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少数几个真心投入到讨伐董卓事业中的人,信心满怀的曹操开始了他建功立业的第一步,但迎接他的是汴水岸边的惨败。在失败中重新奋起,而新的失败又摆在了他的面前。是能力不足,还是时运不济?〕 【一、在己吾起兵】 己吾,是兖州刺史部陈留郡所属的一个普通县城,在梁国、陈国与陈留郡交界处,位于如今河南省商丘市的西南方向。中平六年(189年)底,这里突然热闹起来。 有一群外地人来到这儿,在县城外支起了营帐,开始招募男人参军,营门口贴的是本郡太守张邈亲自签发的公告。 最近几年来,由于民变不断,朝廷在招兵,地方官吏以至豪族也在招兵,有路过的太平道义军也招兵。开始有的人对此还挺有兴趣,但随着当了兵的本地人一个个离开这里便从此失去消息,大家对这种事慢慢也失去了兴趣。 直到有一天情况突然发生了改变,应征而来的人络绎不绝,都争着来报名,原因是大家听说本郡最有名望和实力的卫孝廉亲自带着上千人参加了这支队伍。 卫孝廉名叫卫兹,是本郡的知名人士,他曾经是何苗的部属,何苗死后又在司徒杨彪的手下干过,后来他也潜回家乡。在张邈的授意下,卫兹利用自己在本地的号召力,组织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卫兹在洛阳做官多年,虽然跟曹操没有什么交往,但早就知道曹操的大名。他感到自己缺乏领兵打仗的能力,听说曹操到了己吾,在与张邈商量后,就带着已经招募起来的一千多人前来投奔。 不仅如此,卫兹还带来了全部家财作为募兵的经费,这让曹操格外感动。 在卫兹带来的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个壮士,名叫典韦。 典韦是己吾县本地人,史书上提到的重要人物除了名以外一般都有字,但典韦字什么却没有记录,也许他本来就没有字,这说明他出身于寒门。典韦体型魁伟,膂力过人,是本地知名度很高的侠士,说得直白些,类似于黑道大哥。 这可不是瞎说,史书中记载了一件典韦给别人当打手的事。与己吾县不远有两个县,襄邑和睢阳。襄邑有个姓刘的人跟睢阳一个叫刘永的人有仇,典韦受雇替襄邑这个刘氏报仇。刘永在南方当过县长,有些财势,平时防范很严。典韦坐着车,带着鸡和酒,伪装成要拜访刘永的人,门一开,他从怀里掏出刀子就杀了进去,不仅把刘永杀了,连刘永的老婆也没有放过。刘永家住在集市附近,典韦出来,肯定是一身血。外面整个震动了,一下子有上百人追了过来,可没有人能靠近他,一直追了四五里。接应典韦的弟兄赶到,一阵乱战,典韦脱身。 从此典韦在江湖上名气大振。卫兹招募人马,他加入了卫兹的队伍。不过,典韦在队伍里目前的职位还很低,在一个叫赵宠的团长(司马)手下当兵。 有了卫兹的加盟,原本冷清的募兵活动一下子火爆起来,有人还专门从附近的梁国、陈国跑来应征。在这些应征的人里,曹操发现有一个人个子不高,目光炯炯有神,说话办事干凈利索,还有一身的武艺,曹操很喜欢他,就让他当警卫员(帐下吏)。 这个人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乐进。 乐进字文谦,兖州刺史部东郡卫国(是个侯国,相当于县)人。曹操个子不高,选警卫员不能要个子太高的,乐进也是沾了这个光。 曹操刚进入陈留郡时,派人到谯县送信,让曹洪和夏侯他们火速来己吾县会合。没有多久,他们也先后到了。 这些兄弟包括曹洪、曹仁、曹纯,以及夏侯、夏侯渊,还有侄子曹安民。安民是这个侄子的字,他的名字以及他的父亲是曹操的哪一个弟兄,都已经不知道了。 曹洪、曹仁、曹纯是前不久陆续返回谯县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们依照曹操的嘱咐,註意招募徒众,已经有了一定基础,现在刚好有了用武之地。由他们几个带来的也有一千多人。在这支队伍里,日后较为有名的将领有一个叫史涣。 史涣字公刘,曹操家乡沛国人,是以雇佣兵(客军)身份前来的,以后常跟随夏侯行动。 这些族人中还没有曹休、曹真等人。曹休投奔曹操的时间稍晚,他此时应该身在江南,听到叔父起兵的消息,才“易姓名转至荆州”,历尽千辛万苦找到曹操。曹操见到曹休很高兴,对左右说:“这是我们曹家的千里驹呀。” 而曹真此时年龄很小,与曹丕相当,大约三四岁的样子。曹真的父亲曹邵听说曹操起兵的消息,也在当地招募徒众,可惜引起地方官的怀疑,结果被杀。后来曹真辗转被人领着找到了曹操,曹操以养子视之。 以上两支队伍,加上新招募的,大约一共五千人,虽然不是很多,但相比此时的袁绍和袁术,已经是很有成就感了。 这支队伍的成分,谯县来的约占三分之一,己吾本地的约占三分之一,其他县以及附近郡国的约占三分之一。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和经历大战磨练之前,这还是一支典型的民兵组织,大家参军的积极性很高,穿上军服腰里别把刀走在亲戚熟人面前固然威风,但是在战场上拼命的精神和会拼命的经验明显不足。这直接影响到曹操首次军事行动的结局。 有一个问题是:谯县离此不远,也就是不到二百里的样子,曹操当初为什么不回谯县老家募兵呢? 有人认为曹嵩对儿子干的事不支持,不让他回谯县。有人认为曹操害怕连累家里人。其实,这些都是猜测而已,曹操之所以把大本营设在陈留郡,是因为陈留郡一带是当下反董势力的前线,他不能离这个中心太远。 曹操以己吾为基地,将这五千人分别安置在周边地区,然后开始训练。在训练新军方面,曹操有很多经验,他按照正规军的建制对这支队伍进行了编组,基本单位是团(部),每个团(部)一千人左右,分别任命卫兹带来的赵宠等人以及曹洪、曹仁、夏侯、夏侯渊当团长(司马)、副团长(假军司马)。 此时最大的困难是武器不足,曹操命人支起了铁匠炉打造兵器。在唐代人虞世南编着的《北堂书钞》一书中,收录了曹操曾经发布的一条军令,里面记述了曹操起兵初期,在己吾的邻县襄邑曾经亲自动手和工匠们一起打造兵器的事。 当时,曹操正在和工匠打造一种叫“卑手刀”的武器。一个叫孙宾硕的朋友来看他,感到很不解,说:“你现在应当考虑大事,干嘛干工匠的活?”曹操回答说:“既能做大事又能做小事,有什么不好呢(能小覆能大,何苦)?” 在己吾一带拉起来的这支队伍,是第一支曹操亲手缔造并完全控制的军队,标志着曹魏帝国在此正式奠基,己吾小城成为“曹家军”的诞生地,曹氏兄弟、夏侯氏兄弟以及乐进、典韦、史涣、卫兹等人成为这支军队的创立者和最早参与者。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支队伍里来,有慕名而来的,有从敌方阵营里来的,有武将也有文士,使这支队伍越来越壮大。 曹操率领这支队伍南征北战,有胜利,也经历过失败,最终奠定了一个新的王朝。 【二、没人敢当的盟主】 年底之前,张邈派人通知曹操将所属人马带到本郡北部的酸枣县一带,那里即将有重大行动。己吾县和酸枣县同属陈留郡,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两地相距三百多里。酸枣临近黄河,北岸是司隶校尉部所属的河内郡。 曹操率部到达酸枣的时候,张邈已经提前到了。他向曹操引荐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弟弟、徐州刺史部广陵郡太守张超,另一个是张超的部下、郡政府人事处长(功曹)臧洪。 臧洪字子源,也是广陵郡人,“体貌魁梧,有异于人”,早年上过太学,举过孝廉,当过县长,这段经历跟曹操有点像。后来他弃官回家,太守张超听说他很有能力,就请他出来当人事处长。 臧洪劝张超起兵,张超认为有理,就带着臧洪到陈留郡找自己的哥哥张邈商议,几个人一拍即合。张邈见臧洪虽然只是个功曹,但见识不俗,口才又好,就派他为代表,联络附近的各路实力派,很快就与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国相鲍信等人达成共识,大家同意一块儿起兵反对董卓。 黄河岸边的酸枣被确定为这次联合起兵的总指挥部。以此为中心,周边的实力派除了徐州刺史陶谦以外,基本上都在其中了。刘岱是袁绍的亲戚,袁绍北渡黄河之前把妻子刘氏以及三个儿子送到他这里来,可见关系非同一般。袁遗是袁绍的从兄。桥瑁、鲍信前面已有介绍。加上张邈、曹操,这些人都与袁绍关系密切,袁绍虽然不在此地,但俨然是精神领袖。 曹操提醒张邈,自己离开洛阳前夕,曾与袁绍、袁术商定起兵的事,现在即将共同起事,不能漏掉他们两个。 张邈告诉曹操,自己已派人到冀州和渤海郡分别联络过韩馥和袁绍,袁绍暂时在渤海郡不能前来,不过这次会盟虽然没有袁绍,大家仍然会共推袁绍为盟主。至于袁术方面,相距较远,情况不明,就不能等他了。 不久,各路人马陆续向酸枣集结,先后到达的是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广陵郡太守张超等,鲍信聚齐人马,却因路途较远,暂驻原地。张邈让人临时修起了一个大坛,作为会盟的场地。 ', '')(' 马上就要举行会盟仪式了,有一个问题摆在人们面前:如此重大的活动,有什么法律依据呢?盟约又该如何措辞?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即使申明不是造反,但没有朝廷批准的大规模军事活动也必须有一个合法理由,最好还有一个合法的程序,这样义举才能成为合法之举,联军才能成为合法组织。正在大家为这个问题挠头的时候,桥瑁很神秘地拿出一件东西,让即将参加会盟的人精神一振。 桥瑁拿出来的是一封当朝三公共同签署的告天下百姓的公开信(三公移书)。在这封信里,三公告知天下说,恶徒董卓胁迫君臣,窥伺社稷,无法无天,希望天下人跟随袁绍、袁术共举义兵,以赴国难。 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如此一来大家的行动就变成了响应三公号召的义举,铲除国贼,拥戴皇帝,有了一身合法的外衣。 尽管大家明白这封信不早不晚来得十分蹊跷,但仍然有许多人相信它是真的。董卓就任相国以后,朝廷的三公分别是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加上太傅袁隗,清一色的党人,说他们联名签发了这封公开信,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桥瑁不是外人,他是已故太尉桥玄的族子,高干子弟,与洛阳上层人士来往密切。由桥瑁拿出这封信也更容易让人相信,于是张邈等人把这封信四处散发。 这封信确实是桥瑁伪造的。他的目的一是要帮联军的忙,二是要借机捧袁绍一把,因为他是最崇拜袁绍的人之一。不过,这家伙只顾了一头,也不管随着这封信影响力日益扩大,会不会对仍控制在董卓手里的黄琬等人产生不利。 解决了合法性问题,隆重的会盟仪式如期举行。 汉献帝初平元年(190年)正月,各路人马在酸枣设立坛场,共同盟誓。在由谁宣读誓文的问题上,大家又互相谦让起来。公认的老大袁绍不在,剩下的人都“莫敢当”,最后一致推举臧洪来读。于是臧洪走上坛场,宣读了下面这篇有名的誓文: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趁机作乱,弒杀天子,残害百姓,我们非常担心他会灭亡整个国家,颠覆天下。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广陵郡太守张超等人,聚合天下义军,共赴国难。凡是参加结盟的人,都要齐心协力,以臣子应有的节操,虽抛头颅洒热血也绝无二心。如果违背了盟约,不但让他丧命,还要让他断子绝孙!皇天后土,祖宗神灵,请共同见证!” 誓文写得言简意赅、掷地有声,臧洪读得“辞气慷慨、涕泣横下”,具有极大的感染力,在场的人无论是将校还是普通士兵,都万分激动,为莫大的正义感所激昂。 这篇誓文里只提到两位刺史、三位太守,没有曹操的名字,因为他目前没有合法的官衔,不方便写进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只被视为张邈集团的一部,这是曹操举兵以后的真实情况。这支联军共推袁绍为盟主,名义上张邈就是袁绍的属下,而曹操是张邈的属下,这种格局还将持续一小段时间。 在酸枣会盟的名单中,没有看到徐州刺史陶谦的名字。他于中平五年(188年)冬天被任命为徐州刺史,负责镇压黄巾军。陶谦到任以后,重用泰山郡藏霸、孙观等人,迅速打败了境内的黄巾军。之后,在本地人陈登、麋竺、张昭等的协助下,陶谦控制了徐州的大部分地区,在东部各州郡中,是实力最强的。 但他的政治态度十分暧昧,既不反当今天子,也不反董卓,别人与朝廷断绝了往来,陶谦还按时上表进贡。他刻意与酸枣联军拉开距离,因为他认为联军没有前途。当然,他也不公然与联军为敌,持中立态度。 酸枣会盟的消息产生了极大震撼力,这是第一次有人公开打出反抗董卓的旗号,这支队伍总人数达十余万,驻扎在洛阳正东方向,与洛阳的直线距离不到四百里。盘踞在洛阳的董卓对此无法小视。 这还只是个开头,积蓄了很久的火药库顷刻间被点燃,更大规模的反抗行动立即由北向南迅速展开。 【三、引起了连锁反应】 酸枣会盟的消息以及桥瑁伪造的三公致天下的公开信迅速传遍了冀州刺史部,治所邺县距此也不算太远,从酸枣过了黄河,越过河内郡,就可以到达。 这个消息对冀州刺史韩馥来说虽然不太突然,但也不愿意接受,因为三公的公开信里明确号召大家团结在袁绍、袁术的旗下,酸枣的那些人也明确表示愿意听从袁绍的调遣。 韩馥心里很是埋怨大家,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不事先和自己商量一下,别人尊崇袁绍可以,自己也把袁绍当领导却有些不好办,因为袁绍现在是自己的属下。 韩馥受命来冀州,前期超乎寻常地顺利,不仅迅速稳定了局势,手下还聚集了沮授、田丰、审配、耿武、李历等谋士,以及赵浮、程涣、闵纯、义、张等武将,势力基本上覆盖整个冀州,可以调集起来作战的人马就有数万人。 在同一时期开始创业的各路军阀中,韩馥开局最顺,最得天时和地利,但他也最缺乏雄才大略。所以,有今天这个局面,只能有一个原因: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如果袁绍不来冀州,韩馥就会以此为基地,慢慢向外扩张,成为一路诸侯。现在袁绍来了,烦恼也跟着来了。 不用说他也明白,袁绍不是投奔他来的,而是来接管他的。当初洛阳密谋,他是袁绍等人布在冀州的一颗子,现在到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凭双手奋斗而来的,与袁本初何干呢?要把这些拱手送上,韩馥心里实在不甘。 不仅是韩馥,换成谁都不会心甘。 可是,袁绍这小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人虽然呆在渤海郡,眼睛却紧盯着邺县。韩馥派去监视他的人报告,陈留郡那边不断有人来找袁绍,也不知道密谋些什么。 按照韩馥的想法,袁绍才是心腹之患。至于董卓,二人素来没有个人恩怨,只要他不打到冀州来,反不反他都无所谓。 正当韩馥的政治立场摇摆不定时,董卓的特使也到了。董卓以献帝的名义诏令韩馥讨伐刚刚起兵的酸枣联军,同时将联军领袖袁绍捉拿归案,押送到洛阳。 如果接受董卓的命令,意味着自己的冀州刺史将继续是一个合法身份,还可以得到董卓集团的支援。拒绝接受,他就不得不把自己与袁绍捆在一起。 接受,还是不接受,成为韩馥痛苦思考的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宏图大略的人,虽然运气比任何人都好,但眼光和气度比任何人都差,他不明白乱世生存的法则是不进则退,他只想守住自己的地盘,不想干任何冒险的事。后世对他的评价没有太大争议:懦弱。不过看来还应该再加一条:自私。 懦弱而自私的韩馥思考的结果是站在董卓一边。不过,他心里没有底,也不知道手下人怎么看,于是先征询自己心腹治中从事刘子惠的意思,应当帮助袁绍还是董卓(今当助袁氏邪,助董卓邪?)。 刘子惠是中山国人,跟酸枣的许多人都有交情,尤其跟刘岱很熟,常有书信来往。刘子惠回答韩馥:“现在起兵是为了国家,哪来的姓董还是姓袁?”这个回答让韩馥颇感惭愧。刘子惠进一步说服韩馥打消倒向董卓一方的念头,全力支持袁绍。 韩馥也考虑到支持袁绍是民意,便放弃先前的想法,给袁绍写了封信,转告酸枣会盟的情况,支持他起兵。 袁绍重新获得了自由,立即携许攸、逢纪等人动身前往邺县,到邺县以后,他听说河内郡太守王匡也加入到义兵的行列,就赶到河内郡,避免与韩馥发生冲突。 河内郡属司隶校尉部,更靠近洛阳,是联军与凉州军对峙的前线。袁绍从大后方渤海郡来到河内郡,实现了靠前指挥,使整个联军阵营有了更明确的中心,大家深受鼓舞。 在南边的袁术,也时来运转。 酸枣会盟霹雳一声响,也传到了南方的荆州、扬州各郡县,有几个郡动手比较快,马上开始行动起来。 反应最快的是荆州刺史部长沙郡太守孙坚,他从西北战场转到南方当地方干部,干得也很不错。这是个革命热情一向很高的同志,这一次也不会落后。孙坚整顿人马,即刻北伐。 与孙坚同时起兵的,还有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郡太守张咨。王睿这个荆州刺史当得很失败,下面至少有两个郡太守跟他有矛盾,都想找个机会算计他一下。一个是武陵郡太守曹寅,另一个就是孙坚。 ', '')(' 平时没有机会,现在一乱机会就来了,孙坚与曹寅合演了回双簧戏,由曹寅假冒当时正在荆州视察工作的朝廷特派员(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密令孙坚将王睿逮捕处死。 孙坚拿到这个假密令,立即起兵前往荆州刺史部的治所汉寿,他们骗开城门,孙坚拿出密令,要逮捕王睿。王睿又急又气,问孙坚他犯了什么罪?孙坚回答:“我也不知道(坐无所知)。”王睿吞金而死。 孙坚引兵继续北上,一直到达南阳郡,南阳郡的太守张咨也是当年袁绍他们密派出来建立根据地的,本来是友军,可二人最后也动上了刀子。 孙坚到达南阳郡,给张咨写了封信,要求提供军粮。可能是孙坚摆的谱太大,张咨有点不爽,跟下面的人商量后,大家认为孙坚不过是本州相邻另一个郡的太守,大家平起平坐,互不隶属,无权调发粮饷。张咨认为言之有理,对孙坚不加理睬。 这一下子惹恼了孙坚,刚杀过刺史的孙坚,又动了杀太守的心。孙坚先备了礼物拜访张咨,按照礼节,次日张咨也要备下礼物前来回访,就在孙坚军营里的酒桌上,孙坚突然发难,将张咨斩杀。 朝廷对各地已经失去了控制力,像孙坚这样擅杀朝廷高官的行为,过后居然什么事都没有,于是大家便纷纷效仿,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这与流寇已经没有两样了。孙坚敢这么做,靠的是实力,谁有实力谁就说了算,天下由法制、礼制阶段进入到拼实力的阶段。 孙坚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在军队里长期供职,有勇有谋,还善于拉队伍,此时他手下已经聚集了程普、黄盖、韩当、朱治等一批日后的名将,很有战斗力,所以才敢如此行事。但是短短几天里连续大开杀戒,地方震怖,人心不稳,孙坚也有点心虚。这时,他听说后将军袁术驻扎在南阳郡内的鲁阳县(今河南鲁山县),立即前往拜见。 袁术自从到了南阳郡,工作局面一直打不开,因为张咨、王睿这些实力派都不真心买他的账。正在郁闷之际,听说来了个猛人孙坚,连杀王睿、张咨。袁术不禁暗自吃惊,担心这小子杀红了眼,会不会把刀舞弄到自己头上来。 哪知孙坚一到鲁阳就主动前来拜访,表示愿意听从他的指挥,态度极为恳切,那阵势真有点你不接受他就真给你玩命的意思。 袁术确定孙坚不是忽悠自己之后,大喜过望,立即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兼任豫州刺史。他们以鲁阳为基地,休整人马,准备继续北伐。 “表奏”这个词就此出现。说起来,任命职务一定要有严格的组织程序,地方要员和军中的高级将领还要由天子亲自以诏令的形式任命,即使基层推荐,实行的也是报批制,没有正式批准即为非法。 可是现在,天子控制在董卓手中,报个请示上去希望他来批覆基本上不可能。于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把报批制改为报备制,自行批准,报你备个案就行了,这就是“表奏”。 这个口子一开,大家都开始表奏起来,但凡有点实力的,都兼职替朝廷干起了组织人事工作,不仅大肆封官,而且还你表我、我表你,互相送人情。方便归方便,也容易造成混乱,从此之后,就经常出现同一个郡、同一个州有几个太守或刺史、州牧同时存在的现象。 袁术表奏孙坚职务一事就有很大问题,豫州不属于他们的控制范围,豫州刺史也没有空缺,又弄出来个豫州刺史的头衔,不是成心挑事吗? 朝廷正式任命的豫州刺史是孔,也是反董阵营里的积极分子,他也在同一时间起兵,驻扎在洛阳东南方向的颖川郡。 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四个反董基地,从北到南依次是:河内、酸枣、颖川、鲁阳,刚好形成一个弧形的半包围圈,与以洛阳为中心的董卓集团形成对峙局面。 【四、董卓愤怒了】 现在再来看看董卓。 虽然他靠着流氓手段把洛阳的局面控制住了,但背后有关中的皇甫嵩和河东郡的白波军,弄得他头痛不已。这些事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东方诸郡忽忽啦反了一大片。 袁绍、袁术、韩馥、张邈、桥瑁、王匡、鲍信、曹操这些人,都曾经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现在公然打出了反叛的旗帜,矛头直指自己,其中的一大罪状,便是废黜天子,另立新帝,有篡逆之心。 看来这帮人对新立的刘协不服,恐怕是还做着再立刘辩的打算?刘辩此时十五岁,刚被废为弘农王。董卓于是命郎中令李儒出面,给刘辩献上鸩酒,迫其自杀。 刘辩说:“是欲杀我耳。”不肯喝。李儒说不喝不行。刘辩无奈,只得和他最心爱的妃子唐姬以及宫人饮宴作别。在宴席上,刘辩悲痛而歌:“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唐姬边舞边歌:“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夭摧。死生异路兮从此乖,奈何茕独兮心中哀。”两人泣下呜咽,所有在座的莫不欷流泪。 弘农王饮鸩酒而死。唐姬回到老家颍川郡,父亲唐瑁想让她改嫁,她坚决不愿意。后来李乱长安,劫略关东,虏获了唐姬,还想娶她为妻,这是后话。 弘农王刘辩,灵帝刘宏的长子、何进的外甥、何皇后的亲生儿子,在位不满七个月,直到被废仍未来得及更改年号,因此没有被正式列为皇帝,后世以“少帝”称呼他。在两汉历史上,共有二十四人得到“帝”的称号,除此之外,还有四位:西汉的刘恭和刘弘,东汉的刘懿和刘辩,因为在位时间过短或者继位后很快被废,没有进入“帝”的序列里,均以少帝相称。 董卓及时出手杀了刘辩,在政治上倒也是高明的一招,因为那些口口声声反对他废帝的人,一心想的就是恢覆刘辩的帝位,现在主角没了,帮场子的人一下子失去了政治目标。果然,消息传出,袁绍等人悲痛不已。关东联军阵营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既然灵帝的长子刘辩死了,次子刘协做皇帝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这是袁绍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他仍然不承认献帝的合法地位。 袁绍等人公开起兵以后,苦了两位老兄:董卓身边的周毖、伍琼。他们潜伏在董卓身边,骗取了董卓的信任,一直在帮袁绍、袁术、韩馥、张邈等人说好话,帮助他们取得合法地位。现在同志们真的反了,董卓的怒火可想而知。 董卓下令把他们抓起来,咆哮道:“我刚到洛阳,你们劝我擢用能人志士,我一一听从,可这些人一上任,就公开起兵反抗我,是你们出卖了我,不是我要出卖你们!”于是在初平元年(190年)二月十日,将二人处斩。 周毖、伍琼被杀是关东联军的一大损失。不过,很快另一个卧底补上了他们的位置,这个人是郑泰,时任尚书。 董卓鉴于关东联军不断壮大,想调集重兵讨伐。郑泰想联军组建时间不长,很多队伍刚刚完成长途转移,需要休整才能形成战斗力。如果此时董卓真的派重兵征讨,联军肯定吃亏,于是他跑到董卓那里忽悠了一把。 郑泰说:“政治成败,取决于恩德,而不取决于武力,所以讨伐无益。” 董卓听了有些不爽:“照你的说法,要军队就没有用了吗?” 郑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关东的敌人力量很有限。袁绍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公卿子弟),一生都在京师;张邈不过是一介没有见过大世面的老汉(东平长者),坐在那里眼睛都不敢乱看;孔只会高谈阔论,把死的说活,把活的说死(嘘枯吹生)。这些人都没有军事才能。您出自西州,少为将帅,他们怎么能跟您相比?关东承平日久,人们都不愿意打仗,不像关西地区,连妇女儿童都会使用弓箭。另外,袁绍肯定镇不住局面,别看他们人多势众,肯定会各自保存实力,到时候可不攻自破。现在发动大军讨伐,反而让他们凝聚在一起,所以,现实的情况是,应该以政治手段来解决。” 郑泰不愧是老一代党人,那名声看来也不是白来的。这一番话正好切中董卓的心理,董卓不仅取消了军事讨伐的打算,还发现了郑泰这个人才,一高兴直接任命他为前敌总指挥,让他负责统筹前方战事。 如果郑泰掌握了前敌指挥权,董卓死得会更快。好在有人及时提醒董卓:郑泰这个人有党人背景,跟关东那些人的关系说不清楚,给他军权,十分危险呀。董卓清醒过来,收回成命,改任郑泰为议郎。 不过,郑泰的话还是影响了董卓,他也认为关东同盟刚刚形成,还是一盘散沙,逼得太厉害,这些人反而团结得更紧,政治手段倒是可以一试。经过准备,董卓派出了几批特使,分别由大鸿胪卿韩融、少府卿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环等重臣带队,分别往河内、酸枣、鲁阳等地,归劝袁绍等人回归朝廷。 这些人一到联军控制的地区,就被袁绍下令抓了起来,除了韩融德高望重,跟袁绍的父辈、爷爷辈都有交往而免于一死外,其他人都被处死。 董卓这一招很阴损,他也知道这些特使出去有可能无功而返,但仍然派他们去,袁绍杀了他们是董卓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这些人都是党人和士人,跟袁绍等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袁绍杀他们,就是自相残杀的开始。 还真让董卓算对了,联军内部的裂痕显现出来,矛盾开始激化。 董卓知道,迟早仍免不了一打,他加紧了军事准备,把主力调往东线,分北、中、南三路展开布防,与联军主力形成对峙。 北路由董卓的女婿牛辅为主将,对抗河东郡、河内郡的联军以及白波军;中路以凉州军中最能打的宿将徐荣为主将,对抗酸枣联军;南路以胡轸、吕布、华雄为主将,对抗鲁阳的袁术、孙坚。 董卓还有一手,如果战局顺利就留,打得不顺就开溜,他做好了挟持刘协迁都的准备。初平元年春天,以沁水、河内、酸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