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温馨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搞的人仰马翻,周兴把那人送进了客房,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 “掌柜的,他有点发烧,伤口恐怕感染了,得请大夫来看看。”周兴拿被子盖住了被他扒的几乎不剩什么的身体。 “等雨停了吧,这天别折腾了。豆子再去给他熬碗药,先喝着吧。”尹三轻折腾了半天,也有点累了,没吃完的饭此刻也没了胃口:“我先上去睡会儿,你们接着吃吧。” 豆子一听这话赶紧说道:“周师傅熬了小米粥,好歹喝一碗,我去拿。”说完就跑后厨去了。 尹三轻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回去等着她的小米粥,虽然她不想吃也没有胃口,可也不愿意辜负了大家的一番心意。 昨晚还是风雨交加,早上醒来就是好天气了,尹三轻推开窗就看见楼下送菜的马车,豆子一手拿着菜一边在跟赶车的人说着什么,似乎不是很满意,不过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尹三轻笑了笑,豆子杀价的功夫,她还是很佩服的。 这边刚下楼,就看见二风带着一个白胡子老人,愁眉苦脸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见尹三轻下来,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尹三轻也没在意,她想去看看最近的账本。 “掌柜的,昨天救回来的那个人,他不让我们进去,还把大夫给撵了出来把房门都锁起来了。”二风的一张脸皱成了个小老头。 “不看就不看吧,横竖醒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尹三轻拨着算盘,没在意。 “可是、他没有好呀,我看他脸色苍白,而且体温高的吓人,根本就病的很严重。”二风有点着急。 旁边的大夫也说道:“那客人怕是高烧,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如果不对癥下药,恐怕耽误治疗。” 她原本不想管那么多的,昨晚救他也不过是不想让两个孩子觉得心里有愧。罢了,既然救了,就救活吧。 错眼的功夫就看见二风手腕上一片红肿:“你手怎么了?” “啊?”二风赶紧去看自己的手:“没、没事呀,不小心摔的。” 语气慌乱没有逻辑,一看就是撒谎。 还是大夫出来解释:“那客人关门的时候不小心夹到的。” 尹三轻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撩起裙摆转身去了客房,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果然被锁起来了。 那火气“腾”的就上来了,还真当这是自己家呢! 抬脚一使劲就把门踹开了,里面的人背对着她,看着似乎是在给自己包扎伤口,听见响动头也没回的说道:“滚出去!” 尹三轻怒极反笑:“呵呵,真是好大的笑话,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滚出去!早知道是个白眼狼,就该让你冻死街头才对得起你!” 那人似乎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女子,伸手捞了件衣服挡住了自己的裸|体,才转过身,好像要说什么,可看到尹三轻的那一瞬间,神色似乎有些激动,也不知道是没组织好语言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奇异的沈默了。 尹三轻也有点尴尬,虽然她是长的好看。可我刚才在骂你呀,现在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 “夫人?”那人似乎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这下尹三轻不愿意了,就算是夸她盛世美颜,那也不能上来就占她便宜:“会不会说话,谁是你夫人?老娘还没成亲呢!” “属下口误,夫人见谅。”那人弯腰行了个礼。 尹三轻很头疼,刚才还盛气临人呢,怎么突然态度变得这么快,准备好了十八般武器,对手偏偏投了降,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呀。 还有这人是不是傻呀?连主子都认错怎么领工钱? 不过,见他态度好了,尹三轻也不愿意再去生事,毕竟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 “别叫夫人了,我是这里的掌柜的,你现在在我家客栈。打伤了我家店小二,还弄坏了我家的门,知道你不想住这里,楼下结了帐就可以走了。”想了想又加了句:“哦,对了,破坏的东西三倍赔偿,店小二还有误工费。我看你态度不错,打个九折吧。” 那人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看了看门,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在下齐烽,敢问掌柜的贵姓?” 尹三轻伸手摸了摸门,阴影挡住了她的脸:“我姓尹,尹三轻。赔了钱赶紧走,我这儿庙小,装不下齐大爷。” 齐烽被噎了一下,伸手掏出几张银票:“给掌柜的赔罪。” 见尹三轻没有伸手接银票,二风瞅了瞅,最后还是上前拿了过来,门坏了,总是要换新的。 齐烽见状又把放在一边的钱袋拿给二风:“这是给小兄弟的,补身子。” 二风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退,给掌柜的能收,可是他不能乱拿客人给的东西,豆子哥刚刚交代过他。 “给你就拿着。”尹三轻转身走了,临走前又扔下一句:“钱也赔过了,我也不追究,你可以走了。”后一句,明显不是对二风说的。 二风瞅了瞅掌柜的背影,又看了看齐烽,还是那么的吓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快走吧,我们掌柜的人好才救你的。但、但是你做的不对,你不能破坏客栈的东西。” 齐烽一脸的无可奈何,那门,是好人自己踹烂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不是这张脸,他真怀疑自己进了一家黑店了。 尹三轻前脚下了楼,后脚齐烽就跟了下来,也不再摆出一副冷面,用明显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多谢掌柜的昨晚的救命之恩。” “你不用以身相许,这么大的亏我可吃不起。” 又被呛的齐烽,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不想又扯到了伤口,他原本是在房间里自己处理伤口的,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会有防备心,他昨夜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倒在客栈门口,谁知这一倒竟然让他另有发现。 “呵呵,掌柜的说笑,掌柜的佳人之姿自然有才子相配。”齐烽也不顾身上的伤口,赶紧弯腰行礼:“只是,我身上的伤怕是有些严重,烦请掌柜的给请个大夫,等伤好些了,我再走。” 尹三轻有些不耐烦:“你当我这儿是慈善堂呢?还是当我是你家丫鬟?先前把人撵走这会儿又死皮赖脸让我给你找大夫,你是烧傻了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脸吧!” “辛苦掌柜的了,既然是客栈,总要开门做生意的,掌柜的做谁的生意不是做?银子都是一样的花。”齐烽又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柜臺上,咳嗽了两声又说道:“再者说我病的这么严重,掌柜的就当救人救到底,不然,那昨晚岂不是白救了我?” 尹三轻一手劈里啪啦的拨着算盘,一手翻着账本,抬眼看了下齐烽鬼一样的脸:“你这人好奇怪,怎么说还都有理,既然不想那么早死何不又来这一出?你当我们大家都很闲吗?二风,给他换间房,再请一次大夫,记得修门。” 说完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多谢掌柜的。”齐烽这下是真的放松了,跟着二风重新上楼了:“适才唐突小兄弟,给你赔罪。”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的。”二风赶紧摇头。 ', '')(' 尹三轻听着声音远去,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撑着头看着楼梯口,那里已经没有人了,齐烽在看见她之后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尹三轻就算是一向自负自己美貌可也没有不至于就没有脑子,那齐烽分明就是认得她! 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客栈的生意也有些冷清,除了尹三轻敲诈齐烽的那笔银子之外,客栈也没又别的顾客这么大手笔,因此对着衣食父母般的齐烽也有了了几分好脸色。齐烽的伤势比较严重,明显的刀伤总会让人觉得好奇,尹三轻几次拐弯抹角的想打听打听,总被齐烽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 尹三轻也不恼,她想知道齐烽的身份,姓齐又认得她的人不多,刚刚好有那么一个人就完全符合。尹三轻在晏城这个小镇一待就是七年,这七年里她不是没想过被找到会怎么样?一开始还会有些许的期盼,盼着那人到她身边,帮她把眼泪擦干,然后带她回家。可是一晃七年就过去了,她也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独挡一面的女掌柜,心也跟着慢慢冷了。 她想知道齐烽到底是不是那人的手下,也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找过她,心里的不甘总归是咽不下! 齐烽在客栈住了三天,尹三轻也跟他相互试探了三天,可惜都是一无所获,齐烽是老江湖了,自然不可能被人三言两语就套出家底来,两人费劲心力却也都是一无所获。 看着齐烽走远的背影周兴拿了件披风过来:“掌柜的,外面冷,回屋吧。” “周叔你说他是不是……?”尹三轻有些犹豫。 “是不是又怎样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掌柜的也该放下了。” 尹三轻嘆了口气:“早就放下了。”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转身回了。 周兴站在原地哈了口哈气,很快变成水雾散去,这天儿暖和不起来了,今年的冬天来的要比以往早许多,屋里的柴火也该再添些了,还要跟掌柜的商量商量另外再新进一批酒水的事儿。周兴盘算了一会儿也晃晃悠悠的跟着回了客栈。忙呀、忙! ☆、督查使大人 督查使大人 京城,齐府书房。 齐烽还是那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着问话。 “为什么比预期的时间晚这么多?”问话的是年轻人,一身绛蓝色的袍子,低着头坐在书桌前,不知在写着什么:“还好及时,不然又要白费一番功夫。” 齐烽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到书桌上才说道:“事出有因,属下在晏城另有发现。所以才耽搁了几天。” 问话的年轻人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修瑜瑾可曾发现你?” “东西是从他书房拿出来的,临走的时候跟他的人交过手,他以为是匪盗来偷东西的,并没有发现我的身份。”齐烽说道这里又想说道:“那晚我……” “没发现就好。这个老狐貍,藏在晏城这么多年,狐貍尾巴终于漏出来了,要不是早前圣上圣诞的献礼,那一箱箱的珠宝美玉里偏偏夹带了一副前朝名家的遗作,那东西不说价值连城可也是有价无市的,他一个小小地方太守怎么会有?未免也太惹人生疑了。”年轻人终于写完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才拿起齐烽刚刚放在书桌上的东西。 那东西被齐烽放的很好,用油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年轻人一层层打开,拿出了里面的文书,皱着眉头一点点的看着,一开始他看的还比较仔细到后面几乎是扫一眼就翻过去了,很快一本翻完,年轻人有些脱力的坐回了椅子上:“阿烽呀阿烽,这就是你千辛万苦还挨了一刀从晏城给我拿回来的证据?” “大人,有何不妥?”齐烽不明所以。 “妥、妥、妥你个大头鬼呀!你拿的时候都不看看吗?”年轻人姓齐单名一个莫字,在京任职督查使,很得圣上青睐。他的工作就是整顿朝堂风纪,惩治贪污腐败,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刃。 最近正在办的是晏城太守修瑜瑾一案,这案子齐莫跟了挺久的,但是一直也没怎么上心。主要是修瑜瑾为人太过谨慎,又远在晏城,实在是对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没什么直接利害关系,可谁知这修瑜瑾是不是被猫屎糊了眼,你说你送礼送什么不好,不行送点土特产也行呀?干什么非得送皇帝陛下没有你有的呢?还tm前朝遗作!显你能呀?就你能! 齐莫平白无故对着齐烽发了一通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修瑜瑾的证据要是这么好拿,那还用等到现在吗? “你送回来的这个是假的,前两页还认真的做了假后面就不用看了,根本就是忽悠你的。”齐莫把文书扔进旁边的火炉里烧了个干凈:“算了,看来这晏城还真的亲自去一趟了。” 齐烽终于找到自己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属下也这么觉得。” “看来你还是太嫩了呀,以后跟着本大人多学着点。”齐莫收拾了东西:“行了,回去休息吧。” “属下在晏城看见夫人了!”齐烽站着没动把自己想说的话终于给说了出来。 齐莫拿在手中的折子被攥出了褶皱,语气低沈:“你说,你看见谁了?” “一个跟夫人长的很像的女子。” 齐莫扔了手中的折子翻出一张卷轴,打开指着卷轴问:“是她?真的是她?你确定?” 齐烽有些不确定了,那画中的女子一身粉衣,半披着发站在树下,手中提着一个小花篮,头上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花环,嘴角带着恬静温和的笑,即使是画中,也能感觉到这个女子是温柔娴雅的,他实在是没办法把这画中人跟那个一脚把客栈门踹烂的尹掌柜联系在一起。 她们除了那张脸,什么都不一样! “不知夫人是怎么样的人?让大人这么多年来魂牵梦萦。”齐烽看着卷轴问道。 “她很好,很温柔体贴,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胆子还很小,总是喜欢缩在我身后。她还很聪明,从小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前一起下棋她都要让我两子,可就算她让了,我还是下的很勉强。”齐莫好像陷入两人回忆,只是不知这回忆究竟是甜是苦。 自从知道齐烽在晏城碰见了尹三轻之后,齐莫就在加快速度整理京城的诸多事宜,为的就是赶快去晏城,去一探究竟。齐烽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可能是因为他见过了尹三轻,知道那不可能是齐莫要找的夫人,世间这么大,总有几幅长的比较像的面孔。 他跟着齐莫也不过五年的光景,这五年里他看过无数张夫人的画像,齐莫不管去哪里都会画那么一张,有人问他就说:“这是夫人,不小心走丢了,诸位若是见了,劳烦送回来。”齐烽见的多了,听的也麻木了,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这么美丽的女子当真不是杜撰出来的?所以在见到尹三轻的时候才会这么失态。 他不知道大人跟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人丢了那么多年还找的回来吗? 霜降的那天早上,尹三轻躲在被窝里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意透着墻缝钻了进来,听着楼上楼下的熙熙攘攘的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宁,这进进出出都是银子在往她口袋里挤,那种满足感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掌柜的,新酒到了,周师傅说让你下来看看。”豆子敲完门又伸出脑袋问道:“掌柜的,早上想吃什么?” 看着豆子鬼灵精的模样,尹三轻笑骂道:“你小子不好好守着店就知道往外跑,豆花姑娘今天出摊了?” 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去看看。” “你是她什么人呀就要去看看?”尹三轻拿着一把簪子斜斜的插在发髻上:“今儿你去看看,明儿他去看看,人家姑娘还卖不卖豆花了?” 豆子站在门口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大早上上杵在门口,我要碗咸的。”看着豆子扭脸就跑的背影,尹三轻站在门口喊道:“快点回来,晚了要扣你工钱的!” 然而豆子已经跑远了,估计也是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前些日子周兴说天冷了,客栈也该上些新酒,最好要烈一点的,配着烤羊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感觉那才爽,尹三轻琢磨着也是这么个理,她的客栈里的酒多数都是自己酿的,甘甜绵软后劲大,还真没有周兴说的那种感觉。 这新酒到了肯定要掌柜的先验验货,在晏城一般也没人敢忽悠尹三轻,所以这验货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风水不太好,原本在晏城独树一帜独领风骚旁人万万不敢随意招惹的轻鸿客栈,最近总是在被招惹。 ', '')(' 尹三轻拿着瓢重酒缸中舀出了半瓢酒,递给送货的人说道:“你自己尝尝。” 那人不解其意的喝了一口,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酒也送来了,我们还忙着呢,啰嗦什么,赶紧给钱!别想赖账!” “给你大爷!”尹三轻夺过水瓢一把掷进酒钢,渐出一层的水花。 “这是我定的酒吗?”尹三轻接着质问:“你当老娘没喝过酒是吧?你自己说说这里面掺了多少白水?又掺了多少馊了的酒糟?” 那人没想到会被当面拆穿,脸色也不好看:“你说掺了就掺了?我告诉你别信口开河瞎造谣,嫌贵找茬就明说,别买不起还瞎得瑟。” “我造谣?”尹三轻笑了笑:“这正常的酒闻起来有淡淡的幽香,入喉辛辣,留在口中的却是绵甜的余味,一杯饮尽会有微醺的感觉。而你的酒,色不正,味不香,入喉发酸乏味,毫无余味可寻。你还敢说这是我定的酒?” 从人群外传来一阵鼓掌声:“没想到掌柜的也是好酒之人呀,不错、不错。” 尹三轻抬头去看:“齐、齐烽?” 齐烽旁边还有一个人,尹三轻笑着走过去:“怎么才走了两天就又回来了?这次又是做什么?” 齐烽挂着笑往旁边挪了挪,掌柜的离他这么近,万一真是夫人,他还想多活两年。 “这、这是我兄长齐莫,特来拜谢掌柜的救命之恩。” 尹三轻这才上下打量着齐莫,看了一圈“噗嗤”笑了:“你这兄长可比你长的俊呀。好了好了,你们可以先上去休息,我这儿事儿还没处理完呢。” 齐烽拉着不言语的齐莫上了楼,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看着楼下的尹三轻。 尹三轻转了个身,在人群註意不到的地方深呼了几口气,她现在也不在乎这酒到底是不是她定的了,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会儿。 他真的来了,齐莫,他真的来了,七年了。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尹掌柜,这是我们新来的伙计,这、这拉错了送货车,门外那车酒才是您定的,这是村西头摆流水席准备的酒水。那小子不长眼给拉到您这儿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老伙计拉着小伙计一直赔礼道歉:“我们掌柜的意思是,给您个八折,给您赔罪了。” “六折,不行就拉走!”尹三轻现在也没心情跟他们纠缠这个了,齐莫来了,他还认得她吗? “行、成交。为了留住尹掌柜这个回头客,六折就六折。”老伙计咬牙切齿的做了主。 齐莫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掌柜,有些呆楞,莫了自嘲的笑了:“大概是找错人了吧。” 他的阿罗应该被保护的很好,像一朵花一样被呵护被关爱着,而不是像把匕首一样锋芒毕露。 “你说,她叫什么?” “晏城尹三轻。” “哦,我的夫人,她叫阿罗。” ☆、犹似故人来 犹似故人来 豆子提溜着一碗豆花从门口进来,刚进来就被坐在柜臺尹三轻抓了个正着:“不是说一会儿就会来?你看看你都去多大会儿了?日上三竿了,人家都收摊了你才回来的吧?这个月的月钱还想不想要了?” 豆子提溜着豆花还没过去认错呢,就听见有人为他开脱了:“孩子嘛,贪玩一点也正常。” 打眼一瞧,一身蓝色华裳仪态翩翩好个俊雅的美男子,美男子齐莫不知道有没有收到豆子发自内心的感激,径自往尹三轻所在的柜臺走了过去。 豆子小眼睛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掌柜的单身这么久,这个一定是追求者啦,小心翼翼的拎着豆花一点点的挪过去,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掌柜的你趁热吃,我去干活了。”说完就跑了。 齐莫看着鬼灵精的豆子,笑了笑说道:“掌柜的家里的伙计都挺可爱的。” 尹三轻抬头看了一眼齐莫:“狗拿耗子,我家伙计我自己会心疼。对了,你来是为了感谢我救了你弟弟是吧?其实不用特意感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们打算住几天?” 言毕伸手拿了个算盘:“咱也算熟人给你们打个折吧,一天八十两,行吧?” 齐莫:“不着急,不着急,除了感谢你的救民之恩外,我们还有点别的事,可能要多耽搁几天,所以现在也不确定。” “那先交个预付款吧,免得到时候人跑了,我没地儿收钱去。”尹三轻拨完算盘,看着齐莫认真的说。 齐莫满脸黑线的掏了张银票递给她:“算预付款,另外再跟掌柜的打听点事儿。” 尹三轻接了银票随手扔进了钱匣:“你想问什么?” “掌柜的来晏城有几年了?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可还算了解?”齐莫捋着荷包上的穗子问。 他总是不由自主去看尹三轻的脸,那种熟悉的脸却不是他熟悉的人,就算是有变化,可也不至于就变了那么多,连周身的气质也变了,他的阿罗是闺阁里出来的名门闺秀,胆小害羞,跟陌生人说一句话都要脸红好半天,而眼前的这个人,言语犀利虽然豪迈但还是一副商人尖酸刻薄的嘴脸,她们要怎样才能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有七年了吧,记不太清了。”尹三轻放下了手中的账本,从身后拿了壶酒带两个杯子招呼齐莫过去落座:“晏城这地方最大的风土人情就是随和。” 齐莫看着她一饮而尽,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好酒。” “我看你早就想跟我说点什么,能忍到这会儿也是不容易,想问什么你就问吧,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随和。”尹三轻说完又给齐莫倒了一杯酒。 齐莫端着酒杯又喝了,他也不是想问什么,只是看着尹三轻的这张脸,他就算有太多的疑问也问不出口。 尹三轻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着齐莫说:“你们来的另一件事是因为我吧?是不是我长的很像齐烽口中的夫人,所以你才会过来一探究竟?夫人、是谁?” 齐莫现在已经是七分醉意,他平常也不怎么喝酒,加上尹三轻故意让他多喝了两杯,此时意识还算清醒已经是不错的了。 “是我夫人,你们长的一模一样。” “哦?你的、夫人?世间果真有如此想象的人吗?”尹三轻似是疑问又似是提醒:“可惜,你们找错了。我是尹三轻,轻鸿客栈掌柜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夫人。”尹三轻低声重覆:“我是尹三轻。” “你不是阿罗。”齐莫攥着个空瓶子使劲的倒,可是什么也没倒出来。 即使意识有点模糊,他还是能看清尹三轻的脸,只是那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好像是嘲讽,又好像是悲悯,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齐烽下来就看见自家大人搂着个空瓶子在耍酒疯,呆呆傻傻的,那掌柜的也不管,自顾冷眼看着,等他下来了才开口:“你这兄弟酒量可不行,今天就算我请客,快送他回去吧。” ', '')(' 齐烽见尹三轻情绪也不是很好,试探着问道:“不知我家兄长跟掌柜的聊了什么?怎么大清早的酒醉成这个样子。” “大概是我店里的酒比较醇厚,而你兄长酒量不行吧。”尹三轻有些累,跟齐莫周旋她已是心焦。 “呵呵,掌柜的说笑。我家兄长酒量还是可以的。”齐烽打着哈哈,看着尹三轻的侧脸,鼓起勇气问道:“不知掌柜的可知我家夫人?” “倒是聊了两句,听说跟我很像。”尹三轻准备离开的步子拐了个弯又走进了柜臺:“有机会倒要见见,要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定要重金酬谢。”语气微讽,也不知齐烽有没有听出来。 齐烽架着齐莫走的有些踉跄,最后只好把齐莫暂时放在一边,跟过去直言:“掌柜的莫要说笑。齐烽只问一句,掌柜的究竟是不是我家夫人?” 尹三轻表情诧异的看着齐烽:“他自己都不问的话,你倒是问了。” “他没问?”齐烽有些不解。 “有什么可问的,自己的夫人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看我这么多眼又喝了我这么多酒,是不是他心里门儿清。”尹三轻看着已经软爬在桌子上的齐莫,嘆了口气说道:“难为你们主仆跑这么远,还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结果还是白跑了一趟。” 齐烽没想到身份被拆穿,有些无措:“掌柜的怎知我们不是兄弟?”他怕的是案子还没开始,就先暴露了身份行踪,那这趟可能就真的白跑了。 尹三轻翻了个白眼:“是兄弟的话那他的夫人你该叫嫂子。有没有点常识?” 齐烽心知这女掌柜不是一般人,既然确定不是要找的夫人,也不愿意再跟她说太多,一是怕暴露身份,二也不愿意自家大人再勾起伤心事。 “打扰掌柜的了,我先送我家公子上楼休息。”齐烽架着齐莫上了楼,默默盘算着等大人醒了,还是换一家客栈住着比较安全。 看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顾客,尹三轻有些眼花,这是她熟悉的客栈,她熟悉的感觉,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么难受? 二风躲在楼梯后面偷偷看着掌柜的,他看了很久了,掌柜的手里的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拉过一旁端茶的豆子问道:“豆子哥,你说掌柜的怎么了?一早上自己喝闷酒?” 豆子眼尖看见了早上买的豆花还是文丝未动:“这一早上也没吃东西吧?早上还见她跟楼上那个谁一起来着。”豆子也很纳闷,他跟着尹三轻这么久,很少见她在大厅里喝闷酒,最多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在屋顶上喝点,小酌怡情而已。今儿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那谁不给掌柜的面子拒绝了掌柜的?不应该呀,不是他主动的吗? “还不干活去,客人都等着呢,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周师傅好,这就去,这就去。”豆子看周兴虎着脸不高兴的样子赶紧拉着二风跑了。 周兴顺着这个角落看到了一个人喝闷酒的尹三轻,嘆了口气把手中的抹布放在一边,走了过去。 “喝醉了吗?”周兴看着那一片儿摆的空酒瓶,有点心疼。 尹三轻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会,周叔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久都不会喝醉了。” “那今天是怎么了?”周兴来到这个客栈的时候,就只有尹三轻一个人,他看着这个女娃娃自己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很少哭,只有喝醉的时候会自己搂着肩膀默默的掉眼泪。 他也没有问过关于尹三轻的事,一个女娃娃独自出来打拼,总有说不出的苦衷,他也不愿意去揭人伤口,这么多年,早把这女娃当自己女儿一般了。 尹三轻把空酒瓶一个一个整理好,放在角落里,又数了数。一脸的痛惜:“完了,今天又要赔钱了。下次不能喝这么贵的了。” 周兴也是无语,现在知道心疼,早干嘛了? “行了,厨房有现炖的醒酒汤,你先喝点?” “给楼上也送点。”尹三轻抬头看着周兴,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微肿,声音略带沙哑。 周兴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掌柜的,楼上的齐莫到底是谁?” 尹三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不在意的往厨房去:“没谁,一个故人而已。不过,我不打算认他,周叔要保密。” 此时,不知道被承认故人身份的齐莫,揉着自己有点疼的脑袋,看着正经危坐的齐烽,有点晕:“怎么了这是?” “大人,既然已经确定尹掌柜不是夫人,不如换间客栈吧,免得暴露身份。” “阿烽,谁跟你说她不是了?”齐莫端了口茶,慢慢喝着。 “尹掌柜亲口说的。” 齐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就算不是又怎样?” 齐烽不理解:“大人的意思?” “没什么,就在这儿住着吧,我看这里很好。”齐莫换了话题:“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齐烽有些为难的开口:“跟我们了解的不一样,修瑜瑾在晏城的口碑很好,百姓都说他是好官。” “呵,有意思了。”齐莫看着窗外,这一趟晏城,他没白来。 ☆、爱民如子修太守 爱民如子修太守 尹三轻这几天都没见齐莫下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打击了,她想着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吧,他们应该住两天就走了,生活还是会回归往日的平静。可是,她想错了。 “掌柜的,忙着呢?”笑呵呵的齐莫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一脸正义的齐烽,完全看不出应有的丧气跟颓废。 “齐公子呀,这是打算出门?”尹三轻跟着打招呼,心里想的却是结账走人是吧? “是呀,早就听说晏城富庶,前几日水土不服,今儿天好,出去逛逛。”齐莫捏着钱袋,走到柜臺前:“掌柜的用不用捎带点什么?” 尹三轻摸不准齐莫是什么意思,笑容满面的拒绝了:“不用了,临着街,小孩儿又爱跑,什么短缺的出去就买了。” 齐莫有点遗憾:“那齐某只好自己去逛逛了。” “哦,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