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被稳稳兜住了。 他换了一只手,在桌下再次轻轻握住了她——左手方才刚用毛巾擦拭过,有些冰,右手却很是暖和。 江稚尔眼睫飞快颤动。 看着男人宽厚的大掌将自己整个包裹,拇指安抚般摩挲她掌心,那截冰冷的金属表带紧贴她过分鼓噪的脉搏。 餐桌上的喧嚣并未停歇。 在这最明争暗斗、笑里藏刀的地方。 程京蔚在桌下无人知晓处,握住了她的手。 第8章 傍晚,邮轮开始靠岸。 冬日天黑得比往常都要快,待停稳天色早已大暗。 今夜海岸边有烟花秀,人头攒动,很是拥挤,程京蔚便让司机停远了些,要走一段路才能上车。 “累么?”程京蔚问。 “不累。” 和程京蔚一起走在海边公路怎么会累? 行走间两人袖子布料偶尔会摩擦到,一路穿过凛冽寒风,穿过道路两旁四季常青的雪松,空气中都浸润幽深沉静的松木香。 今日不知从什么时刻开始,小姑娘似乎心情就格外好,到此刻还雀跃着。 程京蔚垂眼看身侧的少女。 从他的视角往下看,将她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一览无余,小鹿眼亮晶晶,含着化不去的笑意,梨涡深陷,是清澈见底的漂亮。 程京蔚不知怎么,也勾唇轻笑了声。 一开始他选择照顾江稚尔不过是因为江老太太的嘱托,他并非富有同情心同理心的人,那些细致妥帖也不过出于教养。 只是久而久之倒也觉得不错,他这一生都活在勾心斗角中,实在鲜少能接触到如此不谙世事的人,同江稚尔在一起时也能难得轻松。 经过步行街,江稚尔视线停顿。 随着烟花秀开启,商贩也都闻讯而出。 不远处有个提着一篮玫瑰的老奶奶,白发苍苍,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时不时剧烈咳嗽,都让人害怕会咳出血来,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察觉她脚步停滞,程京蔚问:“怎么了?” 她伸手指:“二叔,我可以买枝花吗?” “当然。” 两人走去,老人家立马扬起笑:“小妹妹,让你哥哥给你买束花吧。” 哥哥。 江稚尔眉心微动。 程京蔚也没纠正,温和有礼开口:“麻烦您给我包起来。” “您要几支?” “都包起来吧。” 她只说买一支,程京蔚却要都包起来。 霜寒露重,若是能早些卖完也能早些回家,不必再吹寒风。 遇到这样的大主顾,老奶奶忙不迭:“好好,您稍等。” 她弯腰将花篮放地上,又抽出一根丝带将花枝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共220元,收您200元。” 程京蔚从钱包抽出300元递过去:“不用找了,祝您身体健康。” 从未遇见如此心善大方的客人,老奶奶抱着那捧花愣在原地。 程京蔚抬手拍了拍江稚尔后脑:“还不拿着?” 江稚尔连忙接过花,牢牢抱在怀中。 车就停在不远处,小姑娘低着头,轻嗅玫瑰花香,嘴角眼中笑意更掩不住。 “二叔。” “嗯?” “这束玫瑰花你可以送给我吗?” “本就是送给你的。” ', ' ')(' 江稚尔笑意更深,她低着头,将嘴唇轻轻埋进花瓣中来掩饰挡不去的上扬弧度。 顿了顿,小姑娘轻声说:“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 程京蔚垂眼,见她发红的鼻尖脸颊,大抵是冻的。 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肩头,衣长与肩线都极不合身,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他揉着她黑发,温声:“尔尔的人生还很长,往后还会收到很多花。” - 往后几日程京蔚依旧很忙,程怀先病重在医院,老董事们虎视眈眈,集团、医院两头奔忙,时常早出晚归。 而那束雪夜中的玫瑰就放在江稚尔卧房窗边。 她日日精心呵护,可到底早已被剪断花茎,长久不了,只能凋零。 江稚尔在网上查询有什么办法可以保鲜,意外得知制成干花可以长久保存。 她买了夹子,夹住花枝倒挂在阳台晒干。 为了掩藏自己心意,还不敢让程京蔚知道,只好每日上学前晾好鲜花,待程京蔚回家前收回卧室。 楚姨见了疑惑,笑问:“尔尔,你这晒个花怎么还室内室外的拿来拿去?” 小姑娘脸红成一片,支支吾吾:“我网上看到的……说这么晾才好。” 好在楚姨没有多问。 江稚尔连忙抱着花回到卧室。 夜晚,程京蔚很晚才回来。 江稚尔躺在床上,听见男人进屋的动静,那盏小夜灯尽职尽责散发最柔和的光,照映窗边随风轻轻晃动的玫瑰花枝。 就像看着自己的一场梦。 十日后,娇艳欲滴的鲜花终于晒成干花。 她将干花藏在柜子深处,就像藏起自己暗恋的秘密。 只敢取下一朵粘在日记本,一笔一画认真写下:「他,送我的花。」 江稚尔写得一手好字,是从前奶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亲自教的。 - 寒冬腊月,南锡市迎来第一场雪。 寒意越发浓,校园中却很热闹,操场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大家抓着最后一片草坪白雪追逐打闹。 而江稚尔向来惧寒,待在教室,愁眉苦脸看眼前刚发下的物理试卷。 期末考临近,平日里考不完的小测。 江稚尔偏科严重,其他科目在学校都名列前茅,唯独物理学得实在艰难。 前桌邵絮转过身,瞧她卷子:“尔尔,你最近这物理不太对劲儿啊,拖堂佬找你谈话没?” 江稚尔丧气地趴在桌上:“谈了,说期末考要是还不及格就要家访。” 家访。 那不得碰见程京蔚么? 小姑娘越想越心烦意乱。 她后来在网上偷查过程京蔚的履历,毕业于麻省理工,吓死人的招牌,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连及格都考不到也太丢脸了。 邵絮说:“我记得你以前也没到不及格这地步啊?” 最近授课内容正好是她的薄弱项,加之物理课最容易走神。 这早恋容易影响成绩还真是定理,她都还没早恋呢,只是暗恋,就害得她频频走神。 心里正这么想着,邵絮忽然道:“你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惊得江稚尔一口气没提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邵絮瞪大眼:“不会吧尔尔,你真谈恋爱啦!” 江稚尔连忙捂住她嘴:“嘘!” 好在课间走廊嘈杂,无人注意。 邵絮也忙压低声:“不会真是程嘉遥吧!” “程嘉遥?”江稚尔莫名,连连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