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兵,打开了胡商递过来的通关文牒,目光冰冷:“奉车都尉?”
为首的胡商,一脸忠厚老实,赔笑说道:“正是。”
守城兵盯着那足足一排的箱子,目色更冷了:“区区一个五品官,需要这么多货物?”
已经十分可疑,就算是大富之家,也很少一次订十几箱子的大货。
眼看守城兵怀疑的神色,“打开箱子,搜!”
最前面的一只箱子被踢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上来三五个守城官,开始挨个踢开这些空箱子,一时间都是胡商互相推搡的声音。
就在踢开了第五个箱子的时候,那群胡商,已经手伸入怀里,目露杀机。
如果他们事败,周围埋伏的杀手,自然会立刻出现,启动另一个杀人夺路的计划。
忽然长安夜空,出现一道闪亮焰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糟了,宵禁到了!”
那些守城官脸色一沉,“快!加快检查!”
有人向这队胡商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这长长的箱子队伍后面,还有好几个队伍在等。
顿时,北城门守将罗无求,立刻道:“你们五个去最后面检查!”
于是,几个守城兵迅速奔到了队伍的最后,有人一手掀开了队伍最后一只箱子,依然空空如也。
胡商老实讨好的脸,依然面对罗无求。
罗无求皱了皱眉,终于挥手:“走!”
胡商立即叩头:“多谢大人!”
于是为首之人招了招手,十几个人拖着一长串空箱子,晃晃荡荡地离开了长安城。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盏茶之后,所有出城胡商都已经离开,面对空空荡荡的北城门街道,守将罗无求,却幽沉一双眼睛,盯着刚才离开北城门的夜色。
“怎么了大人?”有士兵诧异问道。
罗无求伸出手:“把通关文牒拿来我看看。”
于是一厚沓文书被放在罗无求的手上,罗无求把那张奉车都尉的通关文牒抽出来,眯眼看了许久。
“立刻去大理寺,把这张通关文书交给大理寺卿裴大人。”
罗无求想起就在今夜夜市闭幕的前一个时辰,千牛卫中郎将崔石,给他紧急穿了个命令。
改变盘查二品官以上的决定,着重注意四品以下,却携带货物过多的商客。——且,越赶在宵禁前出城的,越要注意。
罗无求虽然不知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刚刚看到那十几箱货物的胡商开始,他常年守护城门的敏锐,就察觉那群人不对劲。
且不说五品奉车都尉,是否要那么多货物,即便需要,为何前几日的城门,他们没有发现这样庞大的胡商队伍的入城记录。
没有入城记录,却有出城,已经说明刚才那一队伍的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起来奉车都尉毫不起眼,正因为不起眼,才更显得怪异。
通关文牒被连夜送入大理寺,裴谈的确还没有休息,当他看到那张签发的文牒以后,就明白了自己临时改变搜查目标,是对的。
“公子,这个奉车都尉宋朗,去年一年在长安才签发了三张通关文牒,都是古玩瓷器,加起来不足半箱。”
裴谈之前觉得以宗楚客的人脉,想要弄到一张由韦家开具的,免盘查的二品文牒很轻易,可是他却想起来,他能够想到的东西,老谋深算的宗尚书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二品以上开具的文牒,太过显眼了,也太有风险。
所谓看起来安全的,其实不安全。同样,看起来危险的方法,也许还更安全。裴谈想到,实际上越被仔细盘查过的货物,越能打消人的疑虑。因为城门守将绝不会怀疑被自己查过的东西。
想要在城门守将的盘查中,还能顺利过关的,只有在连城门守将都来不及一一盘查的时刻。
长安的北城门,是往来胡商,人流量最大的一个城门。
裴谈就找到了这个关键时机,宵禁前的一刻。
就算再严谨的守将,面对无法盘查殆尽的货物,这时候也会松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一想到这一点,就给崔石传了信,应该说一切都正好赶上,太及时了。
“确实如公子所料,我们埋伏在城门口的人,已经跟上那批胡商了。”
裴谈合起文书,看向侍从裴县:“一定要知道他们出城以后,会去的地方。”
宗霍到底会被他爹送到何处地方,想让一个人彻底在这世上消失,说容易也并不容易。
“公子放心,跟踪的人,都是我们从裴家宅子里,特意挑选的隐匿行踪的高手,那群胡人绝对不可能发现。”
就算里面有宗楚客派去保护宗霍的高手,也未必能够发觉。
裴谈幽幽的:“陛下的意思,是事从权宜,这件事能离开长安去解决,是最好。”
所以裴谈才会放那群胡商离开。
这件事在长安闹大,对任何人,包括中宗在内,都没有好处。
裴县想到了什么,目色深深:“公子,那些私逃出宫的宫女,您怎么打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像是出现在宗霍假死一案中另一个大案,这些宫女的身份跟背后的人,如果不呈报中宗,又能如何善了。想不到自家公子一上任大理寺卿,就遇到这么多看似复杂难缠的事情。
裴谈目光深邃:“等解决了宗霍这件事,陛下自然会有其他吩咐。”
包括,中宗曾说,要重审荆家一案。
——
荆婉儿进房的时候,眼角下意识瞥向床脚,顿时心里一咯噔。
床底的烟灰是她特意洒的,现在烟灰的位置,显示有人动过她床底的东西。
她立即冲过去,掀开了床的帘子,低头看见了自己藏在里面的包裹。
荆婉儿伸手够了出来,发现包裹打的结都已经不对,当她打开包裹,果然里面已经空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声不怀好意的声音,得意地从门口传来。
荆婉儿立刻回头,看见巧儿正一脚走进来,手里捏着,正是她包裹里面的纸和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荆婉儿神情一变,捏紧双手,慢慢从床边站了起来。
巧儿得意洋洋倚靠在门边,手里摇着从包裹里搜出来的东西:“荆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藏笔墨,等我告诉了尚宫,看她如何治你的死罪!”
荆婉儿心里却微微松了松,至少说明,这个巧儿还没有去告诉别人。
她立刻冷笑一声:“什么笔墨,我根本不知道。我看,这分明是你自己的东西吧?”
巧儿尖笑了一声,恶狠狠瞪着她:“你少狡辩,这就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况且除了你,我们这儿根本没有人识字,这些东西只要交给尚宫大人,任你巧舌如簧也逃不过一死!”
荆婉儿有些发冷,这巧儿倒是聪明了一把,竟然知道拿住她的软肋。
的确,崔尚宫不可能相信这些纸笔是别人的。
只见荆婉儿脸上忽地露出一丝笑,她向巧儿走了一步。
巧儿立刻警惕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荆婉儿盯着她:“我在想,你有什么胆量,敢去对尚宫告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儿尖酸道:“我为什么不敢?”
“你敢吗?”荆婉儿再次向前一步,她幽凉的脸一贯让这些宫女退避三舍,“你别忘了,上一次,是崔尚宫吩咐你,让你和我一起收敛那具尸体。我还没有把你忘记带令牌,最后只是守在宫门内等候我的事情,告诉给崔尚宫。”
这是巧儿犯的最大错误,崔尚宫不会原谅一个违抗自己话的宫女,尤其是荆婉儿已经明白了,崔尚宫当时叮嘱巧儿一定要紧跟她的原因。
那是“宗霍”的尸体,根本不能容忍出现半点差池。
巧儿得意的脸果然一下就变了,她煞白脸色看着荆婉儿:“你这贱人,你敢?”
荆婉儿唇角勾起一丝笑:“只要你敢,我就敢。”
巧儿骂了起来:“贱人,当初分明是你让我等在宫门内……”
荆婉儿打断她:“没错,但你别忘了,是你忘记带令牌在先,这可怪不得我。”
巧儿脸色白如纸,她显然没料到荆婉儿会拿这件事要挟她。
荆婉儿唇齿间冷笑道:“你要不要试试,究竟是我藏了笔墨的罪名更大,还是……你抗命不尊,甚至欺骗尚宫大人,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才会是那个死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贱人好毒……”
荆婉儿冷漠道:“彼此彼此。”她只是不介意跟巧儿同归于尽。
她一只手伸向了巧儿,其意不言自明。
巧儿气白的脸色和她对视良久,最终咬着牙道,“荆婉儿,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这些纸笔、多半是你用来和同谋密谋不轨的吧?”
荆婉儿目光微动:“我每天都与你们在一起,就算藏了纸笔,你们谁又是我的同谋?”
巧儿彻底输了,她恶狠狠将手里的笔墨一摔,就阴毒地瞪了荆婉儿片刻,转身离开了屋内。
荆婉儿这时候才骤然卸下了伪装,脸色苍白地迅速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东西。
笔尖已经被巧儿摔断了,甚至辛苦攒下的墨,也已经所剩无几。
饶是如此,荆婉儿还是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放入怀里,像是放入一个珍贵的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裴家的人,一路跟着胡商的车马,见到他们连夜奔驰,足足赶到了离长安百里路的地方。
这样的疲于奔命,若说不是亡命之徒,怎么可能。
眼见他们力竭而顿,周遭隐蔽的,训练有素的裴家人,互相交流了一个眼色。
那伙胡商财大气粗包下了一整间酒楼,秘密把他们带的箱子,运送到了酒楼的院子。
跟踪的人直到入夜时分,才敢小心潜入酒楼中,见到那十几个箱子,都已经箱门打开来,里面全空了。
而藏匿的宗霍,自然已经不知藏在这酒楼何处。
酒楼里店小二,不断从厨房把大鱼大肉送到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正是躲了许久,正在桌前大吃大喝的宗霍。
这间屋子四面都有护送宗霍的人把手,店小二也只敢把饭菜放在门口,由里面的人再拿进去。
宗霍狠狠咬着嘴里的肉碎,满脸红云:“这他妈才叫肉!肉!给老子上更多!”
宗霍俨然像半疯,任是谁关在那地下暗无天日,都会开始发疯。
现在的宗霍久见肉味,见到便饿虎扑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现在已经离开长安百里,但我们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个首领冷冷说道,“直到把公子送到江南为止,我们都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安排了几个人把守在宗霍的院子里,这群人的身手,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显然是宗楚客为了宗霍单独挑选的。
而裴家的人自然处处谨慎,其中一个跟随店小二,在里面开门取饭的时候,看见了大吃大喝的身影。
“确定是宗霍。”裴家之人互相交流了眼色。
这就更加明确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在半夜人人都陷入沉睡时候,有人放出了紫色的信号烟,看到这烟雾的宗家人,目中交流了一个了然的神色。
“公子已经平安出城。”书房内幕僚嘴角含着笑,对宗楚客道。
宗楚客也看见了空中的信号烟,他幽沉的双眼此时掠过一丝寒凉:“没到江南之前,一定要让那逆子老实点。”
幕僚一言不发,信号自长安城外百里的地方发出,这次任务自然会万无一失。
所谓知子莫若父,宗楚客最了解宗霍什么德性,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宗霍很可能半道上就忍不住要花天酒地。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晨起一早,裴谈打开房门,就看到守了一夜的裴县。
他没有从裴家带婢女,只带了这么一个侍从,除了贴身保护他,裴县实质上也是这大理寺,裴谈唯一可信、也唯一得用的人。
裴谈问他:“怎么样?”
裴县目光幽深:“公子,昨夜有人放了信号烟。”
身为训练有素的裴家侍卫,裴县可以认出专属于信号烟的东西,昨夜那烟幕,十之八九是和宗霍一案有关。
裴谈淡淡说:“能判断烟雾的具体方位吗?”
裴县说道:“只能看出大约至少百里,辨不出具体地点。”
这些烟幕弹也都是有迷惑作用的,不会让你找到真正的发射地点。
裴谈说道:“一夜之间逃窜百里,可以说是疲于亡命了。”
宗家父子两违抗旨意,现在又拿着假的通关文牒出城,真可以说既无君臣也无从属了。
但宗楚客虽然贵为一品尚书,本身宗家却不像是七宗五姓那样底蕴深厚的家族,宗楚客是白丁出身,仕途沉浮才走到今天,他竟敢做下这种欺君罔上的事情,可见已彻底触及君王之怒,宗楚客不明白,将他父子逼成今天的,正是他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宗下令处死宗霍,就是对宗楚客的警告,可是宗楚客……他或许正因为明白了,所以才不顾一切,依然要救宗霍。
在儿子和中宗之间,宗楚客选择了儿子。
就注定了,他连儿子,最后也保不住。
裴谈说道:“准备一下,我要进宫一趟。”
马车行走在长安城街道上,中间一阵风吹开了裴谈的帘子,他看到外面,正是到了他参加过婚宴的苏侍郎家。
他想起来新郎苏守约,娶的正是博陵崔氏的女儿,可谓是一步登天。
就连裴家这样的望族,想娶到五姓七宗里的崔氏女儿,也需要天时地利的机缘,但是这个机缘,竟然眷顾了一个旁门家族。
不由自主,裴谈骤然间,意识到了他忽略了什么。
即便宫外有宫女,是听从荆婉儿支使,那么这个宫女,可以在大理寺外徘徊,也可以打探大理寺周边的消息,那名紫婵儿,曾关押在大理寺牢狱中,所以她有机会也有时间可以描绘大理寺的地形,再送到宫中给荆婉儿。
那么,苏家呢?
那个女扮男装的宫女,可是堂堂正正拿了苏家帖子的入幕之宾,那荆婉儿难不成真的有通天手段,不仅能打听到他当天会去参加婚宴,甚至还能因此拿到正式的婚宴请帖,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苏家的宾客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的掌心骤然捏紧,那被绢帕包裹之下的右手手心,手掌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区区一个荆婉儿,做得到这个地步吗?
就在裴谈悚然震惊的时刻,马车外面,裴县的声音适时响起,拉回现实:“公子,我们到文昌门门口了。”
宫门守将要验看裴谈手里的令牌,片刻后,裴谈伸手将令牌从马车中递出。
守将一看见令牌,就立刻肃穆收起拦路的长矛:“寺卿大人请。”
裴县驾着马车,行进了宫门的宫道,听到裴谈片刻说道:“这次把马车停在玄武门外,你就走吧。”
进了文昌门,就算是到了宫中了,四处低着头行走的内侍来来往往的,即便是宫中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段来了这样一俩不合时宜的马车,也无人抬头看上一眼。
玄武门距离中宗的紫宸殿还有好一段的距离,裴县虽然诧异,还是应道:“好的公子。”
到了玄武门外,裴谈自行下马车行走。他有出行令牌,所过之处没有人敢阻拦。
裴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思考。
他独自走在安静如斯的宫道里,没有人来打扰他,他目光幽深,开始从头到尾,把从那块人皮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桩看似巧合的线索,都一一像是筛检茶中的污垢那样,精细细密地过滤了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做之后,他发现壶底的残渣,有多少都是他之前没有注意过的。
——
中宗这段时间也忙的焦头烂额,对于他这样一个,前半生饱受监禁之苦的帝王而言,想要完全抹去前半生的黑暗,不管他有多么想,也始终还是自欺欺人。
所以中宗愤怒,他愤怒每一个与他的前半生息息交错的人,甚至那些……黑暗中扶持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许多人。
裴谈是未时进宫的,他居然足足在宫中,独自走到了酉时,才放任自己走到了紫宸殿。
中宗今天的脸色不大好,所以他问:“裴卿,你今天有好消息带给朕吗?
裴谈和往常一样跪在地上:“好消息就是,臣已确切查明,宗霍的确未死。”
中宗脸色沉下来,这对中宗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消息。知道尚书宗楚客的的确确抗命不遵,如同在打中宗的脸面。
“人现在何处?”
裴谈说道:“昨夜已经拿着奉车都尉的通关文书,从北城门一路逃到了百里外,臣派去的人一直紧跟着。”
中宗目色极冷:“这父子俩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跪在地上不言语,中宗在殿内来回走了几遍。
说道:“你方才说,谁给你们开的通关文书?”
裴谈目光沉敛抬起:“五品,奉车都尉。”
果然是一个小到,连中宗都得反应片刻,才能理解的官职。
中宗沉着脸说道:“一个奉车都尉,和宗家有什么牵扯?”
竟然帮助做这种欺君大罪,即便是五品官,也该死。
裴谈顿了顿,才幽幽说道:“臣以为,奉车都尉未必和宗尚书有关系,因为越是无关,这份通关文书才最安全。”
裴谈破案,不会牵连无辜,宗楚客之所以找一个五品都尉,也是不想让人发现和他有牵扯。
中宗沉吟了一会:“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都尉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裴谈道:“必然是。”
这名奉车都尉,一定连通关文书是用在谁身上,都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才不可能查到宗楚客身上。
因为中宗的重视,和裴谈的想法,君臣两人,竟然一夜谈到了子时。
“裴卿,你今晚便歇在宫里吧,朕让人为你打扫宫苑。”
如果再乘坐马车出宫,等回到大理寺,已然太阳高照了。
裴谈顿了良久才说道:“臣早听闻太液池的景致,趁今夜风朗月清……臣很想借机去夜游一番……”
太液池在大明宫中,有关太液池传说早就流传整个大唐。
中宗眸中深邃,望着裴谈道:“既然裴卿有意,这后半夜,你便随意在宫中游玩吧。”
通关令牌加上中宗这句话,从此时到天亮的五个时辰,裴谈都可以尽情在这宫中肆意作为了。
裴谈眼眸中含着此夜星光,“臣谢陛下赏。”
子夜,月空笼罩下的宫中静谧如太液池湖面,可如石子陡然落到湖心,底端幽黑凶险,如有千层浪卷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天崔尚宫接到了一个飞鸽传来的密令:杀掉收尸宫女。
宗楚客是一个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人,他之前不去动荆婉儿,是因为宗霍刚被砍头,宫中就立刻死一个宫女,太过招人眼了。
现在整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这时候才不声不响弄死荆婉儿,整件事情,将会神不知鬼不觉。
崔尚宫收到命令以后,目光便眯起来。
她不由想起前几天,她召见荆婉儿,对她说了陛下可能要重审荆氏一案的传闻。
荆婉儿说,她只会成为一具尸体。
看来,对于自己的命运,她是了解的很清楚的。
崔尚宫叫来了手下:“去把荆婉儿,还有巧儿,都带到我这里来。”
当天,巧儿也被派去了,自然死,她也要和荆婉儿死在一块儿。
巧儿干了一天活儿,已经在通铺上睡着了,被梁尚宫的婢女从床上拖起来,她还睁着惺忪睡眼,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婢女随后揭开了荆婉儿的床铺,却看见,里面人影空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夜,所有宫女都被惊动起来,脸上带着惶恐和对所发生事情的不解。梁尚宫身边的大宫女,站在已经排成队的宫女们面前,像是无情的陆判一样眼光冷冷地一个个从她们身上扫过去。
依然没有发现荆婉儿。
“荆婉儿在哪?”
宫女们脸上除了惶惑,一无所知。
大宫女立刻冲过去,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崔尚宫。
崔尚宫目光除了深邃以外还有冰冷,她问:“最后见过荆婉儿,是在什么时辰?”
终于有一个宫女说,是在午时过后。
午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时辰了。
崔尚宫冰冷的目光变得无情,宫女害怕地哭哭啼啼,辩解称,荆婉儿平时,并不跟她们一起做工。
荆婉儿仅仅是负责收尸的人。
在杂役房偌大空旷院落中,只有荆婉儿,有独自待着的大把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她是宫女们最讨厌的人。
荆婉儿用五年间,将她变成个万人嫌的人物,她是怪胎。就算在平时,除了崔尚宫之外,杂役房所有人都会自动躲着她走。
以至于到了今日,今夜的此刻,谁会知道荆婉儿到底去了哪里?
大宫女把包袱扔在了崔尚宫脚下:“这是从那贱婢床底下搜来的。”
一根已经断开的笔,并几张随风飘荡的纸。
巧儿看到这些,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崔尚宫示意把巧儿带过来,目光阴毒如蛇地扫过那张幽白的脸:“你早就知道这些事?”
巧儿像是没魂儿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梁尚宫冰冷刀削的目光之后,下达了命令:“宫中戒备森严,就算从午时开始消失,她也绝不可能离开……这宫墙之内。”
一个宫女,想要离开这赖以生存的宫廷,难如登天。
杂役房的宫女每个人脸上都冷酷起来,此时她们终于是共同面对一个逃奴,荆婉儿。荆婉儿已经是,钉在了柱子上的——死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尚宫一个一个看过去:“天亮前,找到荆婉儿。”
即便杂役房在宫中最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可是当所有人,共同去找一个逃罪的宫女,甚至必定要惊动千牛卫,这个宫女就已是瓮中之鳖,绝无可能再有生路。
——
太液池的夜色,远胜宫外皎月。
中宗派了一个宦官给裴谈引路,甚至太液池边,还停了一艘专门的游玩画舫。
宦官低眉顺眼地逢迎:“裴大人若是玩累了,可以进画舫里面歇息,里面都准备好了点心和铺好的床铺,若还有其他需要,裴大人尽管吩咐奴婢。”
这大明宫,长安尽繁华之地,裴谈只需要站在画舫船头,望着河风柳岸,就知道此情此景,的确值得。
他向中宗请求留在宫中观赏太液池,这个决定至少在他这一生中都很重要。
裴谈伸手,解开了画舫的绳子,画舫立刻就顺水漂流了起来。
宦官不由道:“裴大人?”
裴谈站在船头,渐渐远去,“裴某想四处看看,公公自便即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说话间,画舫已经飘得远了。
这太液池河风千里,绝非只有眼前这点景致,而若是顺水漂流,到天明之前,是否能漂流到太液池尽头,裴谈也不知道。
他只是沉醉在这风中,很有一时陶醉。
荆婉儿拨开了面前水草,她的面上,已经涂抹了厚厚的池底淤泥。
在这夜里,她既是想隐藏行踪,不容易被人发现,也是在找这宫里的出路。
她今天一样收到了飞鸽传书,只不过,比崔尚宫那一封,要早上那么半刻。
虽然现在,没有人知道荆婉儿割下了人皮的事,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即便现在还没有败露,也不代表她就能安全地继续活着。
从今天紫婵儿传给她的书信中,她知道裴谈已经有所异动,裴谈的动作,只能是基于尚书府,而尚书府……荆婉儿能想到的,就是宗霍逃了。
荆婉儿知道这一天肯定来了,宗霍一离开长安,她就会被灭口。
她只来得及从杂役房立刻逃走,什么精细的布置,根本还来不及去做。
荆婉儿不由得喘气,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宫里最深处,她所能想到的不是往宫门口逃,而是反其道逃向宫廷内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确可以迷惑,和拖延崔尚宫和宫里的守卫一段时间。
但,一段时间以后,她要怎么办。
森严戒备着的宫廷,想要抓一个宫女,和抓一只苍蝇一样容易。她根本没机会逃走。
但即便如此,荆婉儿还是要逃,人求生的本能,注定不会轻易放弃。
直到荆婉儿拨开眼前的杂草,看到那条波光粼粼的河,她醉倒在静谧池水里半晌,才骤然惊觉眼前这条河的名字,太液池。
这就是大明宫中,最著名的太液池。
荆婉儿不由自主,走出草丛中,向池边走过去。
太液池绵延数里,并不是每一寸地都被千牛卫把守着,比如荆婉儿现在站在的边岸,便是举目四望,除了夜空如洗的温柔景致,看不见任何的守卫在。
这给了荆婉儿安全感。
尽管她知道这感觉只是暂时的。
她都不记得,进宫五年,光阴似水,她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平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怕现在真的被崔尚宫抓回去,至少她要做的事,已经算完成了吧?
宗霍逃走已成定局,说明,他们父子的死期,也成定局。
对于这个结果,荆婉儿还是满意的。
这世上很多事,比如荆氏被流放,都不是她能以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但是,临死前她要拖死宗氏父子,也不枉今生生为荆家女儿。
就在荆婉儿心旷神怡深呼吸的时候,一只画舫,悄无声息地从太液池上缓缓飘了过来。
画舫只是随风飘动,仿佛驾驶画舫的人,也是这般随性地前进着,并不在意目的地在哪。
荆婉儿看到画舫的时候,她有些惊怔。
唯美此月色,竟还有一个衫如广袖的男人,立在画舫的船头。
男人的两袖被风鼓动起来,却愈发衬得他像是天上谪仙一样,美的有些虚幻。
荆婉儿就盯着那船头的男人,一直到画舫足够接近,她终于看出来那的确只是个凡人男子,而并非之前以为的神仙。
就在这时,荆婉儿仿佛一下回过了神,下一刻,她就整个人跳进湍急的河水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的画舫逐渐接近岸边,他有些皱眉,就在刚才,他恍惚在岸边看见一道人影,但下一秒,那人影就消失了。
裴谈也没有发现,有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水中,逐渐接近了他的画舫。
荆婉儿脸上的淤泥,也在跃入水中的一刻,被池水洗净了。她在水中鱼跃的动作,就像是一条灵活的玄鱼。
她看到船头那道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裴谈的面容,也在月光之下,完全显露出来。
荆婉儿在最后一个跃起以后,借着月光暗影的遮挡,潜入了画舫的船底。
她双手,也攀上了画舫的底部。
这画舫建造的华丽无比,自然是专供太子和嫔妃游赏之用,荆婉儿花了片刻就摸透了这画舫的结构,她选择游到了船尾,那里正是画舫内部的厢房所在,她可以在那里上船,并潜伏在房内。
就在荆婉儿计划好以后,她慢慢靠近船尾方向,确定周围都无眼睛注视后,才慢慢从水里冒出头。
她嘴角一勾,第一次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荆婉儿慢慢从船尾上了船,整个过程她坚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在水底游向船尾那一刻,船头站立的身影,也消失了。
荆婉儿成功摸上了画舫,并慢慢打开厢房的门,确定里面漆黑无人。
她立刻走进去,轻手轻脚关起了门。
她在黑暗中轻轻吐了口气,悬了半夜的心,仿佛此刻终于得到安全的安稳。
荆婉儿轻轻抹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她听见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她感到脖子里,有一阵比池水还要冰凉的冷冷感觉,就在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的时候,她一下子意识到这冰冷来自什么东西。
她整个人,从刚才的放松,到完全僵硬了。
一把匕首悄悄在她脖子里,一道清冷低沉的气息萦绕过荆婉儿的软耳处:“你是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荆婉儿的呼吸,由重变轻。尽管看不见身后的裴谈,可是她知道是他。
在画舫的船头,她所看见的唯一的人,就是他。
裴谈进宫,自然穿着官服,才能面圣。那三品大理寺卿的袍袖,在画舫船头的风中,那么惹动……荆婉儿的双眼。
“你是、裴大人吗?”她仿佛小心翼翼,想得到确认地问道。
荆婉儿也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巧,她今夜出逃,竟然就会在宫中遇见裴谈。
而裴谈,虽说挟持了荆婉儿,却在随后就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宫女服饰。一个宫女深夜出现在太液池?
就在他也感到事情有异时,听到这名宫女问了这句话。
还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小心翼翼。
裴谈终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被匕首相贴颈部,这女子没有害怕,倒是立刻叫出了他的身份。
裴谈许久沉默之后,说道:“你如何知道本官?”
熟悉裴谈的人都知道,他几乎从不用“本官”的称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身上许多时候还保持着裴氏公子的习气,彬彬有礼时的一声“裴某”,让人深觉自在。
荆婉儿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哪怕被匕首对着,她也觉得比这五年间任何一刻都要惬意。
裴谈虽然同样看不见荆婉儿的神色,但黑暗中人的感觉异常敏锐,他能感到用匕首对着的这名小宫女,不仅没有一丝的害怕,甚至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有丝毫惊慌的感觉。
裴谈自认是个君子,他原先以为是这大明宫中的贼人,岂料是个柔弱女子。而这女子一身还湿淋淋的,再被他一个大男人用刀尖对着,裴谈不由皱皱眉,就在那一刻他松开了手。
荆婉儿感到脖子里的凉意不见了,立刻伸手去摸,果然已经没有了匕首。
她这时,终于敢在沉默中转过了身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抬起了头颅,裴谈这时已经从另一个衣袖里拿出火折子,晃亮,两人就在这微弱光亮中第一回见到了彼此。
裴谈微诧,一张想象之外的清秀脸孔,荆婉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裴谈,比想象中更年轻的脸,他举着火折子的,正是裹着纱布的右手。
“真的是裴大人……“荆婉儿喃喃出言。
裴谈打量她浑身上下,就在他要进一步问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整个画舫都猛地晃了一晃。
荆婉儿也被这变故弄得一惊。
裴谈举着火折子看见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厢房外,脸上是刚才被匕首对着都没有出现的苍白之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裴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画舫自动靠岸了。
他在这太液池上,俨然已经漂了一整夜。
一夜的平静也就此被打破,无数嘈杂的声音从画舫外面传过来,有人厉声叫:“是什么人在画舫里!?立刻出来!”
这声音像是宫里守卫,冷漠和严厉。
而荆婉儿肯定这就是搜寻一夜的人,想不到连这里都找到了。
杂役房私逃宫女的事情,这一夜已经传遍了大明宫中,宫中所有护卫倾巢而出,为了抓一个没有翅膀的小宫女。
“来几个人,进画舫去搜!”裴谈听见外面,有人说道。
画舫前后通达,厢房加起来也只有五间,要搜索根本没有难度。
而听着声音,他们一定是从船头上传,会从那里开始搜。
这时,面前的宫女忽然近前一步,目光灼灼盯着他:“……裴大人,宗霍是不是已经逃出长安了?”
外面的所有声音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声少女清音振聋发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迅速看向她。荆婉儿的眼睛极亮,甚至有点像这暗夜的星子,里面蕴藏的是所有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世上,会关心宗霍是否活着的宫女,只有一个。
裴谈心里几乎是雪亮了。
画舫外,有一声意味深长的响起:“你们看这画舫地上,怎么有水渍?”
荆婉儿浑身湿透,从水底上来,地上的水渍自然是她身上留下的。
只见裴谈忽然灭了手上的火折,抬脚上前推开了厢房的门。
那些搜查的大明宫守卫,果然此刻聚集在了船头上。
裴谈背对荆婉儿站立,声音轻轻的如浮云:“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然后厢房的门在荆婉儿面前关上,外面传来裴谈远去的声音。
当裴谈身影,渐渐出现在画舫里的时候,搜查的守卫个个都是一愣。
裴谈的三品官服不是假做的,而他淡然行走的身影,也一时让搜查的人不敢进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带头的守卫眸色一深,盯着裴谈看。
裴谈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之后,就看到在岸边,密密麻麻,站满的都是穿着银盔甲的千牛卫。
其中有人目光幽微:“原来是大理寺卿大人……大人怎么会在这画舫中?”
裴谈看着那说话的人,“本官昨夜进宫,耽搁太晚,承蒙陛下厚爱夜宿宫中。”
“原来是这样……”为首的人眸子动了动,“敢问画舫中,只有裴大人一个人吗?”
那这水渍又如何解释?
裴谈淡淡道:“本官独自乘坐画舫在太液池漂了许久,夜里水流湍急,弄湿了船尾吧。”
为首的人目光幽微深邃,对裴谈的话,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相信。
半晌之后,那人才噗嗤一笑:“我等也是任务在身,不知裴大人能否允许我等进去搜一搜画舫,若是无人我等也好交差。”
裴谈目光幽幽,半晌则是道:“请便。”
为首之人就笑了,说道:“既然如此,我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慢着!”
人群里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尖细嗓音。
昨夜跟着裴谈的那个宦官,匆匆地排开了人群,出现在了裴谈面前。
当看到裴谈独自站在船头的时候,那宦官似是松口气:“裴大人,陛下托奴才来问一声,您这一夜游湖可曾尽兴?”
裴谈面色不变:“十分尽兴。”
宦官陪出了笑脸:“那就好,奴才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太液池虽然大,但顺水漂流,必然会飘到此处,这宦官似乎早早便等在这一头。
那宫中守卫们,见到中宗身边的宦官,自是添了几分慎重。
宦官看了一圈人,脸色冷下来:
“裴大人乃是得到陛下的亲口许诺,乘坐画舫在这太液池上赏游,你们搜人搜到了这里,还惊动了裴大人,莫不是连陛下的旨意你们也要怀疑真假?”
守卫们立即跪了一圈,惶恐道:“属下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宦官不耐烦道:“去去去,赶紧到别处搜查,记住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日进宫,终身为婢,死也要死在这宫墙之内。
等到人都散开,宦官脸上的绝情,才换成了谄媚的笑容。
“对了,裴大人,您瞧这天儿也快亮了,陛下让奴才送您出宫,不要耽误了大人的正事。”
裴谈看着那宦官,“好,容裴某稍事收拾一下。”
宦官满脸赔笑:“那自然。”
裴谈便再次返身,进入了画舫之内。
荆婉儿一直倚靠在厢房门口,外面的动静,她基本也听了七七八八,听到裴谈的脚步,她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裴谈推门进来,看见凝立相望的荆婉儿。
荆婉儿浑身包括鞋袜都湿透了,这幅样子,只要出去必然会被抓个正着。
裴谈望着她:“接下来,你听我的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天色越来越亮的时候,宦官已经领着裴谈,走在了外围宫道的道上。
再往前面不远处,就是出宫的大门。
裴谈顿住了脚步,对宦官说道:“就送到这里吧,本官进宫时,已经让贴身的护卫和马车,停在宫门不远处等候了。”
宦官闻言,也立即赔笑说:“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告辞了。”
裴谈说道:“有劳公公。”
宦官行了礼之后,就转身返回了宫道上,裴谈继续朝前走,看见越来越近的宫门。
侍从裴县,确实是守着马车,等在文昌门附近。
而裴谈一夜没有出来,他也是尽忠职守地一直等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是就在卯时刚过的时候,裴县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宦官,一路低着头走向他和马车。
此时宫道上昏暗无人,这个小宦官自然显得晃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裴县以为,可能是他家公子在宫里,临时传什么话给他。就像昨夜,一个宦官临时来告诉他,裴谈要在宫中待到天明,让他一直等候一样。
就看那瘦小的宦官,一步一步接近了马车。
裴县终于注意到那宦官的一双脚,极为纤巧,分明是只有女子才有的纤细足踝。
裴县一只手骤然握在刀上,目光凌厉看着那接近的“宦官”。
就在他要拔刀的时候,那宦官也终于到了跟前,“他”抬起一张脸,都是慌乱之色:“是裴大人的侍卫吗?……是裴大人吩咐我来找你的!”
这句话,让裴县握刀的手,骤然松开。
这“小宦官”自是荆婉儿假扮,她回忆起裴谈重新回到画舫里的时候:
她看到裴谈直接走到厢房角落里一个箱子旁边,从里面扯出来一件衣服。
衣服被丢给荆婉儿,她看见那根本不是一件女子的衣服,而是宫中宦官的一件绿色袍衫。
“把这件衣服换上,到文昌门等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此时,还是刚刚卯时而已,天不过刚刚亮,路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呢。
紫轩楼的老板,年纪轻轻为了让心爱的娘子多睡会,自己悄悄起身,收拾一下之后,就走到酒楼门口,拔下了门栓,双手打开了门。
通常这么早不会有客人,可是他打开门以后,立刻就看到一辆马车正堵在门口。有一男一女,正从那马车里头下车。
“几位是?”他诧异问出来。
裴谈跟荆婉儿,站在乍暗乍明晨曦中,望着对面一脸茫然的酒楼少东家。
裴县没有浪费时间,停稳马车之后,立刻令牌一亮冷道:“大理寺卿,我们大人有事找你们。”
在长安的人,没有胆不知道大理寺卿,对面的男人明显变了颜色。
裴谈双手拢秀,透出几分公子温文:“打扰,只是想趁着店门没开,与令夫人问几句话。”
可是开店做生意的,自然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贪时睡个回笼觉,古来就有晚开门不吉利的说法,是以,他们来的还是迟了。
自己娘子前几日才去过衙门,这当然也是男人对大理寺卿几个字更加敏感的原因,只见他一张苍白的脸和裴谈对上,片刻才说:“大、大人请先进来……”
荆婉儿见这明显受了惊的男子,再观他年纪,自然注意到裴谈方才那句“令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在酒楼内扫了一圈,自然注意到只有两个伙计,都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酒楼即将开门,老板娘却不见踪影。
男子才镇定下来:“内子……尚未起身,请大人稍后,小人这就去、去叫。”
裴谈依然守礼:“有劳。”
男子脸色再变了变,犹疑再三,还是狠狠心走入了内门。
裴谈一来就明说要见的是他夫人,他再拦着不见,也不可能。
紫婵儿却是已经起了身,虽说夫君体贴,有意让她多睡,不让下人弄出声响。可是这么多年帮着夫君打理酒楼,早已睡不得晚觉,时辰到了,自然也就醒了。察觉到夫君轻手轻脚,紫婵儿故意没有出声,内心,早已是暖融融一片。
她也曾是个苦命人,可是她却有幸遇到了这样的男人,这一生还有什么抱怨的。
看到自己夫君去而复返,紫婵儿自然讶异转身,却看见了他脸上来不及消失的苍白之色。
“文郎,你怎么了?”紫婵儿在宫中多年,看人眼力自然毒辣,立刻看出夫君不过才出去不到片刻,却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变故一样。
夫君上前握住她的手:“婵儿,外面来了一位大理寺的大人。”
大理寺的大人,还能有谁,自然只有大理寺卿。何况紫婵儿前不久才去过了一趟大理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紫婵儿顿时就明白了,不过她心中跟脸上,都并没有惊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等紫婵儿安抚了夫君,自然和他一起,来到了酒楼大堂中。
裴谈,紫婵儿自然是认得的,因此一到大堂,她就淡淡一笑,屈膝福礼:“民妇紫婵儿,见过大人。”
裴谈转身望着她,紫婵儿起身后,面上神情故意淡淡,她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倒不如坦荡些。
裴谈很了解他的心里,因此,只是转过身,对着一直站在另一个方向的身影,说道:“你不必对本官多礼,今日要你见的其实也不是本官,而是她。”
紫婵儿下意识目光动了动,却是慢慢看往,那个方向。
荆婉儿还披着裴谈的大氅,但是到了室内,自然就把头脸露出来了。她也凝望着紫婵儿,紫婵儿被救出时已经年满十四,样貌已经定格七七八八,所以荆婉儿一眼剧能认出来。
不过,紫婵儿盯着荆婉儿,神情明显是有变化的,可是一直半晌都没出声。
倒是荆婉儿笑了笑:“你嫁人了?”
紫婵儿目中似是流露出几许怔怔,五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对于救了自己命的人,紫婵儿即便第一眼有些诧异,终究也还是认出来了。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嫁的男人,本分知礼,还有难得的产业。别说是个逃奴,就算是普通人家的闺女,想要嫁个这样好的,都得打着灯笼。
所以紫婵儿低头,抹了一把眼角,就再次抬起头来,对着荆婉儿笑了笑,却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她们虽然用信鸽传信,那不过是为了关键时刻互通消息,例如让荆婉儿提前逃出杂役房的那封信一样。其余的,一道宫墙之隔,彼此五年都过着什么生活,又怎么可能知道。
荆婉儿慢慢走向裴谈身边,“大人,婉儿愿意自行安置自己,不打算连累任何人。”
说到底她从宫中逃走这么大的罪名,谁也不能替她担,若只是为了活命的话,……这长安街上那么多挣扎求存的人,她不介意成为其中一个。
裴谈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紫婵儿,“若让你收留荆婉儿几天,你可愿意吗?”
这句话让屋内每个人神情都产生了变化。
酒楼的老板,紫婵儿的夫君,是完全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可是不知是不是第六感感到了什么,他下意识上去,抱紧了自己妻子的双肩。
荆婉儿见状,目光黯了黯。
紫婵儿凝望裴谈,她这么聪慧的女人,自然知道此时问什么都是多余,所以她仍然是选择了柔和一笑:“民妇明白了,民妇愿意收留荆姑娘。”
且不说曾经的救命之恩,她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荆婉儿给的。若说,她连收留荆婉儿都不愿,就真的是妄悖人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要的就是这句话,大理寺不能收留荆婉儿,那么就只有这偌大的长安城中,才是最佳藏身地。
而他能想到的,自然是早已和荆婉儿有联系的这些已经隐姓埋名的宫女。
不知为何,当荆婉儿看着虽然不明状况、却始终站在自己妻子一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忽然就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大人,婉儿谢大人的维护,但婉儿并不想留在此地。”
她做了这么多,是不怕和宗霍同归于尽。可是,眼前这一对明显已经重新找到生活的夫妻,她狠不下心去打碎。
越是曾在绝望在生活过,越明白希望的来之不易。
裴谈眯起了眼眸,看着荆婉儿面无神色的一张脸。
酒楼中只有一个人,此时清楚明了地看穿了荆婉儿,便是紫婵儿。
只见紫婵儿露出面上的一丝笑,缓缓放下了夫君抱在自己肩上的手,而后,她走向了荆婉儿,一步一步,到她面前。紫婵儿伸手,将荆婉儿的双手,包裹在自己手心中:“没事的。”
荆婉儿怔怔看着她。
紫婵儿毕竟已经嫁做人妇,脸上的笑容都带着柔和的安抚:“相信我,你可以留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眼中的神情,竟是那么的相似。
原来不管过了多少时光,过着多么天差地别的日子,在骨子中,她们都早已注定今生会是同类人。
荆婉儿忽然双眼就模糊了。
就看紫婵儿一边拉着荆婉儿的手转身,望着自己的夫君说道:“这位,是我娘家的一位表妹,我们许多年没有见了,不知夫君可能同意让她与妾身住一段时日?”
面对这样哀婉的恳求,恐怕没有男子会拒绝。酒楼老板的眼睛也湿润了:“自然可以,既然是婵儿你的亲人,那么想在家中住多久都可以。”
紫婵儿眼中有感动的泪:“谢谢你,文郎……”
裴谈也转开了眼眸,片刻说道:“荆婉儿在此间的一切事,都自有本官负责,你们夫妻不用担心。”
这是在用大理寺卿的身份保证,就算出了事,也是有他先担着。
但是听懂这句话的,也就荆婉儿跟紫婵儿两人。酒楼老板畏惧地看着裴谈,毕竟是日夜的枕边人,他心中或许明白紫婵儿口中曾说的那些亲人,家乡,都不过是编造的。可是他不在乎,他只想好好保护现在的她。
而紫婵儿进出大理寺的事情,他心中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现在,这个年轻的大理寺卿又亲自上门,还带来一个姑娘,这究竟对他和妻子都意味着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换荆婉儿暗中,捏了一下紫婵儿的手。
然后看荆婉儿上前一步,仰头认真望着裴谈说道:“大人,婉儿可否与您单独说话?”
从裴谈将她带出宫,二人也不过就在那小小画舫里独处过。
裴谈望着少女的脸色,能轻易从里面看出小心翼翼。
毕竟,两人这不过是刚认识的第一天。
“裴县,你先让人回避一下。”
回避也不过就是紫婵儿夫妻和裴县三个人,夫妻两人自是不必说,听见裴谈的话,就已经下意识低头走向了内门,裴县在短暂迟疑后,选择走向酒楼的大门外,为自家公子守门。
裴谈望着荆婉儿,在少女还在酝酿怎么开口的时候,先淡淡说道:“你要对我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荆婉儿显然吃惊地抬头。
裴谈目光看着她:“你是希望我无论做什么事,最后都不要牵连到酒楼的这对夫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此刻楼中无人,荆婉儿忽地就跪了下来:“请大人成全。”
裴谈比她想象的还要洞彻明晰,他用恩情裹挟紫婵儿,让紫婵儿不得不收留她。可差别就在于荆婉儿从不认为自己救人一命,就对紫婵儿有了多大恩德,相反,她可以让紫婵儿作为她在长安城的眼睛,为她传递消息。
但……她不能毁了别人生活。尤其是看到刚才和夫君站在一起的紫婵儿,荆婉儿更意识到她的出现已经给这对在长安城平安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带来了什么。
裴谈的声音慢慢响在上方:“你不用跪我。”
荆婉儿心头紧了紧,她是宫女,纵然已经逃出宫,死罪却已经架在了她头顶。
良久,她缓缓吸口气:“此事过后,婉儿任凭大人的处置。其实宫中逃奴一事……经过昨夜,婉儿已是死罪,但此事到底事关宫中的颜面,若婉儿一人死就能让此事了结,婉儿愿意去死。”
从头至尾荆婉儿声音幽幽,态度顺从,可裴谈却渐渐地眯起了眼睛。
逃奴,自然关乎宫中颜面,尤其是,五年内逃走的宫女总和,一旦曝露天下,不仅是宫廷震动,恐怕长安以致天下都要传为笑柄。
这才是荆婉儿要说的,她一个人逃走的事情,尚且可以弥补,如果五年内逃走全部宫女的事情被牵连了出来,死的,可绝不止这些藏身在长安城的宫女了。
可还记得曾经那年的巫蛊之惑,牵连了多少了,宫中尸骨成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件事的内核,只会比巫蛊更加可怕。
裴谈许久没出声,荆婉儿确实聪明,聪明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弱点“威胁”他。
荆婉儿一手心都是汗,她整个人甚至其实都开始微微发抖。
“我说过,你不用跪我。”裴谈响起的声音依然淡淡,“留在这里,以后的事,自有以后再说。”
想不到裴谈会用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就一笔带过了荆婉儿的请求,荆婉儿神情怔然,甚至完全无从应对。
但她终究确定了一点,就是至少现在,裴谈对宫女逃宫这件事,什么也不会说。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的荆婉儿,只能顺从裴谈说的,慢慢起身,心里约略也明白,她渴望现在得到裴谈的答复,基本是不可能的。
裴谈是长安的大理寺卿,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违背了他的职责。
“裴县。”
听到命令的裴县立刻就出现在侧门,“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走吧。”
紫婵儿夫妻也立即从侧门出现,有些惶恐又有些诧异地看着裴谈主仆走到了门口,就这样打开大门走出去。
只有那沉默凝立于酒店大堂,神色有些哀伤的少女。
回到大理寺,除了裴谈跟裴县,一切还是肃穆如常。没有人知道清晨他们这里来了一个神秘少女,如今又悄然离开的插曲。
“公子,您为何要多此一举救了那宫女?”这实在不像自家谨慎作风的公子。
裴谈神情不显:“若宫里有人要杀荆婉儿,那十之八九是与宗霍有关。”所以荆婉儿不能死。
裴县却还是道:“那她死了,岂不是更能证实这件事的阴谋?”
荆婉儿死还是生,根本对这件事的判断没有影响。
裴谈看了自己侍从一眼:“那具替宗霍死的尸体,也是荆家的下人。”
所以只有荆婉儿,才能第一时间明白那块人皮刺青的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裴县却骤然微微震动,因为他明白了裴谈话中之含义,……已经有一个荆家人为此而死,够了……
裴谈这时慢慢踱步到窗边,“也许这件事,会成为我们解决这次替死案的契机。”
裴县默默转身:“属下只是担心,会查到公子头上。宫中搜寻不到宫女,必然会联想到,昨夜曾出入宫廷的人。”
即便裴谈持有中宗令牌,但照旧会有登记,只要一查,必然躲不过去。
裴谈目光幽幽:“放心吧,他们查不到。”
这句话的玄机,从宫中揭起。
寻了一夜,出动了内卫和千牛卫都没有寻获的宫女,只能报告给崔尚宫。
崔尚宫震惊:“不可能!怎么会找不到!?”
她紧盯着那内卫统领。
内卫统领也是神情冷冷,昨夜是他亲自带人搜查了整个禁宫,并没有发现崔尚宫报告的那样身形样貌的宫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崔尚宫,是怀疑我们内卫办事的能力?”笑话,整个大明宫,便是一只苍蝇逃了,都绝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手心。
崔尚宫胆子再大也不敢和内卫翻脸,她恨恨地咽下了话,这怎么可能?难道那贱人真的生了翅膀不成!?
内卫统领这时冷冷说道:“崔尚宫,你管辖的地方竟然出现宫女逃离,现在更是下落不明,你准备怎么向陛下交代?”
搜寻一夜,若说宫女找到了还好,那所有罪责,自然会被推到这宫女的头上。可是如今,没找到人。
崔尚宫这才觉得四肢发冷,不可能的,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在昨天请求内卫出手抓人的时候,她还在冷笑,觉得那贱人终于主动露出了狐狸尾巴,哪想到,天一亮就给她迎头痛击。
她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说:“除非她已经不在宫内,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莫非她有同谋?”
不然无法解释这样匪夷所思之事,荆婉儿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有一个人逃出宫廷的本事。
那内卫统领冷冷半晌转身说:“马上让人查一查,昨夜有没有人持令牌出宫。”
出入宫门的车辆都要例行检查,荆婉儿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隐身。除非是宫门守卫没有检查过的车子。
那么就是……内卫统领眼中闪过冷冷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卫统领和千牛卫营的人,亲自前往宫门查询出入记录,自然是无人敢隐瞒,立即拿出登记册子。
宫中共有十一门,可能在深夜出入宫门的,不是有御诏,就是正二品之上的爵位,所以一圈查下来,只有文昌门,丹凤门,广济门三门有人出入。
内卫统领一翻册子,昨夜,宫中沈婕妤召了自己的亲族几人,进宫叙话,因为沈婕妤刚刚有孕,所以中宗特别批准沈婕妤可以随时召家人陪伴,沈婕妤亲人一共三人,走的是广济门。
内卫统领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就把这册子丢回给了手下。
接着他翻开了文昌门的出入册子。
上写着,大理寺卿,裴谈,受皇命入宫,寅时过离开。
内卫统领盯着那“寅时过离开”几个字许久,通常臣子在宫中滞留一夜,极为罕见,大明宫戒备森严,等闲人岂能无故在宫中滞留。
他问文昌门带来的守卫:“大理寺卿一夜都在与陛下议事吗?”
那守卫低头回话:“并不曾,昨夜大理寺卿一个人夜游太液池,此事有陛下身边的蔡公公作证。”
内卫统领神色冰冷:“夜游太液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守卫声音更低了:“据说……是陛下批准的。”
或许游太液池本身不可疑,但是内卫统领接到的回报中,就有搜寻过太液池周边,并且提到过裴谈所乘坐的画舫。
那样的画舫,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内卫统领目光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他翻开了手边,最后一个登记册子。
长乐王。
三个字映入眼帘,内卫统领的目光一下子紧缩了。
丹凤门,是大明宫的正门之一,能走这道门的,自然是皇爵。长乐王。是昔日滕王李元婴的长子。
滕王李元婴,那是大唐的传奇。
一首《滕王阁序》,是每个大唐子民都会背诵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作为滕王之子的长乐王……和其父一样,是个文采风流的人物。
所谓文采风流……自是风流。
内卫统领骤然,把手中册子合上,他联想昨夜一夜的事情,揪合出前因,与后果。
接着他立刻打开了荆婉儿的画像。
崔尚宫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已经把荆婉儿的画像分派给了各个抓人的内卫司。
只见画上女子,足见是眉眼清秀。
内卫统领的心中盘算了片刻,“长乐王昨日,在何处赏月?”
看守丹凤门的守卫摇头:“长乐王在宫中一向踪迹自由,我等并不敢盘问。”
那可是滕王之子,皇亲贵胄,长乐王要去哪里,何须对他们汇报。
内卫统领只能良久之后合上了画像,挣扎计较了片刻后,沉声缓慢说道:“杂役房宫女走失之事,此刻起谁都不许再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大理寺中,裴县万分不明:“公子为何觉得不会查到?”
裴谈站在窗前,望着那株青叶思绪却已飘远:“昨夜是十五,长乐王也会进宫。”
听到长乐王的名字裴县骤然一怔。
若说在现在朝局紧张的大唐,还有哪一位是异类,那必然是……长乐王,李修琦。
裴谈眉目清淡:“长乐王一向觉得宫中的月色胜于长街,所以每逢十五,都会进宫赏月。若内卫想要查询昨夜进出宫门的人,那必然会查到长乐王。”
裴县显然还有些茫然:“即便是查到长乐王,那又如何?”
相反,长乐王身份尊贵,那些内卫恐怕不敢怀疑,到时候只会把怀疑的目光都对准裴谈。
裴谈却淡淡一笑:“长安中人谁人不知,长乐王风流多情,府中豢养的美貌女奴已经多不胜数。这样情况下,宫中若不见了一个姿色上佳的宫女,又有谁敢去深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城外百里的有间客栈中,出人意料,宗霍的一行人居然足足逗留了三天三夜。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警惕地从客栈里出来观察四周,显然他们也担心逗留太久引出祸患,可惜从地狱里解放的宗霍根本没有顾忌,彻底地纵情声色。
裴家的暗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周围。
三天后,车队终于劝服宗霍离开。离开的时候,宗霍心满意足,脸上有一种半睡半醒的醉态。
裴家几个暗卫,立刻进客栈检查,发现这家客栈老板的女儿,已经无声无息吊死在了房里。
检查尸体过后,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是被勒死的。”
而掀开女子的衣服,下,体凌乱不堪,显然被极端凌辱。
这间客栈周围荒无人烟,宗霍贪恋女色,只有这客栈中的女儿可以供他泻火。
可怜这个女子就遭了秧。
一个暗卫捏紧了手心:“马上传信禀报公子。”
这宗霍替死逃生,在路上又犯下累累罪行,早已是罄竹难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宗氏父子为了掩盖罪行,早就不把任何人的命放在眼里。荆婉儿逃宫以后,宫里的内奸也把消息传给了宗楚客,“崔尚宫没能把那收尸的宫女杀掉。”
宗楚客捏碎了手里的杯子:“你说什么?”
想要把替死这件事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灭掉所有当事人的口是重中之重,想不到这点事,那个崔尚宫都办不好。
来人将昨夜宫中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宗楚客。包括怀疑是长乐王把人带走了。
宗楚客神色更晦暗不明:“若不是长乐王呢?”
不是长乐王,就是……裴谈。
当初一力主张他儿子死罪的,就是这个裴家孽子。
“裴谈昨夜是奉诏入宫,况且有陛下身边的蔡公公证明,应当……不是带走那宫女之人。”而且裴谈也没有带走荆婉儿的动机。
说到底,宫中戒备森严,想要无声息带走一个人,必然要权势滔滔,想来想去,还是长乐王最有可能。
但事关亲子,宗楚客显然没那么容易放松戒备,他看着回话那人,声音幽冷寒森:“如果被裴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也是一惊,不由想到这个裴谈可谓是瘟神无疑,当初见到这个貌若温和的裴家二公子,谁也没想到他是如此冷面无情,没有丝毫顾及宗族情面。
“倘若裴谈已经发现了什么,他必然是第一时间戳破此事,且禀报陛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默不吭声……”那人小心翼翼,做出了推测。
确实,当时裴谈能不顾一切阻碍请中宗下旨处死宗霍,那现在如若他发现宗霍其实未死,难道不会更坚决地站出来戳穿一切吗?
宗楚客目中精光闪过,片刻没有言语。
——
因为没有人愿意冒险得罪长乐王,所以崔尚宫更是被警告,不得再提及此事。
崔尚宫因此恨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盘算的一步棋,会落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地步。
“去把巧儿给我带过来!”她恶狠狠吩咐。
巧儿被带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明白,却下意识感觉到战战兢兢,尤其当她接触到崔尚宫阴沉的脸,她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崔尚宫冷冷看着已经吓呆的小宫女,“那天我吩咐你跟荆婉儿一块去收尸,你是听我的话全程寸步不离跟着她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儿抖得厉害:“是……是的……”
崔尚宫目光阴深不见底,她之所以让巧儿跟着,就是为了防备一手。如果荆婉儿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什么,那就一切还好。
“那你原原本本告诉本宫,那天荆婉儿是如何做的?”
巧儿目光呆直看着崔尚宫,她觉得有种绝境的寒气从她脚底升上来,她那天没有带出宫的腰牌,被荆婉儿独自留在了宫门内。
她没有看着荆婉儿是怎么收尸的。
“奴婢看见……她用火油、烧了那具尸体……”
当时她站在宫门内,看见燃烧的火光和白烟,浓烈的充斥了空中。
崔尚宫目中咄咄逼人:“你们将尸体拖到了何处烧毁?她又是如何做的?”
那坟地在宫中占地多顷,那具假冒宗霍的尸体究竟毁在什么地方,哪怕是留下的灰烬,也是证据。
巧儿的脸血色褪尽,她呆滞不语望着崔尚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尚宫的声音越来越危险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亲眼看着她把尸体处理掉的吗?”
崔尚宫的残酷在杂役房积威深重,没有宫女能在她面前撑住半刻钟,巧儿原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本性,在崔尚宫有意的半压迫和试探之下,她精神终于崩溃。
“奴婢、奴婢知错了!求尚宫大人饶了奴婢吧……”
崔尚宫冷冷盯着她半晌:“为什么要求本宫饶了你?”
巧儿哭的断断续续:“奴婢、奴婢并没有跟着那荆婉儿出宫收尸,奴婢、奴婢只是在宫门口看见她烧尸体的火光,奴婢不是有意要欺瞒尚宫,奴婢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崔尚宫的手死死攥紧肉里面,好啊,荆婉儿从她眼皮下逃了,现在又发现巧儿也是阳奉阴违,如此看来,那天荆婉儿究竟是如何处理尸体的,根本无从知道。
这件事,如果被那位宗尚书知道,怕是连她的性命也不保了。
“来人,把巧儿拖下去,乱鞭子抽死!”
巧儿脸如土色,“尚宫大人饶命……”
崔尚宫身边的宫女可不会心慈手软,两个身形高大的掌事宫女早就一步上前,死死捏住巧儿的两条胳膊,把她往门外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儿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尚宫大人!尚宫大人!”
崔尚宫恨不得她立刻死透,要是让这巧儿再嚷嚷出什么,传进宗楚客的耳里,不止这么多年她步步钻营,爬到的尚宫之位难保,甚至连她都得像这些宫女的贱命一样,她怎么能容忍。
“把她嘴堵死了,在她断气之前不许她再发出哪怕一丝儿声音!”
巧儿的恐惧被塞进喉咙中,眼睛睁得老大,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何一息间就没了。
崔尚宫处死了巧儿,心里的那口气却还是吊着,她但愿荆婉儿确实是被长乐王带走了,成为长乐王的玩物,如果这一生都不能离开长乐王府,对她也是个交代。
夜晚,白天还是恶魔的崔尚宫,低眉顺眼的对着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人:“请公公放心,都处理好了。”
太监捏着嗓子,眯起眼说道:“尚书大人问你,为什么那宫女会提前逃走,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崔尚宫目光掠过一丝阴狠,神情却愈发恭顺地卑微着:“自然不是,那荆婉儿一向忘不掉自己曾是长安千金,早就不甘心为奴,想必见到长乐王进宫,她打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主意,自然靠上长乐王……这棵大树。”
太监声音冷漠:“你能确定荆婉儿是跟着长乐王走了?”
崔尚宫弯折身子:“她一个任人宰割的低等奴婢,如果不是有长乐王这样的人护着她,任她有生出翅膀,又怎么飞的出这大明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监目光动了动,也不知是信没信这句话。
崔尚宫眸子一转,从衣袖中拿出一份书信:“这是那晚丹凤门的守卫,所供述的证词。当晚,长乐王独自驾着马车进宫,离开之时……他们都亲耳听见,马车中有女子的调笑。”
这可谓是铁证,证实长乐王李修琦,确然是带走了宫中女眷。
见到了这份证词,太监眸中的神色才松了松。
“为保万全,若叫尚书大人知道荆婉儿是被其他人带走了,不仅你没命,就连咱家都要给你陪葬。”
崔尚宫自然恭顺道:“奴婢明白。”
等那太监走了,崔尚宫捏紧的手才松开。她神情冷漠,这份供词自然是伪造的,当天晚上长乐王是喝的烂醉离宫,谁也没有看见马车里面有其他人。可是这样的事情,应该说没有人会主动说出事实。
——
因为裴谈对人心的洞彻,所有人,最后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主动将“荆婉儿是被长乐王给带走的”这件事,描述的越来越真。
甚至宗楚客,都一时找不到破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几天,裴谈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让邢主簿将大理寺沉积的卷宗,一样样拿过来,看似并无目的地翻找和查阅。
“大人,这些都是死案了,有些早就过了期限,您何必还看呢?”
邢主簿这两天和卷宗打交道,弄得灰头土脸,是越发弄不明白这位大人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些案子中,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裴谈说道,片刻,却又指着其中一个案子说道,“这个案子里面,几个涉案人都还在长安吧,你明日叫衙役把他们带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
邢主簿伸头看了一眼,竟然又是快要过期限的案子,他着实弄不明白裴谈所想,只能道:“是,属下明日去办。”
这时候因为天色已晚,把裴谈看过的案卷归档以后,邢主簿就离开了大理寺。
门口有一辆马车,邢主簿看到马车以后脸色变了变,随即却旁若无人地上了车。
马车随后离开,却不是走向邢主簿家的位置,而是在故意绕了几个圈以后,在天色暗下来,借着夜色掩映,停到了尚书府的后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邢主簿这才从车上下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着,走入了后门。
也没有人给他领路,他自古就快步走到了一幢还亮着灯的厢房。上前轻轻叩门后,他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宗楚客面无表情盯着刚进门的邢主簿。
邢主簿心里一惊,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接着就跪下去:“小人叩见尚书大人。”
宗楚客冷眼盯着他片刻,才开口:“起来吧。”
邢主簿像是得了特赦,一边起身道:“谢大人。”
邢主簿有些紧张之色,不断拿眼看了宗楚客。“敢问大人,这时召见小人,是有何吩咐?”
宗楚客目光盯了他半晌才道:“那竖子怀疑你了没有?”
邢主簿脸上神色更变了变,继而低头说道:“小人一直听大人的话,不曾有过激举动,想来裴谈便是再敏锐,也发现不到小人。”
话说大理寺的大理寺卿,连裴谈在内都已经换了几任,邢左这个主簿却一直没有换过。当中,自然有宗楚客的作用。反而因为邢左待得时间长,每一任大理寺卿上任之后,都对他格外倚重。
“那竖子最近都在做什么?”宗楚客冷脸问道,在狠手“弄死”他儿子后,这竖子又做了哪些惹人憎恨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邢主簿开始回忆:“裴谈最近打开了收藏卷宗的库房,从五年前开始,每一件旧案,他都拿过来重新理过。并且……还把当时涉案的一些人,都叫去了大理寺盘问。”
宗楚客神色愈发冷硬起来:“他这么做,想干什么?”
邢主簿抬头看着宗楚客:“小人也不知。”
裴谈这种行为简直堪称古怪,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打算翻案,因为有些人虽然被叫到了大理寺,可是都是当天就放了,若是想要重审什么案子,绝不会如此。
但宗楚客显然在意的不是这些,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我问你,他最近……有没有注意霍儿的案子?”
裴谈是否还在过问这件案子,才是重中之重,他看曾经这些案卷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还在不在意宗霍的“死”了。
在长安人心中,宗霍已然是死了,裴谈不去过问一个死人的案子,是属于应该的。可如果他到现在还在关注这件事,那就说明……至少在宗楚客看来绝不单纯!
邢主簿望着宗楚客的脸,缓缓说道:“依小人的观察,裴谈并没有再盯着宗霍公子这件事。”
虽然裴谈行为算不上正常,可至少明面看起来,绝对和宗霍无关。
宗楚客的手攥的更紧:“你确定吗?”
邢主簿眸光幽幽:“小人自信裴谈对小人绝无任何怀疑,而且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陈旧卷宗上,应当没有心思关注宗霍公子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没有必要在邢主簿的面前掩饰自己,如果他想过问宗霍这个案子,一定会让邢主簿为他找卷宗。既然没有这么做,说明裴谈的心思,自然被别的事情吸引。
屋内有长久的沉默。
从宗楚客的神态,他似乎信了,可是却有些幽暗不明。
只是随即之后,他眸子深邃起来,“两天前的晚上,裴谈进宫,他回来之时,可曾带了什么人?”
如果想在大理寺藏人,甚至说裴谈绝对不如邢左这般自如,因为,对于大理寺的熟悉,裴谈根本比不上已经当了多年主簿的邢左。
邢主簿眸子也眯了眯,他沉吟片刻说道:“小人并未发现有其他人。裴谈的身边,一直只有那个裴县。”
宗楚客盯着邢主簿:“当真?”
邢主簿眸子幽幽:“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裴谈这段日子,既没有异常的举动,进宫和回来也没有出现问题,看起来真的一切如常。
宗楚客盯着窗外夜色,难道他真是多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那竖子终归只是竖子,刚刚上任大理寺卿就请旨“处死”他儿子,也不过是竖子轻狂之举罢了。
宗楚客慢慢松开了一只手,幽沉看着邢主簿道:“继续盯好这竖子,发现他有任何不对……立刻来禀报老夫。”
邢主簿低头道:“是。”
——
第二天,裴谈吩咐要带的那几个犯人到了大理寺,裴县来告诉他:“公子,您是否要升堂审案?”
裴谈头也不抬:“不用,把他们押在后院半个时辰,过后就放了吧。”
裴县诧异:“大人不要问话吗?”
裴谈说道:“他们的案子早就过了重审期,且线索早已随着时间消磨殆尽,已经没有审理的必要了。”
这不在于当初这件案子是否有冤情,也不在于裴谈是个青天老爷想要替天行道。而是,这都是一些早已丧失了意义、就连当事人都不会再追溯的案子。
裴县更加惊诧了:“那公子……为何要把他们带来衙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这时淡淡从书中别开了眼睛,望着裴县道:“之前我让人带紫婵儿来过大理寺,虽然她那件案子也早已清楚,可是难保不会有人从中看出什么。像现在这样多带几个旧案的人来,自然就不会引起注意。”
原来万绿丛中,只是为了扰乱视线。裴县这时才算了解了自家公子的打算。
“但是公子……究竟为何要多做这些,就算不做,又有谁会追究,还是公子以为有谁会从中追究?”
裴谈目色深邃:“我怎么以为不要紧,只是所有的事情,还是多做一些准备,以策万全最好。”
所有事情宁愿多此一举,有备无患。也好过少了一件,日后……麻烦不断。
就像是回应一样,邢主簿的身影从外间走入,“大人,您要求带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押到后院,请问大人是要亲自问话、还是?”
裴谈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主簿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本官待会处理。”
邢主簿神情恭敬:“是,那小人先下去了。”
等邢主簿离开大厅,裴县才下意识看了看外面,接着又看向裴谈。
裴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拿起书站起来:“就像我刚才吩咐的,你亲自看着那些人半个时辰,之后就把人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裴县亲自看着,可以防止有人窥探,半个时辰把人放了,也安全的很。
半个时辰后裴县放了人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封书信。
是在院子中,接到的信鸽。
“公子,应当是城外的暗卫传来的。”裴县将解开的信筒,交给裴谈。
裴谈打开,看到暗卫信中叙述的,发生在城外客栈的那件惨事。
妙龄如画的少女,双目圆瞪着,死不瞑目。
裴谈缓缓揉起了书信。
“派几个可靠的手下,去城外信中的地点,把尸体带回来。”
听说这少女是被爹娘卖给宗霍的,所以客栈的一双老板也没有声张,权当没有过这个女儿。
“公子,何不让暗卫现在动手,将宗霍擒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人和他爹一样,丧心病狂残酷无情,逃命的路上都能手染血腥,倘若让此人再往南逃,还不知要酿成怎样的祸患。
裴谈目光幽寒:“我们派出的裴家暗卫,力量不足以擒回宗霍。甚至护送宗霍的商队里,有多少亡命之徒,真要动起手,暗卫只会白白送命。”
所以中宗才会告诉裴谈,此事不能大张旗鼓。
裴谈不能调动长安城的禁军,宫中也不会给裴谈支持,裴谈所能调动的,只有裴家仅有的暗卫,和大理寺的衙役。
这样一不留神就会失败的任务,也只有裴谈,会接下中宗的旨意。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裴谈捅出来的。
有时候,帝王的绝情,也是不得不考虑在内的。
“去城外带回尸体的事,你亲自带人去做。正好最近长安有一伙流寇,你假作出城追寇,路过那个客栈,顺路将尸体带回。”
这样不会有人怀疑裴县是出城做什么了,裴谈也好在明处动作。
“可是公子,谁来保护您?”裴县下意识就握紧了腰间佩刀,跟着裴谈上任的时候,他就被交代以死相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宗楚客想保护他儿子宗霍后半辈子平安,就肯定要想方设法弄死裴谈这个眼中钉。
就算裴谈是裴氏的公子,那又怎样,宗楚客背后的靠山,是韦皇后。
裴谈目光幽幽,良久说道:“你速去速回,不必担心。这两日……我也正好歇一歇,领略长安街酒楼的风情。”
裴谈如果下了命令,裴县再怎么样也只能遵从。
他第二日一早,就亲自带了一队人,快马从北城门浩荡出城追寇。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裴谈也坐上了马车,去了长安街上最繁华的地段。
裴谈先在长安城最著名的花街,醉情楼里坐了一上午,他曾是长安城和那些少年公子一起勒马的裴氏公子之一,诗酒风流,与他并不陌生。
离开醉情楼之后,裴谈又去长安街最负盛名的酒楼,听那位南北说客的说书先生,道尽了大唐盛世,贵妃美人。
然后这一天直到日落时分,宵禁的前一刻,裴谈才坐马车回到大理寺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天如是。
裴谈流连在长安街的风月场所,这样的事自然传的很快,甚至在望月楼这样并不大的酒楼里,都有人在高谈议论。
“到底是裴氏的公子,纵然当上官,骨子里还是不改公子的风流习性。喜欢诗酒和美人。”一桌三四个人,正兴致勃勃聊着最新的轶事。
“我倒是听说裴公子还给醉情楼的花魁写了首诗,不愧又是才子又多情。”
“听说韦相爷也在。”
有人窃窃私语。直到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那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几人一惊转头一看,见到了一个捧着酒微笑的年轻少女。
“您的酒来了。”清秀的少女微微一笑,将手里酒壶放到了桌上。
聊天的人不由神色一荡。
可是少女已经立刻转身走了,窈窕的身影让几道视线痴痴地看了会。
“听说是老板娘娘家来的表妹,想不到长得如此水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到了后院,荆婉儿立刻就遇到了同样捧着酒的紫婵儿。
紫婵儿看见荆婉儿从大堂出来,顿时就脸色一变。
她快步走上去问道:“姑娘在做什么?”
荆婉儿望着她,眨了一下眼,“刚才我遇见了陈大哥,他手上东西那不过来,让我帮忙把一壶酒给客人送去。”
紫婵儿脸色苍白:“官人怎么能随意差遣你做事,我回头就和他说。”
荆婉儿看着她,目光像水清冽,直到紫婵儿微微觉得不自在,才开口说:“你在怕、我会被人发现吗。”
紫婵儿有些发怔,竟不自在避开荆婉儿的注视。
荆婉儿神情没有什么波澜,淡淡道:“我理解你的想法。”
紫婵儿是被迫收留了她,但是她在这里一天,就是悬在紫婵儿颈子里的一把毒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紫婵儿怎么会不怕她。
荆婉儿看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人发现你这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却什么也不做,这才是最可疑?”
最好的隐藏是不留痕迹,越是反常才是破绽。
紫婵儿的神色愈加不安起来,她低声道:“我已经说了你是我娘家的表妹。”
荆婉儿淡淡一笑:“就算是表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紫婵儿怔怔盯着她,显然不知道荆婉儿什么意思。
荆婉儿索性说开了:“你应该最清楚,连你都能安稳待到现在,就说明长安城并没有人认识你,换句话说,也就不会有人认识我。”
不要说长安街了,就算是在宫里面,又有几个能认得出来一个宫女的脸。即便这个宫女从你身边走过,下一刻,你也不会记住她的长相。
宫女,是遍布大明宫,却永远不会被人特别留意的存在。
紫婵儿似乎一下子被点醒了,她呆呆半晌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荆婉儿轻轻接过了紫婵儿手里的酒壶,“如果你想通了,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紫婵儿下意识一惊,半刻问道:“帮你什么?”
荆婉儿目光幽幽:“我想送酒去醉情楼。”
此时的长安城外,一百里的路程裴县终于带着手下星夜兼程赶到了地点,见到荒道上唯一那家客栈。
“应该就是这里。”裴县沉下了脸来。
随同的一个裴家护卫说道:“听说跟踪的暗卫,在埋尸体的地点做了标记。”
否则这荒郊野岭要找一个被埋的人,还真不容易。
裴县立刻下马,吩咐道:“大家散开寻找,注意隐蔽。”
为了方便他们乔庄成商旅,这么荒郊的地方除了偶尔过路的商队不会引人怀疑,出现任何生面孔都有被人猜疑的可能。
尤其这家客栈老板,既然能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情,被宗霍的人收买也不稀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找到了!”
一个护卫敏锐地在地上发现一块明显松动的土壤。
几个人立刻动手挖掘,果然没多久,就发现少女的尸体。
因为裴家暗卫们要跟踪宗霍,所以对尸体也是匆匆掩埋,估计那家客栈老板发现女儿尸体不见以后,也不会费心思寻找,甚至巴不得消失。
虽然几个人都只是护卫,但看到如此年轻的生命被凌辱香消玉殒,谁都是心中恻隐。
裴县沉声说道:“按照公子的吩咐,把尸体裹上松香,我们带回长安。”
裹上松香是为了隐藏尸臭,否则路过长安城门的时候,就算他们摆出大理寺的门面,也未必会被长安城门的守兵放行。
于是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卫立刻行动,将尸体挖出来处理好后,就放入了他们伪装行踪的车厢内。
“走。”裴县一刻也不耽搁的下令,“不能让公子一个人孤身在长安。”
三匹马一辆车浩浩荡荡在路上卷起烟尘,朝着长安的方向再次快马加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说到裴谈,这两日被醉情楼,当做最尊贵的座上宾。
一名姿色妍丽的女子在纱帐内弹琵琶,边上还有两个身材曼妙的舞姬伴舞。
“裴公子,您喝茶。”知道的人才明白,这两日裴谈喝的不是酒,是茶。
千娇百媚的醉情楼花魁,双手递着杯子,送到裴谈的面前。
裴谈慢慢起身,淡淡道:“失陪一下。”
只见他走向包厢的门口,伸手撩起了帘子,就沿着门口的楼梯踱步下去。
醉情楼中人来人往。
有个人撞了裴谈一下。
“裴大人?”那撞人的倒是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谈见到对方中年蓄须,一身气度。目光顿时一动,有些不敢信:“……韦相爷?”
对方哈哈大笑,竟是爽朗,周围的路过人无不露出惶恐色。
此乃大唐丞相,韦玄贞。
韦玄贞缓缓转身,“之前听说裴大人办了宗尚书的案子,裴大人果然是年轻有为,做事有果断。”
宗霍一案让裴谈名扬长安,听说已经有百姓私底下喊他是像狄公那样的一名清廉青天。
把裴谈和名垂青史的狄公作比较,本身已经很夸张了。
裴谈看着韦玄贞,半晌才道:“想不到在此得遇相爷,下官失礼了。”
想不到韦玄贞这样的身份,也会亲自到醉情楼。而他的出现,显然已经让醉情楼上下乃至老鸨都出现了极端畏惧的情况。
裴谈现在官拜三品,在韦玄贞这样一品丞相的面前,称一句下官也没什么。
韦玄贞含笑看着他,虽然他是韦家人,又有丞相之尊,可裴家百年清贵之门,裴谈嫡系之子的身份真要站在他面前,也不矮他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和本相喝一杯?”韦玄贞邀请。
裴谈站在楼梯间的身形渐渐顿住,看着韦玄贞:“相爷邀请,下官莫敢不辞。”
韦玄贞再次大笑,招手叫来了随从:“送酒到楼上。”
他对裴谈做了个“请”的手势,裴谈只得返身,随着他重新上了楼。
甚至不知道韦玄贞是不是一直都在楼上的包厢,只是他挑帘子进去的时候,正是在裴谈先前那个包厢的隔壁。
“裴大人经常来这醉情楼么?”韦玄贞似乎随意地问。
裴谈慢慢道:“只是近日有空。”
韦玄贞呵呵一笑,凝望裴谈道:“大理寺的事务繁杂,经验丰富的官员也不易接受,裴大人是该适时放松一下。”
神态真诚,看着是真话。
裴谈也淡淡一抿唇:“多谢韦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随从已经把酒送来,韦玄贞也已经落座。裴谈慢慢走过去。
风月场所,人多眼杂,很难有什么秘密,当然如果是杀手的话,也不会眼瞎来到这个地方杀人。
所以喜欢长安街上万般风情的,不仅有韦玄贞这样身份的相爷,还有多的是朝堂上道貌岸然的世家贵族们。
裴谈面前被斟了酒。
“来,本相与裴大人干一杯。”韦玄贞先端了杯子。
裴谈伸出手碰到了杯子的边沿,慢慢端起来。
相碰之后,两个人都是一饮而尽。长安公子可以不会策马挥剑,但一定不能不会诗酒和美人。
一杯酒下肚,裴谈面不改色。
韦玄贞唇角一挑,“裴大人还如此年轻,说实话当初陛下下旨封裴大人为大理寺卿的时候,朝堂内外还有不少人惊讶的声音。”
毕竟大理寺这样的地方,曾经待过狄公,待过其他数不尽的大唐官员,关于那个地方,早就被蒙上一层暗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宗霍一案撞在风口上,似乎上天有意让裴谈甫一上任,就震惊长安。
对此,身为大唐所有官员之首的韦玄贞,自然是心里比所有人都更门儿清。
他看着裴谈的目光微眯,似乎含着深意。
但裴谈的神色始终淡如止水,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大唐百官之首,而只是一个平常人。
这样的气度,不是裴氏这样的鼎盛世家,是绝对养不出的。
宗霍的案子就更说明了这点,若现在身居大理寺卿之位的,是任何一个没有世家背景的人,宗霍之死,绝对不会成为今日长安城热谈的一件事。
这两日醉情楼的老鸨可谓脸上有光,又是裴公子,又是韦相爷,但凡这消息传出去,她醉情楼的名声一定大振。
长安城青楼乐坊无数,谁家都有藏着的招牌,想要争出名堂来,无非就是看达官贵人,最常去的是哪一家。
老鸨甚至觉得,经此一役后,她的醉情楼,可以一跃成为长安风月场所之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裴谈这个竖子,也不过如此。”花天酒地,毕竟年轻,还没多久就憋不住了。说话的人脸上透着幽幽得色。
宗楚客冷冷阴森:“你认为那是裴谈真实的样子?”
之前说话的人,立即收敛了神色,“属下只是认为,大人近段时间为公子的事情劳心劳力,还要分心去关顾那个竖子,那竖子哪里值得大人这般?”
其实此人就是之前筹谋让宗霍逃走的人,不过是一心借由此事要在宗楚客面前邀功,谋划他自己在朝中的官位
宗楚客沉默了很久时间:“霍儿现在到哪儿了?”
那师爷精明一脸,上前就道:“霍公子定然已全身而退,只要到了地方,也必然会给大人传信报平安。”
其实按照他们之前跟那些保护宗霍的死士们制定的计划,按照那样的脚程应该早到预计的城镇了。
可是此人倒也想到,宗霍的心性贪花好色,好逸恶劳,没准一离开长安,就像鱼游入了海,死士也不可能强逼着他日夜赶路前行的。
宗楚客不由又沉下来,目光依然寸寸逼人:“若那竖子心思不正,他又为何故意做出种种做派,他有什么所图?
裴谈永远都是那个差点逼死了他儿子的人,任何的时候,哪怕所有人都对裴谈放松警惕,他也永远做不到这点。
“其实事关这件事情……”幕僚目光幽闪道,“韦相已经亲自说过了,相爷认为裴谈这个人文韬已经在裴氏子弟中无人能及,甚至如今官任大理寺,破案才能方面、甚至有隐隐比肩狄公之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狄公。
这是单凭这二字就能够打动大唐所有百姓的心的存在。
狄仁杰这个人已经隐隐成为大唐的魂。
而作为平素为人疏离寡淡,百官之首的韦相,竟然将裴谈这一年轻小辈去和狄公比肩,宗楚客双臂颤抖,脸已沉的如墨。
幕僚低着头,半晌说道:“但是韦相也说,这两日裴谈行踪一直停留在醉情楼,众目睽睽下,他即便有狄公之能,也不可能分身再去找霍公子的事了。”
也就是说宗霍还活在世上这件事,裴谈是真的不知道。
宗楚客手心一直捻着一串佛珠,在外人面前他依然还是那个饱受丧子之痛的兵部尚书。外人面前他不能露出破绽,他手中的珠子被他一点点拨下来,
宗楚客毕竟还是依附着韦家的,上次韦家没有帮他保住儿子,这一次韦玄贞会这么做,多少也是存了安抚的意思。
不过宗楚客,可不是善人。
他眼底浮现黑暗,手里的珠子用力捏住:“准备一下,老夫还要进宫。……这么多年为韦家卖命,至少有些要求、他们应该满足老夫。”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荆婉儿抬头看着醉情楼的招牌,目光里幽幽笑了笑。
她摘下帷帽上前,露出刻意梳理过的一张脸,轻轻地掠过醉情楼门口的两个伙计的脸:“两位大哥,烦请通报一声。
那门口的人早就看荆婉儿奇怪,女人路过青楼的门口,都是绕道走。可这丫头的样子,却不怕被青楼这污秽之地污染了名节。
荆婉儿说着,揭开了右手篮子盖的布,露出一坛子封好的酒,说道:“裴谈裴大人在我们望月楼订了一壶酒,我给他送来。”
醉情楼的两个伙计对望一眼,却流露出戒备:“我们楼子里就有无数的酒,裴大人哪里需要特定从外面买酒。况且……这两日裴大人根本是滴酒未沾。”
这么一看荆婉儿简直可疑。除了昨日韦玄贞来的那时,裴谈在醉情楼里面,喝的一直是,茶。
荆婉儿目光闪烁,神情却不动,嘴角还勾起来:“裴大人有没有买我们的酒,两位大哥只需进去通传一声,亲自问问裴大人,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裴谈的身份摆在那,醉情楼的人毕竟还是不敢得罪裴谈的。
其中一个伙计皱眉厉声道:“你好大胆,裴大人正在里面与花魁共饮,岂容你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句话,就随意进去打扰?”
到底还是不敢,荆婉儿目光看着他们俩,良久微微一笑:“那就没办法了。若两位大哥实在不能通融的话,回头,我也只能同老板说,这酒确实是送不成了。让老板对裴大人赔罪了。”
说着荆婉儿就作势要走,伸手把篮子里的酒盖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会,”另一个伙计迟疑之后开口了,“果真是裴大人要你送酒来?”
荆婉儿回身默默一笑:“我说了,请大哥上去通传一声,便足够了。”
又不用担待责任,只消裴谈一句话,就能解了面前的局面。
那伙计幽深凝望了荆婉儿片刻,转身向另一个伙计说:“我上去通传,你……看着这丫头,如果问了裴大人之后发现没有这回事……”
警告和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能在长安开青楼的,且又是像醉情楼这样数一数二的妓馆,早就有私底下的手段,而且谁的背后没有一二品大员的金主在支撑着。
荆婉儿就收住了脚步,“还请一定告诉裴大人,是望月楼依约送酒来了……”她含笑看着那个已经进入楼中的伙计。
那个剩下的伙计阴郁地盯着她,荆婉儿挎着酒篮子安之若素就在原地不动地等待。不用担心她逃走,她今天就是来见裴谈的,要是人都没见到就走,岂非很亏。
对荆婉儿来说,裴谈身在醉情楼,真是再好也没有,若他依然在大理寺中,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见到他?
就在她心思微乱的时候,发现门前那个伙计面色不善盯着她。
也是,那名传话的伙计,似乎去的有点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有些不明,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裴谈听见望月楼,应该会明白才是。
又过了半刻,依然没有回应。荆婉儿神情凝重了起来。
门口那个伙计,冷漠监视之余,手也放到了腰侧刀柄上面。
荆婉儿捏住了篮子的提手,必要时候,看来她得跑了。
咚!里头有人冲了过来,是那个去找裴谈的伙计,拨开一楼寻欢作乐的客人来到了门口。
荆婉儿望着他,他神色冷凉:“裴大人说了,你要是愿意,就把酒放下,自行离开便是。”
荆婉儿有些目光闪烁,什么叫如果她愿意,就把酒放下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她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此酒用特殊的方式封存,我需要当面对裴大人说。”
那伙计盯着看了片刻,果然荆婉儿这次赌对了,伙计没再阻拦,侧身冷冷说道:“进去吧。裴大人在三楼左转第一间的包厢。”
荆婉儿暗中松了口气,挎着酒篮子上去,只是,她虽然已经刻意低头,还是不少人第一时间看到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楼历来只有男人会从门外进来,有那下流的客人揶揄了一句:“嘿,这小美人,是你们楼子里新来的姑娘吗?”
倒是有门口的伙计冷冷道:“这是属于三楼贵客的家婢。”
此话一出,一楼无人敢嘘了,三楼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进入的,和他们有关系,就算是个婢女也不会有人嫌命长去撩拨。
荆婉儿顺利上了楼梯,上楼以后几乎一瞬间,觉得一楼的喧嚣都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从二楼以后,醉情楼变得安静静谧。
荆婉儿望了一眼三楼,有一间门是虚掩的。
青楼并不都是那腌臜鱼混之地,那样的只不过是低等的窑子,朝中那些达官显贵来逛青楼,可不是为了像刚才一楼的那些色中饿鬼一样,对着个女人就眼放绿光。
荆婉儿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推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只有裴谈一个人在。
什么歌舞丝竹、想象中的美人环绕都没有,裴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桌子旁边,门一开他就看向了荆婉儿。
“你来做什么?”他淡淡问。
荆婉儿手里还拿着那个装模作样的酒篮子,看着裴谈说道:“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来把门带上吧。”裴谈说道。
荆婉儿依言走了进去,将手中挎着的篮子搁到了脚边地上之后,就腾出双手,徐徐把面前的房门关起。
片刻之后,她转身,“大人,婉儿有事需要见你。”
裴谈看着她,神色未变。
荆婉儿便走过去,刚才裴谈让她放下酒就离开,是担心她身份暴露,又或者不认为她有什么紧急事需要说。
裴谈幽幽地开口:“醉情楼中许多都是曾出入过宫廷的长安名贵,你知道你在这里一出现,和在望月楼时完全情况不同吗?”
这才是裴谈许久没有让伙计叫荆婉儿来的原因,就像荆婉儿说的,望月楼那样的地方,注定永远没人能认出来一个宫女的脸,可在醉情楼的眼睛里,荆婉儿可不会有那么安全。
荆婉儿低头良久说道,“婉儿知道,婉儿并非故意要给大人添麻烦,今日前来自然是经过了考量。”
裴谈慢慢望着她:“说吧,你的考量。”
荆婉儿徐徐抬头,曼曼清姿,入宫多年,也没有磨损荆氏女儿的风采,裴谈的担心没有错,岂止是一楼那些客人会一眼注意到她,放到任何人眼都会结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