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莫出了客栈,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伸手挡了挡,明明是那么暖的阳光却丝毫没有照在他身上,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冷。回头看了一眼,那女掌柜正在跟店小二说什么,店小二一脸纠结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齐莫放下了胳膊,大步的往前走,冬天就要来了,又一年过去了,今天看到的尹三轻的样子真的彻底打击了他,也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阿罗不会在原地等他的,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等此间事了,他要重新制定计划,哪怕他的阿罗已经嫁为人妇,他也要找到她!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一个答案! 齐莫这次是单独过来找崔李氏的,她既然敢走上公堂从修瑜瑾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这个女人还是有一定的胆识,齐莫不想轻易放弃,有了崔李氏这事儿只会更大,绝对不可能轻易收场,他要让修瑜瑾一次就栽的再也起不来,而不是不痛不痒的就这么算了。 齐莫一路打听着就找到了崔李氏所在,半新不旧的砖瓦房,篱笆上还有一些枯死的喇叭花,院子里四处跑着几只鸡,还晒了一些齐莫不太认识的东西,屋檐下一个小女孩儿正蹲在地上逗着小鸡儿玩,扎着两个麻花辫,一身桃红色的夹袄,粉嫩可人。 “小妹妹,你在干什么呀?”齐莫隔着篱笆打招呼。 小姑娘回头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扔下小鸡儿就跑回了屋里,不大会儿就看崔李氏牵着小姑娘的手出来了。 “是你?”崔李氏显然认得这位来自京城的大官,不过她的态度却并没有公堂之上那么热情,相反还有点冷淡。 “崔李氏,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我姓齐,齐莫。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齐莫挂上了自以为很合适的笑容。 可惜人家并不买账:“先前那人跟你是一起的吧?我暂时并不需要你的帮助,请回吧。” 她说的人显然是齐烽。 “为什么?”齐莫不甘心,语气咄咄逼人:“就因为修瑜瑾他给了你一笔钱就算了?那一点钱能干什么?修瑜瑾他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难道你们真的忍心这晏城在他手里国无国法,家无家规?” 崔李氏抬头看了齐莫一眼,冷笑着说道:“好高尚的品行。国法家规于我何干?” 齐莫被噎了一下,他早该想到对崔李氏这样的人,说太多是没有用的,关键要说到点子上。 “这是你女儿?好可爱的女娃。”齐莫推开篱笆上的门,打算进去却被崔李氏呵斥住了。 “站住。齐大人是京城里来的见过世面不必我们这乡下地方。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门前,大人还是不要多做停留了。”弯腰抱起小女孩儿:“大人回吧,我们孤儿寡母的就不招待了。”说完就要回屋。 齐莫当真是没想到这崔李氏竟然如此的油盐不进,这才短短几天态度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实在是令人生疑。 “不知道修瑜瑾给了你什么好处,我愿十倍予之,只要你肯跟我进京揭发修瑜瑾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你要是不想回来我可以安置你们母女在京城,买间商铺安稳度日,若是舍不得家乡,自会备上黄金百两保你们平安富足。” 齐莫觉得自己说的条件完全可以打动崔李氏:“完全不用担心修瑜瑾日后会报覆你们,到时候他自身都难保了。你觉得如何?” 崔李氏似乎不能理解齐莫话里的意思:“你走吧,我一个乡野妇人图不了大富大贵,你给的那些我也消受不了。还有不要再来了,相信大人跟那些地痞不一样,不至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靠。”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再也没给齐莫说话的机会。 齐莫站在院外握紧了拳头,被人拿去跟地痞比较他还真是头一次,防他防的这么厉害,完全没有说服这个女人的余地!他甚至连屋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屋内,小女娃拉着母亲的手小声的问道:“娘,那个人是要给我们很多钱吗?” ', '')(' 崔李氏把小姑娘抱到床上坐好:“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他是坏人,不会给我们钱的。” “跟那个好人叔叔不一样对吗?”小姑娘踢着腿问。 崔李氏沈默了良久,修瑜瑾确实是个好人,丈夫死后她跟崔老太观念不和无法一起生活才分了家又信错了人,导致最后自己跟女儿完全失去了生活的依仗,走投无路之下才上了公堂。修瑜瑾给她的钱不多,却足以让她有了生活的希望,揉了揉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丫头说的对。” 小姑娘歪着脑袋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冲着娘亲乖乖的笑了:“晚上可以吃一个鸡蛋吗?” “当然可以呀,我们现在有大母鸡,母鸡会下鸡蛋,丫头想吃几个都可以。” 修瑜瑾顶着乌黑的眼圈出现在陈秉身后的时候,陈秉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修瑜瑾耷拉着脑袋:“怎么去掉呀?”昨天夜里回去以后,想着这么多年跟尹三丝毫都没有进展,越想越生气,最后彻底失眠!他有错不该在感情上一直都纵容尹三,甚至从来都没有对尹三表达过他的爱慕之情,他对尹三所有的关心要么都是偷偷进行要么就是借着朋友间的情谊,从来都没有越过线,尹三一直当他是老友自然也无可厚非了。 人家一个姑娘,难道还能主动跑到自己怀里来? 陈秉看着自家主子明显抑郁的表情,想了想说道:“听说过夜的茶叶敷一敷就好了。爷要不试试?” 修瑜瑾催促道:“那快去找茶叶呀!我还等着出门呢!” 陈秉狐疑的的问道:“爷不去衙门?师爷可还等着呢。”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里? “不去不去。你快去找茶叶,我顶着这个黑眼圈怎么去见人呀!”修瑜瑾很不耐烦。 陈秉找了茶叶又帮修瑜瑾小心的敷上,等拿下来的时候修瑜瑾看着没什么区别的眼睛,像陈秉投去了哀怨的眼神。 陈秉赶紧摇头解释:“爷我这也是听说呀,从来没有实践过。要咱用热毛巾试试?” 修瑜瑾一脸的生无可恋垂头丧气:“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出师不利呢?” “爷是要干什么去?”陈秉觉得虽然自己猜的肯定肯定八九不离十,但还是要打听打听的。 “找轻轻联络感情,我觉得我们的事不能再拖了,过了年她就该二十七了。”修瑜瑾晃着陈秉的袖子:“陈秉,你知道二十七意味着什么吗?” “咳!”陈秉咳嗽了一声,修瑜瑾要不说他还真不知道这尹掌柜已经这么大了,完全看不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马上就快三十而立了。”修瑜瑾抬头望天:“再不成家,就说不过去了。” 语气那是满满的哀怨。 陈秉想安慰他两句,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这尹掌柜初来晏城的时候,自家爷也是刚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那时候那个小丫头倔强的眼神里挂着泪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魂。当然也确实能,把自家这向来不知男女情的主子就给吸进去了,嘘寒问暖妥帖照顾哪怕是公务最繁忙的时候也记挂着那丫头是不是还安好。 ', '')(' 陈秉看着这小丫头一点点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尹掌柜,也看着自家爷从片花不沾身心中无一物的世外之人变成了如今的晏城第一痴情汉,甚至面对家里人逼婚都能变不改色的晓之以国家大情。 然而这光阴一蹉跎,就是整七年,当然马上就变成八年了! 陈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情的事自有定数,这尹掌柜这么多年除了他家主子对别人都是好一副客气甚至略带生硬的态度,要说她对自家主子真没感情陈秉也是不信的,可为什么这两人就这么耽搁着,他也说不清楚,只能说,大概还不到时候吧! “爷这么去是不是有点……”陈秉想说,这一大早的你不去办公,跑人家客栈去还没点正经事,显然不太合适吧? 修瑜瑾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让陈秉哑然无语,赫然正是昨晚修瑜瑾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的东西,一双绣花鞋小巧玲珑,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小。 “我给她送去,怎么样?” 看着修瑜瑾洋洋得意的表情,陈秉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什么怎么样,人家一个姑娘的鞋你去送是不是不太好?姑娘脸皮要说簿点,下次还敢不敢见你了? 不过,这尹掌柜似乎也不是那种薄脸皮的人。去吧去吧,再不去,这小主子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见着呢,陈秉作为管家面临的压力也很大!主子任性,挨骂的其实都是他这做下人的呀! “爷果然英明,尹掌柜见了肯定高兴,昨儿就见她对这绣鞋恋恋不舍呢。”陈秉堆着笑拍马屁。 修瑜瑾满意极了:“你去衙门跟师爷说一声,今日耽于美色,不上衙门,让他好好干活别偷懒,不然过年不让回家。” 一路之隔的章牧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最近要降温了,不过话说大人怎么还不来?现在就赖床过几天更冷了可怎么办呀! 殊不知,大人今天就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瑜瑾:“温水煮青蛙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尹三轻:“不知道。” 修瑜瑾:“煮到最后,青蛙都成精了!” 尹三轻:“说谁青蛙呢?跪搓衣板!” 修瑜瑾:“我媳妇儿才能让我跪搓衣板。哼,我跪了,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 扑通一声跪的干脆利落,看的尹三轻目瞪口呆。 ☆、欲加之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