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瑜瑾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跑去安排吃的了,把尹三轻扔在水榭上左思右想还是不怎么明白,只是她有点遗憾,早知道没有那么多人,她也不用花那么多时间收拾自己了,早上还能再赖个床,虽然她是掌柜的,可也不是每天她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的,也就是这几天偷下懒而已。 百无聊赖的坐在这里等着修瑜瑾,还好这修府不大,不然尹三轻绝对坐不住,没一会儿修瑜瑾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众的家仆,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足有十几个。 “这么多?就咱两个人吃的完吗?”尹三轻觉得有点夸张了:“老修,这样不好吧?太浪费了。” 修瑜瑾看着她一脸心疼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这是他见到尹三轻之后第一次露出这么真心的笑,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暖暖的。 “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多,里面装的是螃蟹,知道你爱吃,前几天家里派人送了些过来,特意给你留的。”修瑜瑾拉了凳子坐到了尹三轻的旁边:“一直养在湖里,今早才收拾的,很新鲜。” 尹三轻一听是螃蟹,立刻就激动了:“是吗?是吗?我真是有口福了。你特意留着的一定特别肥美。”尹三轻眼巴巴的瞅着家仆手里的食盒,修瑜瑾觉得要不是腿受伤了,她肯定早就迎上去了。 “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好这口。”修瑜瑾打开了一个食盒,把里面的大闸蟹拿出来给尹三轻放在了面前。 “老修你真好,还特意请我吃好吃的,下次上客栈来,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尹三轻直接下手,结果还没碰到就被修瑜瑾拿筷子敲了回来。 “给你准备了工具,省的你老委屈自己。”修瑜瑾说完冲家仆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修瑜瑾接了过来示意尹三轻打开看看,尹三轻也没接,直接在修瑜瑾的手上打开了盒子,入眼就是明晃晃的一片,精致小巧的银制器具饶是尹三轻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弄到的?咱这儿很少见吧?” 修瑜瑾嘴角挂着浅笑:“这有什么难的,虽然我自幼长在京城不是很懂南方的这些规矩,但一套蟹具而已,早前是不知道有,不然也不至于让你每次都吃的那么狼狈。” 修瑜瑾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加上自己又不喜欢大闸蟹这种麻烦的食物,如果不是有尹三这个家伙在,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吃个蟹竟然还要专门配备工具。 尹三轻没再说话,把修瑜瑾手中的盒子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从食盒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螃蟹,熟练的剪掉蟹钳蟹腿,用小锤子一阵敲敲打打把蟹壳剥下,修瑜瑾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问道:“尹三,你来晏城几年了?” 尹三轻把弄好的螃蟹放到了修瑜瑾的盘子里,有点纳闷:“七年呀,怎么了?” “我比你早一点,也有□□年了,虽然是北方人可偶尔还是会想家,尹三你、想家吗?” 尹三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大钳子被她剪坏了,把蟹爪扔到一边,尹三轻才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还有家?” 修瑜瑾拿着蟹的手轻颤了一下,他不是有意提起尹三的事,只是有些事不能糊里糊涂一辈子,此刻他有些后悔不该去提这件事。 “说的什么话,我、还有晏城的百姓不都是你的家人?难道晏城就不是你的家了?”修瑜瑾假装严厉的语气,勉强撑住了自己心里的那份酸楚。 尹三轻剥好了蟹壳,拿着小勺慢慢的吃着:“说实话,老修这几年要是没有你,我也真的撑不下去,谢谢你。” 修瑜瑾翻着自己面前的蟹壳,语气淡漠:“拿什么谢?礼轻了可不行。” 尹三轻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蟹壳,有点严肃的说道:“我问你件事。” “问我喜欢什么,你好来送礼?”修瑜瑾终于翻逆了蟹壳,把它放回了尹三轻的碗里:“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被轻易收买的。” “正经事。”尹三轻语气严肃了点,修瑜瑾也没有再打岔,她接着说道:“你知道齐莫吗?” “督查使,皇上面前的红人,据说铁面无私,案子办的很好。”修瑜瑾拿了杯酒在手里,语气莫名:“尹三,你什么时候对他有兴趣了?”稍停顿了下又说道:“还是,他就是你躲来晏城的原因?” 尹三轻回避了修瑜瑾的问话,直接说道:“他现在在晏城,就住在客栈里。老修,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问你一次,你有没有……?” “没有。”修瑜瑾打断了尹三轻的问话,起身走到了栏桿处,看着远处湖面上的几许残荷,声音缓慢而低沈:“我来晏城是因为我想做个父母官,看着他们安乐富足,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有没有搜刮点油水什么的。尹三我告诉你,我修瑜瑾不需要,倘或为了权财我也不会在这里。”修瑜瑾看着远处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尹三轻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她觉得修瑜瑾是孤独的。 “好了好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尹三轻笑嘻嘻的把修瑜瑾拉了回来,端着酒杯说道:“来来来,喝一杯,也不知道你这儿的黄酒地道不地道。” 尹三轻喝完了酒又去接着吃她的大闸蟹,修瑜瑾拿着小工具帮她剔着蟹腿上的肉,动作生疏又小心。 “齐莫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晏城,一定有什么事。”修瑜瑾看了尹三轻一眼才接着说道:“之前一直听说他在找一个人,这是找到晏城来了?” ', '')(' 修瑜瑾看着尹三轻放下勺子又去拿了个大闸蟹,把自己分好的蟹肉也放到了她碗里:“你觉得呢?” 尹三轻利落的去了蟹腿,敲开蟹壳:“你怎么不吃呢?我觉得他是来找你的。” “找我?”修瑜瑾哭笑不得,本来想看看尹三到底什么反应,谁知道她会给出这么个答案。 “对呀。”尹三轻把手里的蟹壳递给了修瑜瑾:“老修你看看你,别人不说那是因为不好当你面瞎猜,我给你分析分析。” 给自己满了杯酒才接着说道:“你一个小小太守俸禄能有多少钱?”看修瑜瑾一脸的茫然尹三轻有点怀疑:“你、不会不知道吧?” 修瑜瑾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他还真是不知道。 “天吶,你都不知道自己的俸禄有多少,那你平时都是怎么花钱的?”尹三轻整个人都混乱了。 “管家在打理,我确实没不知道。”修瑜瑾又解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家里还是有点势力的,又怎么会在乎那一点点俸禄呢?” 尹三轻扶额:“老修,我终于知道齐莫为什么来找你了。” “为什么?”修瑜瑾并不觉得齐莫或者说是皇上会找他麻烦。 “你是个好官没错,可你也确实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看看你这私宅。”尹三轻站起来绕着亭子笔画了一圈:“再看看你这衣着甚至今天咱吃的这顿饭,你那套器具,样样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修瑜瑾跟着她看了一下尹三说的东西,说实话他真的不了解价钱,府里的一切包括他的衣食住行都是管家在负责,外有师爷内有管家左膀右臂在侧,修瑜瑾其实省了很多的心。 “更不要说你这些年在晏城百姓身上花的钱了,老修呀老修,就你这架势,就是当八百辈子的太守,你也没那么多的俸禄!你说齐莫他一个督查使不来找你他找谁?尤其还是你不肯透漏家世的情况下,你要如何解释你的钱从哪儿来的?” 修瑜瑾皱着眉头:“用不着跟他解释!” “总之你小心点,别被他抓到了把柄了,齐莫找我打听过你的事,不止我他还找过很多人,那架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尹三轻小心的叮嘱着:“你是咱晏城的父母官,晏城能有今日这般富足少不了你的功劳,万不可栽在他手里,知道吗?” 修瑜瑾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不说话,尹三轻也说的差不多了,继续吃着自己的大闸蟹,在晏城虽然偶尔也会有螃蟹出售可品相都不怎么样,还热销,尹三轻也只有在修瑜瑾这里能吃上一顿满意的大闸蟹。 良久,修瑜瑾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看着尹三轻桌子上一堆的蟹壳,差点要忘了自己想说什么:“齐莫此行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为公事而不是他的私事,那他还真是来者不善,我自会小心应付。怎么他也是朝廷命官,我就不相信他还能捏造证据来治我的罪不成?” 尹三轻其实心里有点发虚,齐莫这次过来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如果齐烽没见过她这张脸,说不定齐莫也就不会过来。总之不管因为什么,齐莫来了,于她于修瑜瑾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修瑜瑾见尹三轻吃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虽然天气很好,可到底已经秋天了,水榭上也不能待太久,尤其尹三轻的腿伤还没有好全,叫来了家仆:“把剩下的大闸蟹给尹三装一下然后送到客栈去。”然后又堆尹三轻说道:“走吧,先送你回去。我这里凉气太重了,早知道你腿伤了就不该请你过来。” “没事儿的,都快好全了。你别送了,我跟他一起回去就好了,衙门事物繁忙就不要再多跑一趟了。”尹三轻拒绝了修瑜瑾要送她回去的要求。 修瑜瑾也没有勉强,把人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看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府。 “爷,有情况。”管家陈秉低声汇报:“有人跟踪尹掌柜想入府,被护卫打伤,逃走了。” “他的目的是入府?”修瑜瑾皱着眉头问。 “也有可能想查探爷跟尹掌柜的关系。”陈秉回道:“目的应该是爷,不过尹掌柜那里也另外安排了人手,保证安全。” “做的不错。”修瑜瑾又问道:“京里可有消息?” “大爷来过几封家书,不过都被爷烧了,大爷可能是惦记爷了,爷有空不如回去看看大爷?”陈秉小心的建议。 修瑜瑾嘆了口气:“回去?就怕回去了就出不来了。陈秉,我以前不想回去,现在更不能回去,你懂不懂?” 陈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索性修瑜瑾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他似乎只是在问自己,给自己一个答案。 ☆、寒食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