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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十四(2 / 2)

二手机车还没回来,与其说是还在室友那,不如说是从室友手里转交给机车行老板。

车子不知道怎麽了,被室友骑着骑着就出了毛病,对方轻描淡写地请她吃了一顿她自己煮还b较好吃的炖r0U,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才好。

虽然说本来就是二手的老车,不过室友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想着周末怎麽样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於是一时赌气似地跳上公车准备要回老家。

结果在公车上越想越不安,这麽不成熟的样子,让佑太看了说不定会生出「小姑姑不是个可以依靠的大人」这种印象吧?

所以最後的最後,就演变成这样微妙的场景。

「您好,佐野小姐。」

「您好,井尾老师。」

不小心对上眼、尴尬地打了招呼後,双方的内心都不断地尖叫着想要逃离超市。之所以装作没事,是因为若真的一打完招呼就离开,未免也太失礼了。

井尾甚介不知道第几次在脑海里扇自己巴掌,後悔那天狠狠地扮演了一把电视剧里头的热血教师;佐野紫则十分局促,自己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超市,篮子里还尽是些半成品,看上去完全是个失格的家长。

紧接着,在两人耳里宛若天籁的男声突然cHa入话题,「井尾,鱼r0U拿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矢岛,手上的篮子里还放着一手啤酒、一把小葱、两三盒下酒菜,最上面的看起来是盐辛某种头足类。

真好啊。佐野紫没有控制住自己羡慕的目光。

矢岛注意到nV子的目光,没有表现出半分波澜。社会人是这样的,有工作、有酒、有酒伴,似乎就足够让人摇摇晃晃地站起,如动画电影里的移动城堡一般,蹒跚地行於劳动年纪的荒野。

他们甚至称得上幸运,教师宿舍只须支付常人想像不到的优惠价格,便能安心躺在一个坚固的简陋空间中入睡。

「还没,只说了鱼,还不知道到底要拿哪种。」井尾面对看似所剩无几,实际也还有三、四种选择的冷藏柜无能狂怒。

「啊、这个如何?」nV子似乎接到能顺利参与的对话而放松不少,「价格虽然有一点点高,不过没有小刺、油脂风味很bAng,煎起来也不必什麽技术就很好吃!」

不过因为价格的关系,完全成为主妇的NG选项而依然好好的待在架上,是自己也只能看、不敢拿的选项。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井尾嘴上开玩笑,「这餐是矢岛老师负责结帐呢。」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抓了两份到篮子里,看得佐野紫好像在看乐透得主似的。

不知道是佐野紫的眼神太过直白、还是老师对於学生家庭状况的关怀,结帐之後,在矢岛的默许之下,井尾如同主妇一般,拆开啤酒的外包装塞了两罐给她、另外还有一份她看老半天都没敢拿的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多、多不好意思啊!」佐野紫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挡得她面红耳赤。

「我们一人喝两罐差不多,每次一手都剩两罐怪尴尬的。」矢岛面无表情地在两步远的地方出声支援负责塞物资给学生家长的井尾,「鱼也是,两份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超市有活动,多送了那一份,您若不嫌弃就帮帮忙吧,教师宿舍不好处理。」

紫红sE的天幕之中低调地挂着一轮弯月和两点不甚明显的星光。

井尾最後以「店员快出来关切我们了」作为终结战斗的绝招,赢得胜利。佐野紫又是鞠躬又是小跑也离开超市。

矢岛按下车钥匙,头灯闪着一对与遥远小路边上的路灯一样的昏h。

开门时,才听见井尾从另一边开口,「看不出来也是个热心的好人呢,矢岛老师。」

矢岛弯腰坐进车内,慢条斯理地回着,「不对吧?我记得我应该是个恶魔之类的。」

井尾从袋中掏出一罐啤酒,贴着自己的脖子就嘶嘶地cH0U着气,发出因降温而满足的声音。良久,等到汽车发动、把超市的招牌光远远地抛在身後时,才事不关己地再开口。

「哎呀,究竟是谁这麽说矢岛老师的?真是太没有眼光啦!我可不一样,从一开始就觉得矢岛老师是一个靠得住的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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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才成立了新的小团T,对於距离毕业剩下不到一年的国中生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阿明依旧和同样喜欢打球的小夥伴们一起打球,只是除了球场,他几乎不参与其他活动。

放学後还在火热的对战,一轮过去挑翻所有人後,不留情面地先行离去。手指跟眼神都离不开手机的样子,让球友们纷纷控诉其目中无人、欺人太甚。

本来一夥人的定番行程还会去到弘一家的游戏厅消磨时间的,也许是今天被nVe得狠了,几人兴致缺缺地留在球场漫天大小聊。

「和御美和好了?什麽意思?他们会在一起吗?」

提问的隔壁班同学立刻被弘一白了一眼,「那你之前怎麽不猜阿明跟我是一对?真是个大天才。」

「但是很奇怪吧?」有人把话题拐到另一个方向,「他跟佐野又不是一类人,如果不是井尾老师的要求,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麽突然会这样。」

弘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运球停下了。

有点躁。

「什麽叫一类人?」不假掩饰的尖锐,无预警地激烈反应,「他的成绩年年拿奖状、我们几个连及格都够呛,我们是一类人吗?我可太配不上阿明了是吧?」

「伏原弘一你吃zhAYA0啊?」那人目瞪口呆,「我又不是在说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弘一把球塞近身边人的手里,假笑,「要不你触类旁通一下呢?想一下你是不是其实想说的是自己?」

说完,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了。

运动完出了汗,猛得往晒不到太yAn的地方钻还是有点凉,而皮肤一碰便激起难以忍受的黏腻感。太气了,但不是因为朋友。

他当然很喜欢佐野、也会为了阿明挺身而出,但是刚刚的小发雷霆完全是基於自己。要是被老爸知道了,一定又会一顿念叨,说自己沉不住气、藏不住事。

他想想就烦得不行,便强迫自己先去找个能避开同学们的洗手台。在走廊尽头的转角,毫无预料地看见吉川。

并且远远地,吉川也看见他了。

弘一不自觉地退一步,下意识想再钻去另一个方向,却因为看见吉川正迈开步伐朝他走来便不动了。

「你还没回家啊?」

等到吉川走近,弘一笑嘻嘻地开口。

「虽然你後面没有来了,但我们每周四都差不多待到这个时间点的。」吉川从背包外侧的夹层掏出一包Sh纸巾递给对方,「结城同学刚跟佐野同学一起走没多久,我妈妈一会儿来接我。」

弘一怔怔地接过纸巾。看着吉川不带褶皱的衣领、修剪齐整的指尖、没有刮痕或指纹的眼镜镜片,突然说不上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不开?」吉川谨慎地问,「你用这个是会过敏的吗?」

「……你妈妈没有让你离我这种同学远一点吗?」

冲动之下,脱口而出。

吉川难得像是被问倒一样,露出一副难解的表情,「呃,你是说,哪一种?」

弘一yu言又止,张嘴半天,挤出一串几乎要他X命的词汇,「又脏又臭、成绩差的小混混、家里还做这种不正经的生意、父母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样的人。」

小时候他不懂为什麽会有阿姨特别把她们的孩子牵离自己、也不懂老爸为什麽会告诉自己他其实姓「李」、为什麽外公这麽讨厌自己还有老爸。

後来老爸解释,他身上流着的血Ye,有一部分来自海另外一边、说着不同语言的民族。在课本里纪录的战争年代,有一群人像是羊群一样被驱赶着迷失了路,至於他们的後代,既不属於这里、也不属於过去。

「我一辈子也没办法被他们当成同类,」老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压抑得可怕,跟他在做生意时的神情判若两人,「但是你不一样,弘一,记住,你跟他们必须是同一类人。」

老爸丢不掉的姓氏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像是剩下半边扎在土里的树根,他感觉自己越用力活着就越长得畸形。可是究竟差在哪里呢?

如果自己不再热情开朗,或是不再能提供娱乐,是不是会更多、更早地成为别人口中的「他者」?

他鬼使神差地突然想知道,明明不需要一起玩乐,却还是会对自己递纸巾的吉川是怎麽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吗?」他不想直视对方,眼睛只好盯着吉川脸上的合金细框。

要不是弘一才刚一口气也没换的贬低了自己,否则现在这话听起来就是在找碴没错。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吉川对同学的发言似懂非懂,但猜测着对方可能是想询问什麽答案,「你们家是正经营业还每年依法缴税的店家。」

他说这话时一点也不像半个月前被搭肩就会缩起身子的人,平静得像一滩水,彷佛在答题一样。

弘一被这个逻辑震慑,手里攒着的纸巾包装被吉川给拿回去,由对方撕开後又被塞一张到手里。

「伏原同学,这个世界上没有那麽多种人。不管我们谁成绩好谁不算好,大家都得参加考试写考卷。不管你吃的是白米饭、炸酱面、饭卷或是寿司,这些都是淀粉、蛋白质、醣类和油脂。人类的运作原理基本相同,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出发、往不同的方向前进,但重要的是我们会相遇,我是这麽认为的。」

是这样的。

他就是想这麽相信的。

弘一哀嚎一声,手上SiSi扯着那张纸巾。

「我他妈刚刚就应该这样回他的!」

不只对球场对话的那个人、还有一直以来又苦又丧的老爸、还有蹲在心里某处一个容易动摇的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川觉得两周前还很不能适应对方的自己真是太对了。

都是一个地方长大的同学,怎麽有人可以怪成这样?他都还没因为自己讲的话而不好意思,弘一就原地开始发疯。

「……很开心你没事。」吉川cH0U搐嘴角转身就想溜。

然後他就又被搂上了,对方还用力地以Sh纸巾抹过那双本来汗津津的手,所以贴到自己身上的部分没有那麽令人抗拒。

「谢谢你。」弘一收起高涨的情绪,平静和缓地说,「我本来还觉得不一定,但像你这样聪明用功的人都这麽说了,那就不会错了。」

吉川推了一下,没推开,「你不觉得自己稍微努努力也能当个聪明用功的人吗?」

「本来不觉得,但现在是你说的,那就肯定能!」

吉川刚想吐槽身上那人的盲目信任,但听出人膨胀满溢的畅快之後,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算了,人怪就怪,也不是什麽背理伤天的事,好歹也是同学。

最後的最後,T贴包容的吉川一人负重前行,肩上扛着连自己都不相信就只信他的弘一,一路走到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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