('十、
不对劲，不大对劲。
御美今天下午的课不是整堂神游就是上一会分心一会，她觉得只有自己在意後桌的佐野还有同一条街长大的结城那GU奇怪的氛围很不对劲。
她的小伙伴由佳太过天然也就算了，在此之前都是结城的默认搭档的弘一，默不吭声突然对吉川产生莫大兴趣，主动在放学的时候抛弃结城，搭着吉川瑟缩的肩膀就「学习」去了。
御美咬牙，还是打破了自己给自己下的「禁制」。
「结城，我有事情想问你。」
结城明一脸茫然，榎本御美面无表情的，他完全想不到已经好久没主动跟自己说话的邻居怎麽突然间对他很严肃的样子。
佐野收拾好桌面，靠上椅子，朝结城喊了一句，「那我先去上个厕所，等等在校门口见。」
值日的同学竖起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黑板。御美没有错过任何风险，直接把结城拉出教室。
结城配合着对方到了楼梯口，终於受不了地挣开对方，「你突然g嘛？」
在小学时，最常跟结城混在一起的小朋友并不是弘一，而是御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御美家是间小食堂，开在做蔬果生意的结城家隔壁隔壁，两个孩子同龄，自然而然地玩在一起。猜字谜、捉蚱蜢、蒐集甲虫主题的集换式卡牌，御美很擅长这些，通常都是领着对方入门的结城明在两三个礼拜之後反过来被压制得恨不得和这个穿小短K的nV孩绝交，然後过两天再找新的游戏发起挑战，周而复始从一而终。
直到升上小学高年级，其实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转折点或是日期，御美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受到结城明以外的同学的欢迎。这中间有很多原因，她也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只是小nV生们对印着雷S图样的兜虫小卡没有兴趣、而其他的小男生还处在「结城喜欢榎本，羞羞脸」的阶段，就连自家老爸都喜欢半开玩笑地向客人抱怨结城家的臭小子拐走自己的nV儿该怎麽办。
当时小小的结城明完全没有发现好朋友的内心转变以及微妙处境。
在小学的最後一年，他偷偷带了掌机和游戏片到学校，兴致冲冲地找到隔了两间教室的御美，发现好朋友换上小裙子正拉着另一个紮羊角辫的nV孩谈论偶像nV团的票选。
结城明静静地看了一会就掉头走了。
不知道是两人最後的默契还是巧合，他们没有再出声喊过对方的名字。
御美毫无顾忌地做了个扭曲的鄙夷表情，「你跟佐野同学到底什麽状况？」
「蛤？」结城明也不客气地回答，「关你什麽事？」
「明明之前谁跟他说话他都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难道他昨天被你威胁了吗？」御美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社交失利，「先揍人一拳再施舍似的接近对方，最垃圾的偶像剧都不敢这麽演了。」
「你说施舍是什麽意思？」结城听到这里，火气也上来了，「你以为像你小狗似的四处蹭人会b较好看吗？」
御美瞪大双眼，向前伸出手来，却在碰到对方衣领的刹那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疯了，差点像小时候一样互揪领子再扭打成一团。
她已经过了可以这麽任X的年纪了。
结城看着对方眼底退去的火光，背脊刺麻麻地，有GU不明不白地烦躁上升到他紧缩的喉头。
「抱歉，」少年乾巴巴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御美挫败地退开，无处安放的双手cHa入发丝之中，贴着被拉扯发疼的头皮，「我才应该道歉的……是我先对你这麽过份的……对不起…阿明，对不起……」
明明是我先擅自丢下你的。
明明是我自己因为一些无所谓的理由背叛了我们的友情。
明明你什麽也没说，也从不b迫我说些什麽。
少nV没有眼泪，也没有跑开。
她不断地道歉，平时压抑着的罪恶感却失控地增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结城明交朋友」带来若有似无的压力确实因为两人的疏离而好转了，但即使老爸不再态度夸张地说自己要像防贼一样防着阿明、即使不再有人把他们两个的名字写在一起、即使她把甲虫卡牌都塞进床底，交朋友也没有变得多麽轻松写意。
她记住平时对不上脸和名字的偶像、看完中途睡着数次的nVe恋偶像剧、测T能的时候和别人约好一起跑然後再假装自己喘得不行，只是偶尔，在类似「你们不觉得小千跟那个男的走很近吗」的话题，她会扯着自己的嘴角，笑着说些「没有吧？我觉得他们根本没什麽啊。」之类的话。
结城明却好像一点也不费力地，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人。
御美有多在意对方，就有多讨厌这样的自己。
结果昨天还像仇人一样的两个男生居然笨拙地开始交朋友了。
榎本御美，你的努力与刻意b不过那个人的随X，有的人天生就能得到朋友、甚至让以前的朋友识趣地退开。
有那麽一瞬间，御美的脑海里浮现了这样恶毒的想法，随後又被更大的恶心给覆盖。
因为自始至终，阿明都没有错。
关系被乱传乱调侃不是阿明的错、自己得花上一番功夫才能融入nV子会也不是阿明的错、不知道为什麽被佐野接纳更不是阿明的错。
全都是自己在乱发脾气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庞大得几乎压毁御美所有脑回路的负面情绪之中，破开出一道小小的缝隙，透出仅仅足够她维持正常呼x1的空白。
「喂，御美，要跟我们一起去游戏厅吗？」
「……唉？」
顺着缺口，御美cH0U离那GU夹杂陈年废弃物的淤泥，不自觉地放开被蹂躏许久的头发。
结城明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手里一下摁亮一下摁暗手机萤幕，「我们的目标是礼券，没有你的话估计只能换到够买饮料的数字，但是那家伙快被饿Si了，他今後打算餐餐都吃乌龙面或面包，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榎本御美？」
「蛤？礼券这种程度不是换个两百元代币然後十分钟就能Ga0定吗？」御美下意识地回应。
「那就赶紧走了。」
少年挠挠头顶就甩手转身下楼，少nV跟在他後头也下了两个台阶之後停下脚步，突然回头狂奔了起来。
「我的书包还在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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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戏厅离开之後，御美毫不留情地再度抛弃童年的小夥伴，薄凉而近乎绝情地再度搬出那套「我可不想商店街那些叔叔阿姨再把我们当电视剧追进度」的说法，不仅率先脱队回家，还蛮横地勒令结城必须和自己错开。
「要不你先送佐野同学回家也行啊，白痴阿明Bakakira！」
才矮佑太半颗头的御美腿长，其实也跑得快，T育课上的勉强都是装的，她笑得很开心，在挑衅完结城之後一溜烟就消失在路口的转角，逃跑得娴熟又俐落。
「那个蠢货。」结城愤愤地踢了路边的草丛一脚，「暂时先放过她……」
「榎本同学其实满有趣的。」佑太提着礼券换来的酱油、J蛋等民生物资，感受到身旁的人与表现出来的动作相反的轻松与愉悦，「话说回来，这些都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啊、嗯，」结城放弃继续为难那块开着白sE咸丰草小花的绿sE，「罗唆，我们是出来玩的，那些奖励对御美来说很麻烦，我也不需要那些东西，我们只是把麻烦换成你b较好处理的样子，懂吗？」
「真是辛苦啊，结城同学。」佑太和他们玩了两个小时，多少了解两人作为儿时玩伴与如今尴尬的现状。
结城沉默了好一会，才压着嗓子道，「……你们这些混帐才是，为什麽只看得见别人的辛苦啊？」
为什麽不自私一点？为什麽要默默地负重前行？
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麽不能正视、并更加珍视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年像是察觉出一些自己没法解决的困境，於是失去勇气，就这样闷闷不乐地一个人回到家，委屈地向母亲抱怨小夥伴的冷漠，丝毫没有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瞒着妈妈把游戏机带到学校後再自爆会有什麽样的後果。
结城太太却没有抓住这点做出惩处。
一边炖汤一边清洗碗盘的nV子听完，想了一下还是扭紧了水龙头，再将瓦斯炉转成小火，擦乾双手之後带着孩子走出厨房，最後拉着孩子坐在榻榻米上。
「阿明很讨厌御美的爸爸对吧？」
「嗯，榎本大叔很麻烦。」男孩皱着眉，「御美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吗？」
「也许，但也有可能不是，御美没有这样说，我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阿明，如果今天开始妈妈只要看到你在打电动就揍你，揍到你不敢再打电动了，这难道代表你讨厌电动吗？」
「怎麽可能！」结城明猛地抬头，对上母亲笑着，却莫名有些让人低落的表情，「而且我怎麽可能就这样不打电动，我可以偷偷玩，或是跑去弘一家玩……呃，我没有真的要去……」
结城太太眯着眼，扩大了让儿子不寒而栗的笑容，在儿子乖巧地端正坐姿只差对天发誓之後，又恢复那副隐约混合着遗憾的神sE，「但是御美没有办法躲起来呀。她现在没有办法处理一些问题，也没有办法跑掉。对於御美来说，阿明讨厌的大叔是自己朝夕相处、信赖倚仗的人，会因为和阿明一起玩而揍她的，是这个她生活的、无法离开的世界。」
御美……
结城明难以辨明这份横在x口，令人不悦的情绪究竟是什麽，他张口，却什麽也没说。
母亲叹了一口气，柔声问，「如果阿明不敢打电动了，那是阿明、或是电动的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可能是。
男孩坚定地摇头。
「而且，御美也没有告诉你，她不想和你当朋友了，没错吧？」
母亲满意地看见儿子瞪大的小眼。
「那麽阿明就等一等御美怎麽样？等到御美能够面对这些事情、或是乾脆逃跑的时候，到那时候，阿明再问问她，愿不愿意一起玩吧？」
可是妈妈，御美一直、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错。没有人像你牵着我的手一样拉住她，告诉她不敢和结城明交朋友的话，不是御美、也不是阿明的错。
「再等下去说不定会很糟糕啊。」结城明没头没尾地喃喃。
「这不是做得很好了吗？」佑太理所当然地回应他，「她今天很开心，你呢？」
「……啧，」结城转头瞪着这个夸他彷佛夸三岁儿童的新朋友，「勉勉强强吧。」
十二、
佑太回到漆黑无人的家里，刚打开电灯，不久前还因为别扭的新朋友而翘起的嘴角瞬间紧绷成笔直的一条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男人回来过。
这不是什麽多难发现的事。
堆放免洗餐盒和塑胶袋垃圾的茶几、被翻开的电视柜cH0U屉、还有一张折起来塞在沙发缝的纸，摊开後，用劣质的赠品笔写着「如果有人打来问房子的事，不用理它」。
有的时候佑太很难判断对方究竟是怎麽看待自己跟这个外面挂着「佐野宅」木牌的地方的。
要说他没有打算成就「家庭」这个概念，他又顽固地攒着这间屋子；要说他在乎这个曾经承载几代人回忆的地方，他却连还活着的妹妹都不愿意联系哪怕一次。
佑太把冰箱打开，打算先把J蛋给冰起来。
伴随着扑面的低温，少年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声粗话。
小姑姑做的饭菜连同保鲜盒一起没了。
他放好该放的东西後，靠着墙角坐下。
这世界上可能发生过不少更加糟糕的事，不过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堂而皇之地称这种行为是「没什麽大不了」、「不需要在意」的。
太烦了，偏偏这还不是极道电影里面可以被揪出来处理掉的「内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两声，萤幕接着亮了起来，跳出社群软T的通知。
是榎本御美，可能是从班级群组里找到自己的帐号，前桌给他发来一个好友邀请和一封友好的讯息，大致上在感谢佑太今天让她跟着一起玩、说明自己今天很开心、末尾还询问要不要拉个小群聊等等。
佑太摀住脸，疲惫地蜷缩倒下。
剧烈的对b给他带来一种荒谬的超现实感，人类的社会存在的多麽巨大包容与排他，可以同时让自我到极致的人、将自己压进土里的人、给他人造成麻烦的人还有担心造成别人麻烦的人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安全地成长，却又让对於融入集T感到费力与迷茫的个T感受到深刻难解的压力。
他侧躺在地上单手回了讯息，还给御美发了个贴图，避免自己看起来太过冷淡，没过多久，手机就传来「叮」的提示音。
您已受邀加入群组「预设聊天群组」。
……什麽啊这个名字？
佑太慢慢松开四肢和躯g，把自己挪离开墙角摊平。
在发送邀请之後，御美快速地把画面切到另外一个聊天视窗。
榎本御美：我邀了，你要什麽时候进？
结城明：再一下，可能吃完晚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榎本御美：……话说这样真的有必要吗？叫我创群组就算了，你说你这样特地等一段时间再加进来最好有人类能看懂你到底想强调什麽。
结城明：你不懂，
结城明：我要是早就加好在里面等他不是显得我很刻意吗？
榎本御美：……
榎本御美：哦是哦。
榎本御美：你最好是现在又开始在乎这些了。
榎本御美：笑Si。
榎本御美：喂，群组要叫什麽？
榎本御美：人？
榎本御美：那我先随便取一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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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本御美和结城明其实关系很好，还是青梅竹马的这件事，最终也在学校传开了。
家里开游戏厅的小夥伴弘一，在结城的威吓之拳下很给面子地装作怕得瑟瑟发抖，并连忙摇头又摆手的才说服结城相信传言不是从他那里传出去的。
「其实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啦。」由佳温柔地拍拍yu哭无泪的御美，「毕竟大部分的人都还是这里的小学升上来的呀。」
呃。
御美挺直脊背、瞪大双眼，失神了好一阵子才破碎又迟疑地问，「那我一直以来……自己假装到这个程度……不就跟小丑没什麽两样吗……？」
「不是这样的，」由佳想了一下，「像我就以为你们俩个应该是大吵一架关系决裂之类的，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你只是假装不认识受欢迎的男X朋友，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发生在校园恋Ai吧？」
虽然同一个小学，不过一直以来分班都和那两位错开的佑太跟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要再说了呜呜呜、呜啊！」
御美一头砸进课本，只差把自己埋进课桌里。
「话说回来，早见你明明也没有跟我们同班过啊。」弘一搔搔头，不解地问，「为什麽你知道御美跟阿明之前的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唔，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结城同学。」
「唉？」
「碰－－」
「真的假的啊？」
一时之间，惊讶的弘一与御美都没有理会翘椅子翘到撞上佑太课桌的结城明本人，而是围绕着由佳继续那个话题。
「既然这麽随便就讲出来了，那就表示你现在不喜欢这家伙了吧？太好了由佳，这麽清醒真是谢天谢地。」御美夸张地拍着x脯，得到被佑太检查後确定没事的结城不爽地踢椅子。
「可以理解啦，毕竟那时候的阿明跟一堆脏兮兮又乱膨膨的小男生放在一起真的是满显眼的。」弘一过了那个情绪，m0着下巴总结。
「说喜欢也不是那种喜欢……吧？」由佳解释道，「要这样讲的话，我把这种喜欢都转移到御美身上了。一开始注视的人是结城同学没错，但是注意到御美之後就觉得，啊，我想跟她一起玩，大概是这种感觉。」
佑太的桌子再度被撞得歪出对齐的地砖缝。
「那、由佳你，早就知、知道……」刚才还语带嘲讽、乐得被偷踹的御美吓得结结巴巴。
知道我以前捉虫抓青蛙、知道我其实在讨好其他nV生、知道我瞒着你这麽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麽要喜欢这样的我啊……
御美彷佛回到把甲虫卡牌锁进盒子的那天晚上，明明不冷，手背上却冒出成遍的小疙瘩。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在晕眩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
是由佳，她在笑，而且是跟平常一样的笑容，那里面只有和煦的日光，没有嘲弄或客套的疏离。
「因为御美总是很有活力，笑起来又很可Ai，那个时候我的身T还没有现在这麽好，所以很喜欢御美的样子。至於现在跟以前的差别什麽的，如果我突然要你不要再聊桦坂的人气投票或是杂志专栏，你应该只会觉得自己又做错了而已。如果勉强自己会让御美b较轻松的话那麽聊什麽都没差，只要是御美说的，我都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