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旭刚想否认,却窥到林乐扬眼底那抹沉静,他很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答案,问出口不过是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吴旭一下哑了口,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人更像是二十八岁的林乐扬,而非十八岁。
“我也觉得有点像。”林乐扬自问自答起来,点点脑袋,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了,“但总想万一是错觉呢……是错觉的话就好了。”
但是过去和现在重叠,总有一些相像的地方让他无法逃避。
他很害怕自己无意识间把李川当作梦里的那个人来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要怎么表明自己的喜欢是真实的,是独一无二的,他没想要李川代替谁。
他才不要透过李川去想着谁。
他明明发自内心的很喜欢很喜欢李川。
吴旭刚想说些什么,医生回来了,只好先闭上嘴。
“林先生,我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放轻松就和平常一样就好。”
林乐扬点点头,“好的。”
好像又回到他刚穿越来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他对周身一无所知,茫然地坐在病床上,面对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和亲人。
现在他已经适应了,不再惊慌失措,也不再急切寻找回去的方法。
医生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作答。
最后医生说:“你现在的记忆仍然停留在2016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一顿,望向医生的神情发生了变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不,我想起一些事。”
吴旭瞬间挺直脊背,脸上的汗水顺下额头流下。
天气太热了。
“想起一些大学时候发生的事。”
但他仍认为自己是穿越而来。
##
“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吴旭开车载林乐扬回去,中途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嗯,因为……没有为什么吧,我突然说我想起一些事情也很奇怪,更何况都很琐碎,只是最近才比较清晰。”林乐扬说完又一拍手,依旧是十八岁该有的模样,“啊对了,我去医院的事没有和李川说,你不要说漏嘴了。”
“为什么不和他说?”
“不想他担心啊,他已经够照顾我了,我好歹大他九岁,不能事事都倚靠他吧。”林乐扬把头靠在车窗上,“我说……”
“嗯?”吴旭毫无防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两个究竟有多像?”林乐扬说,“是很像吗?其实也没有吧,李川从来不会戏弄我的。”
“嗯,不像。”吴旭顺着这话说下去。
林乐扬静了一下,“怎么总是骗我?”
这句话又听不出他的情绪。
吴旭再次心头一紧。
“你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和李川好好的不就行了。”
林乐扬这一回直起身,“你们都知道我俩的关系了?”
吴旭简直想打自己的嘴巴,怎么说话不过脑子。
他实在是慌了。
林乐扬低声嘟囔:“看来真是弯得彻底,这样我姐都不生气,还当不知道。”
吴旭干笑两声,“林姐挺善解人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看向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吴旭矢口否认。
林乐扬:“那你觉得我和李川能在一起长久吗?”
吴旭:“……”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赵瑞宵,要是赵瑞宵在一定知道怎么应付这个情况。
空气几乎要凝固住,林乐扬终于笑了一下,仿佛在满意对方的反应,他直视前方说:“不要紧张,我随口问问而已。”
吴旭小腿肚子都在打颤,林乐扬这个模样实在和之前相差甚远。
他对着恢复完整记忆的林乐扬可不敢撒任何一点谎,任何谎言都会被他看穿。
而现在林乐扬还没完全想起来,他却已经感觉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大家都在说小柯和小川很不一样
其实还挺一样的
后面说
第40章早点遇见
吴旭将林乐扬恢复记忆的事和其他两个人说了,尽管只记起一点点,还都是大学时期发生的事。
赵瑞宵对此很坦然:“不然呢,难道真指望他一辈子都不记得?还是说真的相信他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吴旭对赵瑞宵这份淡定简直瞠目结舌。
到了眼下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谎,如果说谎要被判刑,那么很好,他们几个是共犯,共同进去蹲个几年不成问题。
吴旭根本不敢面对二十八岁的林乐扬,那十年不止是过去的光阴,还让一个人从青涩的少年长成稳重的青年人。
林乐扬的性格有所转变,就连行为习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不是十年前,一切都在支离破碎,所以当林乐扬醒来后宣称自己十八岁,用十八岁的语气口吻和他讲话,毫不夸张地说,在某一时刻里吴旭的眼眶是热的。
要是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相信林乐扬也是这样想。
恋爱是无时无刻的亲昵和热吻构成的吗?
林乐扬不禁如此想到。少年人的精力太旺盛了,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要碰自己。起初林乐扬温顺地不懂拒绝,没办法,这档子事是你情我愿,对方舒服的同时他也在舒服。
李川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他也没想过要拒绝。
可是太频繁了。
几乎每一天都被汗水浸透,要去两遍以上的浴室,好像要把夏天里全部的热量都消耗在两张床上。
两张,他的和李川的。
林乐扬发现在那间潮湿闷热的出租屋自己更能安睡,在李川的身旁,在那张拥挤的小床上,他一觉睡到天亮——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累了,所以才睡得很沉。至于为什么累,那就是李川的错,毫无疑问是这个精神力旺盛的少年的错。
现在林乐扬面对李川的睡颜,看他薄薄的眼皮下青色的血管,这样近的距离,睫毛都根根分明地展现在他眼前,他伸手在空气里戳一戳,心里便有难言的雀跃,唇角勾起。
他们又一次同床共枕。
林若柳已经不再限制他,他可以自由地出入那个家,带人回去或者被人带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全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放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的事情,十年前的这个时候她不会允许,但是十年后的现在,她允许“十八岁”的林乐扬夜不归宿,允许他喜欢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男生,也允许了他们在一起。
她不再计较到底是谁爱的更多,爱里是没有公平可言的,爱就是全部,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时候,对方拿出了全部,你也拿出全部,这就足够了。
林若柳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现在便对这份爱放任自由。
她其实远没有自己形容的那么讨厌季挽柯,季挽柯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但是他们都太需要林乐扬了,无意识地争宠、作对,谁看见谁都不顺眼,让林乐扬夹在两个人中间为难,让他在里面选出一个,谁才最重要。
他们以前总是刁难林乐扬,现在想起来实在太幼稚了。
林若柳从那件事之后彻底接受了季挽柯。
她没说过,季挽柯也不说,他们还是吵架拌嘴,可都默契地不再让林乐扬做选择。
这是他们的成长,而林乐扬的成长则再更后面。
她以前责怪弟弟永远长不大永远天真,现在她只希望林乐扬永远长不大永远天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还在睡着,呼吸均匀,睫毛轻颤,眉头无意识皱起,而后猛然惊醒。
林乐扬看着他,抚摸他因噩梦而流汗的脸颊,温柔而温驯。他仿佛是被浇灌成熟的果实,如今充满大人的韵味,这样的果子是注定要被人采摘的。
李川握住他的手腕,把半边脸颊贴在他的手心,要他抚摸自己。
但只能是我。
他在心里默念,但林乐扬只能是他的。
“哥哥。”他叫他,并且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在沉闷的夏天里、初晨的阳光里衔吻唯一甘甜的露水。
而林乐扬回应他。
##
赵瑞宵再一次和李川见面,还是在林家,这一次开门的甚至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也不是常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川站在玄关处,他站在门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上一次见面他透露的实在太多。
这不应该。对一个十九岁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把一些事情讲出来,实在不像他的性格。
可他就是说了,并且收获到他预期中的神情——属于季挽柯的神情。
他不确定是不是人在爱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如此,他没有可以参考的对象,只能把曾经的友人搬出来,想象他听到这番话会是怎样的神色,李川完美复刻了一切。
这让赵瑞宵感到荒唐的同时有又可怖的想法。
如果李川是季挽柯就好了,这样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他产生这个念头,随即立刻否认了。
这对身边的少年不礼貌。
他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擅自把他当做另一个人。
一个消失很久不会再回来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好。”赵瑞宵朝他打招呼。
李川朝他点点头,很是随意地说:“林若柳又让你来?”
赵瑞宵挂在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很快恢复过来。
李川毫不掩饰,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有把他当外人。
赵瑞宵说:“这次是我自己想来。”
李川显然不信,让开路,“好的,来看乐扬哥?”
赵瑞宵却对他说:“来找你。”
李川看着他,“你觉得我该信吗?”
“信不信随你。”赵瑞宵露出他擅长的笑容,和善又令人捉摸不透,“要出去转一圈聊聊吗?”
李川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不了。”
“乐扬在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觉。”
赵瑞宵看着他,李川一脸坦然。
“若柳都没把他看得那么严。”赵瑞宵意有所指。
李川懒洋洋抬抬眼皮,“原来私下里你这么叫她?”
赵瑞宵:“……”
李川:“……”
双方皆沉默。
“你不想知道更多吗?关于乐杨的事。”赵瑞宵抛出一个诱饵。
李川不为所动,“现在不太想。”
“现在?”
这一次李川没有回头,仍旧看着他,“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要的事是指什么?赵瑞宵没有问出口,他知道答案。
“我要留在他身边。”
赵瑞宵嘴边的和善的笑容消失了,变作一种更复杂的神情注视着对面的少年。
这很冒犯。
他再次提醒自己不该把少年当做另外一个人。
“叔叔。”李川开口,“到底进不进来,空调开着呢,冷气都跑出去了。”
赵瑞宵回过神,点头,踏进温凉的室内。
季挽柯不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人不是他。
##
林乐扬的记忆力出现衰退大概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不,比这个时候更凉爽,气候宜人,是在四月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开始是会在饭桌上提起季挽柯,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林乐扬忽然说:“等一下,季挽柯还没到。”
结果全桌人都静下来。
然后林乐扬道歉,非常诚恳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林若柳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提议去医院看一看。
林乐扬感到莫名其妙:“我没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没有人敢回答。
但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就过去,之后的很多次林乐扬都频繁提起季挽柯。
林若柳开始害怕了,林乐扬却安抚她,“姐,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若柳相信了。
结果换来的却是医院的一通电话,医生通知家属,病人有很严重的厌食行为,并企图把一整瓶安眠药吞下去。
吴旭和赵瑞宵赶到的时候,林乐扬正准备拔针管逃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旭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林乐扬坐在病床上,他那时候就已经很瘦了,神色显得那么无辜,语气却在平静诉说:“我只是睡不着,意识很恍惚,注意力不能集中,不会再有下次了,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他讨厌医院,消毒水和酒精混在一块,哀嚎和血液也混在一起。
他确实有十足的理由讨厌医院。
最后几个人妥协了,让林乐扬回家休养,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去看望。林乐扬不喜欢他们进出自己的家,干脆回公司上班了,他有很久没有来,公司里的员工都有点怕他,因为这个不常来办公的小老板,脾气很差,情绪总是阴晴不定。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没人敢提以前。
五月天气暖了起来,阵阵花香裹挟着青草气息随风吹拂,而后下雨了。
赵瑞宵永远记得这一天,或者说他们都无法不记得这天。
雨过之后空气异常清新,山林里被雨水浇过的石板路上,深浅不一的水洼倒影出林乐扬的影子还有灰白色的伞的影儿。
直到身后的林若柳提醒他已经不下雨了,他才把伞收起来,却忽然扬起头,对着林若柳露出茫然而无措的表情。
这和很不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长大了,二十七岁,不该寻求家人的庇护。
可家人永远都是家人。
他终于把那层坚硬的壳剥下来,对着林若柳说:“姐姐,我有点后悔了。”
走在前面的吴旭停下来,赵瑞宵也停下来。
雨已经不下了。
可是所有人的心里都酝酿着一场沉重的暴雨,他们都在等它下落,等雨水掩埋山谷——现在就是这个时刻了。
林乐扬的眼里蓄满泪水,他说着后悔,声音轻轻颤抖着。
他从来不说后悔的。
他后悔遇见季挽柯了吗?
那他一定是在撒谎。
所以林若柳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林乐扬接下来的话令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是真心实意在后悔。
林乐扬说:“我要是再勇敢一点就好了,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说喜欢他,这样我们就能多在一起两年。我最近记性开始变得不好了,很多事情都会忘,和他在一起的一些事情都不记得,常常要想好久才能记起来。要是能重新来过就好了,这一次我早点说喜欢他,反正他迟早也要喜欢我的。”
他和季挽柯相遇在十八岁那年夏天,
第一年仅仅是舍友关系,直到大三才在一起。
他的眼泪终于往下落,像坠落的雨,滚烫冲刷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原来语言也能切割出疼痛。
“我后悔了,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要是被季挽柯看到这场景,指不定他要怎么指责在场所有人。
赵瑞宵猜他一定会说:“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林乐扬的?!不及我在时的万分之一,你们废物吧?”
那人活着的时候嘴上就不饶人,张口闭口:“林乐扬、林小缺,是你先告白我才答应你的,要是你敢变心你就死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没有安全感至极,要一直对只比他大半年的林乐扬撒娇,要他多多在乎自己,直到毕业以后才收敛,变得可靠变得沉稳,也学会把爱讲出口,去安抚当年脆弱无助的林乐扬。
赵瑞宵以前很羡慕这样的感情,知道如果不发生那场意外这两个人会一辈子在一起。
季挽柯死后他常常想,怎么没有这样的感情也成为一件幸事。
他们相互扶持走过的第七年。
季挽柯死在二十六岁的一个雨季里。
作者有话说:
季挽柯死于两年前。
第41章已经碎了
林乐扬梦到一家文具店里摆满五颜六色的发带头绳,身边有年轻的学生,他听到自己问:“我把头发养起来好不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那个时候多大了?二十五或者二十六?这些都不重要。
画面又变成模糊的一层,蒙在他的眼睛上,他总也看不清,看不到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可他就是知道那人的名字。
季挽柯。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再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把头发养起来,你会帮我梳吗?”
他没有得到答案。
梦还在继续。
浴室里的水是温的,温凉地冲刷过身体,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赤裸着脚掌踏在米色的地板上,留下不明显的水痕,一步一落。
这天刚下过一场大雨,窗子上留下雨水断断续续的痕迹,像缠绵的丝线不再缠绵,像蜘蛛的网刚织一半。
室内的温度有些冷,他却全然不觉。
不熟悉的房间内,枕边摆着熟悉的眼镜盒,他坐下来抚摸它,像以往很多次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是个太怕寂寞的人。
十八岁之前有父母和姐姐的疼爱,十八岁之后遇到季挽柯,那人是典型的长相好脾气稀烂,唯独对他多点耐心。
林乐扬被泡在蜜罐里长大。
他向来没有大志向,无忧无虑又自由自在,学很久的画画说不学就不学,高中的时候就可以和同学坦荡地讲:“我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嘛。”
他是有底气说这些话的,他的家庭和睦到让旁人心生羡慕。
即便没志向没理想,也能安稳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林乐扬的视线在这间并不熟悉的房间里缓慢划过,从天花板上的灯,到地面用白色垃圾袋罩住的垃圾桶,拖鞋是一次性的,但这里并不是酒店。
客厅会是什么样子、厨房又是什么样子。
他坐在床上双腿交叠,一边想一边抚摸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丑陋的疤痕,没有疼痛。
他在做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各种意义上的梦境。
突然就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在这里生活,垃圾袋是他买的,头顶的灯也是他挑选,垃圾桶、垃圾桶似乎不是,这个房子不止他一个人住。
——这里是他的家。
林乐扬从梦中惊醒,这一次是真的醒过来,枕头上湿了一片,连带鬓角都湿润,胡乱抹去一把,还有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心口被灼烧撕裂,连带手腕上结痂的疤也痛起来,呜咽像是悲鸣,闷在喉咙里,悲伤也一并被吞咽,无从发泄。
有人推开门快步走进来,他落入一个过于温暖的怀抱里,一抬头便看到李川目光焦灼地望着自己。
他的手落在李川的手臂上,像落水的人拖拽木板,像坠崖的人抓住树枝,而他抓住李川。
赵瑞宵跟在后面,识趣地停在门口,听少年轻声安慰怀里的人,目光落在林乐扬的床头,他的枕边,那个眼镜盒还在那里,里面安然躺着一副银框的眼镜。
那是季挽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林乐扬一直嫌自己不够成熟,总是想拿外物装饰自己,一开始是把头发拉直了,再然后想要一副眼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嘴里说着没有必要,在林乐扬26岁生日时还是送给他一副,特意带他去测度数,手指在他的眼镜周围画一个圈,轻声说:“还是不戴好看。”
林乐扬便承诺他:“我见你时不戴。”
林乐扬的生日在三月,那场意外则发生在五月。
季挽柯的死亡像那天的雨一样来得迅疾且突然,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命运对他一点都不宽容。
林乐扬的长大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十八岁以后踏入大学,二是毕业那年正赶上的大雪,三是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事故,季挽柯车祸身亡。
自那以后林乐扬几乎没在公众场合戴过那副眼镜,他把它放在最触手可及的地方,把它保护的很好,要它伴自己入眠。
没办法,那是季挽柯送给他的。
他只有在祭日当天会把它戴上去见季挽柯。
这和承诺的正好相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没关系。
反正季挽柯也不能生气地跳出来教训他一顿。
又或者说——他巴不得对方能诈个尸。
当然不可能,季挽柯死了。
没有抢救没有漫长的等待,卡车在暴雨里失控直直撞去。
当场死亡。
赵瑞宵看着安然躺在床边的眼镜盒久久不能回神。
即便是记忆消失了,他也没能放下。
这该怎么办。
他有一瞬的茫然,眉头皱起又松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明明知道的,他知道很多,知道林乐扬以前有爱人而那个人死了。
这是现在的林乐扬都未曾知晓的事情。
然而他还在这里,温柔且坚定地安抚因梦境而情绪失控的林乐扬。
为什么?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李川和林乐扬接触的时间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爱意,林乐扬也是如此,他从不依赖谁,除了季挽柯。
林乐扬实际上很独立,如果他愿意完全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假装没有生病,假装没有厌食、没有对付的过日子,谁都没看出来,直到事情再也藏不住,他也只会平静地说:“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你们不必担心我。”
他活着宛如死去。
林乐扬不再哭了,心底却有新的绝望淹没他。
季挽柯的名字像是刻进他的骨子里,填满他过去的记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现在在他身边安慰他、抱紧他的人明明是李川。
我是个糟糕的人。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想要把少年推开一些,结果得到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林乐扬的眼眶又一热,委委屈屈讲:“你现在不能亲我。”
李川一愣,随即抿起嘴角问:“为什么?哥哥。”
他总是在叫自己“哥哥”,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又有点坏心思。
不管是哪一种林乐扬都很喜欢。
他喜欢李川。
心脏的跳动不能骗人,爱意不能骗人,当他看到李川,就克制不住地要去喜欢要去爱。
林乐扬没有回答,因为李川不断地亲吻他,吻落在额头、脸颊和眉眼,像在反驳他——凭什么不能亲,我就是要亲。
就连这一点孩子气林乐扬都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好喜欢他啊。
梦境却把他分割成两半。
一半陷在回忆里,一半处在现实中。
等林乐扬收拾好情绪,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整个人都不太好。
李川倒是坦然,手臂还是牢牢固在林乐扬的腰上。
赵瑞宵终于上前一步,“乐扬,做噩梦了吗?”
林乐扬下意识往李川身后缩了缩,李川自然而然护住他。
赵瑞宵失笑,“这是把我当坏人?”
“没有,但是梦不重要。”李川转过头,手按在林乐扬的后颈与他头抵着头,“不记得最好。”
林乐扬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有外人在看,想要挣开,却被李川搂得更进,少年气息覆盖在他全身,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别拒绝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当即缴械投降,任由李川在旁人的眼皮底下拥抱自己。
就连宣布主权这一点也和季挽柯很像。
赵瑞宵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经李川这么一闹,林乐扬真的有些记不清梦里的画面,他把眼睫垂下,手指悄悄牵住李川的衣角。
吴旭到时,几个人已经坐在饭桌前。
他提着一袋车厘子,塑料袋放在桌上,圆滚滚的果实就摊开,铺一桌的红,“不会就等我了吧?”
赵瑞宵耸耸肩不置可否。
李川却偏要说实话:“是饭还没焖好。”
吴旭:“呵呵。”
他看向坐在旁边的林乐扬,林乐扬开始不多话了,安静下来更像失忆前的样子,即便把头发剪掉,也难掩那份富有美感的脆弱,像高脚的水晶杯,杯壁太薄了,轻轻一弹就震颤,时刻提醒人们要轻拿轻放,不然它会碎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碎了。
林乐扬的情绪不好,饭吃到后半段才主动说起话来,对着李川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李川便把饭拨进自己碗里,但并不是自顾自继续吃,而是吃几口就要喂给林乐扬一勺。
起初林乐扬还要摇头拒绝,李川收回手,过一会儿又像失忆一样,再次递到林乐扬面前。
林乐扬的视线扫过吴旭和赵瑞宵,吴旭干脆装瞎埋头吃饭。
他便掩耳盗铃一般地安心了,含住勺子、含住饭粒,舌尖一卷吃进嘴里。
桌子下面,林乐扬把拖鞋留在原地,赤脚踏在地板上,不安分地动,蹭到李川的腿侧,也只蹭在他腿侧。
李川便把手放下去在他大腿上捏一捏,却不是阻止他,眼睛里含着一点笑意,更像鼓动、纵容他。
那不该是一个少年注视年长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爱意太满,不是渴求爱,是给予爱,好像他们相识多年,他们相爱,所以缱绻缠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应该会恢复隔日更,一周最少四更,如果时间允许就加更,但是最近比较忙,而且也有点茫然。
加更会通知哒,不说就是隔日啦
想了很久还是要说,谢谢愿意慢下来听我讲故事,一直以来都很慢热,谢谢你们愿意为我停下来
第42章报应来了
艳红色的车厘子被含在嘴里,林乐扬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臂搭着膝盖,低头对准垃圾桶吐出一枚核,红色的果实被他咬碎吃掉,齿间残留鲜甜。
李川在半小时前走掉了,今天不是周末,他还要上课。
林乐扬早就摸清他的课表,并且不允许他逃课。
少年在他喘息时撒娇说:“可是我舍不得你。”
林乐扬声音断断续续:“那也、那也要上课……啊。”最后一声淹没在床铺的晃动下。
至今想起来都要脸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两指捻着车厘子的蒂,拿起来仰着头又张口吃掉,牙齿咬在硬的果核,舌头转一圈割掉鲜红的肉,再一次吐进黑色垃圾袋包裹着的垃圾桶。
“其实不用这么频繁来看我,你们也很忙吧。”他转头问一瞬间挺直脊梁的吴旭。
“也不是特别忙。”吴旭心里直打突,不能怪他怂,林乐扬的眼神仿佛洞察一切。
紧接着他歪过头,嘴唇被车厘子的汁水浸润,留下一抹漂亮的红,像鲜血点缀在唇瓣,“哦?不是我姐拜托你们来的吗?”
吴旭:“……”
林乐扬看着他,露出了然的神色。
吴旭崩溃:“你怎么还套我话。”
林乐扬故作无辜地眨眨眼:“这不能叫套话吧?你们之前也这么对我的。”
早在第一个谎言开始时吴旭就在心里想过,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果然,报应来了。
吴旭预感不妙果断跑到厨房,准备挤走赵瑞宵的位置帮常姨刷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厨房里的聊天也正好到了尾端。
“你是说他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半夜在乐扬房间前停下了?”
“是喔,我那天起夜去厕所,还以为那孩子梦游了,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开。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也许是天黑找不到自己睡的屋了?”
常姨对李川的印象不错,对这件事的印象却很淡。总归不是个坏孩子,要不是赵瑞宵问,她可能都想不起来。
赵瑞宵微微眯了眯眼,“好的,我知道了。”
吴旭在这时匆匆走过来,“我来做苦力了,你去脑力劳动吧。”
赵瑞宵:“?”
直到他走进客厅才明白吴旭话里的意思。
林乐扬在椅子上规矩坐着,看样子正在等他。
看他进来便弯腰把果盘推到他面前,再次坐回去抬起头,“吃水果吗?”
赵瑞宵的嘴角向下抿了下,还是拿了一颗在手里,果实微凉的皮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水珠瞬间消失在掌心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记起一些事。”林乐扬开门见山道,丝毫不见方才房间里的脆弱与无助,好像只有在李川面前才会如此,“现在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会回答吗?”他问。
赵瑞宵说:“看情况。”
如果是之前他会顺着林乐扬的意说当然了,可是现在不行。
他的谎言会被看穿。
十八岁的林乐扬好糊弄,他还没经历那些事情,没有长大,还会笑容满满地迎接新的一天。
二十八岁的林乐扬呢?
他不期待明天。
但是他会遵守和林若柳定下的诺言。
赵瑞宵的手不由虚攥成拳。
林乐扬说:“季挽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很静,没有风也没有热,没有开电视,为什么不开呢,起码能中和现在僵硬的气氛,能把真实的情绪掩藏在台词的段落里,假装没有听清,假装事情还有转机。
“你是说哪一时期?毕业之前还是毕业之后?”赵瑞宵最终选择说真话,他瞒不下。
所以真的不怪吴旭认怂,就连赵瑞宵在他面前也没办法说假话。
“有什么不同吗?”林乐扬问。
“当然有。”赵瑞宵看着他,露出一点笑,像那天在病房里临别时对他的笑,带着些许歉意,苦涩融进眼底,“人不是一成不变的,遇见一些人经历一些事就会被改变。”
“吴旭和我说过他长得好脾气差,我想知道这之外的。”
赵瑞宵坐下来,让自己的背靠在沙发上,却觉得自己的脊柱还在悬空,“那就是毕业之后,开始工作。”
林乐扬静静听着。
“那时候他脾气已经收敛了也会和人好好说话,不再浑身带刺,能冷静下来处理事情,沉稳可靠,但还是缺乏耐心。”赵瑞宵看向他,补充了之前吴旭只说到一半没说完的话,“除了对你。”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林乐扬没有问出口,那句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仿佛他问了,得到一个答案,他和李川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
要是能够不做梦就好了,他永远醒着,黑夜永远不要来临。
“他和李川很像吗?”他把问过吴旭的问题对着赵瑞宵问了一遍。
赵瑞宵说:“你要听实话吗?”
林乐扬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空白的十年里爱过一个人,但眼下这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
难道他真的无意识地把李川当作别人?
林乐扬的左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却被他很好的掩藏起来。
“算了。”他扬起笑脸,温柔而漂亮的微笑,恰到好处的笑意,“你还是不要回答我。”
“好。”赵瑞宵仍是看着他,“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李川在傍晚重新来到林家,林乐扬早早等在门口,用一个拥抱迎接他,比少年还要俏皮,环住对方的脖子说:“今天我想去你家住!”
李川当然没理由拒绝,满口答应下来。
两个人乘出租车坐到市中心,又在市中心转坐公交车。
跨越斑马线,林乐扬拉着李川的手腕:“我给你省点钱。”
李川说:“不用,我有钱。”
林乐扬便改口:“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去睡觉。”
李川反扣住他的手,“哥哥不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两个人已经到马路的另一边,再走几步就是车站。
林乐扬咳嗽一声,低头晃动两个人相牵的手,“要克制。”
“我已经够克制了。”少年故作可怜,歪过头看他,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哥哥没看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干巴巴:“没看出来……”
他们身初最繁华的一条街,黑夜比白天还要绚烂,四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都是来往的人群和车辆,两个人牵手从这缤纷的色彩里走过,又走回黑暗里,走到车牌下。
身后的门店外音响播放着不同的歌曲,是现在正流行的曲风,车辆驶过、人们彼此交谈,各种声音杂糅在一块。
林乐扬突然转过头对李川说:“我有点喜欢这里,可惜离家太远了,出门不方便,不能常来。”
虽然很吵,但是喧嚣让人不寂寞。
李川闻言紧了紧握他的手,“那等明天有空我带你来这边逛。”
他向来对林乐扬有求必应。
前提是他也要在场,要在林乐扬的身边。
“你明天满课诶。”林乐扬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记着呢。”
李川晃晃他的手,林乐扬这一回没有妥协。
“不行,等周末吧,周末一起来逛。”他说着抬起头,去看那些绚烂的色彩,眼底也映出同种颜色,一切都生机盎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想回去。”林乐扬说着转回头看向李川,迎着七月里的暖风扬起笑脸,这一回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回家。”
他不想和李川分清你我,回家的意思就是一方跟着另一方,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是他们两个一起。
第二天李川早早就起床了,林乐扬在少年走后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也清醒过来。
好像离了李川就不行。
他不困了,不想睡觉,害怕做梦。
把被子叠好,拿着扫帚拖把打扫一圈房间,林乐扬看时间还早,便开门出去了。
李川在微信上说:【哥哥中午等我回去/可怜/可怜】
林乐扬看着看着不自觉露出笑,低头打字道:【我已经出来啦,先回家了,等你晚上放学来我家找我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犹豫一下也跟着发了两个“可怜”的表情。
“啊。”
林乐扬刚迈下一层楼梯,便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那天夜里见到的“大叔”,男人胡子拉碴,连头发都打卷。
何强也很震惊,尽管林乐扬已经把头发剪短,但他还是辨别出这是那晚看到的李川带回来的“女人”。
男的。
原来是男的啊
“你和李川……”
林乐扬说:“李川是我弟弟。”
何强愣了愣。
林乐扬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对着何强面不改色道:“他在这里住,还麻烦邻居多照顾了。”
何强有些局促道:“啊、啊,没事,我没听说他还有个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亲戚离得比较远,但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何强信了。
面前的青年很有礼貌,明明是略显疏离的姿态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的确和李川还挺像的。
林乐扬走出筒子楼,往回看了一眼,走廊依旧黑洞洞一片,他却不感到害怕,心情难得明朗,坐公交都有心情看一看外面,对周遭的建筑既熟悉又陌生。
他在昨晚等车的那一站下车,白天里周围的门店竟然默契地放起怀旧老歌。是比他的出生还要早的老歌,正因如此才经典到每个人都能哼唱两句。
林乐扬并不急于回家,来了心思便在附近走了走。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街道旁的常青树枝繁叶茂,热风刮过一股清新的树叶的香气。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眼看就要走到转角,店铺外的音响还在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林乐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林……乐扬?是林乐扬吗?”
林乐扬转过头,看清女人的样貌,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他仅凭本能道:“宁倩?”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作者有话说:
歌曲出自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宁倩是林乐扬梦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女生
第43章过得好吗
“没想到真的是你。”短发的女人露出微笑,“我记得你是住在这附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住在这附近?”林乐扬重复一遍,目光里带了几分困惑,但很快被他掩藏起来,点了点头。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宁倩看着他,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和记忆里……和梦里完全不同。
十年。
时间没有因为他的“失忆”停下来,依旧往前走,走向不得而知的未来。
这一刻林乐扬忽然泛起惶恐,十八岁的自己怎么能和宁倩相遇呢。
那些不属于他的回忆已经够多了。
“还好吧。”林乐扬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他过得好吗?
他也很想问问二十八岁的自己。
宁倩点点头,把散落的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一对耳环,“咱们也有好久没见过了,你比之前状态好多了。”
林乐扬再一次点头,下意识把手臂藏到身后。他明明戴了腕带,但还是不想被眼前的人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以前关系应该很好,女人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种重视。
“你现在忙吗?”宁倩问,“我办完公事刚好有时间,能不能请你赏脸去哪里坐坐?”
林乐扬应该拒绝。
他和宁倩并不熟悉。
可是他答应了,并且伴随一抹浅笑,“好啊,但还是我请客吧。”
咖啡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宁倩看着林乐扬点了一份沙冰,略显诧异地抬起眼。
林乐扬用同样困惑的目光回看她。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喝小孩子喝的玩意儿了。”
“哪里小孩子了?这是刻板印象。”林乐扬出声反驳,仿佛他们很熟稔一般。
宁倩果然笑起来,笑过之后说:“这半年里无论谁和你联系都联系不到,就只有赵瑞宵还知道你的动向,我很担心你,但是赵瑞宵说你没事,只是需要一个人静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静的时间未免太久了吧?连朋友都不联系,到底还是不是哥们?”宁倩半开玩笑地说着话,却有一半语气是认真的。她多少有点责怪林乐扬的躲避,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别人治愈他,也不信别人能治愈他。
可更多的是释然、是松下一口气。
他还如此生动鲜活地坐在自己面前。
这已经很好了。
对面的林乐扬听到这一番话神情却无措起来,宁倩微微愣住,不由叫他一声,“林乐扬?”
“嗯?嗯……我、对不起。”
林乐扬下意识抓住桌布,灰棕色的格子在他手里起皱,他的神色像迷路的小孩子,寻不到家的方向。
宁倩有些惊讶,随即表情有几分凝重,“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心上,我明白你为什么那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不愿多说了,她相信林乐扬也不愿意多听。
他们都默契地不提到那个人。
季挽柯的死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宁倩得知这一消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反应是捂住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非要用词语形容她当时的心情,那只能是难以置信。
季挽柯是太耀眼的一个人,无论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大学期间是校园里的热门话题,死后也成为朋友圈微信群里热烈讨论的对象。
也正因此,林乐扬隐藏掉自己的动态,退出了班级群聊,删了几个早就不记得名字的好友。
他和季挽柯在一起的事不算秘密,两个人常常出现在彼此的照片里,稍微留意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他的退出引来大家更加肆意地八卦,有人纪念爱情有人留下珍惜眼前的评语。
宁倩只觉得他们残忍。
林乐扬一定看到了。
所以她打电话给林乐扬,没有安慰没有问你还好吗,她说:“出不出来喝酒?”尽管那时两个人相隔两个城市,坐飞机最少四个小时。
林乐扬拒绝了她,声音还是温和的,他长到二十五六的年纪已经很成熟了,只有在季挽柯面前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他对宁倩说:“我现在比较想一个人,下次可以吗?下一次我一定赴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倩在电话那边掉眼泪,强迫自己正常说话,“当然好了,我等你。”
上学时她是叫林乐扬离季挽柯远一点的那个人也是帮忙递情书的那个人。
她是见证爱情诞生又覆灭的人。
那时候他们太年轻了,爱很脆弱,最起码她和李佳佳没有走到最后。
她知道维系一段感情多么不容易,爱是易碎品,所以她更加难过,两个人明明好好呵护着,爱还在,只是深爱的那个人消失了。
再一次见面就是一年后,宁倩为曾经看不顺眼的大学同学献上一束花,墓碑上只刻字没有照片。她那时候才知道季挽柯的父母早早去世了,他没有家人,葬礼的一切事宜都是林家操办的,林若柳和林乐扬。
她见到林乐扬一身黑色常服,鼻梁上架着银框的眼镜,发尾落在肩膀,人很消瘦。这身装扮更像季挽柯会穿的,林乐扬更喜欢尝试不同风格的衣服。季挽柯大部分的潮服都是林乐扬买的,而他本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经常穿一身的黑色,最经典的名言是:黑色耐脏。
林乐扬以前很会打扮自己,穿衣卷发都很在行,上学的时候衣品就很好,毕业后……毕业之后收敛了,舍弃难打理的自然卷,把头发拉直,工作时穿正经的西装,也不再露过分灿烂的笑容,而是更加礼貌柔和的笑。
但是在季挽柯身边,他还是从前那个缺点心眼的少年人,会趁别人不注意朝对方吐舌头扮鬼脸,会悄悄牵住对方的手。
他们认识太久了,乃至于曾经的同学是自己的同学,乃至于对方的朋友是自己的朋友,乃至于回忆交叠的部分太多,无论割舍哪一部分都是在割舍自己的一部分。
宁倩走的时候山里面还在下雨,林乐扬还撑着伞站在墓前轻声说着话,他看起来好像和从前一样,那么稚嫩又年轻,对着喜欢的人有说不完的话,眼睛还在闪闪发着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宁倩知道那里面有眼泪,迟早要眨落。
那之后林乐扬尝试过吞药,还好及时被发现去医院洗了胃。
宁倩正巧出差,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很多天以后,她联系不到林乐扬只能联系赵瑞宵。
男人说:“他现在排斥见任何人,你最好过段时间再来。”
宁倩最终没能去,因为林乐扬的一通电话。
“我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有点记不清事。”林乐扬在电话那端说,“你和李佳佳怎么样了,还在吵架吗?”
宁倩沉默良久,“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是吗?”林乐扬真情实感地惊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非常真诚地道歉,“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啊,不就是记性不好嘛,我现在记性也不行。”宁倩开着玩笑,实际上在电话另一端泪流满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没有去见林乐扬。
因为知道自己见到他一定会哭得天崩地裂,到时候还要林乐扬反过来安慰她。
她不想要经历这么多的林乐扬再分神照顾她。
突然又想到季挽柯在的时候把林乐扬照顾得很好。
电话挂断后她放声大哭起来。
##
“你和李佳佳……”桌子的对面,林乐扬开口,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一点事,梦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宁倩的手在腿上握成拳,指甲在手心里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眨眨眼,当作一无所知,“嗯?”
“你和她怎么样了?”林乐扬有些紧张,害怕自己说话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们之前分开了,不过最近我调回这边了,工作也在这里,就在上个月我们又联系上了。”
“真的吗?”林乐扬笑起来,“那太好了。”
他是真心实意感到高兴,至于为什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为走散的人最终能相逢,为这长久的时间过去了兜转之中爱过的人还有再爱一次的机会,为和他无关的一些事而开心。
宁倩松开手,手掌上充满自己攥出的甲痕。
“你现在记性还是不好吗?”她故作轻松地开口问道。
林乐扬眨眨眼,“你知道?”
“你和我说过啊。”宁倩把笑容挂在脸上,感觉半边脸已经僵住了。
林乐扬瞬间松了口气,“嗯……还是那样。”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宁倩却以为他只是忘记一些琐碎,“没关系啦,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只要是我记得的都可以提醒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看向宁倩,“什么都可以吗?”
宁倩点点头。
“关于季挽柯的也可以?”
宁倩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消失了。
“这么突然的吗?”
“嗯,因为我忘了。”林乐扬无比坦然地面对她,一如既往问了同样的问题,“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季挽柯是个怎样的人,每个人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
宁倩的心跳声像打鼓,脑子已经乱了。
她并没有和赵瑞宵熟悉到经常联络,不知道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林乐扬问了,她呼出一口气决定认真回答。
“最开始觉得他是个自大狂,后来发现他就是那种别别扭扭的性格,只对特定的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毕业……他陪着你的那段时间,你和我说他特意学了做饭还打扫卫生,我有点想象不到,结果去你家做客,他做饭还挺好吃的,属实没想到,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我真的怀疑芯子换了,变得很会照顾人,他为了你成熟了不少。”
宁倩以为他放下了,所以能把这个名字说出口。
林乐扬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面一圈圈的奶沫像漩涡一样吸住他,最后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布满口腔。
他把脸皱起来,又把旁边的沙冰拿起来吃了一大口。
宁倩失笑,“还说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二十八了。”林乐扬抬起头,回以同样柔和的笑,“不能说是小孩子。”
他停在十八岁的岸口,正在缓慢划着桨向十年后的自己靠近。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林乐扬面容平和,“希望你能回答我。”
宁倩脸上的笑还未收敛:“什么?”
作者有话说: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爱你,你喜欢的会变成我喜欢的,我的习惯会变成你的习惯,放眼望去,你不在这里,但哪里都是你的痕迹。
即便我忘了,爱也是本能反应。
第44章他不问了
李川到达林乐扬家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门是常姨给开的,林乐扬难得没出来迎接。李川走进屋子,发现电视开着,林乐扬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没有吵醒他,双手倚着沙发背看林乐扬的睡颜,熟睡中的人像孩子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眼睫不安地颤动,大概又在做什么不安生的梦。
李川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手已经垂下去,落在林乐扬的脸颊上,真正触碰到,动作便不由自主放轻了,从他的鼻梁滑落到嘴唇,睡梦里的人蹭蹭脑袋,把脸侧过来,露出完整的眉眼,李川把手探过去,摸到一点汗和许多的热,想了想还是叫人。
“乐乐。”他叫,声音依旧很轻,不像要把人叫醒更像是要哄人入睡。“乐乐,醒醒,别在这里睡,回屋子里。”
林乐扬把自己蜷得更紧一下,脑袋埋在肩头,同时夹住李川的手。
李川一面摩挲他下颌骨的那处转折,一面用另外一只手拍他的背。
“乐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依稀听到有人叫他,把他从光线暗淡的一间房里打捞出来,眼睛先是睁开一条缝,接收到一点光,而后慢慢睁开便看到李川的脸。
少年有很英俊的长相,鼻梁高挺,肤色略深,脸上的棱角分明,不得不说发型和气质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已经与曾经大相径庭。
林乐扬下意识伸出手,李川自然而然将他拉起来纳入怀中。
“还困么?”李川将头侧过去,嘴巴贴在他的耳边问。
林乐扬摇摇头,神色还是有些懵懂,似乎还没有从梦境里抽离出来,只是抓住李川的手没有松开,仍旧紧紧拽住。
李川揉了揉他明显短了一节的头发,林乐扬瞥见他手腕上粉蓝色的头绳——仍旧戴着,一直戴着。
“不困就醒醒盹,你吃饭了吗,还没有?在等我?”李川一边问一边走到沙发的正面坐下来,这一下可以更好拥抱他。
林乐扬缓慢眨了下眼,忽然伸出手掐住李川的脸。
李川微微一愣,“哥哥?”
林乐扬一本正经:“疼吗?”
李川:“……不疼,你根本没用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皱着眉犹豫要不要再用点力气,李川已经把住他的手脑袋蹭进他怀里,“不是在做梦。”
林乐扬一瞬间放松神色,手落在少年的头顶,“我饿了。”
李川抬起头,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往上一提,自己也跟着站起来,“那先去吃饭吧。”
林乐扬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回答自己,只要他说饿了,李川就不会再问别的,先把吃饭放在首要。
这个场景也很熟悉。
两个人再次牵住对方,林乐扬轻轻勾起手指,想要和李川更亲密地贴合在一块。
##
赵瑞宵在观察李川。
这份观察比以往更加细致,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分外坦荡地任他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闲暇之余甚至以淡定的目光回敬他。
吴旭冷不丁插在两个人中间说话:“你俩眉来眼去什么呢?”
赵瑞宵呛了一口粥,差点又吐回碗里,李川也露出明显地嫌弃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实在太过明显,在一旁的林乐扬忍不住捂住嘴巴,把笑声憋回去。
李川便用控诉般的神情看他,拽住他的指尖,仅仅是指甲的那部分,一边用委屈的腔调说话,一边用眼神斜过吴旭,“天地可鉴,我对哥哥一心一意。”
赵瑞宵脸上的假笑要挂不住。
季挽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臭不要脸的话。
应该,不会吧……?
赵瑞宵又有些怀疑,抽纸巾擦了擦自己嘴角再次抬眼看李川。
李川:“别看我,一会儿乐扬哥误会。”
赵瑞宵:“不会的,乐扬知道我喜欢谁。”
站在后面远离战场嚼黄瓜的吴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林乐扬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们这么早来是……就为了来吃粥的吗?”林乐扬适时把话题接过去,看着对面的赵瑞宵。
赵瑞宵这才把目光转向林乐扬,“当然不是,是我听宁倩说前几天碰到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闻言也将头转过去,看向坐在旁边的林乐扬。
他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林乐扬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些局促,“啊,是,但是我不太记得她……”
应该是压根不知道才对。
在场的人都不确定他记起多少,大学的事情,是那四年都记得,还是……单单只有季挽柯的那部分记起来了。
“宁倩是谁?是哥哥的朋友吗?”李川却在这时出声提问。
赵瑞宵微微挑眉,没有阻止李川的问话。
林乐扬回答:“好像是,我们碰到了就聊了两句,她说知道我的记忆力不好,就没有说很多。”
李川垂下眼似在思考着什么,他知道此刻赵瑞宵也在看他,但是无所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怀疑也好猜测也罢,他都无所谓,只要怀疑他的那个人不是林乐扬。
他接受这样的审视和质疑。
“是吗,但宁倩和我说……”赵瑞宵故意放慢节奏。
林乐扬果然抬起头与他对视,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问了她一些之前问过你的问题。”
李川插话道:“是什么?”
林乐扬没有看向他,却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不想他继续问下去。
李川微微抿唇,抬眼看赵瑞宵。
赵瑞宵冲他小幅度地耸肩,意思是他也没办法,林乐扬不让他说。
事实上他在那天过后又仔细查了少年的履历,发现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但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且无法解释,他目前只是在试探阶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李川似乎知道他在试探什么,并且表现得毫不避讳,仿佛在说,随便怎样猜,我就是我。
大胆又狂妄。
林乐扬这一回索性不再掩饰也不装傻了,警告似的看了赵瑞宵一眼。
赵瑞宵终于有点伤脑筋,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他这么防备,他不过就是比吴旭那个直来直往的愣子猜到的更多一些。
“李川。”赵瑞宵出声,眼睛还看着林乐扬,话却是对着另外一个人说的,“你是住在这里了吗?”
他余光里望见李川动了下嘴巴,猜测他是想直接说关你什么事,但很好地克制住自己,并转过头询问林乐扬,“我不可以在这里住吗,哥哥?”
赵瑞宵微笑着一歪头,心里在为对方鼓掌,真是好样的,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挽柯当初要是有李川一半能说,两个人也不会折腾了两年才在一块。
可是暧昧期也没什么不好。
我猜测你是否喜欢我,是否对我特殊,是否对我比他人要好那么一些。
那些猜测令人心悸又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猜测中变得更加喜欢你。
暧昧没什么不好,只要是跟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一切都好。
所以当赵瑞宵听到林乐扬回答:“当然可以。”
那一句“当然”好像又把他拉回大学时期,彼时都年轻,林乐扬永远对季挽柯说不出拒绝的话,任何问题的回答都以“当然”作开头。
当然好了、当然可以、当然没问题。
他们在互问互答中更爱对方一点。
早饭过后李川要去上课,临走前不放心地看还在屋内的赵瑞宵和吴旭。
吴旭一脸无辜:“他干吗瞪我?”
“你的错觉吧,可能只是在警告你。”
“警告什么?”
“对着乐扬少说点不该说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旭:“……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警告。”
赵瑞宵抱臂摸下巴,粲然一笑,“或许不是十九岁呢。”
吴旭:“?”
“过了生日就20了。”赵瑞宵看向玄关处说话的两个人,“还有四个月。”
待到最炎热的时节过去,待到冬日降临,风雪中迎来少年的诞生。
说来也巧。
季挽柯比林乐扬小了八个月,生日也在十一月。
十一月二十九日。
玄关处李川拽着林乐扬的手告状,告林乐扬的状,“你有事瞒着我?”
林乐扬眼神乱晃,嘴里说着,“没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赵瑞宵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问了他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肯和我说?”李川一连好几个问题,林乐扬抿住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不出慌,垂下眼神色显得无助,这一次没有拽住李川,反而松开他,“我也不会再问了。”
他不问那些过去,不问他曾经喜欢的人什么样子,他们又有多相爱。
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为什么一团糟?
他不问了。
“要是我不说,你会离开我吗?”因为他的隐瞒,他的自私,因为他是个糟糕的人。
这一回换李川说“当然”。
他抓住林乐扬的手,态度坚决道:“当然不,我会一直陪着你,赖在你身边,你别想甩开我。”
##
几天前,咖啡厅内。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林乐扬说。
宁倩问:“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看向对面的短发女人。
或许他不该问。
很多事情他都选择视而不见,选择缄默和装傻。
为什么这一刻不继续了?
和以往一样躲避起来,任何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季挽柯现在在哪里?”
宁倩脸上的笑容迅速落下去,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随即是什么破碎了,睫毛颤动两下,惊讶地捂住嘴巴。
林乐扬将面前的咖啡递到嘴边,但没有喝下去,只是为了挡住表情,眼神仍是清澈的,甚至慢慢浮现柔和的笑,像在安抚对面的人。
“不用回答我了。”他说。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天继续更~
第45章必须回去
又一个周末的下午,林乐扬忽然问李川:“可不可以再唱一遍那首歌?”
李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顺势拨弄他的头发,“什么歌?”
“医院里唱过的那一首。”林乐扬眨眨眼,手被李川抓着放在自己腿上,“可以吗,我想听。”
“那哥哥要再给我画一幅画吗?”李川向他提出要求。
林乐扬笑了笑,模样竟是有些腼腆的,“可是我画不好。”
“我觉得画得很好。”李川说着仍是把手机里的音乐调出来,他唱歌其实有点平,但对亏这幅嗓音给他加分,加上歌曲本身就很动人。
林乐扬听着听着忽然掉眼泪,李川不唱了,把人拥在怀里轻声问怎么了,茶几上的手机却还在播放音乐。
“我第一次听觉得你唱得可好听。”林乐扬一边掉眼泪一边讲。
“嗯?那哭什么?”李川亲亲他湿润的脸颊,“因为我唱得太好听了?你被感动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摇头,“是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李川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哥哥。”
林乐扬用手背粗鲁地蹭了两下脸,把脸上的泪擦干净,让自己勾出笑容来,“我开玩笑的,你唱什么都好听。”说完捧着李川的脸啵了一口。
他记起季挽柯也很喜欢老歌,手机上的歌单全部都是他爸妈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
两个人曾经把他的歌单全听过一遍,林乐扬捧着手机问:“那你为什么不唱?”
“唱不好听。”季挽柯说着随便跟着音乐哼了两声,而后立刻观察林乐扬的表情。
林乐扬试探着拍了两下手,“真、真好听啊。”
季挽柯一把按住他的头,“我就说我不唱!”
林乐扬蒙,“你什么时候说的呀……哎,好,就算你说了!别生气嘛,唱得很好听啊,来亲一个别生气啦!”
他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季挽柯常常要为一点小事和他闹别扭,林乐扬作为哄人的那个简直太笨了,最后永远只会说:“不要生气了,我们来亲亲吧。”
季挽柯说他分明是在占便宜,他也嘿嘿笑着不否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往事像一根针一样扎着林乐扬的心肺,使他又哭又笑。
他曾经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也同样地爱着他。
所有人都在诉说这件事却没人告诉他故事的结局。
林乐扬不是没有察觉,当大家对这件事保持沉默、缄口不提,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天和宁倩分开,女人担心地拉住他的手,“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林乐扬回握住那双比他纤细许多的手,“你觉得我像有问题的样子吗?”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但是我已经不住在这边了。”林乐扬说,“现在和姐姐住在曾经的家里。”
宁倩看着他,没察觉哪里不对,“是吗?这样也好……林姐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还没和赵瑞宵在一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乐扬在心里说抱歉,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因此才要说这么多不知对错的话。
好在宁倩没有察觉,仍是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好,你也是。”
##
周一这天李川全天满课。因为他总是想法设法和林乐扬聊天,不管是面对面还是在网络上,林乐扬已经能背下他课表上的课程,上午两节大课,下午不仅有课晚上还有一节八点的选修要去。
周一这天赵瑞宵和吴旭最忙碌,林若柳也不例外。
林乐扬出门的时候和常姨说:“我去找李川,中午约好了一块吃饭。”
妇女微笑着目送他出门,门在他眼前关上,林乐扬退后几步看清楚整栋房子的全景,既熟悉又陌生。
他早该想到的,他和林若柳都不住在这里,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十年前他还在上学,和家人住在一起,有养的宠物作伴,这都是正常的,那么十年后呢,十年后他应该在哪里……
出租车在街道旁停下,炎热的天气下偶又微风吹拂,常青树盖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这个时间段的门店果不其然又开始放起老歌。
林乐扬再度沿着那条街道走,这一次没有人在身后叫住他,他顺利走到拐角处,突然有一点退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
店外的音响播放着,和昨日少年的歌声重叠在一起。
“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有风吹拂过,树叶落下的阴影在脸颊上摇曳,闪烁又暗淡、闪烁又暗淡。
林乐扬往前迈出一步,走过那转角,视线内出现一家文具店。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那是和梦里出现过的场景完全吻合的一家店。
林乐扬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腕处又传来剧烈疼痛。
“我把头发养起来你会帮我梳吗?”记忆里的自己和如今差不多模样,只是眼里有很明显的欢快笑意。
有人把他手里粉蓝色的头绳拿走了,拿在自己手里,套在手腕上,“可以,那你要养头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无法放轻自己的呼吸,每一下喘息都有声音,每一下心跳都在抽痛,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因疼痛弯下的身,继续往这条街的里面走去。
林乐扬并不是一无所知。
就比如他养得第一只猫咪叫做“旺财”,林乐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捡到它,那个时候小猫才刚刚满月,小小的一只窝在他怀里,后来他长大,它也跟着长大,家里又增添许多新成员。
他总是捡一些猫猫狗狗回来给父母和姐姐添乱。
他总是怕寂寞,宁愿被猫咪踩着肚子呼唤醒,狗毛落在沙发上、他的衣服上,也落在爸爸的茶杯里。
而现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十年后的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装潢是新的,家具是新的,连装相片的相框都是新的。
那猫咪呢。
他从来不问。
猫的寿命很短,十几年而已。
它们会死的。
所以他从来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十八岁长到二十八岁,这十年间有一部分东西已经在他生命里消失了。
林乐扬潜意识里拒绝这样的答案。
可是现在他再也没办法逃避。
此刻他就站在熟悉的那扇门面前,睫毛轻颤,抬起的指尖都在抖,最终输入一串数字。
是他和季挽柯的生日。
密码设得太简单,还被吴旭吐槽过。
原话是:“倒也不必秀恩爱到这个地步,到时候家被偷了看你上哪哭去。”
“可是换成其他的我记不住。”林乐扬歪了歪头,“我记性不太好,不行吗?”
吴旭举起双手,“ok啊ok,季挽柯都没说什么,我能说啥,你们小区安保挺好的,我每次来都拦着我。”
但是没有拦住他。
门卫看到他的时候甚至还朝他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开了。
推开那扇门所有画面都和梦境重叠。
记忆也重叠。
林乐扬终于忍不住滑落按在门把上的手,跪在玄关处痛哭起来。
为那个隐瞒最深的秘密。
为他所失去的一切。
李川联系不到林乐扬。
整整两个小时林乐扬都没有回他的消息也不接他的电话。
彭思远劝他不要瞎想,安生吃午饭。
“两个小时而已,他万一睡着了呢?”彭思远实在不能理解李川表现出的焦躁,真的就只是两个小时没联系而已啊!
李川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他一般不会这个时候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彭思远想要翻白眼了。
李川起身,彭思远说:“哎,你去哪?”
“逃课。”李川先是快走了两步,随后跑起来,“下午不用帮我请假,我今天不会来了!”
彭思远目瞪口呆。
灼热。
今天的天气烧灼,令人心生躁意,学校门口迟迟拦不到出租车。
李川手里紧紧掐着手机,来回踱步,林乐扬的电话在这时打来了。
他立刻接通。
电话那边是呼吸声,时重时轻。
“哥……”他还没说完,林乐扬打断他。
“我必须要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眉头骤然紧蹙,“什么?回哪里?”
“回到十年前,回到十八岁。”
电话那端林乐扬的声音嘶哑难辨,但李川还是听清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声音却紧绷着,“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想起来了,从醒来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爸妈呢。”林乐扬的额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却那么热,好像被抛进火里,眼泪砸下去,落成小滩的水迹。“对不起、对不起……可我还没见到他们呢。”
李川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停止了。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不希望他想起来。
所有人都在监视他,怕他出什么意外。
十八岁之前林乐扬拥有别人所羡慕的一切。
二十八岁这年,他把一切都忘了,想要重新回到十八岁。
林乐扬记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020年,那一年他大学毕业,父母永久的长眠于雪崩之中。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先在这里滑跪了!!
但确实是从开文就定下的剧情,从第一章在林若柳的视角下就强调过乐崽最重视家人了,此后很多处都在暗示。最难熬的时刻是季挽柯陪他熬过来的。他曾经拥有那么多东西,最后都一一失去了。
所以所有人包括李川在内都宁愿他想不起来。
接下来该回收伏笔,然后是季挽柯视角……他该恢复自己的名字了
第46章相爱多年
现在林乐扬的记忆是乱的,但并不是真的想不起来,掉马快了,也不能说掉……反正下章是小柯专场还蛮喜欢最后一句的,比心心!
赵瑞宵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的人便立刻询问:“你现在在哪里?”
赵瑞宵愣了下,“李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立刻赶到文厦?”李川却不等他询问,快速说着。
赵瑞宵皱眉,“怎么了吗?我现在不在市里,要去的话可能得一个小时……”
他不知道李川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地方,那里是林乐扬和季挽柯共同的住所。
失忆之前的住所。
他话还没说完,李川直接打断道:“乐乐想起来了,他跟我说他想起来了,他把电话挂断就再也打不通了。”
赵瑞宵瞬间从座位上站起,“你说什么?我现在马上……”
“不用了,我已经赶过去了,我会去接他。”李川开口,声音还是急促的,连喘息都很用力,能听出颤抖。
他的本意是如果赵瑞宵在市里会比他更近、更快一步找到林乐扬。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赵瑞宵意识到电话对面的人也慌了神,“……需要我通知若柳吗?”
李川仍然有些恍惚,他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坐在出租车上,现在酸痛感顺着脊梁迅速往上爬,也没过脑髓,嗡鸣声敲打耳畔,骨缝钻出磨人的痒意,连身体上那些人为的划痕都在叫嚣着疼痛。
“你觉得她还能承受的住吗?”
赵瑞宵沉默几秒,“你会找到他的对吗?”
“我去找他,我来照顾他。”李川的嗓音嘶哑,不像在跟对面承诺,更像用语言安慰自己,“他会没事的,我会照顾好他,一直以来都应该是我……他说他要回去,回到十年前,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挂断电话后大口呼吸起来,像搁浅在岸边的鱼,可是鱼的眼睛不会存储眼泪,他鼻尖上堆积着泪珠稍一抖动就落下。
这一刻真的像未满二十岁的男孩一样哭泣起来。
##
今天没有下雨。
林乐扬洗了个澡,认认真真擦干头发,坐在床铺上,目光落在套着白色垃圾袋的垃圾桶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就对了。
这里是他的家,一切摆设他都烂熟于心。
林乐扬垂下眼睫,眼眶周围很明显地红肿着,他撕心裂肺哭过一回了,现在只觉得疲倦。微微抬起脚,看着自己赤裸的足背,很白,隐约可见淡色的青筋,他把脚踏在地板上而后蜷缩脚趾,半湿的头发还是落下水珠,落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那天也是一样的。
他和赵瑞宵他们告别,告别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到家洗过澡发现雨已经不下了,只有窗户上悬挂的水珠在诉说,的确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淹没情绪,麻痹五感。
他讨厌夜晚。
于是不肯睡觉,熬夜等黎明降临。
可是为什么讨厌?
他又忘了。
午后刺眼灼热的白光落在他套了白t的脊背,他的衣柜空了大半,应该是住院的那段时间,林若柳为了布置曾经的那个家拿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没什么必要。
因为就算到了现在,他想起一部分又要忘掉一部分,记忆总是模模糊糊催促他快点回到十年前。
只要他能回去,一切都会得到解决。
所以他干脆不想了。
不想自己究竟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谁。
没关系,只要他回去就好了。
视线再一次变得模糊,他的手指在手腕结痂的那处轻轻滑动,有一点痒又有点疼,指甲无意识地陷进皮肉里,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这不对。
应该更痛一点。
要血液从手腕大量涌出弄脏地板,要床单也染上颜色,要空气潮湿粘腻,呼吸急促又拥挤,要倒在地板的那一刻念一个人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人是谁?
他不记得。
“呜……”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林乐扬在这瞬间清醒过来,整个手掌已经背他掐得变色。他有些仓皇地松开手,才发现已经长出新肉的疤痕被自己生生刮开一道口,鲜红色刺激他的视网膜,疼痛便显得次要了。
“咚咚!”有人在敲门,林乐扬吓得心跳又急促了几分。
谁能找到这里来?
他来不及细想,门外的声音已经给了他答案。
“林乐扬!开门!”是李川的声音,有些凶又有些抖,两者杂糅在一块好不真实,“哥哥……开门!”
林乐扬站起来,还是赤脚,表情茫然,宛如新生在这世上尚未经历苦难的孩童。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要他快点回到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攥拳砸了两下门,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粗鲁,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呼吸声,把焦灼吞下去,尝试吞进肚子里,可情绪还是沉甸甸压着他整个人。
“哥哥,为什么把门反锁了?”
林乐扬答不上来。
“乐扬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好不好?”空气里真的有氧气吗,李川感觉自己呼吸不了了,“你在里面对吗,在的话回答我,求求你了……我、我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我错了,哥哥我错了,别不说话别不理我,求求你了。”
“我在。”林乐扬立刻开口,迈上前一步手指贴在门上,“我在,你不要哭了。”
你哭我会难过的。
李川全身的力量在听到回答的那一刻全部卸下,险些跪下去。
他全身都是汗,额发更是湿漉漉,没人知道他为了拦一辆出租车跑了多久,下车后又跑了多久,心肺要炸开了,每呼吸一下都在疼痛。
却怕门里面的人比他更痛。
“哥哥,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想看看你。”李川的声音染着哭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一手按在门把上,神色却有些犹豫,心里那个念头一直疯狂拉扯他,“可是、我需要回去……”
“哥哥,我胸口好疼啊……”李川话音未落,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迅速推开门,拽住林乐扬的手臂。
林乐扬完全来不及反应,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缓了缓才发觉:“你骗我……”
“没骗你,真的很痛,见不到你我就要疼死了,哥哥舍不得我痛。”
李川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露出血肉的那一角像被浸在盐巴里,林乐扬疼得一抖动。
李川察觉到他略显痛苦的神情,快速错开手指,那抹鲜红色沾在他的指腹。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林乐扬连忙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得回去。”
他要回去。
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十年后的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此刻的幸福是建立在莫大悲剧之上的,一想到这里他便一刻也待不下去。
李川已经完全不能思考,脱口而出:“那么我呢,你连我也不要了吗?”
林乐扬的眼里涌出眼泪,“可是他们死了,他们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待在这里,我怎么能啊,他们……呜、他们怎么能死呢,我得回去救他们……”
说完他又下意识摇头,像对李川说也像自己说:“我没有不要你,我们还会相遇的,我回去,十年后还会遇到你……”
“万一遇不到呢?”李川怕林乐扬再次伤害自己,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但没有碰到伤处。
即便如此林乐扬还是疼,李川的力气大到像要把他的骨头攥碎。
他一边哭一边说:“会遇到的,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去找你。”
李川还是不相信似的摇头,把他拥进自己怀里,“我不要你回去,除此之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那是我爸妈啊,他们最爱我了,我回去肯定能改变这一切,时间我都记下来了,就在我毕业那一天,我牢牢记着呢……”林乐扬觉得自己被扯开成两半,呼吸进的氧气像碎玻璃一样扎着他的喉管。“我不能呆在这里了,我回去才可以避免这些事发生……”
“所以你就要伤害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我怎么办?!林乐扬,你不能这么狠心,我知道错了,是我的错,是我来得太迟了,别这么惩罚我,我受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的拥抱好紧,他觉得呼吸困难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安心。
林乐扬没有挣扎,但泪腺好像坏掉一样,不停、不停地涌出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总是记起什么又会忘掉什么,我想起来那天我是怎么……怎么弄伤自己的,又想做和那天同样的事,我觉得那样就能回去,我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只是、我只是没有办法了……但我这样做让你害怕了是吗?”
他好像冷静下来了,又感觉自己仍旧悬浮在半空中。
究竟怎样做是对怎样做是错,他不知道了。
李川只是抱着他,不让他动弹,哽咽和呜咽全埋在他的肩膀。
林乐扬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么湿,被汗水浸透了。
他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一路跑来寻找自己的?
这一刻林乐扬愧疚极了,他明明那么喜欢李川,怎么能让他这么难过。
于是他给了承诺,给了让步,“……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李川抬起头,湿润的如同动物幼崽一般漆黑的瞳望着他。
“我也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林乐扬身上有清淡的沐浴液的香。
李川一直拥着他,两个人只能跟连体婴一样走进房间。
他一刻都不松开他。
“你洗澡了?”少年说话时鼻音很重,像受了委屈——也的确受了委屈。
林乐扬点点头,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一行为。
总不能说他记起自己上一次割腕前也洗澡了,也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所以照做了。
李川听了说不定要立刻拉他出去,不在这里多呆。
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两只手紧紧交扣在一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瞬间被巨大的疲惫感淹没,他哭了太久,情绪起伏太大,好不容易缓下来,困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强迫自己不要睡,他讨厌梦境,讨厌梦里没有自己爱的人。
他望向对面少年的脸,明明才惨兮兮地哭过,现在又开始一错不错盯着他了。
李川看着他,说:“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李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因为我自私地把你留下来。”
“你只是不想我死掉,你说得对,万一我再也醒不过来,回不去十年前,十年后的我也不会回来……他还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不能就这么死掉了。”林乐扬扣住李川的手,眼皮一点点阖上,他实在太累了,意识在拉他坠入梦境,声音越来越小下去,“真奇怪啊,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很爱很爱你了。”
林乐扬睡着了。
少年的手指小心翼翼凑过去探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抬起林乐扬的手,在那处伤痕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试图把爱人的伤痛也一并吞下。
“一点都不奇怪。”季挽柯回应道,“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们已经相爱很多年。”
第47章回到过去
思索了一下还是要先把过去的事情讲清楚才能讲小柯梦醒了乐崽就会全部记起来了以及,大学开学的前一天就是他遇见季挽柯的前一天。
为什么梦境会比记忆更加清晰?
他醒时永远记不住,梦里就要再经历一遍。
好像在惩罚他的逃避,惩罚他最后做出那样的抉择。
林乐扬站在雨天里,把一捧花放在墓前,雨伞倾斜,雨水打湿他的肩膀,有一滴落在他的镜片上,隔着薄薄的镜片,水雾模糊他的神色。
他早已没有少时的模样,要是季挽柯见到此刻的他说不定都会认不出来。
季挽柯离开后,他变成一个很糟糕的人。
不能按时睡觉吃饭,把自己折腾得身体很差。偏偏学会了说谎,对谁都说:“我很好,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实上父母死后林乐扬有小半年的时间被困在梦境里出不去,夜里常常惊醒,梦到六月里国内还是一片晴朗天气,澳大利亚早已白雪皑皑。
要是他们不去旅游就好了,或者不去那个该死的滑雪场。
他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候他多大?22岁。
季挽柯多大?比他小了整整半年多。
本来季挽柯是有起床气的,被吵醒后会超级低气压,可那段时间里——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乐扬一旦在噩梦中惊醒,他就抱住他,轻拍他的背等他睡着了才肯放心入睡。
林乐扬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醒的,自己明明放轻了动作,但季挽柯总能在第一时间醒过来并安慰他,亲吻他的发梢和眉眼,把他颤抖的双手纳入自己掌心。
林乐扬被安慰了反而会哭,一开始季挽柯不知所措,后来干脆沉默着把他的眼泪吻进自己嘴里,也去品尝那份苦涩。
他从来不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他只是告诉林乐扬,哭完咱们去洗脸,我陪着你。
这样的情况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林乐扬说:“我打扰到你睡觉你不会生气吗?”
他问话的语气太过于小心翼翼,季挽柯反过来问他:“要是我家里出事了,你会嫌弃我吗?嫌我哭了嫌我被噩梦惊醒?”
林乐扬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小缺,你笨蛋么?”季挽柯蹭掉他眼角的泪,把吻落在他流泪的眼睛上,“我也一样,我只觉得心疼。”
于是林乐扬靠岸了。
在长久的漂浮下终于抵达岸边。
林若柳在那段时间里也分外憔悴,姐弟俩接手了父母的小公司,大小事宜都要亲自打理。林乐扬刚刚毕业什么都还不熟练,整夜的失眠过后要踏着清晨的雾气去公司工作学习。因为自然卷实在难打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后来干脆拉直了。
季挽柯在发型服饰上向来没什么追求,他就是穿着拖鞋大裤衩出门都有人找他要微信。
上学时林乐扬常常为此感到郁闷,并更勤奋地打扮自己,美其名曰:不能丢了你的人。
季挽柯冲天翻白眼,“我看是你自己想臭美。”
毕业后林乐扬把这“坏习惯”改掉了大半,却轮到季挽柯不满。
他唯一一次对发型提出要求,是对着林乐扬。
“假期出门我来帮你卷头发。”
林乐扬当时在洗脸,闻言把头抬起来,“不用吧,太麻烦啦……而且你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一顿,“不会可以学。”
“所以你是拿我当练手吗?”林乐扬在镜子里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连忙哄道,“可以练手,当然可以,我的头发长出来就是给你练手用的!”
季挽柯上前按了一把他已经拉直柔顺的头发,“贫嘴。”
林乐扬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对话,会让他短暂忘记疲惫,觉得自己还能支撑一阵。
最难熬的那段时光是季挽柯陪他度过的。
他忙到忘记吃饭,季挽柯打不通他的电话就打林若柳的,打不通林若柳就打给吴旭。
吴旭放话说:“大少爷!饶了我吧,我可不是你俩爱情的奴隶!”
季挽柯自然而然接话:“林乐扬不是你最亲爱的发小吗?”
吴旭:“呵呵,这话要是我口里说出来你得灭了我,你自己说就行。”
季挽柯便道:“他又忙工作忘记吃饭了,连手机都不看,帮我叫一下他吧,拜托。”
吴旭当时还没有和赵瑞宵合伙,按照父母安排进了一家小型企业。离得的确近,来回不到十分钟路程,偶尔会和林乐扬一块吃午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让季挽柯说出“拜托”两个字的事情太少了。
这回吴旭没话说,“嗯”了一声应下来,嘀嘀咕咕他本来就要去的。
那段时间季挽柯也非常忙碌,工作刚刚起步,有大量的新知识需要消化,每天都很疲惫,唯一一点休息的时间都用来看管林乐扬。
连林若柳都感到诧异。
毕竟在她的眼里,季挽柯性格乖戾又张扬,好像永远不可能是包容的那一方,别人可以爱他,但他不能爱得比对方更多。
可她记得父母葬礼那一天,她和林乐扬要接待许多人,季挽柯一直在弟弟身旁帮忙,甚至在林乐扬红着眼眶说不出任何话时礼貌得体地接话应答。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林乐扬拉着季挽柯的手郑重地向照片里的父母介绍:我还没跟你们说过,今后也没机会了,这是我喜欢的人,我的男朋友。
季挽柯献上一束花,头微微低下,沉默而温顺,像忠诚的犬。
林若柳想,或许是她自以为是了。
她没有像林乐扬那般热烈喜欢过谁,也忘记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很好的人,理应会吸引优秀的人喜欢。
爱多爱少没什么好计较,他们在一起是一道互选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选择爱你,你也选择爱着我。
在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季挽柯表现得极为可靠。林乐扬太着急长大了,着急变得成熟稳重,想要帮林若柳多分担一点。季挽柯没有阻止,但有很多时候他用行动证明,林乐扬可以放慢步调,再慢一点,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他。
说来也巧得令人绝望,那只叫“旺财”的胖橘猫足足活了十四年,在父母去世的这一年也死掉了,是老死的。
林乐扬亲自在后院里挖土刨坑把它埋下了。
当时他指甲里还陷着泥,连裤子的膝盖处都脏兮兮,季挽柯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说:“乐乐,等哪天去看看房子吧,我想和你一起住,你想不想?”
林乐扬呆呆地眨下眼睛,季挽柯又说:“不想也得想,房子我都看完了。”
林乐扬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像只断掉的风筝,强行把自己卷到天空中,飞去哪里不知道,连着陆点都没有。
而季挽柯给了他可以着陆的方向。
他一边哭一边抬手要抹眼泪,季挽柯一个快步到他跟前,把住他那只满是泥土的手,温柔地给他擦眼泪,“乖,说你想。”
林乐扬用力点头:“我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那么怕寂寞,季挽柯给了他一个家。
季挽柯出车祸的那天是个下雨天。
林乐扬有些讨厌下雨却又没那么讨厌。
下雨天他会想念季挽柯,偶尔来了兴致就独自去那家总是拉着季挽柯去的餐厅里吃饭,还是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不同的是今后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他又开始做噩梦,会在夜里惊醒,面对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更加崩溃。有时候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失眠还是害怕睡觉,梦里面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梦醒后什么都没有。
他又开始忘记吃饭的时间,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活,总在胃部绞痛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一整天没有进食。
季挽柯离开后的几个月里他把自己变得很糟糕,最后是林若柳哭着说:“你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吗?”
林乐扬回忆了一下,他真的是很糟糕的人,差一点就忘了。
那一年得知父母的死讯,姐姐为数不多地当着他的面流泪,紧紧抓住他的手说:“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你不能有事……我只有你了。”
林乐扬张开怀抱把林若柳拥进怀里,才发现自己已经比姐姐高出这么多,是个大人了,应该扛起这个家,于是他做出承诺:“我不会出事的,我就在这儿。”
命运夺走林乐扬太多东西,以前是养得小动物,后来是父母,最后连爱人都夺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答应姐姐会好好活着。
他开始强迫自己吃饭,虽然吃下去也会吐出来,强迫自己对外人展露笑颜,一个人的时候才允许自己恢复原状。他不说自己睡不着、做噩梦,以前最喜欢的零食和甜品都变得难以下咽,他假装活得和许多人一样,偶尔还会在朋友圈分享自己去过的餐厅——从头到尾只有那一家餐厅。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认为他会走出来。
只有赵瑞宵和吴旭知道,季挽柯出事之前两个人还打过电话,约着要去发廊剪头发。
“因为夏天快到了,我有点害夏,头发剪了还可以再长,热了可不是哪里都能吹到空调。”林乐扬当时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吴旭戳穿他:“是季挽柯要你剪的吧,你什么都听他的。”
林乐扬当作没听见,继续说:“等他过两天出差回来就去剪!”
可是他没有等到。
所以头发一直留在那个长度没变过。
他们都知道林乐扬在等什么。
他等季挽柯回来了,他们一起去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等不到呢?谁也没问。
因为林乐扬一直等。
直到林乐扬开始忘事,神色无辜地念出季挽柯的名字。
所有人都沉默。
所有人都在沉默里窒息。
某天黄昏落幕,林若柳突然和赵瑞宵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赵瑞宵看着她。
“我不该挽留他,不该一遍遍提醒他我们之间的承诺。”林若柳的眼神里透出另一种绝望,“他活得很痛苦。”
——那么就让他这样去死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有人说话。
良久后赵瑞宵说:“不要这样想,乐扬也不希望你这么想。”
林若柳当然知道。
每一次见面林乐扬都以自己最好的状态迎接她,每次分别都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别担心啦,我没事的。”
他那时已经不再用语气词修饰自己,只有对着林若柳还肯装小孩。
林若柳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一刻突然很想说,你不要长大了。
可她明白,让他不必长大的是季挽柯,父母死后,所有事物所有人都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而如今那个愿意给他标明着陆点的人也死了。
他再一次没有目标地起飞,一直飞。
飞到什么时候?
飞到坠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死后的第二年,那天也是下着雨。
林乐扬梦到了。
去祭奠季挽柯当天他状态很好,戴上之前生日季挽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那副银框的眼镜,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还出声询问赵瑞宵:“我这样应该很成熟了吧?他总是说我像小孩子长不大,现在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其实他已经足够成熟稳重,没人再说他像个小孩,没人会觉得他幼稚。
只有季挽柯会这样讲。
雨还在下,砸在他的肩膀上却没有一滴落在他怀里护着的百合花上。
这是要献给季挽柯的花。
“走吧。”他轻声说,神色柔和的,“我们去见他。”
梦里自己撑伞在墓前,絮絮叨叨说着话。
姐姐和赵瑞宵还有吴旭都在,去年也是他们一起来看季挽柯,哦对了,还有宁倩。
他的记忆力在慢慢褪去,很多本该记得的事情也记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觉得这样不好,但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忘记什么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掐住自己的手腕,血液阻隔手掌变色时又快速松开手。
他不能这么做。
他那么害怕寂寞,却在那间只剩他一人的房子里生活了整整两年。
这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放逐。
或许我病了。
“但是我很害怕医院……”
和赵瑞宵一行人告别后,雨已经不下了,林乐扬洗过澡吹干头发坐在床铺上喃喃。
夜色深沉笼罩,灯光落在他的背部、落在侧脸,四周太静了,只听见他的呼吸声。
林乐扬突然想到季挽柯出事的那个晚上他赶到医院,正好有救护车来,他看到躺在担架上鲜血淋漓的人,听到撕心裂肺的哀嚎。雨把他浇透了,他晃过神躺在那上面的不是季挽柯,季挽柯已经死了。
那之后发生很多事情,肇事司机、季挽柯姑妈的接连出现,林乐扬冷酷地几乎不近人情,让该被惩罚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吴旭说他那阵子很可怕,他也只能摇摇头,神色温顺地像只鹿,“我不记得了。”
是那些都不重要,所以他不记得,还是他不想记,所以不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在恍惚间又想,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回到十年前,回到父母还在的时候,这一次他会比以往更早地遇见季挽柯,更早地说自己喜欢他,要在毕业当天拉着父母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不准他们不同意,不准他们抛下自己和姐姐去国外旅游。他要光明正大牵着季挽柯的手告诉他们,我们相爱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二十六岁这天,我会耍脾气让他不要出差更不要开夜车。
这样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想要回到十八岁,和季挽柯相遇的前一天。
这样他们就能马上遇见,等到他们相遇,他就说:“我们注定要相爱的,就不要浪费时间啦,早早在一起吧!”
刀割在手腕上,血液涌出的那一刻,他恍惚间看到十八岁的自己。
真好啊。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活力,还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实在太累了,快要坚持不住了,想要一个没有梦境的睡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能替我活下去吗?
先要谢谢你,但是等你醒过来一定要对姐姐说对不起。
因为我没有遵守诺言。
对不起。
第48章当我遇见你
林乐扬感觉自己坠在梦境里很久,睁开眼时天还是大亮的。
李川正倚靠在床头和谁打着电话,见他醒过来立刻道:“他醒了,先不说了。”说完挂断电话,伸手将林乐扬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拨弄到一边,“不再睡一会吗?”
林乐扬愣愣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仅凭本能慢吞吞撑起身,觉得脑袋昏沉四肢无力,但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睡过去很久。
他扫视整个房间,最后视线落回到少年身上。
“我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李川没能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其实很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穿越,没有十八岁的自己一睁开眼就来到十年后。
他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阻止父母的死亡。
他一路上的成长总是在不断地、不断地失去着什么……
最难熬的那段时光是季挽柯陪他熬过来的,直到后来季挽柯也永久地离开他了。
他曾经拥有那么多东西,最后都一一失去了。
对了……季挽柯!
林乐扬再次抬起头看向李川,这一次他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没办法再麻痹自己。
他们是如此相像。
现在的李川,十九岁的李川是那么的像长大成熟后的季挽柯。
林乐扬的记忆逐渐复苏,本来干涩疼痛的眼睛又蓄满眼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他把他忘记了,喜欢上另外一个和他很像的少年。
这样的认知令林乐扬胸口钝痛。
他是个糟糕的人。
李川以为他是又想到父母才落泪,刚想靠近安慰,林乐扬回过神并把他推开了。
“别过来。”他的声音发着颤,眼睛轻轻一眨便有热泪掉落。
“哥哥?”李川轻声询问,神色里布满担忧,试图再一次靠近。
他不想刺激到林乐扬,怕他有什么应激反应。
林乐扬则用力摇摇头,抗拒道:“我想起来了。”
李川略微停顿一下,“我知道。”
他全部知道,所以如此不安,如此焦虑,如此害怕。
他什么都想做又什么都做不了,无法代替林乐扬承受这份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他的爱人正在哭泣,他却不能把他拥入怀中。
林乐扬说:“我曾经有一个恋人。”
李川说:“我知道。”
“我们很相爱。”
“……我知道。”少年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光是这一停顿就令林乐扬心口灼烧。
他怎么能呢,他怎么能伤害眼前的少年。
他才十九岁,他的喜欢也是喜欢,他的爱也是最诚挚的爱,他那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
自己究竟把他当成谁来喜欢了?林乐扬分不清,他没办法分清。
“后来他死了。”他说着,看到李川的瞳孔微缩,迅速把手攥成拳。
“如果他没有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林乐扬无暇顾及这些,他觉得呼吸很痛,吸进肺里的氧气都消耗殆尽,“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林乐扬说。
从季挽柯离开后就是了,现在依旧是。
他分不清自己爱上的是少年本身还是残留在少年身上的季挽柯的影子。
尽管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可忘记也是一种罪过。
“你不是,不能这么说自己。”李川伸出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
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悄然靠近,眼眸里有深深的伤痛。林乐扬想这是我带给他的,这样还不算糟糕吗?他很心疼,想要说你不要痛了,我实在是个坏人,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他会心疼,是不是代表他是喜欢李川的?
可他不能爱着季挽柯的同时也爱李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的心不能分成两半。”林乐扬有些无措地讲。
李川却说:“不用分成两半,全部都给我就好。”
天气热得要命也耀眼的要命,在这片燃烧的光明里,两个人的眼里都只剩下彼此。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李川和季挽柯是一个人。”少年捧着他的脸,越来越近,眼看快要吻上了,“我爱你,谢谢你再一次爱上我。”
##
2026年5月19日。
季挽柯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全身无一不在叫嚣呻吟着痛苦,骨头像被打断了,喉管更是干渴地如同被撕裂。
眼皮被强光照射,他迫不得已动了动眼珠,突然听到小声地惊呼。
“天呐还活着……”
这里是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出差回来,半路上突然下起雨,雨刷刮蹭着车玻璃上的夜空,一辆卡车突然失控歪斜着向他驶过来……等等,那辆车是朝他撞过来的!
自己这是出车祸了?!
季挽柯还在猜测着,可身体实在太痛了,脑袋里的嗡鸣声吵得他无法思考。
闭眼后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你是谁?”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暗里他看到一个弯曲着脊背站立的少年。
“你是我吗?”那人忽然开口问。
或许是季挽柯摆出疑惑的表情,少年死气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和我有一模一样的长相。”
“你想活着吗?”少年问他。
季挽柯说不出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这次还是会醒过来,我就从这家医院的最顶楼跳下去。”少年的表情毫无波澜,嘴巴里却说着可怖的话语。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在死之前我要打电话给那个女人,我要她亲眼看着我跳下去。”少年的背依旧弯着,低头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臂,“是她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这要怪她。”
季挽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也无法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你不觉得吗?”少年忽然看向他,露出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眼里竟然满是泪水,眼神却是浑浊的,“为什么我总是死不掉呢?”
季挽柯微微皱眉。
“你好像很不赞同。”少年直勾勾盯着他,眼睛还在往下流淌泪水。
他的悲伤和他这个人好像是分离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来做个交易吧,只要一想到还会醒过来还要再死一次,我就要吐了。”他说着抬起手指了自己又指季挽柯,“既然你那么想活着,你来替我好了,相应的我会……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报答,只要我死了就不会打电话给李丽梅,也不会弄伤病房里那些乱叫的精神病。”
“很合适吧?”少年说到这里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不等季挽柯给出任何答复便说,“那么成交了。”
……
季挽柯猛地惊醒过来。
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黝黑瘦弱的,布满伤痕的双臂,
……他是谁?
病房里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季挽柯拔掉插在手背上的针管,下床时踉跄一步。
这具身体太孱弱了。
他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袋里一片嗡鸣,恍惚间他看到一些晦暗的片段。
画面里的小男孩一遍遍不停地质问:“你究竟为什么和爸爸离婚?我们一家人不好吗?”
女人一边哭一边摇头抱住男孩,“川川对不起,但是妈妈受不了了,等以后、以后就你和妈妈一起过好吗?妈妈保证让你过得很好。”
男孩拼命想要挣脱女人的怀抱,奈何女人抱得太紧,他只能用拳头砸女人的背,“我不要!我就想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妈妈,你去跟爸爸说,这样他就不会揍我了,妈妈你去说,你去说啊!”
“呜……川川别哭了,妈妈不和爸爸分开了,妈妈留下来。”
紧接着下一个画面里,男孩长大了,看上去十三四岁,是清瘦的少年模样。
他在切割自己的肉,用一把小刀,慢慢错开自己手臂上的皮。
女人的尖叫声几乎刺破季挽柯的耳膜。
他看到少年的眼神死死钉在女人身上,女人抢夺过他手里的刀,那么锋利的器具也同样割破女人的手指。
少年看在眼里,明明手腕在痛,心里却升起一股另类的舒畅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你应得的。
因为你骗了我。
口口声声说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你失约了。
还想把我丢给爸爸。
……
他究竟是谁?
季挽柯顺利穿梭过那条阴暗的走廊,在楼梯口放慢脚步。周围是各色病人,大家穿着同样的病服,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林乐扬忘了……”
季挽柯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紧缩,连带呼吸都沉重了,完全迈不开步子去往别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只见一间病房的门外有两男一女站立。
季挽柯忍不住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那个女人长得实在眼熟,他在哪里见过吗?
他不记得。
“什么都不要告诉他。”女人说,“不然他会再死一次的,我不能再、我不能接受……”
“没人能接受。”气质沉稳的男人开口道,上前一步轻轻把女人虚拥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肩膀,“现在先什么都不要跟他说。”
“不然永远也不要说了。”女人沉默一会儿忽然道,抬头时眼里闪烁着泪花。
“十八岁没什么不好,忘记好的事也忘记坏的事,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只要他活着。”
季挽柯听到这里头突然痛起来,呼吸也变得艰难。
“李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
有谁在叫他。
季挽柯猛地回过头,看到戴护士帽的小护士正在焦急寻找什么,下意识把自己掩藏在转角处,这下离那三个人更近了。
没人注意他,他们都神色凝重地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终于对好口径,女人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照了照镜子轻呼一口气推门进去。
“李川!”
又有人在叫他。
季挽柯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迟早要被人发现,索性主动回了病房。
他现在的记忆是混乱的,哪里都去不了。
小护士是新来的,见到他回来心里的石头落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实在太着急了,按理说不能这样到处喊病人的名字。
还好李川自己回来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躺在病床上,季挽柯突然说。
小护士皱眉,不满道:“什么?”她还在为李川的私自逃跑而生气。
“现在是哪一年?”季挽柯说。
小护士来回看看他,奇怪道:“2026啊。”
不应该是2024年吗?季挽柯皱眉,下意识感到不对。
但脑袋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被绑起来了,四肢牢牢固在床头和床尾,神色却异常镇静,再次开口:“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小护士转过头看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住在406号的病人还好吗?”
尽管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还是这样问道。
##
自己究竟是谁?
季挽柯再一次无意识地走到楼梯口,正对着406号病房。
那里面的人能给他答案吗?
“李川。”有个护士面色不太好看地说,“你又来这里做什么?这几天总是看到你乱转。”
季挽柯记得她。
是上一次住院时负责照顾他的护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把她弄伤了。
是故意的。
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季挽柯下意识让开过路,护士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痕,知道这也是自己做的,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明白。
他真的是李川吗?
他对李丽梅没有刻骨的恨意,偶尔甚至会想,这一切的起源是他那个滥用暴力的父亲。
为什么要把错全部怪在女人的头上?
季挽柯有太多不解。
有关于李川的记忆在一点点复苏,他想起来的越多越觉得违和。
而后的某天里,他听到有人讨论406,他们说住在那里的人是被情所伤才选择轻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都这么脆弱?”
“哎,我听别人说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去年这个时候好像也来过一次医院呢!”
“对对,而且这次一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人看着还好好的,就是好多事情给忘了,大概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季挽柯蹙起眉下意识按住胸口,胸腔里像积了一团阴云,怎么都消散不去。
他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走,又一次停在那扇门的不远处,他看着那块印有406字样的牌子,想象里面住着一个怎样的人。
“林乐扬。”
那是他的名字。
季挽柯只听过一次就记住了。
直到那一天。
他第一次看到406号房里走出一个年轻人,茶色头发长至颈间,身躯略显单薄,和他穿一样的蓝色病服。
季挽柯一下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想起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偷偷观察起对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好像是找不到路,最后委屈巴巴地跟着护士下了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挽柯想都没想从楼梯间跑下去。
——他想见他。
在春日里,潮湿的水雾下,他看到林乐扬的笑容。
就是那一瞬间,季挽柯想起来。
他根本不是李川,不是2007年出生。
他叫做季挽柯,生于1998年11月29日。
他的父母双亡。
他的童年无趣。
他在大学时遇见林乐扬,最开始只把他当做自己舍友里的其中一个。
他第一次被林乐扬吸引,是在军训的时候。他记住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喜欢他。
他爱他。
今后也会一直爱下去。
他再一次地被他的笑容迷住眼睛,心跳加速。
林乐扬摔倒的那一刻,季挽柯瞬间伸出手扶住他。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他开口询问,那一刹那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爱你。
季挽柯爱林乐扬。
当我遇见你,爱是本能反应。
第49章重生开端
是我低估回扣伏笔的工程量了,这章没讲完,下一章继续小柯的视角也很重要,是我认为必要展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正的季挽柯死了。
死在两年前那个雨夜。
再次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的,是承载着季挽柯灵魂的名为李川的少年。
五月的末端,春日的尾巴,相爱的人再一次相遇。
季挽柯看着眼前林乐扬消瘦而单薄的身躯,往上瞧是略尖的下颌,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以及那双眼里盛着茫然。
没有他在的这两年里,林乐扬把自己变成如此糟糕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季挽柯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
从混乱不堪的记忆里拨出一丝明亮的光。
季挽柯简直移不开眼睛,目光赤裸裸定在林乐扬的身上。
林乐扬每每瞥过一眼,他都有无数话想要张口说。
最终都生生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这样的认知像一根长针一般刺进季挽柯的骨髓深处,又连筋挑断了,带来无法避免的疼痛。
但他早已不再是十几岁鲁莽的少年,从十岁长到十八岁,时间都没有教会他的事,十八岁之后的日子里,林乐扬教给他了。
因为林乐扬永远都是一副笑脸,永远充满活力,会说很多好听的话哄坏脾气的自己,一直到毕业前夕都是林乐扬在包容迁就他,永远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季挽柯统统学会了,他的温柔礼貌是林乐扬教给他的,得体的说话方式也是从林乐扬那里学来的。
季挽柯收敛自己的脾气,日渐成熟稳重起来。
他抓住断线的风筝,用自己的双手做线轴,把林乐扬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身边。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松开手。
不然哪怕丝线割破手心,哪怕鲜血淋漓,他都会牢牢抓住他。
而如今林乐扬以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他,好像他们从未相识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我叫李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想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点,想表现自己的友好,想让自己看上去无害。
话音落下看到林乐扬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李川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在前二十六年里都叫做季挽柯,现在重生在这具年仅十九岁的少年身上,还是无法避免地表现出违和。
闻声赶来的护士将两个人隔开了,大概是怕李川又做出什么伤害病人的事情,神色很是戒备,语气也不太好。
季挽柯的眼神只顾追逐那道身影,他想他们不能在这里断了联系,就连怎样爱一个人都是林乐扬手把手教会他的。
他是个十足的好学生,学到了十成十,尽管作为老师的林乐扬已经把这些忘记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季挽柯抓紧一切机会。
“林、乐扬。”
季挽柯点点头,朝林乐扬伸出手。
他见林乐扬眼神里带着疑惑,迟疑一下还是把手伸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巧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季挽柯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直到林乐扬把手抽回去,跟随护士的步伐走出这片潮湿的角落,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渐远,季挽柯才肯把自己颤抖的指尖按进掌心。
##
真正的李川死在2026年5月19日那张抢救的病床上。
而季挽柯则重生于这一天。
命运有时会开一些并不好笑的玩笑,季挽柯记得两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死亡的那一天——也是5月19号。
两个人的生日甚至都一样,都在11月29日。
可季挽柯和李川是如此不同,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少年想死,而季挽柯想活。
他现在的身体上布满旧日里自己留下的伤痕,那是病态的痛苦和挣扎,是对世间一切的不解与厌弃。
十九岁还是很年轻的年纪,在记忆混乱的那段时间里,季挽柯常常整夜整夜地不睡觉,靠在床头观察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他并不能理解这份痛苦,大多数时候觉得自己没有病,但是会配合医生的治疗,药物则扔进垃圾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被发现了。
医生说他如果再这么做就要限制他的出入自由。
季挽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出去了也只会漫无目的地走上那么一圈,最后在406的病房前停留片刻。
直到他遇见林乐扬,把一切都想起来了,自然也意识到恋人是在5月19日这天割腕住进医院。
命运爱开玩笑。
林乐扬自杀的这一天,是他重生的开端。
两个人同时在各自的病房里睁开眼,一个把过去十年全部忘记,一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太阳往下坠,黄昏被卡在山峦和天空之间。
季挽柯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手心里安然躺着白色的药粒,他含了一口水默默把药吞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四周很静,他隔壁床的男人智力有问题,常常流着口水观察病房里的其他人。
“你把毒药吃了。”男人忽然说。
季挽柯已经把药咽下去,嘴角轻轻扯开一抹笑,眼里却有晶莹的液体流淌出。
真奇怪啊。
听到林乐扬的名字时他没有哭,记起过往时他也未曾流泪,甚至两个人相遇他都没有把难过表露出来。
偏偏是现在。
是无人能明白他为何落泪的现在,季挽柯把呜咽吞进喉咙里,药的苦涩漫过喉管,刺激着鼻腔,剧烈的咳嗽声掩盖哭泣。
——因为他有想见的人。
他还没有想起来的时候就对护士这么说,心里有个声音催促他赶快去寻找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他那时尚未得知答案。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会好好吃药、配合治疗,会珍惜出入时间。
他要去见他。
拿着林乐扬曾经最爱的纸和笔去邂逅。
工作后两个人都太忙了,林乐扬有很久没有画过画。
季挽柯一直没有说,上学时林乐扬偷偷画他,他都看到了,还特意给对方摆了个他自认好看的角度。
他们没在一起时季挽柯就那么纵容他了。
可你看季挽柯不在的这两年林乐扬把自己折腾的不成样子。
季挽柯怎么能不心疼,他疼得心脏快炸了。
可他现在是李川,是林乐扬眼里的陌生人。
林乐扬把那些不幸忘却了,父母的死亡、恋人的车祸……煎熬的那两年,他统统忘记了。
他重新睁开眼崭新地回到这个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觉得这样很好,感谢他回来。林乐扬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他也没关系,只要他此刻是快乐的。
十八岁的林乐扬很可爱,紧张起来就会抓住什么的小动作一直没有改,会真诚地分享自己关于穿越的一些心得和想法。
季挽柯没有不相信,因为他就是重生的。
如果林乐扬真是穿越而来就好了。
那样他还拥有一切,有爱他的父母,有欢乐的大学生活,他们会在寝室里相遇,一开始不熟悉没关系,他们迟早要粘在一起,变成不论早晚都形影不离的亲密关系。
可越是接触季挽柯越是知道,林乐扬只是忘记了。
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四年,林乐扬的一小习惯季挽柯都清楚。他那么固执地留着长发,把眼镜盒塞到枕头边,这些都不是十八岁的林乐扬会做的事。
但这都没关系。
如果你忘了,那么我们重新来过吧。
这一次换我追逐你。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在病房外听到赵瑞宵把他编排成一个渣男,季挽柯即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这是目前最快狠准的解决方法,有效阻断了林乐扬想起过去的可能性。
他们什么都不说,林乐扬便无从得知真相也没办法记起什么。
季挽柯知道林乐扬不止住进医院一次,他缺席的两年里,林乐扬未能照顾好自己。谁都不知道他恢复记忆以后会做出什么抉择,没有人敢赌,毕竟林乐扬的精神状态很差,是肉眼可见的病态与脆弱。
他用十八岁的口吻讲一派天真的话,季挽柯跟在他左右照顾他,安静下来就能发现林乐扬的眼神很平静,既没有笑融进去,也没有情绪流露出来。
他沉默时俨然是二十八岁才有的模样。
所以当他推开那扇门,提醒往日的好友:“门没有关严,说话很容易被外面听见。”
他并不为谎言感到愤怒。
理应如此。
林乐扬不用想起他。
如果记忆让他分外痛苦的话,那么就忘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很珍惜,不愿意林乐扬再陷进回忆里。
而后在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林乐扬问他:“你也想死吗?”
季挽柯知道那个“也”字代表什么,这更加坚定了他隐瞒的想法。
“我想要活着。”季挽柯回答,却独自吞下后半句——和你一起活下去。
他的双手环到林乐扬的脑后,熟练地为他梳起头发。
那根头绳是他托人帮忙买的,没有意义特殊的粉蓝色,只能暂时用粉色替代。
等到哪一天他会亲自买给他。
就像以前那样。
出院那天季挽柯决定先解决自己的形象问题和李川家里的事再去找林乐扬。
但是他忘记林乐扬住院的时候根本没和他说过林家的地址,他之所以能找过来是大学的暑假在林乐扬家里住过一阵子。
这里的一切装潢都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直到这么晚才被允许出院,季挽柯猜测是赵瑞宵他们忙于重新布置这个家,毕竟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林乐扬很轻易就会发现端倪。
保姆甚至是个同乡人,季挽柯一下就明白是赵瑞宵安排的。
季挽柯离开家乡有十几年了,普通话说得要比家乡话更标准,但比起什么都听不懂的林乐扬自然好上不少,简单沟通是没有问题,就充当起翻译。
他叫林乐扬“哥哥”。
曾经那么难张口的称呼,如今每一句话都要带上。
林乐扬上大学的时候很爱玩游戏。
季挽柯总是被他拉着打团战,久而久之他的操作熟练了,林乐扬还是个技能白痴。
季挽柯对游戏兴致缺缺,每次都要林乐扬撒娇求他好久他才肯打一两把。
毕业以后林乐扬再也没沾过游戏,反而是季挽柯还在坚持玩。
某天季挽柯有意无意地提到这件事,问林乐扬为什么不玩游戏了,林乐扬扬起头思索半秒钟,“我打得又不好,怪浪费时间的,有这功夫不如咱们多睡觉。”
季挽柯推了推他的脑袋,“你是指哪一种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笑起来,伸出双臂拥抱住季挽柯,“哪一种都可以!”
人是不是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才能够成长?
小时候是玩具熊、游戏机,长大后或许就是朋友、亲人和交往中的伴侣。
等季挽柯终于放下自己的高傲矜持,愿意陪林乐扬打游戏也肯管他叫哥哥的时候,林乐扬早已不需要了。
二十四岁往后的他们都已经成熟。
过去纵使有遗憾,也只能成为遗憾。
所以当季挽柯重生成为李川,面对失去这十年间所有记忆的林乐扬。
他首先叫了那一声“哥哥”,并主动邀请他和自己打游戏。
纵使过去有遗憾,我要现在不遗憾。
这一次要陪你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直到两鬓斑白,直到两眼昏花、牙齿掉光。
如果你活到一百零八岁,我就活到九十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你死去,我才肯死去。
第50章他还活着
自重生以来,季挽柯偶尔会梦到那个雨夜,突如其来的卡车,灯光晃过他的眼睛,那光芒似乎要刺进他的瞳孔,明晃晃而赤裸裸,闭眼再睁开的功夫,眼前便是一片血色……
他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安然躺在逼仄的出租屋内,视线再度落在自己满是白痕的手臂上。
他活着。
以另一种身份,另一个名字重新活在这世上。
季挽柯有李川的许多记忆,包括他曾经在学校里被那群混子欺负,那些背后的指点与嘲讽……他在压迫下变得更加压抑,在压抑中找不到生存的方向,于是坠下去、坠下去,直到结束自己的生命。
重新回到校园,季挽柯有许多的不适应,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能够在这所学校顺利毕业,才能再想以后的生活,毕竟他现在才十九岁。
十九岁。
想到这里季挽柯的表情更复杂一点。
平日里让他真的像个十九岁的少年一样行动,他是万万办不到的……在林乐扬面前除外,厚着脸皮装嫩这点他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能够完成学业,李川首先回到校园老老实实上了一整周的课,摸清了什么课可以旷什么课必须要在场,甚至为了凑出学费,到处打听哪里可以打工。
好巧不巧遇到曾经欺负过李川的那帮混子。
季挽柯是没有什么正义之心的。
他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在姑妈家里就是个“讨饭吃”的存在。十八岁之前恨不得把自私凉薄四个大字刻在自己脸上,后来遇到林乐扬,一开始觉得这小孩是不是有点缺心眼,什么事情都积极凑上去,人家社团义务活动拉他当苦力,他也乐呵呵答应,明明捞不到一点好处的事,他也丝毫不抱怨。
最开始季挽柯给他起外号叫他“林小缺”是有点讽刺意味的,林乐扬也不生气,只是说:“我不小诶,我生日在三月份呢。”
季挽柯冷着一张脸:“谁管你。”心里却犯嘀咕,怎么比他大了半年多。
紧接着林乐扬就没心没肺讲道:“我知道你是11月……唔。”
还没说完就被季挽柯捂住嘴巴,警告道:“知道了,少宣扬。”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乐扬眨眨眼睛,心想他的新舍友睫毛真长皮肤真好啊,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这个月回家一定要和爸妈还有姐姐说,他有一个长得好看脾气很差的舍友。
但是心思并不坏。
##
结果还是把人教训了一顿。
季挽柯和那帮混子一块去了医院,以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骗过了医生和老师,大家一致认为责任在那帮混子身上。
季挽柯是没什么正义感的。
但毕竟是他占了李川的身体,总要付一点相应的报酬。
他这么跟自己说,真正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那些拳头和妄谈不该落在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上。
尽管他沉闷、怯懦、行为古怪,但那都不能成为嘲笑的理由,不应该是推他入深渊的推手。
半夜里季挽柯再次醒来,自重生以后他的睡眠很浅,常常夜里醒过来只为确认一件事——他把手放在心脏处,感受到它细微的跳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活着。
李丽梅会来医院看他,是季挽柯怎么也没想到的。
两个人碰面均是一阵尴尬。
季挽柯和李川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面对和李川有直接血缘关系的母亲,季挽柯实在太容易露馅了。
未曾想到李丽梅并没有在意他身上的古怪,又或者说——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古怪的。
李丽梅曾经想要和儿子一起生活,但是李川太恨她了,她又有了新的家庭。
季挽柯看着面前的女人,靓丽惹眼的打扮,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二岁。
李川的长相其实有一半都随了她,不然也不会稍作修饰颜值就提升不少。
“钱我会照常打给你的。”丢下这句话女人便乘车消失在这条繁荣的街道上。
这是一点补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补偿往后的日子里她不会出现在少年的生命里。
##
实际上季挽柯从来没想和十八九岁的“同龄人”交朋友,他觉得挺有代沟的,课间听他们讨论网络上的热门话题,都不自觉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听不懂。
年轻人的世界真可怕。
彭思远是第一个主动和他搭话的人,就为了学学穿搭。
季挽柯心想半袖裤衩也没什么不好,他的穿衣风格全部随了林乐扬,以前都是林乐扬给他搭什么他就穿什么,重生以后想再次得到恋人的青睐,自然要好好打扮自己一番。
面对彭思远那张苦哈哈的脸,季挽柯深表理解,都是为了男/女朋友。
因此他难得主动地讲:“需要我发链接给你吗?”
两个人奇妙的友谊就这么建立了。
后来林乐扬来他们学校找他,季挽柯既惊喜又惊讶,看到来电显示的下一秒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彭思远顶着一张问号脸,完全不明白季挽柯的迫切。
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他们曾经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就是出差的几天半月都会打电话和视频。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林乐扬更依赖于季挽柯,父母死后是季挽柯陪他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而季挽柯死后林乐扬又变成那副样子。
但事实上每个月出差低气压被哄着去工作的人是季挽柯;第一时间打视频电话还质问对方怎么不立刻接电话的人是季挽柯;工作结束急忙回来想要见林乐扬的人是季挽柯。
二十六岁当然要成熟稳重,但那只是在外人面前。
他们相互陪伴走过那么长一段时光,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他们都不介意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最幼稚最无理取闹的一面。
所以当下课铃一响,季挽柯立即飞奔出教室,午后的天气炎热,他却完全不停下步伐。
他去寻找林乐扬,最后在对方所说的树荫下找到。
林乐扬问他:“你跑什么?”
他说:“着急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他跑快一点就能让对方少等一会儿。
两年太长。
林乐扬等他等得太久了。
他一刻都不想他等待。
在林家住的那一晚,时隔很久季挽柯再一次见到林若柳。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医院里。
那个时候他的记忆混乱,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其实在工作后的两年里季挽柯已经跟她和平相处了,偶尔刺对方几句就只当作玩笑。
但在那之前他还挺喜欢挑衅女人的,十分喜欢在她面前显摆林乐扬到底有多喜欢自己,赵瑞宵对他的行为做出以下评价:“小孩子争宠罢了,也就乐扬惯着你。”
季挽柯反驳:“你能不能别老管他叫‘乐扬’,他没有姓吗?”
赵瑞宵微微假笑一下,当没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纪轻的时候确实就是这样,他希望林乐扬偏爱他,只爱他。
因为他只爱林乐扬。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明白,他的童年没有父母,所以才要自私刻薄,令别人无法欺负他踩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林乐扬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下长大,长成善良“愚钝”的模样。
他在父母和姐姐那里得到爱,又用这份赤诚的爱意来包容季挽柯。
那是他的家人教给他的,亲情让他长成善解人意的小孩、少年再然后是青年。
而他们相遇之初,是最好的林乐扬遇到最糟糕的季挽柯。
尽管早就有准备,但见到林若柳的那一刻,季挽柯还是无法避免地僵硬了一下,犹豫着喊了一声“林姐”。
这放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结果林若柳非但不领情,还直戳季挽柯痛楚:“你看起来小我很多岁,叫阿姨也合适。”
他和林乐扬相差九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在季挽柯看来完全不是问题,但林乐扬在次之前强调了好几次,让他也不得不在意起来。
季挽柯记仇了。
第二天直接管林若柳叫“阿姨”。
那之后一切照旧,除了留宿那天晚上自己偷吻了林乐扬并在他的门前站了许久外。
常姨起夜甚至被他吓到了。季挽柯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他总想时刻看着林乐扬,担心他出什么事,对方一离开他的视线,只要半小时以内没有回消息他都会心慌。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一直持续着。
直到某一天季挽柯来找林乐扬,看到他坐在床边,毛巾盖在脑袋上,他走过去把毛巾揭开,看到青年微红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心脏一下疼起来。
他轻声询问林乐扬哭什么。
“做了噩梦。”林乐扬回答。
“梦到什么?”
“记不清了。”林乐扬说话时眼底流露出的痛楚也同样蔓延到季挽柯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噩梦不值得去记。”
我们不去记了好不好?过往不值得去记。
我只要你此刻好好的。
“又或者,”季挽柯再次出声,“哥哥可以把我记进你梦里。”
你不用记得爱过我,我会一直爱着你。
直到你再次爱上我。
这一次换他来等待,无论多久他都等。
第51章感谢相遇
回忆结束。
两个人去曾经林乐扬很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季挽柯顺带把人拐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点小的进展,让林乐扬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那些纷乱的记忆又来捣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说他曾经有个喜欢的人。
季挽柯当然知道,那个人是他自己。
只是当林乐扬问道:“说到底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一刻开始,季挽柯鼻尖发酸。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他回答。
并不是说谎,不是信手拈来的情话。
他作为李川见到林乐扬的第一眼,目光就追逐他而去。
况且季挽柯从来没有说过,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宿舍里,四个人的集体宿舍。他第一眼就看到林乐扬,原因无他,林乐扬人生头一次住宿,也是第一次睡在上铺,上去了下不来,一只脚在半空中乱晃,差点踢到刚进门的季挽柯。
季挽柯心想宿舍怎么来了个傻子,转脸看到林乐扬那张分外无害的脸,说:“哥哥,能不能帮忙看下我踩对地方了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挽柯静默半秒,“再往下一点。”
自己的舍友是个缺心眼,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喊“哥哥”,纵使他脾气再坏也没办法对着那张笑脸说出一句“不能”。
季挽柯没能拒绝他,后来怀疑林乐扬那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误伤”的人是他。
正式军训以后,变态学校把他们拉到当地专门的训练营,每天累得像狗,他和林乐扬没被分在一起,几乎很少见面。
但是他记得他。
每次教官们组织活动,林乐扬永远是活跃参与的那一个。
季挽柯心想,我想不注意他都难。
他连心理活动都能骗自己,还有什么骗不到对方,林乐扬又傻乎乎的,很好骗,自认为是自己先喜欢季挽柯,动心之后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当个任劳任怨的小尾巴,眼底的喜欢就要溢出来了,季挽柯还是打死都不主动。
他不承认自己在那么久之前就对林乐扬上心了。
现在就要为他少年时的口是心非付出一点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说喜欢你,不说想吻你,你可不可以留下?”
灵魂已经二十六岁,皮囊却只有十九岁的季挽柯如此说。
这让哭泣变得容易,他红着眼眶质问林乐扬是否后悔他们遇见。
因为林乐扬的记忆不多不少,正好停留在他们相遇的前一天。
他们的未来还没开始就被林乐扬忘记了,是否也意味着林乐扬不想他们再遇见?
这怎么可以呢。
他们注定要遇见,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相逢然后相爱。
命运重来一次也同样。
夜里暴雨如注,吹打枝桠,树叶被摔碎打落在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把吻落在林乐扬熟睡的脸上,而后是眉梢。
春天结束了,还要等待下一个春天来临。
##
自季挽柯大胆表白过后,林乐扬开始躲着他。
他自然不给林乐扬逃避的机会,直接去林家找人,结果碰到一同前来的吴旭和赵瑞宵。
季挽柯看出赵瑞宵是想撮合自己和林乐扬,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又很复杂。
如果他没有成为李川,现在站在这里被邀请参加家庭晚宴的又是谁?
他为自己没由来的想法搞得心头一酸,好像身体变成十九岁,心智也成为了十九岁。
但如果他没有重生,没有在那一夜醒过来,那么他希望林乐扬可以爱别人,希望他健康快乐,希望他和从前一样……
季挽柯知道那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就是要抓住林乐扬不放,要他以前喜欢自己,现在依旧喜欢自己。
他追逐风筝,追逐那条断掉的线,并且再也不会松开手。
那个雨夜里他们有了“第一次”。
林乐扬的手抚过他身上的伤痕,季挽柯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感受身下人的颤抖。
“疼么?”林乐扬这样问他。
季挽柯无法回答。
那些伤痕不是他的,他不清楚这份痛,突然有一丝微妙的醋意涌上心头,于是动作得更快了,不停喊林乐扬的乳名,叫“乐乐”又叫“哥哥”,即凶狠又撒娇。
最后结束舔掉林乐扬眼角的眼泪,温声哄着说爱他。
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以前是林乐扬黏着他,现在他有样学样地黏着林乐扬,动不动就是“哥哥接吻吗”、“哥哥看看我”、“哥哥我爱你”,非要说得林乐扬面红耳赤才收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把少年时羞于说出口的爱意都说尽了。
而赵瑞宵开车载他去学校的那一天,一句话就让他的血液冷却下来。
“乐扬记忆衰退的症状,在此之前也有过。”
男人开着车,余光里瞥见少年的表情,冷静得可怕,目光冰冷冷落在前方,手却牢牢握成拳,青筋凸起。
“他渐渐不记得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了,他说他后悔他们在一起那么晚,如果遇见时就能对他说喜欢就好了,所以我想如果哪天他记起来,你……”
赵瑞宵的本意是试探,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反应,令他不忍说下去。
季挽柯现在想回答那天晚上林乐扬问过他的问题。
——“疼么?”
疼。
心脏疼得近乎麻木,身上不属于他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慢慢记起越来越多的事情,当季挽柯在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就知道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迟早要到来。
可是可不可以慢一点来呢?
十八岁的林乐扬什么都有,有爱他的父母和姐姐,有一群养在家里白白胖胖的小猫小狗,他只是还没和季挽柯遇到而已。
季挽柯现在接受了。
他宁愿他们不遇见。
宁愿后来的记忆消失掉。
他带林乐扬去剪头发,把那段执念剪掉,想着来年他还可以陪着林乐扬一起再把头发养起来。
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惊醒,怀疑自己是谁,现在他不怀疑了,他接受李川这个身份,不再吃自己的醋。季挽柯已经死了,他会作为李川活下去。
“梦不重要。”季挽柯将被梦惊醒,满脸是泪的林乐扬拥进怀抱,“不记得最好。”
他能重新回来,回到林乐扬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却无法回到过去,拯救早已去世多年的父母。
所以不记得最好。
林乐扬的记忆停在十八岁。
像林若柳说过的那样——
“十八岁没什么不好,忘记好的事也忘记坏的事。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只要他活着。”
但是林乐扬在家的附近遇到宁倩了。
家自然是另外一个家,他们的家,季挽柯和林乐扬的家。
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无意间透露了住址。
林乐扬只是被稍作提醒,就完全想起了那个“陌生”的家在哪里。
他在一个烈日灼烧的晌午独自一人前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季挽柯在与林乐扬失联两小时后,再也坐不住,跑出校园,满街找出租车。一辆都没有,该死的穷乡僻壤,他不太冷静的在心里咒骂,终于在某一刻里接到林乐扬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颤抖的哭声,他的心跳也跟着静止了。
“我想起来了。”林乐扬说。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
出租车只到门口便停下来,李川见是熟悉的保安,二话不说转道往后墙翻,不然他进不去。
「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呼吸声心跳声全部消失了,耳边一片寂静,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天气好热,烧得他整颗心也发胀发痛。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
终于来到门前,季挽柯视野里全部是滚烫的泪水,手指不停地发抖,他只好按住手腕强迫自己去输入门锁密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密码正确,但依旧打不开。
「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林乐扬,开门!”季挽柯的拳头砸在门上面,这一刻无数声音朝他涌过来,心跳声、喘息声还有自己的呜咽,“哥哥……开门!”
求求你不要出事!拜托你不要出事……
门开的那一刻,他紧紧拽住林乐扬的手腕,风筝的线终于又一次回到他手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林乐扬睡下后,季挽柯才记起给赵瑞宵通电话。报过平安,电话里出现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赵瑞宵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乐扬告诉你的?”
“不是。”季挽柯否认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又是几秒的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瑞宵刚想说什么,季挽柯匆忙道:“他醒了,先不说了。”
电话被挂断了,赵瑞宵苦笑一声,按住自己的额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曾经有一个恋人。”
“我知道。”
“我们很相爱。”
“……我知道。”
“我的心不不能分成两半。”
“不用分成两半,全部都给我就好。”季挽柯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李川和季挽柯是一个人。”
感谢再次相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最好的季挽柯遇到最糟糕的林乐扬。
“我爱你,谢谢你再一次爱上我。”
第52章“我回来了”
明天也更
林乐扬的眼睫在颤,似乎听懂了对方的话又似乎听不懂,神色懵懂地如同失忆刚醒来的那一天。
他搞不明白李川和季挽柯怎么会是一个人……可是当少年这样说,他奇异地觉得一切都合理,整颗心缓慢平稳下来。
他给自己梳头发,叫自己哥哥,说那些羞人的情话。
很多事情、很多画面都和以往重叠……
李川说:“哥哥,你要拒绝我吗?”
他自己说:“季挽柯,你要拒绝我吗?”
李川说:“由别人转交比较有仪式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自己说:“我不是觉得别人递比较有仪式感么……”
李……季挽柯说:“哥哥,不想和我亲亲吗?”
他自己说:“季挽柯,我们来亲亲吧!”
……
少年时他用这份笨拙而热烈的感情去爱一个人,现在又被这份稚拙的爱意重新爱了一遍。
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季挽柯却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捧住那张因哭泣泛红的脸,用力吻下去,吻是凶狠的,舌头被缠住,唇边的一处软肉被磨咬,来不及吞咽的口水被对方吞咽。
两个人都汗津津的,被热意包裹住,外面的日头毒辣,没拉窗帘的卧房里满是阳光,洒在发梢上、洒在全身,更热了,比眼泪还热,比汗水还热。
分开时季挽柯垂眼,睫毛湿漉漉的,原来也在偷偷哭,“哥哥连我都认不出吗?”
林乐扬还没有回过神,手指下意识攥住季挽柯的衣角,害怕他突然消失掉,仅凭本能在说话:“他从来不叫我哥哥……都是我叫他的。”虽然他比季挽柯大了半年,但是很多时候……自己闯祸了、自己有求于人,还有、还有在床上,都是他管对方叫哥哥。
季挽柯抿住唇,又把吻落在他的脸颊、鼻尖、眼睑和额头,有些执拗地说:“我就是。”
“别把我和他当成两个人,我会吃醋的,吃自己的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了,把人拥进怀里,抱得那么紧。
这一刻终于能承认,他是季挽柯。从过去到现在,林乐扬爱的人是他,再一次爱上的人也是他。
他们相逢注定要相爱。
林乐扬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长久来的习惯,还把他当作孩子一样去安抚。
“上学时陪你发社团传单的是我,帮你打水收衣服的是我,”季挽柯扣住他的手,避开那道狰狞的疤痕,轻咬他手腕处的皮肉,“连头发都是我帮你梳,林乐扬,你怎么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他那么宝贝的一个人,这两年里不把自己当回事。
“对不起。”林乐扬双手环绕在季挽柯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了,“我也不想这样子,我很努力了。”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可是我太笨了,还一直忘事。”林乐扬感觉怀抱里季挽柯在摇头,“对不起,我忘记那么多重要的事,还企图逃避……”
可是当他真的忘记了,又拼命想要去寻找。
那不是十八岁的执念。
林乐扬知道,那是二十八岁的自己不想要忘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他什么都失去了,尽管他一直失去着,但是有一些人有一些事他不能忘。
季挽柯抬起头,目光偏执而坚定地告诉他:“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季挽柯一遍遍和林乐扬重复这四个字,念到不知道第几遍,他说,“乐乐,我回来了,说你会留在我身边。”
他已经很疲倦了,和林乐扬一样经历了大悲大喜、失而复得,就算再年轻的身体也扛不住,眼皮一点点合上又挣扎着抬起。
林乐扬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回答:“嗯,我知道,你回来了,谢谢你回来,我会留在你身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那天下午,两个人躺在彼此共同的床上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像要把空白的那两年全部补回来,季挽柯牵着他的手一直说自己重生以后发生的事。
林乐扬很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睡着。季挽柯撑不住了,他实在太疲惫了,林乐扬的眼睛描摹过少年过分年轻的脸庞,觉得命运真的很奇怪。
它夺走他那么多东西,最后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他。
人的成长是不是注定走在失去的路上?失去重要的又重拾重要的。
他轻轻扣住两个人本就相牵的手,扣得更紧一点,少年在睡梦中不安地皱眉,他便凑上去用吻抚平他的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过去我有太多追悔莫及的事情,唯独相遇这件事,从来没有后悔过。
谢谢你回来。
让我再一次爱上你。
##
林乐扬恢复记忆了。
当天晚上林若柳在赵瑞宵的车上得知这一消息,来不及质问对方的隐瞒,立刻赶回林家。门打开后,她看到青年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腿软险些跪下去。
林乐扬反应迅速地扶住姐姐,抬头和赵瑞宵对视。
“抱歉乐扬,我还是和她说了,我想她应该知道。”
赵瑞宵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但是笑意带着些歉意和伤感。一直以来他作为说谎的那一方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一直配合林若柳行动,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女人。
林乐扬摇摇头,两手按在林若柳的肩膀将她扶起来,自己同样站直,他原来这样高,不再浮现迷茫而无助的神情,也是那样沉稳可靠。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该谢谢你在这段时间照顾姐姐。”林乐扬的话语真挚,并不为对方的谎言而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每个人不过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季挽柯是,赵瑞宵是。
他们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喜欢人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赵瑞宵的视线越过林乐扬,看他身后站着的少年,季挽柯依旧气定神闲,见他看过来便微微挑眉以示询问。
赵瑞宵:“你眼睛很红,看来哭得挺惨。”
季挽柯:“……”
赵瑞宵继续:“乐扬和若柳应该有许多话想要讲,你呆在这里挺多余的,不如跟我出去走走?”
季挽柯垮着一张脸稍作点头,路过林乐扬的时候低头轻声说:“我先出去了,你和……你姐姐好好说。”他还是不知道该管林若柳叫什么合适。
“嗯。”林乐扬挥挥手,“不用担心,你们聊你们的。”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季挽柯说完这句话消失在门后面。
人走之后,林若柳终于开口:“你都想起来了?”
林乐扬点点头,突然像个小孩一样拉住林若柳的指尖,只拽住指尖,低头面对她,认真说:“姐姐,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若柳一下红了眼眶,“你有什么对不起我?”
“我差一点就留你一个人了。”
林乐扬展开温柔的笑,他的二十八岁本该如此,面对熟悉的人幼稚,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又温柔,只是在过去的两年里,失眠厌食令他的脾气变得糟糕,让他整个人陷入某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林若柳摇摇头,任由林乐扬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弟弟的手臂还是很纤细却足以撑起她的重量。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赵瑞宵真是很好的一个人。”林乐扬忽然说。
林若柳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林乐扬点点头,“只有你管我的份。”
林若柳张口欲言又止。
林乐扬看出来,便主动问:“怎么了?”
林若柳深深看着他,“不要骗我,不要假装自己很好假装没有事……如果你很痛苦你要说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其实不太好,爸妈都走了。”
林若柳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这一次林乐扬还能撑下去吗,撑下去会开心吗?她的弟弟珍视的东西太多了,父母、爱人和曾经养得那些小动物。
他的爱那么充沛,她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点枯萎。
“但是我还有你啊。”林乐扬这一次伸出双臂将林若柳抱住,“对不起,我让你那么担心,以前闯祸让你操心,现在还是让你操心,我在你面前永远不能长大,不长大你也没有丢下我……”
林若柳想起最开始林乐扬失忆,她甚至不敢多去看他,怕自己当着弟弟的面情绪失控,后来林乐扬从医院搬进林家,自己还是不敢回去。
她想自己的弟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要被他们遗落在十八岁。
她以前从来不敢和林乐扬说,如果你痛苦你要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林乐扬不会说,那么糟糕的时候他都要撒谎骗自己,用笑容堆叠出假象,他说没关系的我很好,姐姐不要担心。
于是林若柳也骗自己。
没关系的,自己的弟弟很好,他会活下去。
直到林乐扬出事,她才不得不承认,那些痛苦她都看得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若柳在林乐扬的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纤细的手握成拳,砸在林乐扬身上的力道那么轻,“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别出事……”
一如那年毕业,林乐扬也是如此拥抱姐姐,给出承诺。
无论多数次,他都会应允。
“好。”
##
夜晚的月光是滚烫,闷热沁进皮肤里。
出门的两个人没走两步便在车库附近停下了。
赵瑞宵转脸问他:“李川,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季挽柯瞥了他一眼,“说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说你的真实身份,说说你到底是谁。”赵瑞宵稍稍歪了下头,“伪科学也没关系,我都能接受。”
第53章奇迹发生
是甜文哦
季挽柯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林乐扬见了他,往身后看看,“赵瑞宵呢?”
“回了。”季挽柯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里推,林乐扬小声提醒道,“姐姐还在。”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做。”季挽柯说着双手却不老实地环住他的腰,“抱抱都不行吗?”
他面不改色地用起少年耍赖那套。
林乐扬的声音软下来,手慢慢搭上季挽柯的手臂,“当然可以啊。”
他不脸红了也没那么局促,充满年长者的游刃有余。
季挽柯抬眼看他,眼底隐隐有笑意,在他耳边讲:“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一下破功,耳朵漫过一点红。
以前男人从来不这么叫他,他招架不住也情有可原!
林乐扬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一不小心瞥见林若柳从房间里出来,慌忙挣脱季挽柯的怀抱,偏过头轻咳一声。
季挽柯也随他抬头往楼上看,看到林若柳却无动于衷,勉强收敛一点一手搭在林乐扬的肩膀上。
林若柳的神情有点复杂,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你们早点睡。”
林乐扬点点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知道了,你也是,早点睡。”
林若柳回屋了。
季挽柯才开口问:“你和你姐说什么了?她怎么那副表情?”
林乐扬抬手挠了下下颌,“我没忍住,和姐姐说了你的事。”
季挽柯:“?”
季挽柯:“她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露出无奈的笑:“不相信,觉得我是……嗯,她建议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她想陪我去。”
“很正常,会相信才有鬼。但是你姐姐说的对,应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乐乐,有我在呢,我陪着你。”季挽柯说着抬手摸了摸林乐扬的后脑勺,头发剪短了也很好摸,他摸猫似的摸林乐扬。
林乐扬思忖一下决定和季挽柯实话实说,不然之后知道了还是要发脾气,“其实……前阵子吴旭陪我去过医院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不用再去看了。”
果然季挽柯蹙起眉,“什么时候去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林乐扬:“瞒着你去的。”
季挽柯板着脸,兀自闷了半天只吐出三个字,“林小缺。”
林乐扬真是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吴旭说得不算,吴旭说得怎么能算数呢,这昵称是季挽柯给他起的,自然季挽柯说了才算数。
于是满眼是笑地应了一声,“我在。”
季挽柯似乎拿他没办法,按着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上揽,“不要有事瞒着我,也不要不回我消息了。”
“嗯,今后再也不会了。”林乐扬嗅到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这是他的季挽柯,他爱了八年的爱人,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自己的世界到处充斥他的影子。
如今他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抬起头看他,季挽柯有年轻的面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鼻梁高挺,英俊而朝气的脸庞。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还是好看的,但不再是招摇的好看,变得内敛了也十分耐看。
不管是怎样的季挽柯他都喜欢。
他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多不可思议啊。
林乐扬还觉得是一场梦,可又知道这不是梦。
梦已经醒了。
今后再不会有那样的梦境出现,不会在夜里惊醒发现房间空荡荡,黑暗笼罩他,只笼罩他一个人。
他不怕做梦了,因为他梦里才能遇见的人回到了现实。
季挽柯捏了下他的耳垂,“在想什么?都走神了。”
林乐扬回过神,“那你和赵瑞宵怎么说?他不是怀疑你了吗?”
季挽柯回想刚才跟赵瑞宵坦白时,赵瑞宵越来越挂不住脸的微笑,活像路灯底下见了鬼。
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挺有趣的。
季挽柯说:“他不是正常人。”
“什么意思?”林乐扬不懂。
“他信了。”季挽柯微微眯眼回忆,“他应该早就怀疑了,李川在被送往医院的那段路上已经停止呼吸,后来、后来是我被抢救过来,我和李川不像……我扮不了别人,而且也没想扮演谁,他查了这具身体之前的很多事情,全部对不上,自然而然就猜出来了。”
其实不止这些,林乐扬出事,季挽柯把电话打给赵瑞宵,他本不该知道林乐扬曾经的住址,连失忆的林乐扬都不知道。
但是季挽柯知道,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恢复记忆后情绪失控的林乐扬,把他从过去中拉了出来。
从赵瑞宵选择隐瞒林若柳,信任季挽柯的那一刻开始,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
李川就是季挽柯。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一个死了两年的人重生在另外一个少年身上。
可它就是发生了。
半小时前,满是飞虫萦绕的路灯底下,季挽柯听完赵瑞宵的分析,开口:“我要是不承认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瑞宵稍作停顿,随即又道:“你和李川的生日是同一天,李川死的那一天正好是你的祭日。”
季挽柯:“这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是巧合,还有能别说我的祭日吗?怪不吉利的。”
赵瑞宵耸了耸肩,“你要是不认我也……”
季挽柯打断他,扬声道:“你给林若柳写的情书是一辈子都不打算给她了吗?“
赵瑞宵的手指一抖,强装镇定的笑容要维持不下去。
“还是说你给扔了?你本来打算毕业给她,双方都有个了断,结果……乐乐家里出事之后那封信你不是收起来了吗?也对,六年过去了,也该扔了。”
“没扔。”赵瑞宵回答,声音还是抖,但直直看向季挽柯,“乐扬给你的那一封,你不也存起来存得好好的吗?你都不舍得扔,我怎么舍得扔?”
季挽柯笑了一下,“那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赵瑞宵站直了,几次想要勾唇笑一下,最终都失败了,变成哭笑不得的表情,“就不和你拥抱了,怪恶心的。”
季挽柯倒是笑了,“是挺恶的。”
“季挽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没什么,就叫叫。”
“神经。”
“欢迎回来。”最后赵瑞宵低低说了这几个字。
季挽柯往前伸了下拳,赵瑞宵狐疑道:“击掌吗?不玩你们年轻人那套。”
季挽柯抽了下嘴角,把手放下了。
他可能是和彭思远他们那帮小孩儿待习惯了。
可十九岁没什么不好。
能重新活一次他很知足。
“乐扬哥哥。”季挽柯回忆完与赵瑞宵交谈的全过程,立刻没皮没脸道,“在这儿亲一个么?”
林乐扬瞪大眼睛,多稀奇的称呼,他全身都热起来,只能老老实实扬起脑袋把唇凑上去,吻过之后主动咬耳朵,“我们回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弯弯眼睛,笑,“好,都听你的。”
十九岁很好,精力充足,未来可期。
##
吴旭是最后一个知道林乐扬恢复记忆的人。
而且还是因为林乐扬在饭桌上提到自己过两天要搬回以前的住处,他听后大为震撼,不断看餐桌上其他两个淡定吃粥的人。
半晌,吴旭颤巍巍问:“你都记起来了?”
林乐扬闻言一愣,缓慢地眨了下眼,转头看季挽柯:“你没和他说?”
季挽柯冷酷无情:“不熟。”
林乐扬往前看赵瑞宵,“你没和他说?”
赵瑞宵露出惯有的笑来,“忘了。”
两个人不愧是朋友,一样没良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唯有林乐扬诚恳道:“抱歉啊,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把你给忘了,现在知道也不迟,我都记起来了,包括你欺负我的事。”
吴旭整个人警铃大作,尤其季挽柯抬头问:“他欺负你?他怎么欺负你?”
林乐扬说:“没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来解决。”
季挽柯重复:“你和他之间?”
林乐扬意识到话说得不对,立刻小声哄人,而吴旭一脸麻木道:“我看之前的担心都没必要,他记起来了这不是还好好的?”
赵瑞宵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像还是那年在大学食堂里,一脸傲气的季挽柯一面给“伏低做小”的林乐扬夹菜,一面沉着脸问:“宁倩怎么老是找你说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这两句话合起来毫无逻辑可言,但他就是要说。
“没有呀,我不喜欢她。”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林乐扬傻乎乎地回。
赵瑞宵心想,吃醋了又不肯直说,活该你没对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而此刻在饭桌上,季挽柯一边被林乐扬哄着,一边把粥吹凉了喂到林乐扬嘴里,“烫么?”
林乐扬摇摇头,还是哄着人,“我和吴旭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会吃醋,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吴旭目瞪口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转头问赵瑞宵:“你喝得下去吗?”
赵瑞宵:“有什么喝不下去的?”
吴旭低头舀一口往嘴里送,嘀嘀咕咕:“怎么几天不见越来越黏糊了。”
赵瑞宵知道答案。
尽管只有两年,但是他们分别了两年。
这两年对于季挽柯来说只是闭眼到睁眼的一瞬间,他死去又在另外一个身体里醒来。他一遍遍地听旁人说起这两年里的林乐扬,痛苦的挣扎的,满身泥泞……却对自己不在的两年无能为力。
因此林乐扬忘记这十年,他也甘愿他忘记,重新来过。
现在两个人好不容易坦明身份,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一起,自然比任何人都珍惜对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瑞宵突然说:“你相信奇迹吗?”
吴旭一顿,真诚道:“你也不正常了是吗?”
赵瑞宵微微弯了下嘴角,“林乐扬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要修理你,你还不祈祷一下奇迹发生,他忘记这码子事?”
吴旭整个人僵住,回想起林乐扬失忆时自己对待他的种种,狠狠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林乐扬还在哄人,季挽柯现在真的很有十九岁少年的脾气,直白、爱吃醋,还爱光明正大说出来,但同时又有二十六岁的细心稳重,会耐心陪他一起吃饭就为了让他多吃一点点,会温柔梳理他的头发,再把吻轻轻印在他脸上,称呼也是自由切换,“哥哥”或者“乐乐”都会叫,都带一股纵容的味道。
自己再一次喜欢上他,在记忆还没恢复之前,在十八岁的时候。
恢复记忆就更喜欢了。
爱像一种本能反应,深深刻在他骨子里。
林乐扬转头发现吴旭闭眼合十双手,似乎在祷告什么,愣了好几秒问:“吴旭,你在干什么?”
赵瑞宵帮他回答:“在祈祷奇迹发生。”
林乐扬转头和季挽柯对视,季挽柯也搞不懂他,两个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相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奇迹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林乐扬忽而笑起来,在所有人都看向他的那一刻,偷偷晃了下两个人的手,凑到季挽柯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谢谢你回来。”
尽管已经说过一遍,但还是要再说一遍,谢谢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季挽柯的目光柔和下来,眼底流露出明显的笑意。
赵瑞宵摇摇头把几个人的碗收走,“我去帮常姨收拾。”
吴旭赶忙起身:“啧,我也去。”
天气好炎热,相扣的手心满是汗,没有人提出松开,他们就一直牵着手。
第54章过去未来
虽然快完结了,但还没完结!!应该还有几章
林乐扬说要搬回去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表示不同意的是林若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觉得自己弟弟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回到那个满是季挽柯存在过的地方,只会越陷越深。
她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乐扬没想到自己一个没忍住,和姐姐坦白季挽柯的身份,会埋下这么大的雷。
他自然不敢再和林若柳提这件事,说了只会让林若柳越发肯定他的病情加重了,把两个不相干的人想象成同一个人。
为了让林若柳放心,搬家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但是林家离公司实在太远了,离季挽柯的学校也远,林乐扬想见恋人一面,要么老实等季挽柯放学来找自己,要么就跑到季挽柯的小出租屋去。
两个人来回倒腾,倒也不嫌累。
只不过林乐扬现在恢复记忆了,自然要回公司接手工作,时间上压缩再压缩,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跟还在上学的小男朋友日日粘在一起。
按理说往前的几年,两个人都有各自工作,都习惯了彼此加班加点,偶尔还要出个差,几天半月的不见人,现在也应该习惯。
但大概是长时间的分离——两年,季挽柯不在的那两年,让彼此都很不舍得离开对方,一有时间手就牵在一块,嘴巴就亲在一起,然后脱衣服,做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林乐扬反思过了,不能全部随了季挽柯的意,现在恋人比自己小九岁,自己作为年长的那一个,更应该以身作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季挽柯一叫他“哥哥”,他就什么都忘了,就为了这一声“哥哥”把自己卖了,让干嘛就干嘛,让脱衣服就脱衣服,让亲嘴就亲嘴,亲一个还不够,还要再多亲一个。
现在他恢复记忆了,性子比以前更加温和也更加好说话,季挽柯比自己小那么多,还是个小孩子呢,小男孩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想讨要一点好处……自己应该给他。
林乐扬把自己忽悠瘸了。
因为一周只能见两三次面,季挽柯极其不满意,还是想搬回以前的住处,那里离公司近,林乐扬上下班方便,不用早起晚归。其实也可以像之前那样居家办公,但考虑到林乐扬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还是想让他多出门走走。
真的出门了季挽柯又不放心,微信聊着电话打着,一张口就是“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这句“哥哥”叫得越发熟练,季挽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听的人却脸红心跳,想不通以前那么不愿意叫自己哥哥的人怎么现在一口一个。
当着赵瑞宵和吴旭的面,季挽柯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双手掐住他的腰,低下脑袋管他叫哥。
林乐扬搞不明白,赵瑞宵却清楚得很,十八岁的季挽柯面薄嘴硬,只有林乐扬受得了,现在的季挽柯不同了,十九岁的皮囊下装着二十六岁的灵魂,心思成熟外加上又死过一回,自然要把能抓住的牢牢抓在手里,能占得便宜全部占去。叫哥哥算什么?说不定还想直接叫老婆呢,只是怕把人吓跑了,循序渐进。
这赵瑞宵可就想错了。
季挽柯远比他想得过分,仗着林乐扬现在对自己的疼惜,虽然把他当成真的十九岁让他有点吃味,但是撒娇太方便了,把人弄到床上,叫一声“哥哥”什么都肯给,还会摸摸自己的脸问自己舒服吗?怎么能不舒服,太舒服了。
季挽柯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都敢说,太荤了,林乐扬像不认识他似的,眨着那双过分明亮的眼,脸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也和十八岁的时候不一样了,少年时期是他莽莽撞撞对着季挽柯表达一腔喜欢,现在完全反过来,他内敛含蓄,季挽柯就莽撞,莽撞地说爱他,然后不等他回一句我也爱你,就把嘴巴堵住,呜咽全堵在喉咙里,水一下一下又重又疼拍打在身上,也融进身体里。
林乐扬肯包容季挽柯,觉得恋人变小了,比自己小九岁呢,自己应该让着他,能回来真的太好了,自己什么都肯给他。失忆的时候自己那么抗拒他,把他当作两个人来喜欢,他都包容自己了,床上受点委屈算什么?
林乐扬还是和以前一样,无限偏心于季挽柯。
季挽柯一说:“哥哥,我想每天都见你。”
林乐扬立刻说:“那我再和姐姐说一说,说我现在已经好了……”
季挽柯又不同意,装嫩归装嫩,他不想林乐扬再回忆一遍那些事。两年,自己迟了两年林乐扬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他心疼死了。
“交给我,我来和她说。”
他轻轻扣住林乐扬的手腕,还是细,一只手就能攥住,手指抚摸那道伤口,已经好了,已经愈合,但是要留一辈子的疤,往后的日子里都在提醒自己,他不能松开手,他得和林乐扬一起好好活下去。
林乐扬不大信任地看着他,作为惩罚季挽柯张口轻咬他的脸颊,“真把我当弟弟看?”
林乐扬一顿,随即摇摇头,这时候不能承认,承认了会生气的,挽柯弟弟很有脾气。当然生气也离不开他,只是要在床上欺负回来,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自己实在有点吃不消。
失忆还是给林乐扬带来一点后遗症,记忆找回来了,十八岁的自己却好像不肯走一般,把性格里开朗的那部分留下来,融在这具身体里,又或者是因为季挽柯回来了,林乐扬允许自己变回从前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怎样都好,他活过来了,如同季挽柯重生一般,他也被赋予新的生命。
李川就是季挽柯。
这事之前林乐扬没兜住和自己姐姐说了,他在家人面前向来是卸下全部防备,季挽柯能回来他实在太开心了,开心地把脑子都丢掉了,结果林若柳不信,还担心弟弟恢复记忆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把李川当成季挽柯了。
她不敢当着弟弟的面反驳,怕林乐扬的妄想碎了,这世上就没什么可以挽留住他的东西了。
对季挽柯她却丝毫不客气,听少年说想要搬回以前的住处,她立刻说:“这件事你不要说了,我不答应,你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的季挽柯被轰出办公室。
林乐扬在外面等,看到季挽柯被轰出来丝毫不意外,“我就说了,姐姐她也是担心我,再过段时间吧,我来想想办法。”
季挽柯摇头,抬手顺到他的发尾,“头发长长了。”
“要剪吗?”林乐扬抬眼看他,剪不剪季挽柯一句话的事。
“热吗?”
“热了你给我扎辫子。”林乐扬开玩笑说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想都不想回答:“好,我给你梳。”
本来就是,以前是他给梳,今后也应该是他给梳。
他手腕上的头绳一直没摘,多亏彭思远这个大喇叭,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的头绳是给谁备着他。
知道他有个比他年长的“女朋友”,还知道他爱“她”爱惨了,接连逃课都是为了去见“女朋友”。
林乐扬去工作了,季挽柯又一次敲响办公室的门,半晌才听到女人硬梆梆地“进”。
季挽柯站在女人面前,林若柳抬眼看他:“我不答应乐扬回去住,别和我说你能照顾他,你才多大?以后万一……”
“林姐。”季挽柯打断道。
林若柳愣了下。
不叫阿姨了?
“以后没有万一,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季挽柯把自己手腕上的头绳拿下来,轻轻放在桌上,林若柳看着那节粉蓝色的头绳,似乎陷进一段回忆里。
以前也这样,自己的弟弟要留头发,季挽柯就时刻备着一根头绳,挂在自己手腕上,从最开始的手法生疏到后面越发熟练,他只给林乐扬扎头发,扎完了还要用手拨弄,把二十几岁的弟弟当作小孩子一样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川和季挽柯确实很像。
但是她面前站着的人分明是李川。
林若柳不敢赌。
“林姐,乐乐说他想回家。”季挽柯又说,与林若柳对视,目光平静而沉稳,“我得负责把他带回家。”
林若柳熟悉这个眼神,那一年父母的葬礼上,季挽柯也是这个眼神,他安静站在林乐扬身后,无声给予支持。
林若柳一瞬间鼻子发酸。
哪怕面前的人不是季挽柯,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林乐扬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你知道那个家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挽柯知道她松口了。
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倾泻进来,照在季挽柯的半边脸上。
“知道。”他露出一丝浅笑,“过去和未来。”
过去已经过去。
未来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第55章终于等到
林乐扬不知道季挽柯是怎么说服姐姐的,反正允许自己搬回去住了,只是在那之前林若柳回林家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季挽柯有晚课,没有来家里,两个人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林乐扬失忆之前很少拿着手机不离手,现在记忆恢复了,倒是落下不少小毛病。但在林若柳看来,这些小毛病让他更生动了,更像个活人,有烟火气息。她心底是感激李川的,只是怕少年的不定性,今天这么喜欢林乐扬,明天会不会也用这份喜欢去喜欢别的人。
林若柳知道自己这是过度保护,林乐扬是个成年人,更何况现在恢复记忆了,感情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可林若柳是看着弟弟长起来的,她比他年长五岁,林乐扬小时候什么都听她的,调皮捣蛋都是她教育,对着自己永远一副乖顺的样子,五岁的时候说“我错了姐姐”,往后的二十几年里,面对自己,他还是会把已经高她许多的身子压弯,低着头认错,还是那句“我错了姐姐”。
“你在和李川聊天?”饭桌上林若柳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称呼的问题,林乐扬和季挽柯讨论过,为了防止再吓到人,对外他都管季挽柯叫李川。因此林若柳一问,林乐扬便立刻点了头。
林若柳把筷子放下,林乐扬想,来了。
姐姐今天回来一定是和自己有事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若柳便张口说:“你还是……还是……”
林乐扬知道她想说什么,还是把李川当作季挽柯吗?
那当然。因为他就是。
他却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口,但也不想撒谎。
他一犹豫,林若柳就知道答案了,把唇抿住。
“你想要回家,我不拦你,但是你要想好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此时手机又震动一下,林乐扬却没办法立刻看,只能点头:“嗯。”
林若柳索性直接问:“李川要和你一起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眨眨眼,“他学校离得有点远,应该、应该不会每天……”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季挽柯现在看他看得紧,生怕自己又出什么事,尽管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季挽柯还是不放心。
能有什么事呢,他二十八岁了,最难熬的两年都过去了,现在有季挽柯在他身边,就更没什么熬不过去的事情了。
林若柳看他,问:“你喜欢他吗?”
这话问的。
林乐扬还是读懂了意思,他不再是十八岁了,十年的记忆全部找回来,在他脑子里,提醒着他,自己永远不能回到过去,但仍有未来可以期盼。
林若柳分明是在问他,你喜欢的是李川还是季挽柯。
可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当然喜欢。”林乐扬干脆利落地回答,继而笑了笑,“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喜欢藏不住。
林若柳不敢提那个名字,怕林乐扬现有的笑容一下消失,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自己不能刺激他,点点头不再言语。
林乐扬完全明白姐姐的担忧,舌头抵了上颚好几次,最终主动开口:“姐,你记不记得我醒过来和你们说的,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我十八岁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若柳当然记得,要是穿越来得就好了,把这操蛋的未来改变,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谁都知道不可能发生,于是更绝望了。
“可是我说李川是季挽柯,这件事我不是瞎说。”林乐扬的声音很轻。
他还是说了。
过去的两年里他为了不让林若柳担心说过太多的谎,这一次不想再骗姐姐。
林若柳的目光变得复杂,林乐扬回看她,不再是脆弱无助的眼神,反而平静又温柔,安抚道:“不用怕有什么话说出口会伤了我,我没那么脆弱,姐,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就更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林若柳深呼一口气,“抱歉,我没办法相信。”
“嗯,我知道。”林乐扬完全接受,只是他必须和姐姐说,和他唯一的亲人说。
林若柳干脆狠下心,“季挽柯不会回来了。”
林乐扬小心翼翼道:“可是他真的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在林若柳看来就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神情胆怯。
林乐扬真没有。
他冤啊。
“你……下周我们去医院看看好吗?”林若柳说。
林乐扬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如果你担心,那当然可以,但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事……”
林若柳却把他的笑当作苦笑。
林乐扬的记忆恢复了,却还是不愿接受季挽柯已经死亡的事实。
正好林乐扬的电话响了,看联系人是季挽柯,想到自己没有回消息,连忙接起电话,“刚刚在和姐姐讲话……嗯,在吃饭,没什么事,好,那你今天也早休息,嗯,我回房间再跟你视频……”
电话挂断,林若柳看他,“李川来的电话?”
林乐扬点点头。
“他和季挽柯哪里像了?”林若柳没憋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张了张嘴巴,“他和季挽柯……哪里不像了?”
林若柳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连上一次去她办公室敲门,李川叫“林姐”那个不情不愿的语调都像季挽柯!
林若柳冷静下来,“总之……咱们去医院看看。”
“好的。”林乐扬百分百配合,知道林若柳是担心自己,他现在不害怕去医院了,能让姐姐放心就行。
第二天下午,林乐扬要搬回以前的住处,赵瑞宵和吴旭都来帮忙收拾东西。
林乐扬说:“其实不用,没什么东西要拿,把以前拿过来的东西拿回去就行。”
趁着吴旭下楼,赵瑞宵耸肩道:“季某人自己有课,又放心不下你,打电话让我们来的。”
其实季挽柯大可以逃课,但林乐扬不让。怎么说都是大学生,天天逃课算什么事,他身为年长者,一定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林乐扬的威压也就在这种地方好使了。
季挽柯乖乖听他的话上课,却还是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说过度保护,季挽柯比林若柳还过分一些。
只是林乐扬从不为这种事情朝他发脾气,大家都是为了他好,他能理解,他的好脾气直接纵容了季挽柯把他的生活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没关系,是丢了两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回来,这不算溺爱。林乐扬在心里义正严辞地为自己辩解。
行李上了车,人也依次进了车厢,林乐扬没坐在副驾,反而和吴旭一起坐在后车座。
吴旭一脸警惕。
本来林乐扬是没什么想法,见自己发小这样,反而起了心思,眼睛弯着,朝吴旭招招手,“跟你说个事。”
吴旭往后稍稍,“什么事,你就这么说吧。”
林乐扬看着他,也是在观察他。
“其实李川就是季挽柯。”
砰——平地惊雷。
吴旭愣住,很久之后才转移视线,看看林乐扬再往前看看赵瑞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瑞宵四平八稳开着车,完全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到。
吴旭整片后背都是麻的,终于知道林乐扬恢复记忆以后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了——他把李川当季挽柯了!
吴旭瞬间豆大的汗珠往脸颊下面落。
林乐扬说:“你不觉得李川和季挽柯很像吗?”
吴旭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确实是像,但是……
“你、你别这样行吗?”吴旭看着他,“难怪林姐说要带你去复查,咱,哎,咱好好的啊。”
林乐扬:“……”
吴旭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李川不知道吧?可千万别和他说,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在一起……”
“好不容易?”赵瑞宵终于不装死了,却是对这个词充满怀疑,这俩人可是刚认识两个月就腻歪的不行,哪里不容易了?
吴旭往前瞪了一眼,“你别打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头林乐扬给他致命一击,“他知道。”
吴旭结巴了,“这、这,他、他怎么说?”
“他自己和我说的……你先别激动。”林乐扬不逗吴旭了,事实上他也没想逗。
真是没人相信,除了自己和赵瑞宵。难怪季挽柯不和任何人说,如果自己想不起来,他大概真想把季挽柯这个名字和人都埋起来,从今往后只作为李川而活。
好在自己想起来了。
吴旭嘴一快:“那他就甘愿当替身?”
前面赵瑞宵忍不住笑,咳嗽了一声。
林乐扬也蒙了,硬着头皮说:“他不是他没有……你可别瞎说。”虽然没恢复记忆之前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主动和你说自己是季挽柯?我看他也是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直到车子停下,吴旭都是飘忽的,心里觉得自己的发小没救了,太可怜了。
巧了。
林乐扬也这么觉得,自己的发小没救了,太可怜了。
之后的半小时,吴旭都在孜孜不倦地开导他,林乐扬实在没办法,说:“他知道大学时候的所有事。”
吴旭钻牛角尖,“你怎么知道是所有?说不定他哪里打听到的,忽悠你,再说几句就露馅了。”
林乐扬被吴旭说得怪晕。
正好季挽柯给他发消息,他按着语音告状:“吴旭说你不是季挽柯。”
吴旭:“幼稚了啊林乐扬,你以前从来不告状的,而且你怎么能直接说季、季……的名字,李川听见了该多伤心!”
林乐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干脆说自己乱说的?那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妄想症发作,季挽柯根本没存在……
他有点头疼,季挽柯的电话打过来和他说:“我就是,你心里清楚。”
林乐扬弯起嘴角,“我当然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不喜欢他把自己当作两个人,吃自己的醋。十九岁的恋人要哄着,林乐扬说话声音都轻轻的。
“哥,电话给吴旭。”
林乐扬给了。
吴旭接了。
手机刚到耳边,季挽柯说:“吴旭,敢乱说话你死定了。”
吴旭晴天霹雳。
这话他太熟了。
大学两年,自己一共见季挽柯没几面,这厮蔫坏,老是吓唬自己,还威胁说:吴旭,你敢和林乐扬告状就死定了。
吴旭被吓出阴影了。
季挽柯十八九岁的时候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喜欢的就要霸着,还嫉妒他和林乐扬从小一起长大。
可吴旭还是不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很久以后,直到林若柳都察觉到了,吴旭还是不相信。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可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作不了假,李川身上处处是季挽柯的影子。
后来又过了很久,久到吴旭也认命了,认了这件离谱的事,可他怎么都想不通一点。
“赵瑞宵是个人精也就算了,他那个智商就没有他想不到的事。”吴旭说,“但是你当时怎么那么肯定李川就是季挽柯?赵瑞宵好歹是调查了好多事之后才开始怀疑的,你呢?他和你说你就信了。”
林乐扬回答:“就是知道啊,他一说我就知道了。”
吴旭不懂。
林乐扬一歪头,发丝落在脸颊一侧,已经长长了,是季挽柯给扎起来的。
他再一次开口:“因为会这样给我梳头发的只有他,知道我一紧张就爱攥东西的只有他,会戳我发辫的也只有他,包括那些我和他说过,他又和我说的话……季挽柯就是季挽柯啊,他一说我就会知道了。”
因为那个人是季挽柯啊。
就算他忘了,爱意会比他先一步确认,他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当他记起来,本能也会告诉他。
他终于等到了。
第56章全部的你
吴旭:我是靠实力挨揍的。赵瑞宵:呵呵,不要脸。乐崽:我们还是个小孩子呢!柯柯:哥!告状.jpg
搬回来了。
回到以前的家。
林乐扬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衣服、鞋子摆放的位置,垃圾袋在哪一个抽屉,这两年里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季挽柯在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分工做饭,季挽柯离开以后他一个人反而不做了,想起来会叫外卖,想不起来就饿肚子。
过去两年浑浑噩噩的日子仿佛离自己很远,比十八岁还遥远,因为季挽柯重新回到自己身边,那些苦就不算苦了。
林乐扬留赵瑞宵和吴旭在家吃晚饭,谢他们帮自己搬东西。
吴旭说:“都是自家兄弟,还什么谢不谢的,多见外啊……”
林乐扬:“也对,那你别留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旭:“……”
林乐扬摆出无辜的神情,吴旭知道他这是报复自己不信他的话。
可搁谁谁会信啊?!
李川是季挽柯?怎么可能呢!
要是面前的人不是林乐扬,他早一拳头揍过去骂:“你瞎说什么鬼话?”
可面前的是林乐扬。
吴旭惹不起。
自己的发小多能耐啊,摆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就能把他怼的一句话说不出。
吴旭能欺负失忆的十八岁小可怜,现在这个,给他几个胆他都不敢。
林乐扬也不过是开一句玩笑,他是真心实意想请两个人吃顿饭,这段时间里赵瑞宵和吴旭跑前跑后只为了林家这些事,自己该好好谢谢他们。
“我去买菜吧,今晚我做饭。”林乐扬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瑞宵却有明显的停顿,看着他,随即提议道:“不然你打电话给季……李川,让他顺便去买,他不是快下课了吗?今天不可能不来吧。”
“来的。”林乐扬说,思索一下,“他回来要六点多了。”
吴旭插话道:“不然还是出去吃,我请都行。”
林乐扬看两个人的反应,瞬间明了,“你们不想吃我做的菜?”
在场两人都不说话。
林乐扬记得。
失忆之前自己的状态不好,强撑着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假装季挽柯走后一切照旧,自己虽然不按时吃饭,却要给客人做饭。这几个人都来家里看望过自己,他当时尝不出咸淡,什么食物在嘴巴里都是一个味道,所以做菜干脆不放盐或者放很多调味料。
赵瑞宵和吴旭大概是吃出阴影了。
这点林乐扬认了。
“我现在做饭没问题的,大概。”林乐扬不是很敢肯定,但味觉恢复了,做饭应该也没问题吧?
看对面两个人一脸沉重,他在心里深深叹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等李川回来,他做饭?还是出去吃?”
“等着呗,又不饿,那小子会做饭啊?那我可要尝尝。”吴旭随意坐在椅子上,眼神却瞟着林乐扬。
他是不放心林乐扬自己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才打算留下。
这里到处都是回忆,是生活的痕迹。
林乐扬知道他什么心思,不信自己那番话是正常的,相比之下赵瑞宵和自己才不正常。
可季挽柯就是季挽柯,自己已经想起来了,就算季挽柯不主动承认,他也会猜到的。
他们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自己的习惯成为对方的习惯,自己的言语影响着对方的言语,爱护关切对方时的神情统统无法说谎。
季挽柯回来时天色已经有点暗淡,手里拎着水果蔬菜,一进门见到林乐扬还笑着,林乐扬把塑料袋接过去,他转头面对客厅里两个多余的人就立刻恢复冷淡的神色。
多笑一秒钟好像就要钱似的。
赵瑞宵看见了,“乐扬说请我们吃饭。”
“他和我说了。”季挽柯斜他一眼,“不然能让你们坐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小子说话挺狂啊。”吴旭瞅他,用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神色,非要说的话,是真把眼前的少年当季挽柯的替身看了,带着点怜悯。
季挽柯转头说:“哥,菜你放下,我洗把手过去弄。”
林乐扬把水关掉,跟他讲:“你炒菜我摘菜,分工明确,你别来捣乱。”
季挽柯知道林乐扬不喜欢自己那么护着他,可是没办法,之前林乐扬没想起来他还会藏着,现在想起来了,不得了,恨不得把林乐扬揣怀里护着,什么都不做才好。
林乐扬清楚他那点心思,自己自杀过两次,季挽柯太没安全感了,怕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又出什么事。
他一遍遍强调不会了,季挽柯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害怕他忽然消失掉。
林乐扬看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自己的恋人一下子变成十九岁了,十九岁还是小孩子,他不忍心他那么害怕,所以能纵容的都纵容了,连每隔半小时就要跟对方汇报自己在做什么,这么过分的要求他都答应了。
但另外一些事上他不想让步,该他分担的事情他还是要分担,生活是两个人的,不能让季挽柯一个人全部做了。本来季挽柯没重生之前就比自己小了半年,年下的恋人不懂事,他还不懂吗?
可洗着菜,季挽柯又悄悄迈进厨房里,环住他的腰从背后抱住他,在耳边讲:“乐扬哥哥。”
季挽柯仗着这幅年轻的皮囊,以前别别扭扭不肯说的现在都敢说,因为失去过才知道没什么比眼下更重要了,爱和想念都不吝啬地表达出来,要林乐扬知道,自己就是没他不行。
他慢慢收紧手臂,下颌靠在林乐扬的肩膀,林乐扬小声提醒:“客厅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却没有叫他松手。
他太惯着季挽柯了。
季挽柯把人抱够了,伸长手臂去够他的手,被水冲刷过的手指有些红,指节透出一点粉,他摸了摸。
“手都凉了,还是我来洗吧。”
哪里有人娇气到洗个菜手就不行的?林乐扬赶紧把他赶到客厅。
赵瑞宵双目含笑,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被乐扬轰出来了?”
季挽柯把端着的果盘放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垂着眼“咔嚓咔嚓”嚼,不太愉悦的模样,“乐乐心疼我,不让我洗菜。”
赵瑞宵表面微笑心底呵呵,怎么会这么不要脸?以前说一句我想你都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人,死了又活过来,不得了啊,脸都不要了。
吴旭却不这么想,看季挽柯的眼神充斥着怜悯,觉得李川是真喜欢自己发小啊,可惜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赵瑞宵起身,“我去帮忙吧。”
季挽柯没拦着,让开一条道,还提醒一句:“嗯,别让他沾水,他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着凉。”
季挽柯这幅样子,赵瑞宵太熟悉了,和之前的林若柳一个样。
林乐扬二十八岁了,两个人还是把他当作孩子一样。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但目前也没办法阻止,毕竟出过那样的事,让季挽柯完全放松桎梏是不可能的。
林乐扬见到赵瑞宵,连忙摆手:“你别听他的,我自己就可以……其实炒菜我没问题,不过还是他来吧,他做饭好吃。”
但是林乐扬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
他牺牲自己的自由顺着林若柳、顺着季挽柯,不过是想让他们安心。
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就可以不记得那些苦,把笑容重新拾起来。
而另一边,客厅里季挽柯吃着苹果,吴旭的目光时不时投过来。
季挽柯:“……”
吴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你……”
吴旭:“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
季挽柯说:“你先说。”
吴旭:“你和林乐扬,你俩好好的。”
季挽柯有一点无语,“不用你说,我俩挺好的。”
吴旭的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沉痛意味,“那就好,哎,我这个发小也不容易,你……你是知道的吧,他以前有个男朋友。”
季挽柯沉默一下,点头。
吴旭跟着点点头,“他、他有点放不下,可能是把你当成那个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也挺正常的,可千万别憋着。”
季挽柯一口苹果差点呛到自己,看吴旭挺认真的样子,忍了忍,说:“我知道,我没不舒服。”
“过段时间就好了,等你们相处长了,我发小人挺好的,他现在就是没寻思过来呢,等他寻思过来了就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了,那肯定是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面无表情瞥着他。
吴旭以为他不信,“我说真的,就你这性格长相,是吧?还怕比不过谁?”
季挽柯呼出一口气,催眠自己别生气,开口却问:“乐扬哥以前的男朋友长得不行吗?”
还是没忍住,还是要比较,自己和自己比,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吴旭眼珠一转,怕把发小好不容谈起来的恋爱搅黄了,闭着眼睛说:“没你长得好看!”
呵。
季挽柯心底冷笑一声,“是吗?特别丑?”
吴旭心虚:“也、也不是,就是……啊,对!性格没你好。”
季挽柯连冷笑都不冷笑了,“你对他意见很大?”
吴旭摇头三连,而后越想越不对,明明是向着这小子说话,怎么他还这么不满意?
季挽柯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旭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刚才是想跟我说什么?还没说呢。”
季挽柯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微眯眼睛问:“我不在,你和乐乐瞎说什么了?”
“就你被当成替身……当季挽柯那事嘛。”吴旭毫无危机感,觉得两个人都摊开说了,没什么好顾忌,“你也真是的,说什么谎不行啊?非要这么说,他现在刚恢复记忆,受不了这个刺激。”
季挽柯说:“我就是。”
吴旭顿了两秒,眨巴眼睛,“什么你就是啊,演戏还演上瘾了啊?知道你喜欢林乐扬喜欢的不行……”
季挽柯看着他,“爱信不信。”
吴旭继续:“你确实和他挺像的,但也别、别这样,哎你信我,林乐扬以后肯定更爱你。”
季挽柯曾经也和林乐扬这么说过。
他说他肯定会比曾经的自己更爱林乐扬。
……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在意。
十九岁的身体太年轻了,思维也变得幼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转头朝厨房喊,“哥!”
没一会儿,林乐扬探出脑袋,“怎么了?”
季挽柯又摇头,“你别洗菜,给赵瑞宵洗。”
林乐扬却走出来,到季挽柯面前,“到底怎么了?”
季挽柯认真看了看他,而后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他早就想问了。
“……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林乐扬愣了一下,手盖在少年的头顶,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吴旭,“你欺负我们干什么?”
往这边看热闹的赵瑞宵夜听到了,一挑眉,怎么回事啊季挽柯,就算不是二十六也十九岁了,怎么还找家长撑腰?
“乐扬,你别惯着他。”
他以前总是这么说,可每一次林乐扬都不听他的,惯得季挽柯一身臭毛病。
林乐扬又回过头,轻轻揉少年的发丝,“可是哪一个都是你,因为是你我才会喜欢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嘴角含着一抹笑,眼里也盛着笑意,过往的痛苦被他消化的一干二净,生活只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就开始期待明天了。
林乐扬说:“你明明知道答案。”
季挽柯抬起头,他当然知道,只是想听林乐扬亲口说。
毕竟林乐扬最惯着他了。
林乐扬说:“我喜欢全部的你。”
第57章刚刚开始【完结】
晚饭过后赵瑞宵和吴旭都表示要走,不想在这个充满恋爱酸臭味的地方待下去。
吴旭这算彻底放下心,李川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对林乐扬照顾有加,两个人抬手投足间的默契骗不了人,林乐扬也没有沉浸在过去当中无法自拔,看样子是完全走出来了。
赵瑞宵则被少年故意做给两个人看的亲昵闪瞎了眼睛。季挽柯果然还是季挽柯,就算换了个壳子,骨子里那份霸道和幼稚仍然在。
因为林乐扬纵容他,他就得寸进尺。
多余的人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收拾碗筷,季挽柯也跟着收拾碗筷,他刷碗,季挽柯在旁边看一小会儿,手伸过来要帮他刷。
林乐扬忍不住说:“你要是没事做……”
季挽课抬眼,模样温顺而听话。
林乐扬放轻声音,“可以回屋打游戏。”
季挽柯说:“不。”
紧接着又说:“我就想跟着你。”
林乐扬点点头又点点头,最终在年轻恋人的注视下重新打开水龙头,季挽柯的手又伸过来。
林乐扬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刷。”
“那我回屋了。”
“你得看着我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耐心和他讲,“不用时刻看着我,我不会怎么样……今天你做饭所以我来刷碗,不是说好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
“以前啊。”
“以前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季挽柯说着伸手拽住他的衣下摆,弯下腰下颌搭在他的肩膀,林乐扬的背很薄,连肩膀都薄,骨头硌着骨头,季挽柯再次抬眼向上看他。
林乐扬抿了下唇,摆出难办的模样来,“你不要学我。”
季挽柯微微笑起来,朝他的耳朵吹气——这都是曾经林乐扬干得出来的事,非要弄得对方面红耳赤才罢休。
林乐扬很快被吹得耳红,想赶季挽柯出厨房,别在他眼前晃悠。
季挽柯却迅速捉住他的手腕,笑容明晃晃显出几分调侃来,“哥哥,你害羞什么啊?”
林乐扬想不通为什么那么久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季挽柯都能记下来,两个人相处的每一分细节他是不是全部记得?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没害羞,是你靠太近热到我了。”林乐扬记得从前季挽柯就是这么说,他于是也这么说。
对面的少年反而笑得更开,眉眼舒展开,露出极帅气的笑容来,伸手掐了掐林乐扬的脸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半天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季挽柯不反驳,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又低头去吻,吻到了却不深入,林乐扬撤开他又去追,还是只吻唇瓣,轻轻地啄。
好一会儿过后,林乐扬才开口:“好了!我真的……等我把碗放回去再亲。”
季挽柯如同被惯坏的小孩子赖在大人身边不肯走。
林乐扬把手洗干净转过头,发现自己被卡在池边。季挽柯低下头,这一次加深亲吻,发出轻微的渍声。
分开后两个人喘匀气,季挽柯的唇角仍然浅浅勾着,却比方才成熟,把林乐扬的手拉起来,亲吻手腕上那道疤。自从坦白以后,他就经常亲吻林乐扬的伤口、他的痛楚。
林乐扬看着他,有时候分不清季挽柯到底十九岁还是二十六岁,又或者这两端他都占,需要幼稚的时候可劲幼稚,需要稳重的时候又分外稳重。不管怎样都是季挽柯。
林乐扬把另外一只手按在少年的胸膛,一点点向下缓慢滑动着,似乎也是隔着衣服抚摸那些自残时留下的疤痕。
这是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也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可好在身体在换了芯之后得到了爱护,林乐扬也在长久的等待中得到治愈。
“乐乐。”季挽柯轻声叫他的昵称,他起的,不许别人这么叫,只有他可以。
林乐扬知道他要说什么,弯起嘴角和他一起说。
“我爱你。”
##
两年后。
宁倩瘫在沙发上,看着林乐扬从卧室出来又进去,出来又进去。
旁边吴旭都看不过眼,“我说,林小缺你差不多得了吧?又不是啥大事,你是孩子家长吗?”
宁倩“哎”了一声,探身去拿桌上的苹果,“你就让他换呗,反正时间还早,等他换完了开车去那边差不多也散场了,正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旭无语:“我就搞不明白他了我,又不是他照相!”
宁倩却杵着下巴,笑盈盈地,“这不是挺好吗?”
吴旭不明白,“什么挺好?”
他和林乐扬一直有联系,宁倩和林乐扬见面的次数却少,一般只通过微信了解对方近况。
两年前听说林乐扬和一个小他九岁的男孩谈恋爱,宁倩还觉得他是在自暴自弃,后来真的见到男生,不得不说,和季挽柯太像了,眼睛鼻子嘴巴哪里都不像,偏偏讲话方式和气质都和季挽柯吻合,她也是频频恍惚。
不管怎样,自己这个朋友能振作起来,她很为之开心。
说话间林乐扬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这一回既不严肃也不过于休闲了,宁倩给他比了大拇指,“帅的!”
林乐扬在镜子前照了照。
吴旭翻了个白眼,也顺了一个苹果塞嘴里。
“赵瑞宵到哪儿了,给他打个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乐扬闻言探过头,“他去接我姐了。”
吴旭难以置信道:“林姐也去啊?”
“嗯,我姐听我说了,就说也跟着去看看……”
吴旭狐疑道:“她和李川关系变这么好了?”
林乐扬的表情变得无奈,“没,还是那样。”
“还是管对方叫阿姨和小弟弟?”
林乐扬艰难点了个头。
他怀疑林若柳已经确认季挽柯的身份了,但两个人都不摊牌,都拐弯抹角呛对方。
林乐扬有时候觉得这几个人当中只有自己是成年人。
当然在那两个人眼里,自己永远没长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倩三两下把苹果啃完了,翘着腿坐,“我估计你小男朋友看见我们能尴尬死。”
一群没啥亲戚关系且在社会摸爬滚打很多年的社畜们去迎接一个刚刚21岁的小年轻,宁倩都能想到李川见到他们转头就跑的情景。
吴旭哼哼道:“他可不会尴尬,他脸皮厚得很。”
林乐扬说:“你的话我会如实说给小川听的。”
吴旭一口果肉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控诉:“偏心眼!护犊子!”
林乐扬故意侧头,笑了笑,一副挺认可的模样,“我就是啊。”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漂亮的茶色扫在肩膀,扎成一个小啾啾。
是季挽柯临走前给他梳上的。
来回换了两次衣服有点乱了,几缕发丝落在脸颊两侧。林乐扬把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吧。”这一回他的声音明亮,手里拿着一束花,明艳艳的色彩,沁人心脾的香,捧在怀里,“我们去见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彭思远拍完照到处找不到女朋友,倒是看见季挽柯站在草坪外围的塑胶跑道上,旁边还围着两个女生。
他在心里深深叹口气,快步走过去,“李川!正找你呢,咱俩拍一张啊!”
季挽柯脸上有明显的抗拒,彭思远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两个女生见有人来,对视一眼走了。
彭思远走过来给了季挽柯一拐子,“我这好心帮你解围,你还不情愿了?”
季挽柯把帽子拿在手里,“不用,我已经拒绝了。”
刚才两个女孩说想和他合影留念,但季挽柯压根没见过她们,不在一个班很可能连一个系都不是。
彭思远摇头“啧啧”两声,忽然见季挽柯把手机举起来。
“哎、哎,干嘛?”彭思远问。
季挽柯看他,奇怪道:“不是你要拍照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冷班草好不容易赏脸,彭思远犹豫一下说:“……那也不能用手机啊,那边有摄像师呢。”
季挽柯再一次摆出抗拒的神情,彭思远想给他一拳,但知道自己揍不过这人,只好作罢。
“行行行,来来来,拍拍拍。”彭思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季挽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是,搞不懂这帮年轻人。
拍完照彭思远问他:“那个……你哥今天不来啊?”
“来,还要等一会儿。”季挽柯说。
彭思远摸摸后颈,不太自在地讲:“啊这样。”
季挽柯的目光平静,低头看着手机。
早在一年前彭思远就察觉到自己这个哥们的女朋友和他口中的哥哥恐怕是一个人。
可怎么能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兄弟的哥哥!女朋友!
是同一个人?!
彭思远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当中。
但是季挽柯谈恋爱又没碍着谁,对对方专一不说,还挺黏人,为数不多的笑容都是对着手机的。
这事怪离谱的。
彭思远忍了又忍也没拆穿,他这张嘴就是个大喇叭,能把兄弟搞男人这事瞒这么久着实不容易。
现在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实在忍不住,看季挽柯低头打字,问:“那个,是不是你对象要来啊?”
季挽柯抬起头,目光里没有惊讶,反而很坦然,“是。”
彭思远:“你没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季挽柯想了想,“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彭思远忍了又忍,“你哥是你对象!”
“嗯,这冲突吗?”
这不冲突吗?!
彭思远炸了毛又不敢声张,拉着季挽柯往角落里钻,还没走到地方,季挽柯先停下来。
“哥!”季挽柯喊。
彭思远一愣,目光顺着看过去。
他是见过林乐扬的,大学三年,林乐扬常常来学校里找季挽柯,然后季挽柯放学就跟着他走。
但当他看过去还是震撼了,兄弟的“女朋友”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和林乐扬的年龄相仿,男俊女靓,俨然成为一道风景线。
最主要还是和他们的衣服不一样,放在一群统一着装的学生里尤其扎眼。
“你、你家里人也来了?”彭思远惊讶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也跟着愣了下,随即弯了下嘴角,“嗯。”
他以前从来没有家人的概念,和林乐扬在一起后才逐渐明白。
吴旭老远就喊:“都穿学士服了还不把帽子戴上?”
宁倩看了看周围,小声道:“那帽子戴了压头发,不好看。”
赵瑞宵保持微笑,“别管他,他故意说的。”
林若柳轻哼一声,不发表言论。
走在最前面的林乐扬首先把花束递过去,扬起笑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挽柯伸出双臂把林乐扬抱了个满怀。
拥抱很有力,花束擦过耳朵,落下几片花瓣,洒在两人的怀中。
“乐乐。”季挽柯小声说,眼里的笑意却止不住,“一个人来就好了,干吗还叫这么多人。”
“我们可听见了啊。”有人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挽柯不管,只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有家人有朋友,和恋人有可以期盼的未来。
一切刚刚开始,一切都重新开始。
林乐扬笑着把花献给他,说:“毕业快乐!”
季挽柯接过花,用花束遮住两个人的脸,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下,明目张胆地索要了一个吻。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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