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挤兑(七) 萧素素从行长办公室出来,喝了口热茶,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家,总不至于真的厚着脸皮去坐沈靳晖的车吧,万一他真的要赖在行长办公室过夜呢? 整理包包的时候,瞄到施卓然桌子上有个报纸,很醒目的标题《团长之妻遭六人凌辱,反被诬陷是神经病》。 就是沈靳晖早些时候说的那个新闻,他以为沈靳晖是吓唬她,再怎么说是乱世没有王法,毕竟团长的官职也实在不小了,究竟哪些人这么大胆? 她伸手去拿过报纸,大冷的天,看得她直冒汗,简直骇人听闻! 报纸上的受害人安小蝶是已故陆军中将安天干之女,现年26岁,六年前嫁给了陆军38团团长曹济元,曹济元今年已经43岁了,典型的老少配。入秋以来,安小蝶带着两个儿子在京师医院照顾身犯绝癥的丈夫,没想到,上一周周三上午,却被住在同一楼的六个病友轮.奸了。 报纸上详细登载了安小蝶的自述:“......我咬他们,但是他们把我嘴巴堵住了,我嘴里再也发不出来声音......第二天早晨我拿着被撕碎的旗袍和下衣,去找医院院长和副院长,他们开始不相信我说的,我说谁会拿自己的声誉开这种玩笑,又不是不活了,后来我描述了更多细节,院长和副院长都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为我主持公道...... 但是,出了院长办公室我发现院长和副院长不是去追查真相,而是命令护士们赶快去打扫冲洗我被侵.犯时的房间......我抱着那件旗袍准备去京师警察局报案,却在门口被一个护士塞了一个纸条,纸条上说我的两个小孩被他们接去暂时照顾,我担心两个孩子的生死,只得回了丈夫的病房...... 下午,院长来求我说,为了保护全院医护人员的声誉和那六人的合法权益,请我将此事隐瞒,医院和那六人愿意给我五亿花国兑换券的安慰费…… ......这件事情我本是瞒着我丈夫的,可是医院的院长和其他领导不愿与我单独谈,非要当着我身患绝癥的丈夫谈……我丈夫当场吐血身亡……” …… “萧秘书,你怎么啦?”沈靳言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萧素素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出声唤她。 萧素素惨白着脸,道:“没事,就是太热了。” 今天下了今年的初雪,虽与深秋的落叶相映成趣,却也是真的冷了。 沈靳言目光锁定在萧素素手里拿的报纸,猜到她是被那则新闻吓到。 她转身对跟在他身后的沈靳晖道:“夜深了,你回家吧,我送萧秘书回家。” 萧素素不愿坐老板的车回家,忙说:“不用了......我去坐人力车......” 沈靳言瞪了他一眼,道:“新闻你没有看明白?” 萧素素:“......” 沈靳晖:“我送她回家吧,我本来就说要送她回去...” 沈靳言脧了他一眼,直白道:“我不放心你...” 沈靳晖气得要“造反”:“我是你四弟,弟弟这个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怎么能玷污你弟弟的名誉,何况我今晚才把她从……” 沈靳言打断他,催萧素素:“快点,我还要去检查那几家报纸是不是按我的要求登的审计报告,别被人偷梁换柱了。” 这也太小心谨慎了!那几家报纸都是沈家势力范围之内的报纸,谁敢不听他的? ', '')(' 沈靳晖道:“你就不能学着大哥多养几个人替你跑腿儿,再好的肝也得被你给累坏!咱又不是养不起人!” 沈靳言道:“黄河建设、黄河百货、黄河煤油总共工人六万多人......我养的人可不少!只是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挤兑之势若再不控制,神仙也救不了花国的金融界。” 萧素素还是不想让沈靳言送她,弱弱的发声:“太晚了,我就在办公室睡吧,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 沈靳言道:“你一个女孩子不回家,你父母亲会担心你的。” 萧素素道:“我父亲去沪城了,母亲去宝坻了......都不在家里。我回家也只是给佣人增加一点工作量。” 井弘深则想为沈靳言分忧:“行长,您派我去替您盯报纸的事吧?您放心,搞砸了,我提头来见您。” 沈靳言想了片刻,道:“你去务必要看到他们所有的报纸,而不是收发室单独给你拿来看的一张......办好这件事,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你这些天也累了。” 井弘深显然很高兴,步子轻快了许多。 沈靳晖也走了,留下沈靳言和萧素素两人就很尴尬,大眼瞪小眼。 沈靳言看着萧素素手里捏皱了的报纸道:“别担心,你父亲虽只是陆军少将,但他护得住你......而且,不是还有我吗?只要是身上有我的名号的人,我都会护着。” 萧素素不明白他的意思,抬眼时发现沈靳言看着自己手里的报纸。 哦,大约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她亦不是由此及彼的人,她只是觉得报纸上报道的这个案子太没有王法了,尽管她亲生父亲的死就早就说明了这世上没有一点王法。 沈靳言道:“今晚你在我办公室睡吧,那里有沙发。” 那怎么可以,萧素素道:“那你呢?” 沈靳言道:“隔壁那个酒店的总统套房我包了年。” 京师大饭店就在隔壁,花国最先进的饭店。 萧素素:“......” 行吧,她不懂这是什么骚操作。但是她懂了,沈靳言为什么即使天天加班到深夜,半个月不回家也每天很干凈清爽,精神抖擞! 沈靳言表情很不自然,又道:“我最近是风云人物,你和我出入酒店要被记者拍到了,可就不好了。我办公室里的壁炉烧着的,不要担心冷。沙发也很柔软,虽然比比上家里,但坚持一晚也能将就,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洗漱的东西和早餐......” 萧素素:“......” 他解释这个作什么,萧素素从来都不觉得别人应该请她住酒店。 沈靳言走了,世界也安静了。萧素素却不敢真的去行长办公室睡。 那里的机密太多了,她怕她忍不住会去翻看。 ', '')(' 穷日子她过得可多了,凑合凑合一晚就过去了,没什么,于是她就在自己的工位上趴了一晚。 沈靳言早上来的时候,看到她睡觉流的口水在她办公桌上好大一滩,她粉嫩嫩的脸已经被口水淹没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太没有形象了! 沈靳言怕她醒了以后不好意思,又偷偷出去街上逛街了。 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商贩的,也有报童的。 “卖报卖报,《发展京报》,花国银行、百姓银行即将停闭......” “卖报卖报,《花国日报》,世界着名会计师亚当斯撒皮尔的最新审计报告……” “卖报卖报,《花师商报》,世界着名会计师亚当斯撒皮尔的最新审计报告……” “卖报卖报,《京师晨报》,世界着名会计师亚当斯撒皮尔的最新审计报告……” 一女子拦路:“客官,一美金可以让你快活一早上。” 妖娆女郎、身段火辣,穿雪白素锦底杏黄牡丹花纹锦绫旗袍。 沈靳言抿着嘴绕过那女郎。女子生存不易,但他不认为给她一美金睡她一次是在拯救她。白白给她一美金,也不可能,他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这个国,这个家,太多人需要拯救了。 他买了一份《发展京报》,拿在手里进了一家早晨店。 内言该报记者截得一电报局的秘密电报,内言京师银行界如何不稳,金融界已经束手无措等等,最后说总理府、参议院、众议院已在商量停闭花国银行、百姓银行之事宜。 报纸上还印了那张“截得”的秘密电报。 街上人头攒动,一家报纸说花国最大的两家银行即将停闭,其余各家都说这两家银行现银充足,又有东北督军府运往京师的300万两现银做补充,花国绝不会出现五年前那样的停兑风波。 到底怎么回事?人们稍一动脑筋就知道了,银行停闭之事,绝对是谣言! 街上有些人宣传外国人的阴谋,说在华盛顿会议上,外国人就是希望花国金融经济混乱,好有借口帮助花国管理金融市场。 也有人宣传东北都督为了金融市场的稳定,慷慨解囊,为百姓纾困云云。 亦有人宣传京师银行公会通力合作组织临时公库,公库致力于取存定期存款,到期公库内银行共同负责付现,且制定详细对策21条。 沈靳言坐在早餐店里一直看报纸,没有点早餐,店小二看到他身上的西装、手腕上的手表,也不敢来催他,在他隔壁桌抹了三次桌子。 沈靳言笑着从兜里掏出10美元给点小二:“一屉包子在这里吃,一屉蒸饺带走,给我在端碗粥来,不用找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