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前说不确定要住多久,齐某这两天算了算,就先结一个月的吧。阿烽,给掌柜的拿钱。”齐莫似乎是刚想起来,又招呼齐烽。 尹三轻放下手中正忙着的事,赶紧过来算了算房钱:“这可是大买卖了。”然后笑容满面的收了钱,又赶紧提醒道:“这马上年跟前了,跟齐公子提个醒,这要是住不满,咱这房钱可是不退的。” 齐烽有些不满:“为什么不退?既然是提前收的,那我们住不到时候自然应该退还。” 尹三轻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人呀,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今儿给你们留房了,自然就撵走了我们潜在的客人,到时候你们走了,我们这房不就空了?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齐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齐莫不在意:“掌柜的说的有理,阿烽,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齐烽满脸不情愿的跟着齐莫走了。听着尹三轻在后面刻薄:“主子的钱主子都不心疼,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呢!” 看着外面主仆二人走远了,尹三轻才卸下了满身的盔甲,每次跟齐莫对话她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被齐莫看出了什么破绽。看了看手中的几张银票,三千两,真是好大的手笔,足够她这客栈关门吃两个月的了,这是尹三轻头一次觉得银票烧手,她宁愿辛苦的起早摸黑两个月,也不愿意这样胆战心惊的再过一个月。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齐莫心不在焉的逛着,其实也并不是出来买什么,只是那客栈他待着心里就不舒服,光想着楼下掌柜的那张脸,可看着那张脸他又没办法想起阿罗的样子,那种感觉让他窒息。 “大人,为什么要再住一个月?明明她就不是呀……”齐烽跟在旁边嘟囔。 “你叫我什么?”齐烽拿着一个簪子,瞅了瞅又扔回了摊上。 “公子。”齐烽改了称呼,可依然坚持:“这掌柜的,她不是一般人,一副尖酸刻薄的贪财样子,而且,我说句不当听的。”齐烽偷偷看了看齐莫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又大着胆子说下去:“我看那掌柜的行事风流泼辣,身上总有一股风尘味,你看哪家的姑娘这么大年纪还没出门?一个女人还开个客栈,本事一定不小!” 话虽然不好听,可齐烽觉得他得点醒他家大人,不能因为长的比较像就认错了人,他虽然是没见过夫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可那画像里分明是如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那市侩的女掌柜? “说完了?”齐莫淡淡的问道:“我就是这样教你的?随意诋毁良家女子?那掌柜的好歹也是救你一命,你就这样说你的救命恩人?阿烽,你太放肆了!” 齐烽知道自己言辞是激烈了些,被齐莫一说,心知自己错了,可总也不甘心,遂低着头不再言语。 “我们此行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你忘了?”齐莫抬头看着远处一家卖糕点的铺子,走了过去。 “属下没忘,此行只为查案。” “知道就好。” 齐莫松开了刚刚一直紧攥着的衣摆,留下了一片褶皱。齐烽的话一句句敲打在他的心上,齐烽说的没有错,甚至句句都在点子上,以轻鸿客栈如今在晏城无人敢随意招惹的地位,那绝对不是寻常女子能办到的,那尹三轻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阿罗,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走呢? 糕点铺子的老板见两个俊逸的青年进门,赶紧热络的招呼着:“两位买点什么?都是新鲜做的,您瞅瞅这是桂花糕,新摘的桂花,闻着就是淡淡的清香。还是咱这儿的招牌玫瑰酥……” “掌柜的不用忙,我们自己看看。”齐莫抬手给了块不小的银子:“另外再跟掌柜的打听点事儿。” “两位是外乡人?”糕点老板掂量了下银子,开口问道:“不知道想打听点什么?” 齐莫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糕点老板也会看眼色,赶紧给上了杯茶:“您尝尝,我们这儿的花茶,独门秘方只此一家。” 齐莫端着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才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二人早就听说晏城富庶,又是交通要塞,因此也想过来尝尝甜头,做点小本生意。”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呀。”糕点老板感嘆:“不知两位想做点什么生意?” “这人嘛,总离不了口腹之需,我们打算开个酒楼。”齐莫一本正经的胡编:“想跟掌柜打听打听咱这儿酒楼的行情,还有就是本地官员……您懂的!”话没说完,给糕点老板使了个眼色:“这要是一个月挣的钱还没有上贡的多,那就不划算了。您说,是吧?” 糕点老板听完不在意的笑了笑:“这年头去哪儿做生意都不容易!咱这儿仗着地理位置比较好,南来北往的客人也多,虽然留不住人吧,但到底还是比其他地方稍好些,也能挣点小钱。” “至于你说的本地官员……” 齐莫竖着耳朵继续打听:“听说是叫修瑜瑾的。” “修太守在晏城这几年,那是真把咱晏城的百姓当自家父母来对待的。”糕点掌柜的说到这儿就感慨了起来:“是个少有的好官呀!” 齐莫咬着牙不甘心,继续问:“我从京城来的,怎么听人说着晏城太守中饱私囊、随意收税、还搜刮民脂民膏呢?还说谁要是说出去就让他在晏城待不下去,大家舍不得晏城这块儿宝地,才都缄默不语的。” 糕点老板听了这话,顿时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胡说八道!这可肯定是那些官场小人造谣生事,看修太守在晏城政绩太好了,故意抹黑修太守的!” 齐莫还想再下剂猛药,可看糕点老板这么激动,只好安抚:“这不都是听说的嘛,谣言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儿,所以我才带着兄弟亲自来看看。这一看,晏城这地方是真不错!” “唉,人心不古呀。修太守每次逢年过节都会去孤寡老人家里探访,送米送面送银子,还另外修建了学堂,专供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来上学,你说这么好的官怎么还有人造谣他呢?” 齐莫满脸黑线:“这样看来,修太守还真是爱民如子呀!” 那糕点老板说了半天见齐莫还是不肯走,心里也有点不太痛快,但毕竟拿了人家的银子,也不好撵人离开:“你们要是真想来晏城做生意呀,就踏踏实实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挣着了钱让那些造谣生非的人眼红去吧。我看你们两个也不是一般人,别尽听人胡说!” “掌柜说的是,我们外乡人懂的不多,谢掌柜的提点。”齐莫也是像模像样的作了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 '')(' 那糕点老板见这年轻人也是个懂事的,脸色也缓和了,只是也不再白话,直言问道:“不知两位可看好了?想要带点什么回去?” 齐莫岂有不懂的道理:“看好了、看好了。称两斤桂花酥,还有旁边那个杏仁酥。我要送人,劳烦掌柜分开装一下。另外再把刚才的花茶也拿一点,我带回去再尝尝。” “好嘞!”糕点老板答应着忙去了。 拎着新出炉的糕点,齐烽又跟着齐莫在街上转了转,他本以为齐莫还会再买点什么,或者再找个其他人问问,齐莫最后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轻鸿客栈,齐烽就很不理解了。 “大人不再看看?”齐烽说完又赶紧改口:“公子!” 齐莫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都看完了,回去休息吧,这一天跑的也挺累的。” “可、公子得到什么讯息了吗?”齐烽其实想说,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查到好吗?就买了堆吃的而已! “修瑜瑾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齐莫一字一句的重覆。 …… “可公子不是是说、他有问题吗?”齐烽更不理解了。 晏城这里富庶安乐,百姓和乐一片生机盎然,地方百姓的生活是不会骗人的,这样的地方是不会滋生贪官污吏的。齐莫没再说话,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他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糕点老板说到修瑜瑾时脸色的敬佩和怒气也都是真的,可见修瑜瑾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好官”,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茶好饼也好 茶好饼也好 齐莫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正是客栈最忙的时候,楼下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他转了一圈才在人群里找到尹三轻,漂亮的女掌柜正在跟人划拳,似乎玩的很高兴,齐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叫住了刚从自己眼前走过去的二风。 “小兄弟,劳烦你去跟掌柜的说一声,我们兄弟二人想请她吃顿饭,以谢她救命之恩,不知她方便不方便。” 二风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酒壶,生怕又打翻了,见齐莫叫他,赶紧说道:“我先把这个送过去行吗?” 齐莫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漏出自以为很亲和的笑容:“当然可以,全看小兄弟方便。” 齐烽见自家大人又是这样,有点不太满意:“公子何必呢?既知她不是。公子要是放下了夫人自有好人家的姑娘等着许配,公子若是放不下,又何必招惹她?日后夫人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齐莫站着没说话,看着远处的二风跑到尹三轻的跟前跟她说了讲句话然后又跑了回来。 “掌柜的说现在正忙,不如等闲时,她请客一起喝一杯。”二风原封不动的传了话。 齐莫也没再勉强,径自上了楼。 尹三轻远远的看见齐莫跟手下齐烽站在角落说话,就拎着裙子走到了相熟的一桌客人这里,平日里大家都知道尹三轻是唐突不得的,今日难得尹掌柜赏脸一起喝酒,自然兴致都很高。尹三轻招呼了几桌才等到齐莫,齐莫在一天她就要努力的去表演,也不能说是演,只能说是尽力去夸大她的生活,让齐莫彻底否认她,排除心里那一点点的怀疑,然后厌恶这样的尹三轻看不起这样的尹三轻,然后离开。 一杯酒喝下去的时候,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点点的的滑进胃里,那种冰冰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有点烧、有点痛,放下酒杯,看着桌子前那些赤|裸|裸的目光,这是她熟悉的感觉,这也是她熟悉的目光。 弯起嘴角,浅笑着:“诸位吃好喝好,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诸位了,下次再来。” “好好好,尹掌柜慢走!” 转身离开,听着后面窃窃的私语“唉,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看得见吃不着!” “她?可别想了,那是个泼辣货,我听说之前差点把一个人给弄死!” “你那都是听说,我亲眼见她把王老板的右手给剁了,那血溅的,啧啧,她楞是面不改色!” “还有西街的孙公子,到现在都不能人事呢,那一脚是真狠!” “人是美的,可为了这么个美人犯不着,那春光居大把的美女随便摸。” “对对对,还是命根子要紧!” …… 尹三轻面不改色的去了库房,她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也没那么多功夫听他们瞎扯,她不狠自然有别人狠,一个女人尤其还没人护着,她不护着自己难道就等着被欺负吗? 等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把库房又盘点整理了一番之后,尹三轻吃了碗周兴给她特意留的面,才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好清静,房间位置比较偏,尹三轻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也没有异样,等点了灯火才看见有个人正坐在桌子边,撑着头看她。 尹三轻原本打算宽衣的手停了下来,反手拢了拢头发:“齐公子大半夜的不休息,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 '')(' 说完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了齐莫的旁边:“也没有好茶招待,怠慢了齐公子。” 齐莫的眼光在她的衣襟处左右徘徊,最后停在了茶杯上:“今日出门,倒是喝了杯好茶,特意拿来给掌柜的尝尝。” “哦,什么好茶,竟然让齐公子大半夜的在这儿等我?” 齐莫不紧不慢的从旁边拿了一个匣子,打开说道:“实在是好,所以才等了一会儿。那老板家的糕点也很好吃,给掌柜的带了点。掌柜的尝尝。” 尹三轻看着他一点点的把糕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什么糕点而是稀世珍品一样,嗤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不就是街东头那家杏仁酥吗,豆子倒是爱吃的很。” “一点心意。”齐莫放好了糕点又沏了杯茶:“掌柜的救我兄弟一命,自当感谢。” 尹三轻伸手拿了块糕点,笑着看齐莫:“你家谢人就这么随便弄两块糕点就敷衍了?怎么不得备上黄金千两才算诚意?” “掌柜的说笑,知道掌柜的不是那等爱财之人。” “呵呵,你看错了,我最爱财了!” 杏仁酥有些掉渣,尹三轻一只手拿着杏仁酥,一只手接着掉的渣,吃的有点狼狈,渣滓不小心还掉进了衣服里,尹三轻也不介意齐莫就在跟前,当着他的面拉开胸口整理了下衣服。 “确实挺好吃的,外焦里酥怪不得豆子这么贪嘴,以后怕是要买更多了。”尹三轻说完又吃了一块。 “掌柜的喜欢就好。”齐莫似乎有些失落。 尹三轻又品了品茶:“茶也不错,早听说他们家的花茶美容养颜,一直没尝尝,倒是多谢你了。” “无妨。既然天色也不早了,那就不打扰掌柜的休息了,齐某先告退。”齐莫起身打算告退,却被尹三轻一把按住。 “这就走了?不打算留下过夜?”尹三轻语气挑|逗,充满了魅惑:“我还当你这报恩,是要以身相许呢。要是你,我就愿意!” 齐莫有些慌张的倒退了两步,不曾想尹三轻却先一步吹灭了蜡烛,凑到齐莫的跟前,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冰凉的手指在他胸膛轻轻滑过,最后停在小腹上,趴在耳边轻轻说道:“不然,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你谢个什么恩?” 齐莫一把推开尹三轻,黑暗中她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低呼了一声,齐莫本想问问,可想着还是先脱身要紧,摸索着去找离开的方向。 “齐莫,你站住,我有话说!”尹三轻叫住齐莫,声音不再是妩媚惑人,已经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女掌柜了。 可齐莫还是不敢回头,只是他也没有走,听到了尹三轻的声音似乎有点不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的狠了:“掌柜的,可曾摔伤?” “呵,猫哭耗子!”尹三轻冷冷的打断他:“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今天是来做什么吗?半夜三更喝茶吃点心?若你求□□情,老娘念你痴情说不定也就成全你了!”尹三轻喘了口气,似乎是疼的厉害。 “要是实在伤的严重,请个大夫来看看。”黑暗中,齐莫看不清东西,只知道尹三轻摔倒以后就没有站起来。 “你拎着个桂花酥跟我说是杏仁酥,骗我吃下,见我吃了没反应很失望是不是?我猜是不是你那夫人吃不得桂花,极有可能是桂花过敏,你拿它来试探我!”尹三轻接着说道:“呵呵,真是好笑,自家夫人都认不清,要靠这种手段来认人,齐莫你还有什么脸说那是你夫人?” 齐莫踉跄了两步,没有说话,阿罗确实吃不得桂花酥,她会过敏,很严重的反应,会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浑身起红疹。他就是想试试,尹三轻到底是不是他的阿罗! “齐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当真是你夫人,当真对桂花过敏,后果会怎样?”尹三轻站了起来,走到齐莫身后轻轻说道:“会不会死?呵呵,你真的很自私!”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了房门:“桂花酥很好吃,茶也很好喝。恕不远送!” 齐莫现在已经处于浑身僵硬不能思考的状态,尹三轻说的不错,他在试探的时候从没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存在,如果她真的是阿罗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存在,如果她真的是呢?他现在无比的庆幸她不是,幸好她不是,他的阿罗流落在外那么久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了,他难道还要再去给她增加苦难吗? 尹三轻看着齐莫落荒而逃的背影,苦笑着关上了门,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她现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往楼梯口看了看确定齐莫已经走远,才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下挪,此时此刻真是最恨自己住的这么高,每走一步都好像在扯着她的肺一样的疼。 还好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打击到了齐莫,他走了也没再回头,不然看到尹三轻此刻的模样,那她真是白费了一番心力。鼻子嘴巴好像被人捂住了一样,尹三轻努力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一般周兴都会在那里收拾厨房,准备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周兴正打算关门,一转身就看见尹三轻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赶紧接住她,一摸发烫的身子,脖子下面全是红疹,顿时急了:“怎么了这是?”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尹三轻努力的喘了口气又说:“桂花过敏,去看大夫吃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周兴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别让谁听见?” 尹三轻虚弱的笑了笑:“还能有谁?故人呀。” 周兴扶着她,摸了摸额头,倒是不烫:“我带你去看大夫,疼不疼?” 尹三轻肿着喉咙不愿意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疼。 周兴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 ☆、探病?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