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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以为报(1 / 2)

('林其书一时没有说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章柳开始为自己的胡说八道增添注释:“那时候你是……让我想想,一位军医,怎么样?”

林其书还是很不解的模样,但嘴上顺着她接话:“可以。”

章柳:“你是一位军医,跟着军队来到这里驻扎,而我呢,是一个……还是一个大学生。”

林其书:“嗯。”

章柳:“我们是怎么遇到的呢?因为我生病了,特别严重,有没有钱治病,家里不给我钱!我想拿着药方去药铺赊账,结果药铺不愿意,一脚给我踹出来了——被你给看到了。

“你听我说完来龙去脉,觉得我很可怜,不仅给我买了药,还给我治了病,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林其书低头瞧她,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章柳认真点头:“这就是我们在1910年相遇的故事。”

林其书抬头深深看向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像是真要从里面找出两人身影似的,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一张1962年的照片,一溜人在一间房前排成了队,房门口挂一个牌匾:从右往左写的“供销合作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说:“我们在这里也遇到过。”

“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

“我呢,是一个贫穷农民的孩子,家里不仅穷得揭不开锅,还重男轻女,饭都给儿子吃了,不给我吃,我实在没办法呀,就跑去供销社门口讨饭,而你呢……是省里下来视察的领导……”

林其书失笑:“我又成高干了。”

章柳点头:“嗯,你见我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又很可怜我,就把我带回家领养了。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林其书截断她:“这回可不行,我不是领养你了吗?怎么还以身相许。”

章柳说:“可是我无以为报啊。”

林其书说:“怎么无以为报,我既然领养了你,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和工作,好好生活下去,什么,”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自然,“什么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的,胡说八道。”

章柳一噎,嘴硬道:“那不算报答。”

林其书拍了她一巴掌:“脑袋里净装着那些东西。”

章柳说:“反正,这就是我和你在1962年相遇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又往前走两步,一张1990年的彩色照片,但经年累月过去,色彩已经相当老化模糊,内容是一家酒楼剪彩,扯了红色横幅,众人喜气洋洋。

林其书问:“这一回呢?”

章柳故作轻松:“这一回就很简单啦,你是酒楼老板,我呢,还是大学生,没钱上学的大学生,你可怜我,资助我上学,还资助我去美国留学呢。”

林其书说:“那这次不用无以为报,你能考过托福去美国留学,我很高兴,不用你以身相许了。”

章柳立刻摇头,哼笑道:“不行,我就要。”

林其书一时没说话,章柳看她,两人四目相对,她说:“那不如一开始就没有遇见。”

章柳愣住了,脸上死皮赖脸的神情褪下去,呆滞地维持着抬头仰视的姿势。

林其书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如果你非要无以为报,那我宁愿一开始你就不要遇见我。”

章柳的嘴唇抖动,一股凶猛的酸意拍打在她的喉头,让她有点想哭,又有点想吐。

林其书又笑了,抚摸她的头发,此时有另外的人走进来,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走出了书店。

中午饭在路边的饭馆解决,这边算是景区之一,售卖的菜品都以海鲜为主,林其书怕小饭馆不新鲜,避着海鲜点了两道菜。章柳实在想吐,挑挑拣拣地吃了零星几口,林其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林其书眉头一皱,骤然变得严肃:“现在什么情况?”

章柳的筷子停在空中,懵然看她。

林其书:“他们有人下来吗?”

对面回话几句,林其书说:“拍照录像,保存证据,我一会儿就到。”她扣了电话拿起大衣,对章柳说,“你先吃,吃完自己打车回家,公司突然有事儿。”

章柳呆愣愣地点头:“哦。”

林其书立刻站起来要走,章柳迟钝了两三秒,叫住她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林其书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走道上,她匆匆地一回头安慰性地一笑,说:“没什么事儿,你慢慢吃。”说罢便走了。

走得这么急,怎么可能“没什么事儿”,但人都走了无处可问,何况就算说了章柳肯定也不懂。

工作日的下午小饭馆里顾客寥寥,只剩下章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伸筷子。吃没几口后厌倦得不行,打包也没打包,盘子里留下一大半,直接起身走了。

冬天日短,雪已停了,太阳在教堂后没了小半,彩绘玻璃在夕阳中熠熠生辉,寒冷的海风横扫整条街道。

章柳揣着兜坐在路边长椅上,认认真真地听旁边路人外放的抖音短剧,轰轰烈烈热闹非凡,每隔两分钟就有人大吵一架,时不时还有人挨嘴巴子。正听到激烈处,兜里手机突然嗡鸣震动,把她吓了一跳。打开一看,有一条来自妈妈的消息,问她啥时候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机扣起来放回原处。短剧里又在吵架,有人哭哭啼啼,有人撒泼打滚,有人义正严辞,听得章柳莫名羡慕起来,十分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所有事情都能用两分钟吵架和一个嘴巴子就能解决的平行宇宙。正恍惚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妈妈打过来的。

章柳避无可避,接起来应道:“妈。”

妈妈:“还没放假?章杨都放了两三天了。”

章柳:“放了。”

妈妈:“放了怎么还不回家?”

章柳:“打工呢,找了个家教的活。”

妈妈很惊讶似的,细细盘问几句后说:“那也得回家,都快过年了。”

章柳:“我跟学生家长约好了,二十七号才结束补习,不然时间太短了没什么用。”

妈妈更为惊讶,语气又很不满,但章柳咬死了必须要那个时候回去,一天都早不了。

妈妈沉默一会,冷冷哼笑道:“不愿意回家,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这个声音,章柳的手突然抖了起来,装作没听清地问:“什么?”

妈妈没有再说一遍,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东拉西扯几句后挂了电话。

章柳仍旧坐在路边长椅,但旁边外放抖音短剧的路人也站起来走了,渐远的声音里有人在剧烈地哭,苦苦哀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寒风越发凛冽刺骨,没什么保护的脸颊肉冻得生生发麻。章柳掏出手机,打车去香港中路,林其书办公室的所在地。

又碰到下班点,走到二十八楼记忆中的大门,林其书却不在里面。上次碰到的那位张姓员工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见她后笑着迎上来道:“过来找我们老板吗?”

在她那里自己是林其书女儿,章柳很有底气地点头。

张姐说:“老板今天不在,休班了。”

章柳疑惑:“她没回来吗?”

“没有呀,今天一天都不在。”张姐瞧着她,“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打个电话问问。”

章柳退出来,晃晃悠悠地下了楼,站在寒风里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去问一问,一个喷嚏打出去,她浑身簌簌缩得更紧,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林鲸的事情?这解释了临走时的语焉不详和没回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林其书已经说明了是“公司的事”,她似乎没什么理由在这种问题上撒谎。

打车回家,章柳实在无聊,继续昨天的事业——侵犯林其书的隐私。昨天没来得及碰的抽屉挨个打开,很快就发现了更多。

林鲸的证书和奖牌。

校运动会网球比赛金奖,来自2014年。

省青少年网球排名赛女子单打第三名,来自2016年。

市儿童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来自2010年。

还有些类似于小演讲家、小主持人之类乱七八糟的比赛,有些获了名次,有些只有安慰奖。

一迭证书翻到最后,是一本方形的精装相册,样式老旧,大约是二十年前的产物。章柳翻开第一页,上下两张照片,右下角都用圆珠笔写了日期。第一张来自2007年,里面的小女孩个头已经很高了,短头发戴发箍,两手拿着小号的网球拍,肌肉绷紧斜斜前倾出去,双眼圆睁紧盯面前的网球,神情极其专注兴奋。第二张也是那一天,小女孩对镜头呲着牙大笑,上下两列雪白的牙齿,戴着显眼的金属牙箍。

章柳打开手机前摄像头,咧开嘴对着照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齿原来这么不好看。大小不够均匀,前后不够齐整,粗看还能看得过去,细看简直惨不忍睹。

章柳咔一声合上牙,嘭一下把抽屉推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翻下去,果真就看到了前女友的东西。章柳不由得感叹林其书可真能存,礼物、照片全都存得好好的。有跨国的船票,旅游签证,甚至还有两张旧得发脆的演唱会门票,这些东西都是双人的。照片里两人并立,年轻的林其书好像更加开朗,穿着白衬衣和那个年代流行的阔腿裤,旁边的陌生女人挽着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背面写着:林其书和陈渡,于浙江舟山群岛,2016年8月16日。

陈渡的相册比林鲸的相册薄很多,大多都是旅游留念的游客照,结束的时间远远未及她们分手的时间,大概后来没那么多旅游并且整理照片的闲心了。

翻了个底朝天再把所有东西整理回原状,林其书仍未回家,章柳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打到第三遍时终于接了,林其书说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让她自己先睡。

章柳无聊地在家里走来走去,在电视上投屏了一部情景喜剧,罐头笑声闹哄哄的,但屋里依旧冷清得吓人。她披着毛毯,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其书从来没给她们拍过照片。

可能是没有这个习惯了,毕竟相册里都是十多年前的旧照。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重要到需要拍照留念的地步,对于林其书来说,林鲸当然应该是最重要的人,陈渡也很重要——毕竟她们谈了这么多年,那么章柳呢?

如果她们在十年前相遇,会有这么多的照片留下吗?

章柳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下巴向左边歪一歪,再向右边歪一歪,脑中突然响起二人之前的对话。

章柳问:“我长得漂亮吗?”

林其书笑得眼睛眯起来,皱纹像薄薄的鱼尾一般散开:“漂亮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年关将近,林其书忙得脚不沾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罕少能和章柳碰上几回面儿,纵使碰上了,章柳见她疲惫的模样,也没忍心盘问她。她努力尽到一个花瓶女大学生的义务,想方设法地提供点情绪价值,思来想去,决定给林其书做晚饭吃。

林其书自己就是厨子,让她做得比厨子还好是不可能的,好在章柳在厨房努力钻研几日,成品起码可以入口了。然而林其书回家的时间实在不准,左等右等,门始终不开,章柳想象了一下林其书疲惫到家为了照顾她的心情勉强吃饭的场景,心里十分不安,于是决定自己把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假装无事发生。

菜的味道本来就勉强,现在又都凉透了,入口完全没有进食的满足感,空屋子,凉饭菜,实在凄冷。

然而今天林其书回来得却早,吃到一半,门开了。

章柳差点噎住,筷子也停了,呆呆地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趁主人家度假偷摸进门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小偷。

林其书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没有疲累的神态,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桌上本来就有两副筷子,她捡起筷子先尝了一下炒空心菜,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章柳怀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怎么样啊?”

林其书说:“挺好的。”

章柳噘起嘴:“一点都不好!”

林其书没忍住笑了出来,听起来已经尽力使语气委婉,说:“菜没甩干,水太多,味儿淡了点。”

章柳点头:“喔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吃了一口蒜苔炒肉,说:“火太小,油太大,酱油放晚了。”

还有一道蒸蛋羹,勺子剖出一块,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海绵状内组织。林其书愣了一会儿,章柳倍感羞辱,伸手把碗抢过来了。

林其书拿筷子敲了一下瓷碗边,说:“放回来,饭都不让人吃了?”

章柳说:“不好吃。”

林其书说:“能吃就行。”

章柳把碗放回去,林其书尝了一口,说:“火太大了,水都蒸干了,要小火慢慢蒸。”话是这么说,一口一口没停下,配上两碗米饭,三道菜都吃见底了。

章柳目瞪口呆,说:“老板,你是真饿了。”她犹豫两秒,下定决心,问道,“那一天到底是什么事情?”

林其书:“哪一天?”

章柳说:“去医院的那一天。”

林其书想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楼上是一间办公室,装了一个大鱼缸,玻璃裂了,水把我们厨房都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愣了:“那咋办?”

林其书说:“我过去看了一下,水缸至少高七十公分,放在隔断墙旁边,估计把楼板都压变形了,耽误营业不说,我还得看看有没有必要搬店。”

章柳:“是万达那家店吗?”

林其书:“不是,中铁广场那一家。”她本来心情不错,提起这事儿来也不由得发愁,用手撑住额头,手指在额角按摩着,道,“年底法院忙,开不了庭,得到明年再说。”

章柳说不出话,这实在超出了她的社会经验太多,而且林其书当然不需要她的建议。正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情绪价值可以提供,林其书开口了,问:“那个小姑娘学得怎么样了?”

说的是曹小溪,学习上呢不咸不淡,在别的东西上非常使劲,那天挨打不成,她天天提天天问,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想挨一顿打。

章柳这么说完,林其书哈哈大笑,问:“你答应她了吗?”

章柳憋红了脸,立刻想到自己在爬床做爱上也是这么没脸没皮,正如章柳次次都被林其书拒绝,曹小溪也次次都被章柳拒绝了。

章柳突然想到些什么,问:“你觉得呢,老板?我该不该答应她?”

林其书思考片刻后说:“你如果不反感,可以试试,注意安全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心里冰凉一片,脸顿时拉下来,又不敢拉得太明显,僵硬着吃了最后两口饭,心里酝酿着想说点啥,林其书却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章柳慢了一步,扒着厨房门探出头:“我来刷吧?”

林其书拒绝了,说:“两分钟的事儿。”

章柳退出来,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开始浑身别扭,她不记得之前两人之间有过这种时刻,像是原本契合的两个齿轮,其中一个掉了一颗齿,如常运行的生活突然发出了巨大的、仿佛灾祸即将来临一般的噪音。

然而林其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去楼下散了会步,回来后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章柳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门突然开了。

没敲门,钥匙插进锁孔,直接把门推开了。章柳吓得跳起来,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妈?”

那人低了一下头,才走进屋里来,抬脸往里一瞧,和客厅呆站着的章柳大眼瞪小眼。

和小时候的样貌已经差别很大,但综合已有线索,这个人应该就是林鲸,比章柳大一岁半,目测比她高二十公分,美国留学回来,林其书的亲女儿。

也不能说是亲生的,但养了二十多年,不管怎么说都不是章柳能比的。两人面面相觑,章柳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扒开窗子跳下去的冲动。

林其书似乎也挺惊讶,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鲸关上门,脱了外套和鞋子往里走,说:“妈你身份证呢?之前那个复印件丢了。”

林其书起身去给她找身份证,递给她时问道:“你去工商局了?”

林鲸点头:“去了,办公室也找好了,明天签合同。”

林其书问:“是那个毛坯房?”

“对。”

林其书思索片刻,道:“不错,面积大,交通也方便,就是租金贵点,年后再装修,钱不够跟我说。”

林鲸点点头,自顾自走去厨房,翻着冰箱大声道:“妈我快饿死了,中午都没来得及吃,还有饭吗?”

林其书起身走过去,不一会,响起灶头点火的声音。

章柳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开始产生一些幻觉。幻觉内容大多为林鲸得意洋洋地说着些什么,或者将她扫地出门,不过现实中什么也没发生,林其书炒了两盘菜,林鲸吃完,收拾收拾,抬脚就要走了,屋门将关时,她的视线越过来投向章柳,只一瞬间门便关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见了一面,竟然没有任何交流,好像她隐形了一样。章柳的喉头干燥得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了?”

章柳干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有点饿了。”

林其书愣了一下,问:“刚才没吃饱?”

章柳摇摇头,非常想让林其书也给自己炒俩菜去,不过这要求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提早下班的中年人来说太残忍了,所以章柳说:“但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了。”

林其书没再追问下去,回到办公桌前。

章柳躺在沙发上,半闭着的视野恰好被林其书的背影占满。她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膀上,随着动作阵阵摇晃。

一切都迅速模糊,直到眼前被一片黑影完全拢住,耳边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责备一般说道:“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章柳不仅没有睡着,还清醒得能做一套数学试卷,但她没有开口否定这句话。她被一阵温暖裹住,身体被慢慢地抬起来,像块湿哒哒的雨云一般飘在半空中。

冰凉的雨滴浸满了她的身体,使其变得沉重、凝滞,带着危险的重力沉坠在皮肤上。章柳忍耐着这种疼痛,竭力视而不见,她真想永不落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舍友发消息来,说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问章柳还要不要收拾东西了。

章柳才想起还有这回事,期末考一过,新年假期将近,学校宿舍就要关门,学生们要收拾收拾打包打包,滚回家去了。章柳问宿舍几点关门,舍友说,下午两点。现在已经十点钟,她刚准备出门,去图书馆给曹小溪上课。

脑袋嗡得一震,焦虑感爆发,章柳的脸像烧着了一般滚烫起来。左右踌躇一会,她还是决定先把曹小溪的事儿往后拖一拖。

打字解释一番,曹小溪倒是挺大度,说:“没事呀,你去忙吧。”完全没有甲方的自觉。

章柳警觉,嘱咐道:“昨天那一章做完了吗?我一会就收拾完了,过去要检查。”

曹小溪说:“知道了知道了。”

章柳:“不准抄答案!”

曹小溪回:“哦。”

肯定抄了。章柳咬牙切齿,真想现在就去图书馆抓她个正着,但时间不等人,她现在得先赶去学校。

推开寝室的门,里边空空荡荡,一地狼藉,暖气已经停了,空气中漂浮着寒冷的气息。

章柳把床铺卷起来,往行李箱里一件件塞衣服,她衣服少,抽出几件,立刻露出了林其书当时买的另一双鞋,价值两千多人民币。章柳呆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如果她俩现在分手,衣服加鞋子,还能给章柳留下价值几千块的念想,倒也不白来一趟。

这东西当然不能拿回家,放在这儿又怕丢了,章柳翻箱倒柜,搜出把小锁头来把柜门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纵使如此一个行李箱也够用了,章柳收拾得满头大汗,拉开阳台窗子透透气。忽然,身后的房门开了,一个舍友走进来。

这舍友叫张雨轩,正是买鞋那一天缠着她不放的那一位。章柳不太高兴,转过脸去。

她不理人,人来理她,张雨轩在屋里叮叮当当收行李,一边跟她说话,道:“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男朋友还没走呢?”

鼻子突然发痒,章柳回头一看,入眼先是一道白烟,烟雾很快被冷风吹散了,后边的张雨轩嘴唇里衔着根烟,用牙咬着。

章柳很惊讶:“你会抽烟?”

张雨轩说:“刚学的。”她的手从兜里一摸,磕出一根递给章柳,“你也来一根?”

这架势可不像是刚学的。章柳没接,心底发麻。她从小看了不少圈里,附加在这东西上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她当然也不止一次想象过,如今一碰,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张雨轩把烟盒又往上递了递,笑道:“拿着呀,试试呗,又不犯法。”

停在那儿犹豫片刻,章柳心一横,真接了。

张雨轩点了火,章柳学着她把烟咬进嘴,倾过身子凑过去,深吸一口气,火苗舔上烟卷,一口长长的白烟吐出来。

嗓子受了刺激,直发痒,章柳闷着嘴咳嗽,咳得上半身直晃悠,眼里憋出浅浅的一汪泪。

张雨轩笑嘻嘻地看着她,还没忘了上个话题,问道:“你男朋友还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手指头打着哆嗦,把烟拿出来,又放回去,说:“什么男朋友,快分手了。”

“哎呦,我也分了!”张雨轩很惊喜似的,道,“要不然怎么学抽烟呢,不得不说真有点用。”

她有男朋友?章柳倒真不知道,她平时很少参与到宿舍的闲谈中。“怎么分了?”她问。

张雨轩说:“就是没感情了,看着就烦。”

章柳说:“那分了不应该高兴吗?”

张雨轩说:“高兴呀,但也不高兴,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有点感情。”

章柳低着头不说话,心想确实如此,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突然被剥离,不可能不疼。

不仅疼,还可能疼得死去活来。这就麻烦了……因为章柳真挺怕疼的。

张雨轩问她:“你们呢,怎么要分?”

章柳说:“还没分呢,但应该快了。”

“因为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啥呢?说不清楚。烟雾袅袅,熏得章柳头脑发昏,踩在云上似的,有种东倒西歪就地躺下的冲动。

“他不喜欢你了?”张雨轩不放弃。

章柳摇摇头,乱七八糟地斟酌一会,道:“她可能就没喜欢过我。”

张雨轩:“不可能,不喜欢怎么在一起?”

章柳说:“大概只是可怜我。”

“可怜你!可怜你什么?”

章柳觉得烦躁,她抽了口烟,这股烦躁感被压下去了。“我猜的,可能不是可怜我,也有可能只是觉得好玩,闲得无聊玩一下。”

“哦哦,”张雨轩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钱人是这样的。”

两人一起吞云吐雾,两支烟烧到了底儿,章柳感觉奇怪极了,打开手机一看,屏幕里的人脸带着奇异的欣快神色,看起来竟很陌生。

张雨轩将烟头一掐,扔在地上,磕了两下烟盒,问她:“还抽吗?”

章柳又拿了一根,张雨轩大笑,说:“情伤那么重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很不好意思,把烟塞回去:“不抽了。”

张雨轩忙把烟盒收了,自己也拿出一根续上,说:“抽呀,怎么不抽,这烟便宜。”

两人点了火,张雨轩说:“跟我说说呗,倾诉一下,你那小男朋友怎么样?这么爱他?”

章柳被“男朋友”这个词扎得浑身刺挠,生出一股把实话和盘托出的冲动:不是男的,是女的,不小,年纪能当我妈,包养我了,纯养,没操。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太劲爆了,绝对不能说。章柳把话咽下去,压到肚子最下边,从里面挑拣挑拣,说道:“嗯,她真挺好的,给我买东西,特别惯着我,我要什么,她给什么……”说着说着就哑火了,因为这些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太功利了?和爱上一个提款机有什么区别。又哪有人甘愿当一个提款机呢?

“妈呀,真的假的?”张雨轩瞪大了眼笑道。

章柳点头:“真的。”

张雨轩说:“那你得留住他呀,可不能让他跑了。”

章柳被逗笑,一时间没说话,脑海里浮现出林其书的脸,还是那副温柔又淡漠的神情,嘴角挂着宽容的笑意。

她怎么可能留得住这样一个人呢?她甚至会比她早二十年死。

门外有人砰砰地敲门,是过来催促的舍管阿姨,看见两人抽烟后白了她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赶忙把行李收拾好,拖着箱子下楼去。楼前停着辆车,里面坐着对中年夫妻,骂张雨轩道:“怎么这么慢?”

“东西多!”张雨轩也抱怨,把箱子拖过去放进后备箱。她妈妈给她开了车门,张雨轩扶住车门犹豫片刻,不好意思地朝章柳笑了笑,像是为自己先走感到抱歉。

章柳赶紧说:“你先走吧,我在这等等我妈,她来得晚。”

张雨轩点点头,关了车门,汽车立刻驶远了。

不一会儿,舍管把宿舍那扇年久失修、吱吱呀呀的玻璃门关上,落上了一把锁,只剩下章柳一个人待在门前。

章柳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北风吹过,脸颊生疼。她和这箱子,该何去何从?

别人收拾好行李就带回家了,她还要在这给曹小溪补习,这东西当然不能拉到林其书家里去,还得给它单独找个落脚地儿。思来想去,只能快递寄回家。

快递员不愿承担运输过程中破损的风险,不愿意收。章柳只好去驿站门口偷了几大张箱子皮,拿着胶带一圈一圈地捆扎好,尤其保护好轮子,最后对快递员说:“就这么发吧,如果还是破了,说明这箱子该换了。”

快递员被她逗乐,把东西装上一辆极破的小三轮,骑上去一颠一颠地走了。

章柳把冻僵了的手揣进口袋,一个人慢慢地向大门口走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严冬不是种东西的时节,但托了暖气的福,阳台上种的种子竟真的发了芽抽了枝,长得并不匀称,有的已长到了一拃长短,叶绿枝嫩,有的还悄无声息,估计是死在土里了。

章柳意外得知,现在的水果很多并不适合留种,纵使除去气候、土壤、时间、种植方式等问题,杂交种的后代也很可能会退化,变得很难吃,她这两溜煞有其事的花盆,只能是吃饱了撑得慌的产物。然而她还记得,当时为了伺候它们,林其书还给了她一千块钱。

思来想去,结论只能是林其书也是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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