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三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豆子这件事,她不是豆子不能替他做任何的决定,不管最后的事实有多残酷,他都要去面对。 “掌柜的找我是什么事?” 看着眼下一片乌青的豆子,尹三轻有点心疼:“昨晚又没睡?” 豆子倒也不隐瞒,他一直都当掌柜的是他最亲近的人,在亲人的面前他没必要去故作坚强。 “嗯,夜里老做噩梦,醒来就睡不着了。”豆子也没说是关于什么,描述也是淡淡的,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无助,却真的让人觉得伤心。 “陈管家给我送了一个消息,他不是给李公子送过信,希望他能帮我们找找人嘛。” “他答应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去,我先去等着。”豆子一听立刻打断了尹三轻没说完的话,有点着急的就想往外跑,被尹三轻拽了回来。 “别慌。李公子来信说,他之前救了一个姑娘,一直都安置在他家里养伤,说明天就给送到衙门。” “是乐岚吗?” “不确定,陈管家的意思是明天让我过去看看。”尹三轻有些踌躇,关于那个姑娘不会说话这件事,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豆子有点紧张:“一定是乐岚,一定是乐岚。我也要去,明天。明天我也去,掌柜的好不好?” “那个,豆子,不如明天我先去看看,万一不是,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尹三轻艰难的开口。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觉得一定是乐岚,掌柜的你相信我,我觉得是她,一定是她!”豆子的情绪一直很激动,听到尹三轻不是太想让他一起去的时候,抓耳挠腮完全处于半失控状态。 “豆子你冷静点。”尹三轻咽了下口水:“据陈管家说,那个姑娘好像不会说话,也正因为此才被留在李府,一直都没有被送回家。” 尹三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都安静了,她看着豆子干笑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会说话,那肯定不会是乐岚的。乐岚那么能说会道怎么可能不会说话。那、那我就不去了,掌柜你们去吧,我还要找乐岚呢。” 尹三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那个姑娘失踪的时间跟乐岚一模一样,出于女人的直觉,即使这个直觉不太好,尹三轻也能感觉到,那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十有□□就是秦乐岚。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找豆子,其实又何尝不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呢? “那也好,明天我就先过去。” 豆子沈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着头说道:“我、还是去吧。” 尹三轻不知道此刻豆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她看着豆子那个样子,心里就是酸酸的,很难受,忍不住别看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深呼一口气,才说道:“行,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衙门等着。” 县衙内,章牧抓耳挠腮的坐不下来,饶是陈秉劝了几次也没用,一会儿让衙役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来,一会儿自己又跑出去看着,原本还沈得住气的尹三轻也被他弄的心思不稳了,眼看这就要到中午,说是来送人的李铭白却迟迟未到,实在是让人忧心。 “你别跑来跑去了,豆子一直在衙门门口守着,有人来的话他会通知的。”尹三轻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一大早就在这儿候着了,这人连个影子也没有,你们说他是不是不来了?”章牧绕着陈秉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无奈的坐在了他旁边。 陈秉倒是面不改色的说道:“那李公子到底不方便,再说人家只说今天来,又没说时间。兴许人家吃了午饭再过来呢?” 章牧有点垂头丧气的说道:“难道咱也去吃饭?不等了?” “等吧,吃饭估计也都吃不下。”陈秉话音刚落就见豆子跑了进来。 喘着气说道:“门口来人了,抬着两顶轿子,我远远的看见就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话是这么说的,他又何尝不想上前掀开那个轿帘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乐岚,只是,豆子低下了头,他不敢,是真的不敢! ', '')(' 尹三轻看了看豆子踌躇的目光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在师爷章牧身后,走了出去。 他们这边刚刚走到府衙门口,就见到前后两顶轿子堪堪也到了,前面那辆稍大一些,轿子停下之后并没有人出来,不大会儿的功夫就从后面跟过来两个壮硕的大汉,推着轮椅就过来了,轿帘被里面的人伸手拉开,细长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苍白透明,单看那只手就知道这主人大概是真的在生着病,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轿内的人拉开帘子,清秀的脸颊露了出来,他看了看县衙门口的层层臺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太想下轿。 师爷章牧在得到陈秉的示意之后,作为晏城太守府目前的当家人,章牧立刻上前,鞠躬行礼之后问道:“敢为可是李铭白公子?” 李铭白轻微的颔首,表示自己就是,才对章牧说道:“我行动多有不便,就不上衙门里去了。”说完挥手示意壮硕的大汉退下,又对师爷说道:“你就是送信的师爷吧?那人在后面的轿子里,既然送来了,我就回去了,也就不打扰了。” 师爷一顿,照李铭白此刻的身体,原本就不该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专为送一个人过来,送来了又走是为的那般? 他还没想明白呢,李铭白已经回答了他的疑惑,之见李铭白眉宇间似有不舍,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受了许多苦难,如果不是你们找的人,我还想把她带回去,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章牧不明白:“这是为何?” 李铭白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淡淡的笑了笑才说道:“快去认认人吧。” 章牧点了头,去了后面的轿子。 见眼前的人离去,李铭白也放下手中的轿帘,视线被阻挡,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也消失的一干而尽,眼底只剩下一片阴鸷。 见章牧去了后面的轿子,豆子第一个按耐不住的跟了上去,尹三轻想到陈秉跟她说过的话,也跟而来上去,在章牧打算掀开轿帘的第一时间阻止了他。 “等下,还是我来吧,不要再吓到了她。”尹三轻的声音略提高了一点,示意轿内人,外面是有人在的。 章牧知道自己鲁莽了,点了点头退到了后面。 尹三轻站在轿前,伸出去的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轻轻开口:“姑娘,我是轻鸿客栈的掌柜尹三轻,不知姑娘可否打开轿帘容我一见?” 轿内没有声响。 尹三轻等了一会儿始终没人答应,才掀开了轿帘,她是不想吓到人,可也不能一直就这么两厢僵持。 轿内原本昏暗的环境一下子照进了亮光,让轿内人瑟缩了一下,转头把脸贴着轿身藏了起来,只那片刻的功夫尹三轻已经看清了她的面容,正是失踪已久的秦乐岚。 秦乐岚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激烈,尹三轻轻声喊道:“乐岚,乐岚是你吗?” 轿子里的秦乐岚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反应更激烈了,呜呜呀呀的摇着头,躲闪着尹三轻的碰触。 “乐岚,不要怕,我们先出来,现出来好不好?”伸手想把她拉出来,可以效果不明显,还被秦乐岚退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豆子一听是乐岚,忙拉住尹三轻,让她站稳,自己钻进了轿身,尹三轻踉跄了两步,再看时豆子已经进到轿子里了,只是秦乐岚的激励挣扎并没有减弱,然而更加强烈,只听见豆子一声惨叫,陈秉眼疾手快拉开轿帘就见豆子举着的手上,赫然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而秦乐岚更是浑身发抖的一边挣扎一边惨叫,即使她什么都叫不出来! “你、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铭白已经从他不愿意下的轿子里出来了,坐在轮椅上,越发显的这如玉的少年郎孱弱至极。 此刻他脸色苍白,手上青筋□□,分明是气极了:“她受伤神志不清极为怕人,你们就这么对她?” 尹三轻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被看到似乎确实不太好,于是上前解释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只是她好像不太认识我们了,情绪有点激动。” 轿内的人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原本只是瑟瑟发抖的样子,现在更是蹲在轿子的座椅下面,埋头在膝盖里,死活不愿意出来。 李铭白直勾勾的盯着尹三轻,半握紧了拳头,看了好半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一样,让尹三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偏偏李铭白又看的光明磊落,让她无话可说。 终于,李铭白像是看够了才说道:“我不相信你们,我要带她回去。” ', '')(' “不可以!”豆子从轿子里冲了出来:“你不能带走他,她是我未婚妻。我找了她那么久都是被你藏起来的,你不能带走她!” “豆子,别胡说,李公子是乐岚的恩人,好不道歉!”陈秉拽着豆子的袖子,小声的训斥着。 豆子别别妞妞的说道:“对不起,谢谢你救了乐岚。不过,你不能带走她。” 李铭白抬手扶着额头,似乎是累极了,好半天才放下了手臂,有点茫然无措的说道:“原来她叫乐岚呀,真好听,可惜她从来没有说过。” 尹三轻看着李铭白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又看了一眼还在轿子里不肯出来的秦乐岚,嘆了口气,好像李铭白对她动情了呢? 她想说点什么劝慰一下,还没张口,就听见李铭白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她从来没说过她叫乐岚,也没说过她是别人的未婚妻。是了,她不会说话,又怎么能告诉我这些呢?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说完这些又朝尹三轻笑了笑,这是这笑在尹三轻看了满是苦涩:“我再跟乐岚说句话好不好?” 尹三轻看了看豆子,又看了看师爷和陈秉,最终点了点头,这样子充满无助的李铭白她拒绝不了。 李铭白转动着轮椅,吱吱呀呀的走向了轿子,轿子与轮椅之间有层层阻碍,李铭白不能向前,只能停在离轿子最近的地方,温声细语的说道:“乐岚,原来你叫乐岚呀。” 轿子里的秦乐岚捂着头的手更使劲了,似乎是不想听见外面的声音,只是她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力气都只能放在牙齿上,只有咬住嘴唇,她才能支撑下去。 “乐岚,我们回去好不好?”李铭白停顿了一下,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异想天开了,不过还是不愿意放弃:“你如果愿意回去,你就出来,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轿内的人不动弹也不出声,只是嘴里满是鲜血的味道,李铭白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终于放弃,颓然道:“是了,你有未婚夫有家人,当然不能跟我回去。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小宝贝儿。” 最后一句话近乎情人之间的呢喃,李铭白似乎是不在乎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听着,只是单纯的想表达他内心的想法,说完这句话,就转着轮椅准备离开。 豆子一脸的青色,在李铭白准备离开后,又准备反身往轿子里去,却被陈秉拦住了:“秦姑娘状态不佳,我觉得还是不要冒急比较好。一会儿我会让人直接把轿子抬到轻鸿客栈,让尹掌柜多多照应点。你先去去趟秦婆婆那里,告诉她乐岚找到了,人很好,只是迷路了。另外回来的时候叫上大夫,知道吗?” 听了陈秉的嘱咐,豆子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秦乐岚,然后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梗声道:“我知道了。” 那边章牧跟在李铭白的身后,见他熟练的推着轮椅,但明显情绪并不好,却也没有失了该有的礼数:“师爷还有何贵干?李某今日身体欠佳,不如改日再细谈?” 章牧看着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可见这位李公子大概真的还挺喜欢那位秦姑娘的吧,只是可惜了,想了想才说道:“只是这件案子我们查了许久,还有很多疑点不明,想向李公子讨教。” “着急吗?如果着急今天也不是不可以。”李铭白适时的展现了他绝佳的修养,却让章牧有些不忍心:“不着急,不着急,李公子觉得合适的时候能来衙门一趟就好了。”说完又自觉体谅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李公子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登门拜访,只是希望不打扰李公子。” “不打扰。”李铭白漫不经心的说道,说话间轮椅一转又看向了尹三轻,抿着嘴唇似乎有什么不情之请一样,看的尹三轻都觉得不管他要说什么,大概她都会答应吧,这个样子的李铭白实在太人觉得怜惜了。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吗?”尹三轻不忍心的问道。 “我能去看她吗?刚才不是说,她、乐岚会在你那里修养,我可以去看她吗?”李铭白眼睛里似乎有光,充满了希望,殷殷切切的等着尹三轻的回答。 “当然可以了。” 李铭白的立刻就高兴了起来,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开,洒满了他正张脸,看起来有活力多了。 只是那嘴角额笑细看下去,好像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将人一口吞下,再慢条斯理的一点点擦干嘴角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变态又出来啦,演技派的变态 ☆、发财不升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