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吧,如果三天醒不过来……”沈默坐在好友身边,他看到茹颜一身的血,吓得差点没跌倒。陆泽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了人味,若是茹颜没了,陆泽只怕会变本加厉。沈默叫了医院最好的医生,说什么也得救活茹颜。 他拍了拍陆泽的肩膀,“醒不过来的话只能等。” 等?等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不,他不想等,他想看她对他笑。 陆泽站起来,“我要看她。” “只有五分钟,你去穿无菌服。” 陆泽坐在病床边看着自己的老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竟然被人毫不怜惜的撞成这样!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小脸白的像纸一样,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身体单薄地就像随时会消失一般。 她每日都会对他笑,跟他说话,可是现在却毫无生气,一言不发地躺在这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紧闭,嘴唇抿着,叫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陆泽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吻着,“茹颜……醒醒,别睡了,你还没念给我听呢,你看看我……” 陆泽抚摸她的脸,她的脸很凉,几乎没有温度,他轻轻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我很爱你,很爱很爱,这一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你醒醒,看看我……我是骗你,逼你,可我只想娶你,其他的人都不要,我只想要你一个。”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茹颜脸上,陆泽轻轻抹去,“好吧,我允许你睡一天,只一天……不能再多了。” 沈默进来,手按在陆泽的肩上。他一直在外面看,这样的陆泽让人心疼,他是强大的王,打不垮的王,他一直是挺拔的,头一回佝偻起来。 “陆泽,她需要你,她很坚强会醒来的。” 陆泽回家收拾东西,他得在医院守着她,陪着她。 房间里依然是老样子,陆泽拉开衣帽间,看到一半的女士衣物,他分了一半空间给她,床亦是,可她却侵占了他整个的心。 陆泽拿了几套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拿洗漱用品,看到她摆在盥洗臺上的化妆品。她几乎不用,除非有必要,比如说给他掩盖脖上的吻痕,从第一天结婚开始,几乎成了惯例。 陆泽连她的也一并收拾了,又回到衣帽间给她拿了换洗衣物。 拎着包出来,走到楼梯,又转回去,进了书房。 画架上盖着一块布,他不记得她有盖画的习惯。走过去,掀开布,一张画撞入眼帘,陆泽的呼吸一滞。画上的男人□□,在紧要部位画了轻纱遮挡,一手下垂,一手遮在心口,心口中有几滴触目惊心的红色,头微垂,眼帘半张半合,嘴角有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张画魅惑妖艷。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好的,他一直以为就是半成品了——她那天鼻血流的很凶。 抚摸着画上的红色,是她的鼻血,她没做任何加工,像他心口滴出的血。现在那血直蔓延到心里,痛的他几乎窒息。 盖好画布,走下楼,“瑞嫂,我和少奶奶出门一趟,晚几天回来,老太太那边打电话过来你就这样说。” 瑞嫂点了点头,少爷的脸色很阴沈,她什么都不敢问。 ', '')(' 陆泽听到鸟叫声,望向厨房,一只小鸟落在窗臺上。他走进去,眼睛在四处巡视,“小米在哪儿?” 瑞嫂忙打开下面第二个柜子,陆泽弯腰,抓了一把撒在窗臺。 小鸟被吓得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带来一只鸟,两只鸟一起啄了吃,跟那天的情景一样。 陆泽的双手拄着臺面,怀里空着。当时她靠着他,吃着苹果,看小鸟啄米,他催她走,回来再看,他再也没陪她看过。 陆泽突然转身,拎了包走,等她好了,他天天陪她看。 第一天,茹颜安静地睡着,陆泽在隔壁房间处理公司事务,时不时透过玻璃看床上的人,他让林助理去找茹颜撞车时的监控,他要看当时的情况。蓝依羽说茹颜受到了二次撞击,本来没伤这么重。 第二天,茹颜依然睡着,允许家属探视。陆泽都以出门为托词瞒着,怕他们担心,尤其是小天,小天是茹颜一手带大,长姐如母,他怕小天受不了打击。他封锁了茹颜受伤的消息。 庄亦安知道后过来探视,看到茹颜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他头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这种他以为他不会有的感觉。他很后悔,他当时应该追出去的,拉住隽朗。 蓝依羽看到他眼里的疼惜,自嘲地勾起嘴角。看到陆泽,她才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会怎么样,看到庄亦安她知道,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会怎么样,“我们离婚吧。”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要也罢,“我和隽朗离开。” 庄亦安点点头,“我不会亏待你们。” “不用,我可以。” 是的,她可以,她自创的品牌蓝羽已经打出名气,钱财于她不是问题。 庄隽朗在两人走后才来,自从出事,他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他知道他们只是看起来和睦,私底下没有任何交流,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冥冥之中他也希望他们离婚,与其辛苦地做表面夫妻不如离了痛快。可他不知道他是个私生子,是妈妈同别的男人生的,他无意于追究生父是谁,父亲于他来说只是个称谓。 病房里,陆泽正握着茹颜的手说话,“我知道你不喜欢原来的戒指,我重新做了一个,有我的名字。”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指环,上面有很简单的勿忘我花纹,里面刻着陆泽两个字。陆泽把刻着自己名字的指环套在茹颜的无名指上,他轻轻地吻着戒指,“不许摘下来,这个很低调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枚是当初结婚时茹颜买的,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因这是她送的第一份礼物。 林助理拿了监控的拷贝过来,陆泽一遍遍地看,越看脸色越阴沈。画面不太清晰,茹颜为了躲避庄隽朗撞上了护栏,她的车速不快,撞的并不重,可是后面的尼桑却卯足了劲撞了上去,茹颜的车子撞着护栏划出老远,车后座变了形。 陆泽看着那辆尼桑,车牌号他再熟悉不过,车子停了一瞬,朝后倒车,迅速逃离。 陆泽盯着屏幕,果真不能手软。 事发后,逃离的尼桑车直奔到郊外,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 车子里的女人几近疯狂,又哭又笑,“茹颜,这回你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一辈子,我们都是死敌!” 女人知道附近有个池塘,开过去,将车子推到池塘里,看到车子彻底没入,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第三天,小天来了,拿着一束蓝色的勿忘我,这孩子嘴角挂着笑,举手投足间像大人般稳重,脸却依然稚嫩。他找了个花瓶插上,“姐,你再不起床,妈妈又要拿鸡毛掸子抽你了,你都结婚了,还这么懒,害不害臊,姐夫都守了你两天了。”茹天擦掉眼角的一滴泪,嘴角依然挂着笑。 陆泽捏了捏茹天的肩膀,“你怎么知道的?” ', '')(' “我跟隽朗是朋友,参加围棋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他也在清华,这几天他住我家,昨晚他看到我和姐姐的照片才知道茹颜是我姐姐,今天早上才告诉我。我没告诉妈,怕她担心。”茹天一直盯着茹颜,这才转过身看陆泽,“姐夫,辛苦你了。” “跟我说什么客气话,我是你姐夫。” “我姐姐真是好命。”以前是东珏哥哥,现在是你,这么好命的她,肯定会醒过来。 茹天笑了笑,眼睛里湿漉漉的。 第四天,茹颜转到了普通病房。 陆泽正在茹颜擦洗,擦的很细致,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块地方,甚至比她自己的还要熟悉,知道她有轻微的洁癖,每天都洗澡,她躺在床上不能动,他帮她洗。 茹天仍旧拿了一束勿忘我过来,换掉昨天的,“姐,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喜欢勿忘我吧,你醒来我就告诉你。” 陆泽闻言看过来,茹颜喜欢勿忘我?跟他妈妈一样。 茹天搬了把椅子过来,翘起二郎腿,“姐,最近又有一个科幻作家出名了,叫郝景芳,清华大学物理系的……你看看,我们学校的人多牛,她出了新书叫《孤独深处》,我念给你听吧。” 男孩子沙哑的嗓音在病房响起,茹天正在变声,声音很难听。 陆泽听着男孩子沙哑的声音,心里很平静,茹天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当时的茹颜是不是也同他一样? “小天,我来吧,你歇会儿。” 茹天点点头,将位置让给陆泽,自己倒了水喝。 陆泽拿过书,接着念:“他忽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告别的忧伤,于是他明白,她一直什么都知道。‘所以你说我尘缘未了?’‘九成九的人都有某种尘缘未了。’他用手捂住脸:‘我以为我不爱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她轻轻地念道。”陆泽顿住,简简单单十个字却道出了他的心,好一会儿,他才接着念:“他很诧异:‘你怎么知道?’悠然自顾自地念道:‘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陆泽猛然抬头,“茹颜,茹颜,你醒了?” “姐,姐……”茹天跌跌撞撞的冲过来,险些打翻水杯。 两个男人脸上都是惊喜,陆泽握住茹颜的手,“你终是醒了……茹颜,痛不痛?”他抚摸着茹颜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四天了,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你不问还好,一问就痛起来了。” 陆泽轻笑,吻吻她的唇角,“茹颜,看看我。”她不知道他每天都祈祷,祈祷她赶紧睁开眼睛,看着他。 茹天扭过头去,狠狠擦了下眼睛,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他的姐姐终归是命好的。 茹颜眨眨眼,再眨眨眼,“陆泽,小天,我……看不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哭着写下来的,心疼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