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的时候,他让家里阿姨准备了饭菜,b着守在病床前的人吃下一点。
吃完饭后,许妮和梁沉先离开了,而当江芜的视线转过来时,楚弋的神情平淡,但语气却有点无赖,“我不走。”
说完反而问起她,“你要不要先回家洗澡换衣服?”
“司机在楼下,很快的。”
医院里挥之不去的酒JiNg味这两天已经完全附着在她身上,从知道妈妈陷入昏迷不醒后她就没再好好睡觉思考过。
楚弋一言不发地把人拉起送到楼下,“不用担心,照看人我也是OK的。”
爷爷当初生病,他同样不眠不休守在病床前,他懂江芜此刻的苦楚,所以想要故作轻松的说。
只是小姑娘看起来有些迟钝,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抬头往远处的住院部看了看,视线又盯着楼下那棵看起来有些枯萎的榕树愣神了许久,台风还没正式来临,枝叶已经被吹掉好些,这样无故的坏事,让人心里总不能静下来,总觉得有祸事要降临。
直到楚弋喊了她几声,才麻木地点头,转身上车,路上每一盏红绿灯都让她心里焦急,以至于回到家让她忘了自己是要做什么,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看见光线不够充足的yAn台,妈妈养的花草全都低了头。
她眉头紧皱,才想起该洗澡洗头,安慰自己是太累了才会对周围的事物产生不好的预感。
回到医院的时候在走廊看见病房里认真听医生说话的楚弋,她推门进去,把医生的话都打断了而楚弋还在认真记着刚才那些话。
医生说完最后几句离去,他几乎完整地复述给她听,包括那些拗口的药名。
江芜两天的麻木才终于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语句里消散丁点,这样突然的清醒来得奇怪,就好像哽住的咽喉突然通畅,又回想起当初楚弋总是背不下的一篇文言文,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如此跳跃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芜深x1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然,问:“你怎么回来了?”
楚弋听到这句问话抬眼看她,还是那副不动声sE的呆愣感,他明显心虚,转移话题问她手机呢?
“书包里,没电了,你要?”
“嗯……没。”
他在医院附近订了间房,想着让人过去休息,但江芜不愿意,又要出声赶他走,被打住,“行,那咱俩就在这。”
这个咱俩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走。
夜sE沉寂之后,楚弋给江芜的手机充了电,看到弹出的一条条消息自觉头皮发麻,脸上又无事发生般一条条删掉。
让人没想到的是,江芜妈妈是后半夜醒的,那会儿她还在看书,床上微小的动静却把她吓到书本掉落在地,郁郁不乐的脸上才多了些其他表情。
医生来检查离开,妈妈才拉起江芜的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身上强烈的疲惫,眼眶红了圈,cHa着氧气管,很慢地说了几句话才注意到窗户边的楚弋,想起是上次来家里那个男生。
三个人的视线在空中飘忽来去,都带着些细细观察的态度,最终她只是淡然一笑,那样的淡然好像是她已经知晓自己生命的长度,对世事都无异议,只是最后再睁眼看一看江芜。
第二天中午,妈妈再次陷入昏迷,送进抢救室后转进了icu,在有限的时间里,江芜握着妈妈冷冰冰的手不知所措,她身上cHa满了管子,江芜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里止不住的疼,人对命运之事一筹莫展,可惜这世上没有神医。
夏天气数将尽,新闻里播报台风将在今晚登陆,已经有绵延不断的雨水先行降临,狂风骤雨吹拂着,树枝都要被压弯折,地面上是被打落踩得稀烂的花朵,发散着腐糜的气味。
六点钟,天气已经沉得不像话,江芜看着显示器上妈妈的心脏波动愈发的弱,眼泪不停的流,糊了眼睛,六点十五分,妈妈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十五分钟里,硌人的折磨不断加剧,江芜浑身发抖得厉害,耳鸣严重,甚至听不到周围人说话,床单的一角被眼泪洇Sh。
当晚,台风登陆榕城,她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楚弋在她耳边说话她也听不太清,密密匝匝的伴随着雨滴的声音,最后才分辨出他想让自己先坐下。
江芜摆头,擦g了眼泪,在医院处理完后续事情后又听到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她四周看了看,楚弋在她身后上前扶住她的身T,一直到现在,他一直江芜身边,说过话但她没听见,他不敢离开她身边一步,因为江芜的神情实在过于恍惚,看着随时都会瘫下去,在失去亲人这件事上,更好的还是哭出来,可她只哭了一次后便陷入安静,整个人看起来b昨天还要木,
江芜浑浑沌沌地盯着楚弋看,他的眼睛也红了,怔愣过后,她想让楚弋回家,但是身T没有一点力气,说不出来话,浑身发冷,身T的力气好像一下就被cH0U空。
直到走到医院外,才从虚幻cH0U身回现实,她转头去看远处,刚才听见的声音,是那棵榕树被风刮断了,断裂处新鲜惨白的木质在黑夜下极为显眼。
正看着她被楚弋搂进怀里,跟随着他走进风雨里,雨太大,刚踏出去几步K脚就全Sh了,走到楚弋订的那间酒店,膝盖以下已经是沉甸甸的积着水了,伞也在他们踏进屋檐下那刻报废,江芜这才看见,楚弋几乎Sh了全身,他手上那把伞并不小。
她眉头只是皱了皱,现在实在没办法为楚弋分出一点心,她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预期,只要一想到妈妈的离去,耳畔就轰鸣不停,世界也在天旋地转地摇晃。
那个晚上,江芜没能睡着,她坐在飘窗前,听到窗户被风吹得砰砰响,听到呼啸的风声如呜咽一般鬼泣,世界像陷入世界末日一样从远处开始,路边的树被一棵棵吹得轰然倒下,树根与泥土的连接处被一寸寸撕裂,雨水冲刷开后,路道街巷皆成了泥潭。
“雨如果一直下下去。”
“我们就可能都要变成鱼了。”
这样的话就好了,七秒的记忆就可以忘记所有过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昨晚的台风达到了16级,早上的时候还在飘着无边无际连绵的小雨,温度相对于前几日降了不少,但空气依旧cHa0闷。
外面已经被风刮得一片狼籍,路道都被倒塌的树横七竖八的挡住,江芜又看见被拦腰折断的那棵榕树,白森森的木茬像被活生生撕开的伤口,她看了一夜,也听了一夜忽急忽缓的雨声,此刻眼睛又沉又酸慢慢垂下去。
水汽从窗缝渗入延着窗玻璃蜿蜒成曲线,她视线随着流动的水滴动了动,往下,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楚弋的身影,她一夜没睡,楚弋同样的,他穿着酒店的浴袍,Sh了的衣服没办法清洗被用袋子装着放在另一边。
她的视线在倒影中渐渐移到自己身上,昨晚胡乱套上的衣服此刻还沁出些浅淡的清香,只是她很确定,自己衣柜里没有这套衣服,又想到这间房,不难猜出楚弋准备得倒是挺周全。
她眼睛眨了眨,转过头去看他,:“你走吧。”声音轻飘飘的,委实是无法cH0U身来关心他,本意还是不想麻烦别人,只是话说出来显得僵y又疏离。
但是楚弋置若罔闻了这句话,起身,蹲到她身边,看着江芜浅茶sE的瞳孔周围布满了血丝,他眼睛也跟着酸涩。
“路道清理好之后殡仪馆的人会来,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江芜……”
他想说她一个人撑不住,又觉这句话不妥当,缄默了会儿,试探X地轻轻握住江芜的手,“别赶我走了,我陪着你。”
江芜没多做反应,低着头闷声看他,眼神依旧空空的,算是默认了。
在医院把余下的事情办完,又到殡仪馆登记,然后选择陵园购买墓位,到后面许妮和梁沉也赶来了,还有和妈妈关系很好的阿姨,江芜本来情绪能控制住,只是看到这阿姨的脸庞就止不住眼红。
她帮衬了妈妈许多,每次两人待在一起,从大大小小的事聊到电视剧情,两个人太经常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现在少了个人反而很不协调,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站着一个困在黑白相框里,与那些嬉笑的过去相b太过沉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芜背过身去抹眼泪,身T骨骼里酸胀泛着疼,是被强制催生的骨头戳灭尚未成形的青春期,宣告她从17岁开始步入成年。
三天,所有事情结束的那一刻被台风肆nVe过的榕城也恢复如初,除了行路两旁被修剪得光秃秃的树木,让其看起来突兀无b,这场台风对其留下的创伤或许要三四年才能恢复,但无人在意的。
傍晚,天边飘曳着火红的云彩,光线折S下来,铺了满身金光,江芜没有抬头去看,快步进入清冷的楼道,回家,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反而心里空荡荡的,她想不到下一步该做什么。
楚弋跟着进了门,问她要不要吃饭,江芜摇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按理说她应该闭上眼就能够再睡个三天三夜,但是思绪却总是清明,不自觉聚JiNg会神去听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外边还有风在吹,接着是啪嗒的声音,是窗户被拉上了,再然后上身被盖住,带着点余温的柔软香气就将她包裹。
江芜轻轻蹙眉,拉过这件外套蒙着脸,眼里蓄积了眼泪滴下来几颗,眼睛闭得很紧,就这样很不安稳地睡了一觉。
醒的时候额头出了层薄汗,呼x1都变得沉闷,她把自己盖得太严实,扯开这件浅棕外套呼x1到新鲜空气那一刻有一种溺水过后的冲动,x口不断起伏着,直到感觉有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
江芜把身上的衣服放到一边,视线落在面前的一桌食物上,又去看楚弋,他还在盯着自己,江芜m0了把脸,回瞪他一眼,“别看我了。”
楚弋扯出一个笑,他把一次X筷子拆开,拿了碗盛了饭放她面前,“吃点?挺多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那你点那么多。”江芜小小声嘟囔,看了眼菜sE也不错,还是顺着他的话拿起碗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弋又盛了汤放她面前才拿起自己的碗筷,吃几口看她一眼,几番下来,江芜手指捏了捏筷子,转过头去看他又重复说:“别看我了。”
她的声音轻,声调上扬时糯糯的。
“嗯哼。”
没吃几口他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没冻多久的几盒水果放她面前,“再吃点这个。”
“我不想吃。”她嘴里塞了饭,一边摇头一边拒绝,直到咽下最后一口饭又喝完了汤,楚弋顺势把叉子塞她手里,“新鲜的,现在不吃的话明天不能吃了。”
江芜这会儿琢磨出了个大概,无奈笑了下,“楚弋,谢谢你……”她嘴巴嗫嚅着,很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脑袋空空的,最后只能说:“这几天你也没好好休息,你要不要回家?”
怎么听都有点赶人的意思,江芜软声又补,“回家好好睡一觉,我下次请你吃饭……还有,你暑假作业没写完吧,我帮你补。”
楚弋看着她说话的表情并不那么轻松,甚至有些彷徨、落寞伴随着不知所措的紧张,怎么都让人很心疼。
他不紧不慢地把盒子一个个打开,然后自顾自吃起来,“好啊,不过得先吃完再休息。”
躺下的时候总觉得肚子有些撑,江芜还在想会不会又失眠,不过才闭眼几秒就睡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醒来时天还没大亮,只有些清透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溢出,将书桌上的课本晃照得影影绰绰,江芜吞咽了下,发觉喉咙火烧一样难受,她平躺了好久直到睡意完全消失才起身往外,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客厅里,楚弋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连喉咙的痛也忘记,僵y地往他那边走,平常她会躺在沙发上枕着妈妈的腿,对她来说是刚刚好的位置,但对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来说太过拥挤。
江芜蹲在沙发边,抬手想叫他去房间里睡,又想起他陪自己奔波这么几天,此刻睡得安稳,不忍打扰最终作罢,拿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盖上后就坐在旁边,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几口,喉咙沁润过后舒服多了,过了那GU困劲后人也懒得动,索X坐在绵软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眼睛看向yAn台时眉头又拧起,前天她和楚弋把被风吹得凌乱的yAn台收拾好,那些枯萎的花草不得不扔掉,她把根Si的植物从泥土中拔出,想着过两天去花鸟市场再买些回来种上,以往她是不怎么打理的,只是现在不愿yAn台这一块因为妈妈离开后又破败起来。
但是yAn台此刻一片绿意,空了的盆栽已经cHa上了新鲜的绿植和花,甚至每盆种类和之前的一样,江芜没有多思考就知道是楚弋做的。
她心里烦躁,捂着脸埋进膝盖里,楚弋这样的人认真谈恋Ai起来不差,偏不走寻常路,所以在她身上讨不到一点好,他大可以不管她,什么男nV朋友全是为了和她ShAnG找的借口,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来对她好。
再等等再等等吧,过完这些日子再说其他的,江芜这样想着,又谴责起自己来,到现在了还要利用他最后一点,思绪交战过后,她又安慰自己不全是这样,自己也有在帮他陪他……
直至天光大亮,她才听见后面传来细细的哼声,江芜慢慢转过头去,一下就对上楚弋惺忪的眼睛,他问:“怎么坐地上?”
楚弋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先把江芜拉起来,接着把身上盖着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什么时候醒的?。”
“就醒了一会,我想叫你不要睡沙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问,“你这几天,全睡这?”
楚弋没正面回答,只说沙发挺舒服的,“刷牙洗脸了吗?去吃早饭?”
“过一会吧。”
“好。”
楚弋率先起身进卫生间洗了脸刷牙,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起来,又把yAn台门拉开,房间里空气一下流通起来。
他又坐回来,看起来闷闷的,江芜觉察不对,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楚弋摇头,把脑袋搁她肩膀上,“我还有点困,再睡会儿。”
“去床上睡。”江芜说着想要把他脑袋抬起来,触碰到额头时才注意到这不正常的T温。
“你发烧了。”
“没。”他还在恍惚回应着,江芜手穿过他腋下把人扶起来,“好,那去床上睡,你先清醒点,我现在扛不动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床上,楚弋却不愿意躺下,他执着地靠在他身上,开口的时候江芜才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哑,“难受的话你就哭出来。”
江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原本很淡的木质香气被上升的体温一烘,蒸腾出更为浓烈的气味不断涌进她的鼻孔,她低头帮他拨开额前碎发又用手探了探温度,当时太阳刚好升到合适的位置,随着不断飘动的窗帘,流光一缕缕落在他发红的脸颊,在眼睫洒下长长的倒影。
这无端让她想起之前见过的一条金边边牧,和楚弋现在这温顺模样有那么几分相似,当然,楚弋长得是好看的,往往在亲密接触时江芜不爱去看他,就连平时在学校见了人也要绕道走,现在就在强光下这么细看许久,才得出一个结论,这张脸,确实老天爷赏饭吃,可惜人不够正经。
“你先躺下。”
楚弋握过她的手腕,把脸彻底埋进江芜脖颈间,摇头,“我只是头有点晕而已。”
“你发烧好像挺严重,你躺下,我给你量量体温,再吃药,不然会烧坏脑子的。”江芜把暑假给小孩当家教那套用在楚弋身上,细哄了几句。
楚弋闷声了许久才放开她的手往下倒在枕头上,一半脸埋进还带着江芜洗发水清香的软枕头里,身心放松了些,他又想抱她。
江芜瞥见他眼睛很红,身体一顿,定定看了楚弋好一会,手指捏着裤子揉了揉,才从慌乱的思绪中抽神而出。
量完体温后,发烧不算太严重,江芜又找出以前妈妈吃剩下的退烧药,给他喂下几颗,拿了湿毛巾给他擦,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楚弋眼睛睁着看她走来走去的,直到她坐在旁边,她清浅的眼眸看着他,似乎有话要问。
他等了片刻,才听见江芜的声音问他:“很难受?”
倒是没想到楚弋生病起来气势弱弱的,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弋眼睛闪动,然后从床上坐起,“我不想躺着,你坐我旁边呗。”
江芜注视着他没动,窗帘已经被完全拉开,此刻太阳还在往上升,在他头顶落下一片光晕,她长久凝望着落在他半边侧脸上的光线,楚弋也看着她,看着从自己身上折射进她眼底闪动的光芒。
江芜一撑桌子,起身,坐到他身边,楚弋头一低环着她的腰靠上肩头,他真是很喜欢用这个姿势依赖她。
“我想起我爷爷了。”
“嗯?”她应声,忽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当初去世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哭。”
“所以,会憋出病的。”
江芜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又想起他先前说的第一句话,摇头,“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她闭上眼睛,不自觉咬上嘴唇,像是要压抑那股痛苦到极点的情绪,那句不难受还是没能违心说出来,她不是淡漠,只是深知哭泣无用,悲痛无用,情绪消极无用,这样的思考让她心里更加麻木,就连待人都不能够更温和。
楚弋握着她细软的手指捏了捏,忽的坐直了身体,还是明显昏昏沉沉的样子却佯装正经的模样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爸爸呢?”
江芜面上无波无澜,说:“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江父离开的时候她年纪尚小,那些没来得及刻在记忆里的情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淡,所以江芜在谈起父亲这件事来,没什么情感,也没太多话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记得从第二年开始,总有亲戚上门给妈妈说媒,那会儿追妈妈的人不少,即使身边有一个江芜,也不妨碍那些个男的踏破她家门槛。
妈妈没几个月就厌倦得不行,也疲于去一个个应对,毅然决然地卖了房子,带着江芜来到榕城,好在这里有一套父母留给她的房子。
“你快躺下吧。”她催促着,楚弋又黏上来靠她,“我刚睡醒,确实不想躺了,你陪我坐坐。”
许是生病带给人脆弱感,而她向来对病人又极具包容,所以没拒绝,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逶迤的云第二次散去,江芜才开口,“所以你爷爷离开后,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但光鲜亮丽或许只是金玉其外。
“是。”
“除了我爷爷,家里没人管我的。”
这倒是江芜第一次听楚弋说起家里的事,低头想去看他,鼻尖蓦然吸入清甜馥郁的果香气息,脸就埋进他毛茸茸的脑袋里,然后听见楚弋的笑声,一气就把人给推开,没一秒就又黏上来。
他人高马大一个趴在江芜身上,像只大型犬在她身上蹭,而后声音极轻的说:“江芜,我一直在你身边。”
说完才沉沉闭上眼睛,只是睡得不算踏实,记忆又带他回到过去。
父母离婚那年,他们为了楚弋在争,不过不是为了抚养权,是不抚养权,楚弋被晾在一边静静听着,大人一点也不避讳,不怕他心里会落下阴影,不管他是否伤心难过,就吵着争着踢皮球一样把他推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弋觉得挺无聊,听不下去,自己跑出了家,那会儿还是个不认路的小孩,没几步就在诺大的别墅区迷了路,被好心人送到警局,待了一夜,是爷爷来接他回家。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场争夺到底是谁赢了,他是被爷爷带回了淮岛御园,闹剧之后,妈妈就回了香港,几乎不怎么往榕城跑,有那么几次回来,也不是为了他。
而他去过香港很多次,大多数跑空,即便与何听尧待在一起,也如同外人一般,后来楚弋才明白,他不过是父母相看两厌的牺牲品,做什么努力都等于零,而这股气堆积在心里多年郁结难抒。
后来,爷爷离世后,楚霆却更加讨厌他,因为爷爷或许是想到了楚弋在哪都不讨好,知道他父母都会有各自的家庭孩子,他的路会更不好走,死后,除了公司的股份,所有的遗产包括房产全转到了楚弋名下,就算真没人管他,这些也够他逍遥挥霍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住在了淮岛御园,父母几乎不上门,身边只有保姆,也是在那种无聊至极的时日结交了丁聿。
楚弋醒的时候屋子里是黑的,他花了两秒拉回所有思绪,再坐起身,出了一身汗,头还是痛,缓了缓,才下床,哗地一下拉开窗帘,被正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一边揉一边往门外走。
客厅不见江芜的身影,视线一转,就见她在阳台拿着喷壶浇花,阳光很烈,落在她身上反倒柔和不少,楚弋从来都喜欢她身上外化的那股气息,是与她成长生活息息相关造就的淡然的神性,不过他更希望这股气息能更明媚点。
花了些许时日,她才算从悲伤中过渡出来一些,而楚弋,被强制赶回了自己家,白天才能和她待在一起。
不是写作业、看书就是刷题、看书,就蛮苦的,楚弋忍不住抓耳挠腮,好几次被物理的各种定律、定理整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感叹,当人人仰慕的大学霸还真难。
在要开学前两天,楚弋才终于从和她相处中摸索出了当下江芜的情绪,冷静理智又特淡,那种感觉简直不像个活人,给人一种灵魂与躯体不在同一状态的错觉。
他脑子一转悠,抓起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找了天温度没那么高的日子,特意去得很早,一把抓住江芜就往外走,她先是懵然后问他,“怎么了?有急事?”
楚弋一边下楼一边对她眨眼,“去岚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岚岛,属于榕城的一个旅游小岛,每年3月到5月,都有大批外地人跑去追所谓的蓝眼泪,但江芜在这待那么久,还没去过这里,只听苏桐说过,她夸海水是清透的无边无际的蓝,波浪翻涌时如帷轻撩,碧海蓝天下很适合自我放空,反正评价挺高,所以江芜跟着走了。
路程将近一小时,而江芜刚上车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天窗是打开的,是与车内空调不同的凉爽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些咸咸的气息,她侧头望去,已经能从不断倒退的树影窥见大海的模样,认真听,还有浪翻滚的声音。
楚弋递上来一个保温杯,正好睡得有些口干舌燥,没犹豫喝了口,入口先是清爽尖锐的口感,尾调是青柠的酸味,中和了酒精入喉咙时的微微灼热感。
又是酒,江芜蹙眉瞪他,瞥了前座司机一眼,把杯子盖一合使劲扔他身上,楚弋没接住,装了液体的保温杯啪地打在肩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楚弋吃痛一声,捡起保温杯自个儿喝了几口,“酒精含量真的少,给你壮壮胆的。”
她还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就已经清晰听见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然后车停住,楚弋率先下了车,跑在她之前开了门,“到了。”
下车后更清晰的听见海浪翻涌的声音,放眼望去,阳光投映在海面,像是套了层欧根纱滤镜,吹来的海风夹杂着植物的清香,周边高低起伏的山有好几架在缓慢转动的风车,长风把她发丝吹得全往后飘,楚弋向前一步挡她身前,低头拉她手,“我们下去。”
往下走过狭长的楼梯才到山脚的海滩,沙滩上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楚弋还拉着她往前,直到看见海域边一架运动快艇,而他们正往那个方向走。
江芜把人拉住,有点明知故问似的,想确认一遍,“我们去哪?”
他手往前指,“敢坐吗?”
“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哼。”他不置可否地扬眉,七月在香港的时候就学了开快艇,纯属胆子大所以上手快,问了句,“如果不愿意就不去。”
江芜内心有些激动,但又害怕,这里的风比榕城还要大很多,她站在原地思考,眼睛向远处看,看不到一点尽头,只有天际线清晰的将海与天空划分。
“好。”
楚弋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江芜仰头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偏头,“我们走吧。”
楚弋又检查了一遍救生衣,再度确认,“我开得可不慢哦。”
“嗯。”她聚精会神看着前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完全没认真听楚弋说话。
楚弋暗自笑了笑,也不废话,开始启动,前面几秒还算平缓,快艇攒了劲后猛地冲出去,江芜感觉到极强烈的失重感,两秒过后,才适应了些,岸边的景物飞快地在眼前掠过、消失,轰鸣声和海水撞击船体得声音在耳边回荡,她的心情陡然被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提高,心脏跳动着,血液翻涌,兴奋的同时又感到轻松。
一种是沉闷在心底许久的忧郁被用这样的方式向外纾解、消耗,她甚至想叫出声,把那些埋在心底的,全都发泄出来。
但江芜只是安静看着,从那条天际线看到转动的风车、岸边的树,再转到楚弋脸上,风鼓蓬蓬地将他发丝扬起,江芜又回忆起那股浓烈而又清爽的青柠香,巧妙化解了此刻的躁郁。
回到岸边的时候人甚至还有种漂浮感,她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周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土地,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这种感觉不像是从大海刚踏上岸,反而像从深渊里被人拉出来,真切地感受到了现实的光亮,不再行尸走肉一般无知无觉。
第一反应是想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向自己,“什么感觉?”
楚弋刚开始被爷爷带回家时,人闷闷的,喜欢窝在卧室里弹琴画画,撒谎说自己没有不开心,爷爷也不戳穿,带着一小孩去玩赛车,把人吓哭了自己搁一边笑,又认真问他,“哭出来就好多了是不是?”
楚弋自然不是想吓哭江芜,只是他从这里面能够得到些放松身心的时刻,所以也希望江芜能够在身心失重的时候把情绪放出来。
“难受的话就哭出来,不要憋着。”
江芜头低着,一想到妈妈,人又漂浮起来,不真实感又开始出现,浪潮汹涌地拍着岸边,溅起些水花,风一吹,咸湿的气息就涌进鼻肺。
干燥的沙滩被泪浸湿,太阳从侧面落在两人身上,罩了层浅薄的光晕,她被楚弋抱进怀里,他弯下腰让她把下巴搭在自己肩上,手不停抚摸过她的后脑勺安慰。
混进鼻息间的,不止海风味,还有楚弋身上被晒过后的气味,不再是沉闷的木质调,反倒像正茂的植物香。
很久,眼泪把楚弋衣服都打湿,她盯着湿了的布料,顿感心下大恸,随手抹了抹眼泪,能感觉到可能哭肿了些,有些慌乱地拿走楚弋手里的保温杯,把最后剩下的酒全喝光。
远处的海岸线或许与天空联结了,她再度眺望,在心里和妈妈完成了道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高叁比下面两个年级开学要早,楚弋最开始并没有什么实感,除了老师不停地强调和学校拉起的横幅,还有同桌愈发深邃的黑眼圈,在产生那么点心里急促后又被丁聿打破,这逼总不紧不慢的,周六日别人复习的日子去打棒球,两天,晒得和鬼一样。
“你有病吧。”丁聿听他这么评价狠狠骂了句,“把我一个人丢香港,不给点补偿?”
楚弋眼也不抬从桌肚里抽出本新的练习卷,“买错了,给你做补偿。”
丁聿眼一横嫌弃地推回去,“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她话呢?”
这个她不言而喻,丁聿换上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亏是学霸,学习牛逼,训狗也是一流。”
丁聿同桌从卷子堆里抬起头转过来,眼神里带着八卦的探究在两人身上转,楚弋被训成“狗”惊天大瓜啊,在主人公抬起头前悻悻地转回去。
“是啊,非洲兄弟。”
听到这句话的丁聿同桌扑哧笑出声,被他踢了脚凳子,“笑个屁,不许说出去。”
开学考后,高一高二正式开学,楼下光荣榜换了批新的,第一的位置依旧是江芜,楚弋看着有些欣慰,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反正想着她好就行。
隔了两排是进步榜,往下数几行是他的名字,心里的得意油然而生,丁聿指着他名字又调侃,“不亏是学霸带出来的兵,有面儿。”
“你也不赖,今天蜕变成红魔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心的吧。”丁聿摸了摸自己的脸,晒黑后敷了不少自己老妈的面膜,丁点用也没有,反而被发现暴揍了一顿。
一班下课后依旧安静,后桌飘来股浓郁的咖啡香混着前桌的风油精味,苏桐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用手戳了戳江芜,“可以把窗户再开大一点吗?这味受不了。”
“好。”
她放下笔抬手把窗户往后推,铝制窗框摩擦发出点刺耳的嘎吱声,抬眼,和从后面走上来的班主任对上视线,老师对她笑了下,继续往班里走,身后跟了个女孩子,怀揣着好奇心的视线往楼下扫了圈后轻飘飘地和她对视上,风轻云淡的一眼。
江芜低头继续写题,所幸思路没有被打断,微风往教室里一吹,带来的潮热气息扑灭空调的冷气,虽然有点热,所幸混合的异味也散了些。
老师进门,敲了下桌子,出声,“先停下手里的笔,给大家介绍下新同学……”
班里同学头齐唰唰抬起,随着议论声响起风猛烈地吹了下,江芜桌上的卷子飘到前面的桌子底下,本想着一会儿再捡,苏桐直接往前面拍了拍,“周清,帮忙捡下你脚底下的卷子。”
周清往脚下看了圈才找到那张卷子,弯腰捡起递过来,在江芜道谢后班级里忽的哄闹起来,她抬眼往讲台上看,是刚才那个女孩子,此时前桌正因为捡卷子没听见同学哄闹的信息,转过来问苏桐怎么回事。
“香港转来的。”
“我靠,疯了吧,这节骨眼。”
苏桐挑眉,淡淡出声,“转学直接转到一班,人没准天龙人下凡体验民间生活,不惊讶。”说完低头自顾自写起作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抬眼看了看,空桌位有几个,选了个视野好的桌位,“江芜,你前面有人吗?”
她还没答,周清先出声,“老师,有人的,请假了。”
“嗯。”老师本来想安排新同学到另一边,她却自己开口,声音颇为诚恳,“老师,我想坐那,可以吗?”手指着刚才那个位置问。
班级里僵默了片刻,下面的同学大眼瞪小眼起来。
老师也是犹豫了下,又想起那个位置的同学已经通过竞赛保送,片刻后才点头,彼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多了些,周清也只能尴尬笑了下,起身让人坐进来,整个过程江芜只抬头看了眼,赶在上课前把刚才那张卷子写完。
上完一节课后就把新同学这事抛之脑后,是下课后,前桌转身的动作拉动椅子在地上发出点刺啦的声音,紧接着,她感觉到一道相对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似乎在和她说话,“你好啊。”
写字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向面前俊秀的女生,默了一秒,扯起一个笑容也问了好,江芜通常把这类主动打招呼的归位自来熟的热情同学,这是她挺想要拥有的技能,可是每到需要交际的时刻,还是巴不得所有人都消失。
“我刚在楼下看见你了。”女孩子笑意盈盈地说。
“嗯?”江芜对现在的状况有点不明所以,记忆里自己一直在班级。
“光荣榜。”她笑道,“你是第一名,好厉害,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好。”江芜点头微微笑,然后听见她又说,“我叫傅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生笑得灿烂,视线深深地盯着自己,睫毛轻眨了几下。
“我叫江芜。”
傅柠点头,视线还眷恋地留在她脸上看,面前的女生,五官素净又立体,特别是眼睛,水灵灵的,很好看,特抓人的长相,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又伴随着骨子里透出来的忧郁,让她整个人都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从走廊的那一眼到班级再到听到她的名字,傅柠就想要坐这里,或许最开始是因为知道楚弋女朋友叫这个名驱使她来这里,但现在,只是交谈这么几句,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同时又思考,怎么和楚弋走到一起的,想起暑假时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这两人的磁场也太不对付了。
午休结束后丁聿从体育馆打完篮球赶回教室,这一段路程烈日当空,即使用跑的,身上也被照耀得通红滚烫,丁聿一口气跑回教室吹空调,一副苦尽甘来的表情往墙上一靠,吐槽九月的天气热得要命,“这温度再这么下去,凤池里那几只鹅早晚晒成鹅干。”
静默了两秒,见楚弋没有要理他的迹象,索性上前故意压低声音摆出副神秘感,“听说一班转来个挺漂亮的新同学,香港来的,怎么这么巧呢?”
他意有所指地把手一摆,“我想看看去,没准真是。”
楚弋只抬头扫了他一眼,饱含着期望他能闭嘴的锐利,完全一副谁来了也不感兴趣的表情。
丁聿撇了下嘴,转回自己位置的空档眼睛蓦然一亮,趴上窗台对外吹哨,“傅柠妹妹。”
往前走了几步的傅柠看了圈没找到声音的来源,丁聿又叫了声,她这才看向这边然后走过来。
“真是你啊,我本来还猜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猜什么?”她说完从窗口侧头去看正在纸上埋头打草稿的楚弋,斟酌着想要开口,被丁聿打乱,“怎么会来内地读书啊,多没意思。”
傅柠无心和他说话,呵呵一笑含糊不清地解释跟着父母来的,转头又去看楚弋,他显然不在意这边的声源,丁聿撇了眼,再愚钝也看得出来点什么,待人走后又凑到楚弋那边去,被赏了一个眼刀后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提起,“傅柠是在一班哦。”
丁聿只说这么一句,希望楚弋能读懂自己的隐喻,但他眉头只是皱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嗯了声。
下午上完课楚弋照旧把不懂的题型归纳拍照,等着放学后去问江芜,只是有那么几秒空闲时间还是忍不住烦躁起来,怪天气炎热难当,怪冗长的蝉鸣聒噪。
最终在最后一节课之前还是假借找人的由头去一班看了眼,说实话他内心自然不希望两人有什么接触,但太多事都容易事与愿违。
江芜坐在窗口的位置,很多次他都会靠在一班后门口走廊看她心无旁骛低头做题的侧脸,即便走廊吵得震天响也影响不了她,很多时候楚弋期望她能有点反应,就那么回头一下就能看见他,但是一次也没有。
而现在,黑色水笔捏在她手里转了两圈,一副把题弄通顺的愉快表情,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后抬头开始教人做题,而那人正是傅柠,笑嘻嘻地和她点头搭腔,完全熟了的模样。
楚弋半睨着眼去盯江芜的神情,和给他讲题时如出一辙,竟让他无端生起闷气来,怎么对别人和对他一样,比起傅柠和她相识,现在更让他心烦的是自己在江芜那没有独一无二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放学后消息刚发给江芜就看见楚霆的司机在路边向他招手,他本想视而不见,但已经和司机对上视线,短暂思考几秒后只能撤回刚发出的消息钻进车里。
他在车上想了几种楚霆找他的理由,但每一个都与实际相差甚远,进家的时候餐桌已经坐了一圈人,简单看了下就完全明白了,楚霆在这一点倒是与何听尧不谋而合,入座后傅柠爸妈先是官方地和他来了遍对话,然后流程般地进入正式晚餐,穿着校服的傅柠在一旁适时应声,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而楚弋最多装半小时,随着话题到他身上,逐渐稍显出力不从心的懒惫模样,楚霆问起他对上大学有什么打算。
全桌视线转过来时他把手里的刀叉搁盘上发出点微不可察的碰撞声,记得江芜也问过自己,而他当时并没打算,所以反问了她,现在不假思索地把江芜的回答说了出来,“我去京市。”
李韵先笑出声,然后是楚霆,一副看他说大话的表情,笑得也轻蔑,“京市不错,不过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英国更适合你,刚好傅柠也在,有个照应。”
到最后他的想法也并不重要,问他不过是开启话题的借口罢了。
楚弋在这种氛围下实在对面前的食物品咂不出什么滋味来,正好李韵养的那只西高地不合时宜地从楼上窜下来,蹭到他腿边嗷嗷叫了两声,楚弋俯身抱起,礼貌说自己吃饱了,不待一桌人反应过来快速离席往后院走。
听到身后李韵假模假样地批评起女佣没看好小狗,借着这股气也阴阳起他不懂礼貌,楚弋踏进潮热的花园,把落地窗一合,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外面的风也带着灼热感,呼吸间全是沸腾的气息,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小狗在他怀里扑腾两下。
楚弋踏下一级阶梯然后席地而坐,把小狗放在地上,自个儿追着自己屁股绕了两圈,尾巴摇来摇去,毛发白白净净的,两只大耳朵内侧又粉,看起来异常好摸,长得就跟个小玩偶似的,虽然对李韵无感,但买宠物这块眼光还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弋拿手机拍了个照,点开聊天框,对于他撤回的几条消息,江芜也没问,就那么空落落的留在那,楚弋叹气自嘲笑了下,把小狗照片发过去,问:“可爱不?”
停顿了两秒刚要按熄屏键就显示对方在输入中,一下坐直了身子把小狗捞怀里等着她回。
“可爱。”
那么久就两个字,楚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动着手指打字,“喜欢吗?”
“挺漂亮的。”
“喜欢我给你送过去,陪陪你,其他你不用担心。”
“是你买的?”
楚弋眼睛眨了眨,很坦然的回答不是。
“……”
“我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买的你就养吗?”
“我们现在高叁哎。”
楚弋盯着这行字发了会儿呆,想着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应该很可爱,心情慢慢好了些,又聊了好几句江芜以要写作业为由结束了话题。
楚弋抱着小狗吹了会带着潮气的晚风,眼睛直盯着花圃一隅的芍药,看着花期也快到了,花瓣上浮出些橙色斑点,甚至空气里已经有淡淡的糜味,此情此景,很难没有落寞感,只是汗意极不合时宜的开始冒出,楚弋快嫌弃死了。
顺着撸了两把狗毛站起身,站立的时候身后玻璃门被拉开,里面的冷气扑过来,楚弋回头看了眼,见傅柠把门关上后手指着他怀里的小狗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
李韵起了个英文名,听楚天赐拗口的叫过几次,发音太不标准以至于他没记住,所以是真不知道。
“我可以摸一摸吗?”傅柠向前走一步问。
“嗯。”楚弋把狗放地上,退后,“你摸吧,别让它跑花园里去就行。”
昨晚刚飘过小雨,泥土湿黏又带着被洇坏的青草腐气,实在不适合这娇生惯养的短腿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