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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孩儿出生(1 / 2)

田柱子的婚礼办完之后,田家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李荣婚后,过得很开心,她知道自己是在为自己的家,自己的日子忙活着。她为人勤快,不爱计较,话不多。所以和公公婆婆关系相处的不错。田柱子下面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对这个嫂子也都非常尊重。

1975年的春夏之际,田老太太张罗着将打好的地基,盖成了两间土房。盖成之后,田柱子正式分出去过了。田老太太把家里的一张八仙桌给了田柱子,又给张罗买了一张炕桌和一口锅。从家里现有的碗筷盆中,给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以及两个小盆,一个盘子。李荣子自己也添置了一些东西,水缸、水瓢、咸菜缸、油坛子等。没想到独立门户,要准备这么多东西。柴米油盐,样样都得考虑周全,都不能少。

虽然田柱子独立出去过了,仅仅是日常吃饭各自吃各自的,干活还是在一起。田柱子和父亲干活挣工分还是放到一起,后面包产到户也都是田家一个大家庭一起种地、收地。这么生活了十几年。田老太太一打田柱子结婚,就再也没下地干过农活。她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有些腿疼,还经常咳嗽,这是生小儿子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李荣嫁过来之后,家里的活,菜园子的活基本都包了。家外的农活,基本有田福和几个儿子呢,田老太太就等着抱孙子了。

1976年,这一年,是中国发生巨变的一年。中国三位重要的政治人物周恩来总理、朱德总司令、毛泽东主席相继去世。唐山发生了7.8级大地震,几十万人在这次地震中死亡。持续了10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也在这一年结束了。

国家的大事,对于生活在吉林偏远农村的田柱子一家影响有限。但是,热爱学习的田柱子,每天还是会定时的听听新闻,了解外面的世界。李荣则不以为然,她更加看重的还是眼前的现实生活。年底了,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明年夏天,李荣就要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了。她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

这天,李荣和婆婆田老太太一起包豆包。田柱子在屋子地下,坐在凳子上,搓着麻绳。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包豆包。这是东北人冬天必做的一个事儿。黄色粘米磨成粉,放到直径七八十厘米的大铝盆里,放水和成面团,之后盖上盖帘,蒙上被子,放到热炕头,进行发酵,一般两三天就发酵好了。这作为豆包的皮儿。红豆烀熟后,捣碎,团成团,喜欢吃甜的,可以放一些糖精,作为豆包的馅。包豆包的时候,揪一块面,用手摊薄了,形成碗状薄皮,把豆馅团放进去,再揉好,形成下平上圆的馒头状,之后在下面贴上白菜叶或者苏子叶,防止蒸熟后,粘屉子。包好后,放到蒸屉上,蒸屉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面放上水,盖上锅盖,烧开水,闷三四十分钟,豆包就熟了。熟了的豆包非常粘,要用筷子沾着水,一点一点的挑开,腾挪到盖帘上,晾凉之后,放到仓房的大缸里,在东北的冬天,这个大缸就是个天然的冰箱。豆包放进去,一天就冻好了,后面想吃多少,就拿几个,在锅上熘透了,就可以吃了。东北平常人家冬天经常吃这个。

田老太太一边揉面,一边问李荣,“荣子,怀几个月了?”这个问题,田老太太没几天就问一次,她似乎比任何人都关心这件事。

“妈,四个多月了。”李荣一边说,一边把包好的豆包,放到盖帘上。这日子在她心里每天也都计算过好几次。

“这肚子不算小,看着有点尖,应该是个小子。”田老太太特别希望这一胎就是个小子,话里话外,总找各种迹象给自己暗示。

“听说徐大夫号脉能看出男女,再不你让他给你把把脉。”田老太太试探的问道。徐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挺好,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病。

“妈,号脉也不一定准。咱们村老毕家媳妇,当时号脉还说是男孩呢,不也生了个女孩。这第一胎男孩女孩都一样。”李荣边说边瞟了一眼田柱子。田柱子只是默默的听着,手里的活没有停下来,农闲的时候,田柱子每天还是时不时的给自己找各种活干。

李荣这么说,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尽管她也特别希望生个男孩。这样全家上下都满意。特别是田柱子肯定会很开心。李荣知道,虽然田柱子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特别希望要个儿子。何况,现在计划生育的风头越来越紧了,如果第一胎不是儿子,在农村,还可以再要一个。但是,再要一个也不保准是男孩啊。李荣不敢往这方面想。

李荣正有些心不在焉,田老太太又嘱咐道,“这平常干活悠着点,这是头一胎,一定要多小心,有啥重体力活,都让柱子去干。”

“妈,我知道。”在这点上,李荣对婆婆一直心存感激。自己过门,婆婆对自己的关心,虽然比不上亲闺女,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让她感觉很温暖。田柱子这个人虽然不擅长表达,不会说什么关心的话,但是,好在勤快,能干。家里家外,但凡费点体力的,田柱子都抢着干了,一个人干不完的,才会叫上李荣一起干。俩人结婚这都快两年了,从来没有吵过架。当然了,说过的话,也是非常有限。大多数时候,都是各干各的活。李荣也不是个娇气的人,下地干活,从来也不会偷懒。即使是有了身孕,也是地里的活一直跟着干的。她也要挣工分,帮衬家里的。毕竟这一大家子人呢,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贡献。

一转年,时间过得很快,李荣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沉。田柱子索性让李荣不要下地干活了。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开始忙春耕。田柱子每天和父亲兄弟们去村上干活,虽然是大队会计,挣着工资,但是农活还是要干的。忙完春耕,就要间苗,除草,这农活的每天都要忙的。转眼,李荣怀孕九个多月了,待产在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临产前,李荣做了一些准备。给孩子做了两件小衣服,布料都是旧物二次利用。自己的旧的线衣线裤,漏了洞了,以往李荣会打个补丁继续穿。这次,她拿出一件破线衣,裁剪了一下,做成了两件小衣服。裁下来的边角料,再加上一些之前家里积攒的一些小布块,凑合在一起,缝制了一个小被子。农村的土炕,有的时候不是特别热,就是特别凉。孩子需要一个垫着的康口袋。一般里面装的是稻草。这样隔凉隔热的。田老太太把之前李荣小叔子用的康口袋给了李荣。小叔子现在已经七岁了,自然用不上了,田老太太一直留着康口袋就是等着将来可以给孙子辈用的。

端午节这天,一大早,李荣起来做饭。贴了几个玉米饼,锅底顺带煮了四个鸡蛋。这里每年过端午节,不是像其他地方吃粽子,而是吃鸡蛋。可能是煮鸡蛋,可能是蒸鸡蛋,也可能是煎鸡蛋,各种做法都有,就看各家的喜好。家里鸡蛋有限,并且还攒着等李荣坐月子吃呢。所以,李荣象征性的煮了四个个鸡蛋,和田柱子一人两个。

“柱子,还有多少地没铲呢?。李荣边吃边问道。

“快了,还剩西山那块地。”柱子回答道。

“这两天就预产期了吧,要不要让妈过来陪一下你?”柱子问。

“没事儿,咱们就隔壁,两步道的事,如果觉病了,我再去叫妈过来。”李荣说。“觉病”是东北农村的一个土话,临产前,孕妇肚子开始不舒服,就叫做“觉病”。

还在说话间,李荣突然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她慌忙说,“柱子,我感觉好像现在就觉病了。”

“啊?那怎么办?”田柱子慌了手脚。

“快去隔壁找咱妈。”李荣捂着肚子,皱着眉头,非常痛苦的样子。

田柱子边往外跑,边喊,“妈,妈,快点过来一下。”

田老太太就住隔壁,田柱子刚出房门,她就听见喊声了。她估计儿媳妇应该是快生了。

她撂下手中的饭碗,赶紧跑过来。

“柱子,快点去屯东头找接生婆吴老太太。让你爹赶马车去接。”田老太太说。

田柱子和田福赶紧套了马车,去屯东头接吴老太太。还好是吃饭时间,吴老太太正好在家。吴老太太放下饭碗,就跟着田柱子爷俩来了。吴老太太是村里有名的接生婆,大概五十多岁,瘦瘦小小的,她母亲之前就是接生婆,她从小耳濡目染,到三十多岁的时候,开始给人家接生,一算都有二十来年的经验了,这也算是祖传手艺了。这几个村的孩子很多都是吴老太太给接生的。

半个多小时后,吴老太太到了。她先帮着检查了一下。

“荣子,感觉怎么样?生孩子一个人一个样,有的快,有的慢,看个人体质。”吴老太太说。

“嗯,刚才不舒服,现在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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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的身板,应该生起来不会太费劲,别紧张。”吴老太太说。

“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来,先抽个烟。”田老太太边说,边递给吴老太太一根烟。

“不抽了,不抽了,等生完的,我这手刚洗完。你这马上抱孙子了,恭喜啊!”吴老太太说完,咯咯笑了。

田老太太也微笑着说,“是啊,是啊。幸好是这个时间,柱子还没出门,你也恰好在家呢。这要是下地了,我不知道得急啥样。”

两个老太太在屋里聊着天,这时候的田柱子,在外面等着着急,头一次当爹,他还是非常紧张的。

不过,正像吴老太太说的,李荣的体格看着生孩子会比较顺利。

折腾了三四个小时,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一声婴儿的哭声传出来,李荣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闺女,大概六斤半左右,头发黝黑,单眼皮。

“我说生的快吧,这才四五个小时。你这是有福气的人,孩子没折腾你,有的人生产时间长的,要折腾一两天呢。”吴老太太一边给孩子洗澡,一边说。

也许,这真是李荣的福气,她不知道,未来的四个孩子出生,每一个孩子都会像老大出生这么顺利,每一个孩子也都是吴老太太接生的。

虽然不是男孩,但是这毕竟是田家的第一个孙女,田老太太和田福还是比较开心的。他们一直对这个大孙女格外关爱,即使后面有了大孙子,也没有超越他们对这个大孙女的爱。田柱子表现的很平静,他一直是一个很平静的人,不爱表达,不说喜好,所有的情感都隐藏在内心。李荣自己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失望。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即使是女孩,她依旧很珍爱。她做了母亲了,从此内心多了更多的牵挂。她要做一个好母亲。

孩子刚出生,也没给起名字。田老太太就顺嘴说了个小名“大孩儿”。大名不着急给取,等上学取来得及。大孩儿出生这年,是1977年。这一年,中国恢复了高考。这件大事改变了太多中国人的命运,包括田柱子一家人。

大孩儿性格柔弱一些,胆小,小时候经常喜欢哭,肠胃也不好。田老太太给大孩儿剃了个歪毛秃,说是要避避邪。没想到,剃了歪毛秃之后,果然有改变。大孩儿肠胃也好了很多,但是爱哭的毛病一直没有改。

大孩儿一岁半的时候,开始咿呀学语。偶尔听大人念叨“双眼皮好看。”大孩就跑去问奶奶,“奶奶,为什么妈妈是双眼门,我不是双眼门呢?”大孩儿的话还说的不是那么清晰。田老太太轻抚着大孩儿的头发说,“你慢慢也会变双眼门的,我家大孩儿是最漂亮的。”大孩听后,开心的蹦跳着走开了,正如田老太太所说,三岁的时候,大孩儿眼睛真的由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

大孩慢慢长大了,李荣就想再生个老二吧。一是和老大做个伴,二是她还得要个男孩。必须得给柱子传宗接代,她祈祷着,老二能是个男孩。

1979年,大孩儿两岁多,李荣怀了田家老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家老二出生的时间和老大差不多。一眨眼到了1980年6月份,李荣又要临盆了。这一天,农历4月28。东北人的习俗,都是在这一天下酱。

大酱作为那个年代,东北餐桌上主要的食材之一,家家户户都是非常重视下酱的。大酱的主要原料是大豆。每年年前,每家都挑选品质好的黄豆,根据人口数量,选择斤数。挑选好后,就洗干净,放到锅里烀熟,之后到磨坊,磨碎捣烂,放到水桶里。拿到家,再摔成长方体的酱块。放到房梁顶上,放置一冬天后,酱块就慢慢发酵了。等到来年的农历4月28,把发酵好的酱块,刷掉上面绿色绒毛,之后掰成小块,放入酱缸中,一层酱块,一层盐,盐的多少视各家的口味而定。盐太少的话,酱也存放不住。之后放清水,各家水质也会影响酱的口味。之后的每天,都会用酱耙子打酱缸。所谓“打酱缸”,就是用一个正方形的小板,上面钉一个小木棍。每天在酱缸里上下搅动,之后用勺子舀去浮沫。同时,一些小酱块还得用手碾碎。酱缸上面盖上一层布,也就是“酱蒙子”布下面用小铁块坠上,免得布滑落。这样每天打酱缸,一般一个月时间,酱就变得细腻发黄了,也就是所谓的“酱发了”。酱发了,就可以食用了。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可以作为蘸料,也可以和茄子土豆一起炖着吃。冬天还可以用来腌制黄瓜、芹菜、芥菜等各种咸菜。

一大早,刚吃完饭,田柱子去大队。李荣就开始准备下酱,李荣是下酱的好手,每天她下的酱都特别香。当初还在做姑娘的时候,家里的酱都是她来下,算来都有十来年的经验了。她娴熟的摆着掰好的酱块,放上一层盐,一层一层下来,再倒入清水,盖上“酱蒙子”。下酱的第一步就算完成了。后面就每天坚持“打酱缸”就好了。

李荣刚想回屋休息一下。她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似乎要“觉病”了。

她赶紧到隔壁找田老太太。

“妈,我好像要生了,快去叫柱子。”

田老太太也正在忙乎下酱,看到李荣来叫她,马上扔下手中的酱块,把李荣扶回屋里。这不能把李荣一个人扔家里。于是,她跑到邻居康大力家。看家里只有老康太太在家看家。

“他舅妈,荣子快生了,家里现在离不开人,你看看能不能帮忙上村上找一下柱子?”康老太太看田老太太着急的样子,赶紧说,“好的,好的,你赶紧回去吧,荣子一个人不行,我这就去。”

村大队在村子的中间位置,离李荣家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康老太太毕竟五十多岁了,不比年轻人,再加上着急,腿有点拌蒜。等她到村大队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柱……柱……柱子,快点,快点,你媳妇快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快去找吴老太太。”刚进大队院里,康老太太就喊道。

田柱子正在记账。听到后,赶紧收拾好账本,去吴老太太家。吴老太太刚刚下完酱。刚准备休息一下,田柱子就跑过来,“婶……婶……,我媳妇估计要生了,辛苦您跑一趟。”

吴老太太看田柱子累的满头大汗,知道是跑过来的。“好,好,我拿点东西,马上走。”吴老太太向来麻利,并且有上次的经验,知道田荣子生产比较快,所以丝毫不敢耽搁。

等俩人到田柱子家,已经离田荣子开始“觉病”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田老太太已经急的在屋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越来越密集的宫缩,田荣子时不时的哼哼两声,不过看着状态还不错。吴老太太到了,赶紧烧热水,做接生的准备工作。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声婴儿啼哭,田家老二降生了。

“恭喜恭喜,又得了一位千金。”吴老太太说。

刚生完孩子的李荣,听到又是个女孩,嘤嘤的哭起来。田老太太也在一旁,轻轻的叹气。田柱子在门外一声不吭。这整个家,突然好像只有这婴儿清脆的哭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田家老二,长得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的,双眼皮,像李荣。平常特别听话,除了睡觉,就是吃喝。田家老二也没有正式的名字,还是田老太太随口给起了个小名,按顺序,二丫头。

李荣出了月子,经常把二丫头一个人放屋里,自己带着大孩儿到院子里干活。这一放就是两三个小时,二丫头也不哭,在家里,再不睡觉,再不自己小脑袋转来转去的,看着这个新鲜的世界。

二丫头快一岁的时候,田老太太说,“把二丫头抱出来,多见见人吧。这孩子不哭不闹,不会有些傻吧。”

李荣曾经也有过这个怀疑,但是观察来观察去,感觉除了省事,好像没有什么智商上或者身体上的缺陷。也许,这个孩子天生知趣,知道自己不受这个家欢迎,所以要表现的特别乖。

生了二丫头之后,李荣一直郁郁寡欢。田柱子每天更加沉默了,只知道下地里干活,或者去大队记账。家里的事情,两个孩子基本都是李荣管。

“你也不用太上火,不行再要一个。也没有人怪你。”田老太太安慰李荣。

“妈,也不是我想要这么多闺女,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可你看看柱子,咳。”李荣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你们年轻,那就再生吧。”

“妈,你这是不听新闻不知道啊。现在国家的政策你知道吗?可不像你们那个时候了,想怎么生就怎么生,像我二姨生十几个也可以。”李荣突然想起了自己亲妈。生了十四个孩子,最后留下十二个但是仅有四个男孩。估计自己容易生女孩是随了根了。

“那能怎么样,你怀上了,人家也拿你没办法。”田老太太说。

“人家政府现在倡导,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我再顶风作案,柱子的会计都可能干不长了。”李荣忧虑的说。

“不干就不干,也饿不死。还是得要个男孩。”田老太太很坚决。

其实,李荣也未尝不想再生。这没有儿子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俗话说的好,有个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连续生了两个丫头之后,李荣子原以为再生会是个男孩,可是接下来的两年,她连续生了老三、老四,都是千金。吴老太太的话,“恭喜你,又是一个千金。”好像已经成了魔咒,也成了李荣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

怀田家老三的时候,二丫头还不到一岁。必须得断奶了,李荣让田柱子从村里周晨家借了一袋奶粉。他家生的儿子,但是媳妇奶不够,就买的奶粉喂。李荣想先看看二丫头喝不喝,如果喝,再买。二丫头真是个省钱的孩子,就是不肯喝。李荣没办法,又把借来的奶粉还回去了。

这不到一岁的孩子,该怎么养活呢。李荣只能是给二丫头做些稀粥,喝点米汤。再稍大一些,李荣子开始嚼饭喂二丫头。每次李荣吃一口饭,嚼碎后,再喂到二丫头嘴里,二丫头就像喝奶似的,一点点吸进去。这么吃饭,持续了将近一年,总算把孩子养活过来了,可以自己吃饭了。二丫头也由刚出生的胖丫头,一下子瘦了了好多,也没有怎么长个,终究是营养跟不上。多年后,长大的二丫头偶尔提到小时候没奶喝,只能吃李荣嚼过的饭的时候,开玩笑的说,怪不得我现在长的不高,就是从小就“虐待”我,不给我好吃的。这个时候李荣总会非常委屈,甚至有几次当真了,还掉了眼泪,“为了你,我哪次都是喂完你,自己才能吃上饭,当初也想给你喂奶粉啊,可你就是不吃。”李荣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好了,开个玩笑,你这还当真了。”“这是开玩笑吗?你这是没良心。你三妹和你就差一岁,我能有什么办法,”李荣嗔怪道。这终归还是想要儿子惹的祸。

田家老三是1981年出生的,出生时候比较瘦小,出生时间又是年底。东北天寒地冻的,李荣的月子做的也是特别辛苦。再加上又是一个女儿,李荣自然心情不好。在老田家,大孩虽然性格柔弱些,好在位置占的好,田家的第一个孩子,得到了最多的爱。二丫头个性要强,干事麻利,小嘴叭叭特别能说,稍微有点不公平,自己就去争。小时候,家里的长辈,都喜欢逗二丫头开心,说这小丫头长大不得了。田家老三的位置最尴尬,没有大姐的天时,也没有二姐的强势。又不会像未来的弟弟妹妹们得宠,自然成了家里最不被重视的一个孩子。性格闷闷的,不爱说话,从小存在感就非常弱。到后来长大,三孩儿都一直有点怪父母,觉得自己是被孤立的那个。但是,长大后,父母却对她关照的最多,也许是对小时候的一种弥补吧。

1982年,计划生育管控的越来越严了。国家把计划生育作为了一项基本国策,写进了宪法。违规生育的人家需要交付罚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果担任国家公职的,也可能被免职。

田柱子作为大队会计,是首先需要惩治的对象。

“怎么办,柱子,你的位置保不住了吧?”李荣问。

“我再去活动活动,给大队书记买点烟,看看能不能保住。”柱子默默的回答。

李荣知道田柱子很在意这个职位,一方面能给家里多点收入,毕竟现在三个孩子要养呢。还有,田柱子也是个做会计的好手,柱子对于算术,对于统计,天生有一种能力。

“那罚款怎么办?二百多块钱呢?我们给吗?”李荣一想到要拿出这么多钱,就特别发愁。

“这个钱,一定要给。不给的话,就得做节育。我们还得再要呢。”田柱子很坚决。生儿子的决心,在田柱子心里从来没有动摇过。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超生的家庭,明天要到村上义务劳动,参加劳动的人有:田柱子、毕大军、王大力、王青……。劳动内容是到二队挖排水沟。劳动两天。”突然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通知超生的家庭要去村上义务干活。这些人中,毕大军也是生了三个闺女的,其他的几个人,有的是头胎生了儿子,二胎还想再要一个女儿的,这种也属于超生。

“柱子,柱子。”毕大军在家门口喊田柱子。毕大军家离田柱子家近,就隔了两三家。他扛着铁锹,到田柱子家,叫他一起走。两个人也算是同病相怜。都是生了好几个闺女,还想着再生儿子的。

田柱子到院里,拿起铁锹,用磨石磨了两下。

“我去二队了。”柱子跟屋里的李荣说了一句,就转头和毕大军去二队干活了。

“柱子,又去干活啊?”邻居康大舅站在院子里,看田柱子和毕大军每人扛着铁锹,知道又要去义务劳动了,笑着问道。

“嗯。”田柱子答应着。

“你这不声不语的,生儿子这事你可够有主意的。”康大舅说。

田柱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

干了两天活,田柱子一身疲惫。

第三天,偷空,田柱子买了两条长白山牌香烟,到大队书记王石家,探探大队书记的口风。

“书记,你看我这孩子罚款也交了,算是给村上一个交代了,你看我这会计的位置……”田柱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柱子啊,你放心,大队会计这个位子,只要上面不提,我肯定保你。你这会计水平没的说,不是一般人能替代了你的。”王石安慰田柱子说。

“不过啊,这也不是我说了算,还得看乡里啥意见。目前虽然计划生育管的紧,但是还没有给免职的先例。我们看看再说。总之,从我这里,肯定支持你的。”王石说。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后面国家政策有变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您也帮我多打听打听。”田柱子说。一向少言寡语的田柱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很少求别人,这为了生活,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求人。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再怎么说,我们还是亲戚,照应是应该的。”王石说。王石论起来还是李荣的一个远方表哥,所以也算是亲戚。不过王石只是在说客气话,这个村子不大,家家户户之间如果算起来,都可能沾亲带故的。

田柱子知道再打听不来什么,就放下烟走了。王石也没推辞。这一年柱子的会计职位保住了。

1983年,李荣怀了老四。田柱子的会计职位最终还是没有保住。但是,田柱子不后悔,和要个儿子相比,这个职务不算什么,他可以通过种地,或者将来做买卖,来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刚怀孕的时候,村上还不知道情况。村上管计划生育的妇女主任康晓玲来过田柱子家好几次,要求李荣去做结扎。每次李荣都提前躲了出去。

这一天,康晓玲又到家里做思想工作。她看到已经怀孕四五个月的李荣,先是吃了一惊。之后又有点愤怒,“荣子,你们家这样,我们这妇女工作以后可怎么做。”

“晓玲,你这有儿子,不知道我们的苦,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李荣也很无奈。

“国家现在提倡一对夫妇生一个孩子,现在计划生育都写入宪法了。你这是要违法啊。”康晓玲提高了嗓门。

“我们也不是白生,这不每年的罚款都给了啊。”李荣说。

“给罚款也不行啊,再说了,你这左一个右一个的生,你有多少钱能够罚的。”康晓玲说。

“看你两口子平常都挺老实的,在生儿子这事上,怎么这么轴呢。”康晓玲见李荣不做声,又继续说道。

“咳……”李荣叹了口气,还是不做声。

“你们还真是有蔫吧主意。这都四五个月了,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了。你们这样,老毕家的也这样,你们这些人啊,老脑筋。等着罚款吧,如果这个还是个丫头片子,看你怎么办。”康晓玲气愤的说道。之后,就一甩门走了。

李荣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现在老大、老二、老三都是丫头,如果老四还是个丫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家交代了,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越来越没有地位了。尽管田老太太和田柱子都没有当面责怪过她,但是她内心的压力越来越大。

怀孕九个月了,田老太太来看李荣。

“如果老四还是个丫头怎么办?”田老太太问田柱子和李荣。

俩人都默不作声。

“如果还是丫头,这四个孩子,光罚款就得发多少。更别说你还得把她们养大。”田老太太继续说。

“如果老四还是丫头,送给人养吧。”田老太太建议道。

那个年代,把孩子送给人还是会经常发生的事儿。

“送人?送给谁?我不想让孩子过我曾经的生活。”李荣听了田老太太的话,有点生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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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你妈家养一段时间,她家现在也没小孩,能帮忙照顾。这样起码不用被罚款啊。要不然你俩这个家都养不起。”田老太太说。

“那孩子户口怎么办,就成了黑户了。”李荣说。

“女孩子家家的,没有户口没啥影响。长大了,嫁人还不容易。到时候也是别人家的人。过几年政策是什么,谁都吃不准。先过了眼前再说。”田老太太一直是这个家最有主意的人。

田柱子听着媳妇和妈的对话,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敢想,如果老四还是丫头该怎么办。他也没有勇气面对。

不过,很多时候,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命运好像也在和田柱子和李荣开玩笑。年底了,田家老四出生,又是一个丫头。

“这四丫头真漂亮,你看这大眼睛,双眼皮,这大长腿,将来肯定是个大高个。”吴老太太夸奖道。

“他吴婶,跟你说个事。”田老太太把吴老太太拉到一边悄声说。

“荣子生孩子这事,你别往外说。我们这打算明天就把孩子送走,你也知道柱子家,之前有三个丫头了,再加这个,柱子养不起啊。”田老太太哀求着。

“好……好……,你放心。我肯定保密。”吴老太太说。

“这大队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罚呢,之前都把自行车、八仙桌给拿走了。你说再拿,这个家还能有啥了。”田老太太都快哭出来了。

“这孩子多水灵啊,你舍得?李荣舍得?”吴老太太问。

“不舍得也没办法的事,这不是逼到这了嘛。你说这农村,不要个儿子,家里没有个劳动力,柱子老了可怎么整?”田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也真是可怜。你们自己拿主意吧,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去,免得让别人看到怀疑。”吴老太太收拾了一下东西,也没有收接生费。每次接生的都是丫头,她都有点同情田柱子和李荣了。坚决不肯收钱,就走了。

第二天,田老太太找来老伴田福,准备了一袋奶粉以及一些衣物和被子。等到天黑,将孩子包裹好,赶着马车,连夜将田家老四送到了李荣妈家。这事之前跟李荣妈李老太太说过。李荣妈现在自己的孩子都大了,只有二女儿有个儿子,也不用她帮忙,她有精力帮忙照顾,就答应了。把田家老四给了李老太太之后,田福和田老太太又连夜赶回家。一切事情做得静悄悄的,没惊动任何人。

送走孩子后,接下来的几天,李荣天天哭。田老太太就劝,“你这还在月子里,这天天哭,别哭坏身体。”

“妈,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再重走我的路,我知道我小时候生活的有多苦。”李荣说。

“孩子也只是暂时放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那,等过几天托人再找个条件好的送给人。”田老太太安慰着李荣。

“条件再好,那也比不上在自己亲妈身边。”李荣说。

李荣看向田柱子。田柱子坐在炕沿边,默不作声,他也很难受。

“柱子,即使被罚再多钱,即使要饭,我也要自己养这个孩子。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就这么送给人啊。”李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流。

田柱子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他知道自己不能和李荣一样痛哭流涕。但是,把孩子送走,他也非常痛苦,他本来就是个善良,心软的人。

“妈,还是抱回来吧,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李荣的命,我们命该如此。不能苦了孩子。”田柱子说。

“孩子跟着你们是遭罪。你看看你们这个家。”田老太太很无奈。其实,她也不想狠心送走孩子,但是,她心疼儿子,不想儿子这么辛苦。

“妈,我决定了,明天我跟你去把孩子要回来。大队计划生育的来罚钱就罚吧,孩子我还是要自己把她养大。”田柱子下定了决心。

田老太太也没有办法,“咳……”叹了口气,也跟着哭了起来。“我这是为了谁,难道我想做这个恶人吗?”

“妈,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好,但是孩子我们一定要自己养,要不然我这个人也活不了了。”李荣止住哭声,变得特别坚决。

“好吧,孩子是你们的,肯定还得听你们的。我和你爹这就去把孩子接回来,柱子你就不用去了。”田老太太说完,就回家找田福去了。

孩子接回来之后,李荣心情好了许多,做完月子,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这四个孩子,大的才六岁,小的刚满月,白天晚上,都她一个人带。白天除了做饭,收拾屋子,还得喂鸡、鸭、鹅,还有猪。晚上,大孩儿和二丫可以自己睡觉,老三和老四都得她哄睡觉。她一边放一个,胳膊当枕头,一晚上,胳膊都枕麻了。夜里有的时候孩子尿了,他还得给换沙子,换尿布。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小孩的尿布都是自制的。每家如果有一岁以下的小孩儿。都会提前准备沙子,那种被风吹得特别干净的细沙,用袋子装回来,存放在干爽的地方,免得受潮。孩子使用的时候,一般拿一块长方形的红色尿布,放上干净的细沙,之后把这个当成孩子的尿布使用。如果尿了,就更换一个。这就是那个年代的自制尿布。李荣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给换几次。虽然辛苦,李荣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田柱子在对待小孩子方面,比较迟钝。他从来不会逗小孩开心,也不会抱起来亲亲。跟每个孩子都是非常有距离感。平常,他总是干各种农活,忙各种事情,家里的事情李荣做的多,家外的活,几乎都靠田柱子。他没日没夜干活,一方面是为家多挣几个公分,另外一方面也是消解自己的苦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郁闷到一定时候,终归是要释放的。田家四丫头出生一个多月,田柱子就“离家出走”了。

他跟李荣打了一个招呼,说要去内蒙古买马。之后就带了一些干粮和一百多块钱,找上同村的五个年轻人走了。留下李荣一个人在家照顾四个孩子。李荣没办法,只能白天把大孩儿、二丫和三孩儿送到隔壁婆婆家帮忙看着,自己一边照顾刚满月的四丫头,一边干些家务。

这天,田荣子把四丫头用小棉被包好,拿绷带捆到自己身后,手里拉着刚会走的三孩儿,领着大孩儿和二丫,到田老太太家送孩子。正好碰上田柱子的大弟田春媳妇姚美凤也来送孩子。

田柱子的大弟田春比田柱子小三岁,田柱子结婚后两年。田老太太托弟弟王宝给田春张罗了婚事,迎娶的是同一个小队的老姚家的姑娘。田春结婚后第二年,田老太太在田家老宅的西面,和老宅隔了三户人家,给圈了一块空地,作为宅基地,建了两间土房。田春就和媳妇独立门户,单独过了。田老太太虽然情感上,最喜欢大儿子,但是在结婚花费上,她尽量做到公平,每家结婚后都给盖个两间小土房。让老二媳妇也说不出来什么。至于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看各自的努力和造化了。田春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都是丫头,老大名字叫田小波,和田柱子家三孩儿同岁,比三孩儿大半岁。老二比田柱子家的四丫头大一点,刚生下来没多久,姚美凤就偷偷的把孩子送给了自己的二姐去养了。姚美凤没有李荣心思重,送走了二女儿,她像个没事人似的。姚美凤二姐的孩子大了,都是儿子。自己能收养个女儿,内心欢喜得很,一直视为掌上明珠。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情况,也没有认祖归宗。一直和养母比较亲,不过也偶尔会回来看看姚美凤。

“妈,小波今天先放你这,晚上我让二春来接。我这身子重,照顾她越来越不方便了。”姚美凤说。

“嗯,搁这吧,你大嫂家孩子正好也过来,一起玩儿吧。”田老太太说。

“大嫂,过来了啊。大哥出去还没回来呢啊?”姚美凤和李荣打着招呼。

“没有呢,才出去几天,没有那么快,估计现在都没到内蒙呢。”李荣说。

“咳,就留你一个人,大哥也真是的,这四个孩子够你折腾的。”姚美凤有点同情李荣。她一直觉得大嫂太老实了,对大哥啥要求都不提,这男人,越惯着,越不为你着想。女人什么时候都得多为自己想想。所以,她才不想让自己累着,一有空就把小波送婆家来,让婆婆帮忙带。当初她家老二也是姚美凤自己张罗送给人的。这要儿子的思想倒是和李荣一样。

李荣没有做声。生活是自己选的,抱怨又有什么用。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况,她天生比较喜欢孩子,到没有觉得有多辛苦。

看李荣不想多说大哥的事儿,姚美凤就转移话题,说,“大嫂,你生这么多个了,有没有提前找人给算过?”

“没有算过,当初毕大军媳妇生孩子前找人给把过脉,但是不是不准嘛。我就没打这方面的主意。”李荣说。

“你说的那是把脉,我说的是算命。田春找咱老舅给算过,说我这胎是男孩。”姚美凤得意说。她说的老舅就是王宝。田老太太对王宝这一套,一直有点将信将疑。她也没有真正找弟弟算过。

“老二媳妇,你说的是真的?你老舅真这么说?”田老太太问。

“嗯,当然了,那还能骗您。肯定是真的。”姚美凤非常认真的说。

“嗯,那恭喜你了。”李荣微笑着说。

“那你可真给咱老田家立大功了。到时候一定要摆酒席庆祝一下。”田老太太也很兴奋。一直没有抱上孙子,田老太太比谁都着急。刚说完,她突然感觉李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这时,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可能刺激到李荣了。

姚美凤也觉得话有点说过了。大家都不言声了,空气突然好像凝固了一样。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哇……哇……”一顿孩子的吵闹声和哭声,一下子打破了眼前的尴尬。

“又是你俩,又是你俩,就不能到一块儿,到一块儿就打仗”。姚美凤跑过来拉住小波,边说边骂道。

姚美凤说的是小波和三孩儿,她俩同岁,就差几个月,到一起就打架,这次是抢一个小板凳,俩人都想坐,谁都不肯放手。

姚美凤和李荣同时过来拉仗。“美凤,你怀着孩子,小心点。”李荣边说边来拉三孩儿。别看三孩儿小,但是脾气比谁都倔,也不说话啊,就是不松手。李荣没办法,就打了三孩儿两巴掌,三孩儿哇哇大哭起来,终于放开手,小波顺手把小凳拿跑了,也不哭了。

“你这丫头,那是你妹妹,你能不能让着点。”姚美凤教训着小波。

“好了,好了,你俩都回去吧,孩子放这你们就别管了,回家干活去吧,这我管。”田老太太看好不容易化解了尴尬,就赶紧让俩儿媳妇走。李荣背着四丫头回家了,姚美凤也自己慢慢走着回家了。

田柱子去内蒙古,名义上是去买马,其实就是去散散心。目前这个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妻子也没有错,他也没有错,但是,这辈子,他一定要一个儿子。可老天似乎在考验他,短短几年,接连生了四个千金,他自己都有些发蒙,好像做梦一样。后面的生活该怎么过。他不是讨厌女儿,只是这固有的传统思想,让他转不过弯,他总觉得一个完整的家必须有一个儿子支撑门面。

一起“离家出走”的人中,有同村的毕大军,他是接连生了三个丫头,之后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队组织超生的家庭集体去结扎。她媳妇也被迫去了。但是,没想到结扎后,她媳妇第二年还怀孕了,生了个儿子。毕大军高兴坏了,觉得是老天对他家照顾,烧香拜佛。儿子满月的时候,还大办酒宴。村里人基本都去给祝贺了。这次他陪着田柱子,主要是想买几批好马,回来卖掉,做笔生意,为他刚满周月的儿子准备娶媳妇钱。

“柱子,你说咱们这次一趟能挣多少钱?”毕大军满心期待这次行程。

“嗯,不知道。”田柱子向来不擅长聊天,回答的话总是很短。

“我得趁年轻,多挣点,等我儿子大了,好给他取媳妇。”毕大军念叨着。

“你可真是够着急的,你儿子才满月。”周晨笑道。

“才满月怎么了,我要多给攒点钱,到时候一定办的风风光光的。”毕大军还沉浸在刚得了儿子的幸福中。

“瞧你那得意样儿。”周晨撇了撇嘴,“我俩儿子呢,也没你这么得意啊。我还愁将来哪来钱,给这俩儿子娶老婆呢。”

“你就在那炫耀吧,不就是有俩儿子吗?有啥了不起的。”毕大军瞪了周晨一眼。

俩人聊天,丝毫没有顾及旁边的田柱子。在他听来,俩人都是在跟他炫耀。在他看来,两家都是他羡慕的对象。其实,好多年以后,他会成为全村人羡慕的对象。但是现在的他只会觉得这些话,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田柱子也不参与大家的聊天,一路上,只是听别人在说,他本来就是个习惯聆听的人,周围的人也都习惯了。从来不找他开玩笑。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找到他,比如算账。田柱子聪明,做过大队会计,是个算账好手。这次行程的全部花销,都是田柱子掌管。白天赶马车走路,晚上找附近的村庄住宿,给个十块八块的,管住一晚上,再加上晚饭和早饭。就这么早出晚归,半个月行程到了内蒙古。

此时,正是冬天,草原上的草基本都已经干枯了。一望无际的,很多地方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看着这辽阔的草原,田柱子的内心好像被打开了一样,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外面的世界这么广阔,人还是要向前走,苦闷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已经有了四个女儿,作为父亲,要为她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未来,不能让她们仅仅生活在自己那个小山村,不能像她们的母亲李荣一样,连自己的村子都未曾走出去过。他要让孩子读书,识字,上学,让她们出去见见不一样的世界。

想到这,田柱子不自觉的笑了。

“可以回家了。”他对同行的人说。

“可你还没有买马啊。”毕大军说。

“我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到了。”柱子说。

“买到了?买什么了?没看你买东西啊。”毕大军很迷惑。

“不用管了,你们的马买好了,我们就回家。”柱子说。

在内蒙古呆了五天,大家该买的马,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一行人就启程回家了。

回家很顺利。在路上,遇到供销社,田柱子还买了几个漂亮的绫子,准备回家给女儿当礼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个月后,田柱子和同村的一行人终于从内蒙古回来了。毕大军这次收获最大,买了两匹母马。准备自己留一匹,再卖一匹。周晨买了一匹儿马,自家种地用。其他三个人每个人买了一匹小马驹,回家养。只有田柱子是跟着白跑了一趟。

“柱子,你这次是去做贡献去了,啥都没买啊,白跑一趟。”周晨说。

“没事儿,也有收获。”田柱子憨憨的说。

“啥收获,给闺女买的几个绫子?”毕大军调侃道。

田柱子笑笑没有回答。其实,他的收获,也许比那几匹马更加值钱。此次行程,让他思想来了一次变革,走出了之前的死胡同。

“来,我们把帐算一下吧。毕大军你上交了200元,周晨你出了150元,小喜子你出了120元……毕大军买马花了150元,周晨买马花了60元……,我们伙食费均摊,一共花了240元,每人40元,毕大军你还剩10元,给你,周晨,这是你剩的50元……”,尽管一路走来,每一笔花销,田柱子都在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真正算账的时候,他几乎不用账本,一共收了多少钱,每个人花销多少,剩多少,都在头脑里摆着呢,用着的时候,随时张嘴就说。

“柱子,你可真行,这脑袋不是白给的,这么多人,每天的花销记的清清楚楚。”小喜子佩服的说。

“这才几个人,柱子当会计的时候,全村几百户人家,每家一年的工分是多少,柱子不用看账本,张口就来。”毕大军表扬田柱子,那是发自内心的,好像自己也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一样。

“大军,你还记得不,有一次你、我、柱子、五队的张老大,还有我们村里那个有名的说书先生王老七,我们一起在村里值夜。晚上我们都让王老七给讲三国演义,后来老人家讲累了,非得要睡觉,我们不依不饶,非得继续听。王老七没有办法,他说,我给你们出一个题,看你们能不能答上,如果能回答上,我就继续讲。回答不上,大家就睡觉。我们答应了。他就出了韩信走马分油的题。什么多少斤的油,多少斤的葫芦来着,咱这也没读两年书,那玩意咱可真听不懂。不过,人家柱子听完,慢条斯理的把答案说出来了,气得王老七直瞪眼。最后没办法,继续讲,直到把我们都讲睡着了,他才睡。哈哈……”周晨边说边笑。

“哈哈……就是,以后王老七再也不敢当着柱子面出题啦。”毕大军也跟着笑起来。

这要是夸起老实人,大家真是打心底里佩服,没有一丝的妒忌。

田柱子也不多说什么,还是以往的风格,微笑不语。给大家账目理清楚,钱结清。

“柱子,我们走了。”大家拿了钱,各自都回家了。出去一个月了,每个人回家的心情都非常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切。

“好的,慢走。”柱子说。

看村里人都走了,几个闺女才敢跑过来,跟爸爸亲近亲近。走了一个月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田柱子还是想家了,想几个孩子,想李荣了。这一回来,感觉几个孩子好像突然长高了许多。再看看李荣,人消瘦了。他有些后悔,后悔这么对妻子,把四个孩子和整个家都丢给妻子一个人,自己离开了一个月。见面后,妻子并没有抱怨什么,而是赶紧去做饭,给柱子接风洗尘。田柱子突然感觉很心安,他感激妻子的善良。

“来,大孩儿,爸爸给你和妹妹们买了红绫子。”田柱子说。

“爸,红绫子真好看。”大孩儿拿过红绫子高兴的跳了起来。

“给你妹妹一个。”田柱子说。

“爸,可你就买了两个,老三没有,怎么办?”大孩儿问。

田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少买了一个,确切的说,他以为老三还小,带不上绫子,就不用买了。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是一岁多的小孩儿,也是有这个心思的。

三孩儿感到了自己被忽略了。她迅速的拿着其中的一条绫子,马上跑掉了。

“大孩儿,以后爸爸去赶集,我再给你买一条,这条你给二妹吧。”田柱子商量到。

“为什么我没有,她们头发短,根本扎不成小辫。”说着说着,大孩儿开始哭起来了,大孩向来就受宠,得不到的东西就爱哭一通。

见女儿为了绫子吵架,田柱子也不知所措,他本来就不会哄孩子,又是一个不会发火的人,只能干看着。

“别哭了,赶紧收拾桌子吃饭。”李荣吼了两声,孩子们就不做声了。在这个家,李荣对孩子似乎更严厉一些,偶尔会发一下火,孩子们挺怕李荣的。李荣为了给田柱子接风,专门做了两个菜:酸菜炖粉条、肉片炒木耳。还准备了一瓶白酒。吃饭的时候,李荣只是默默的给田柱子倒上了酒,盛了饭,自己喂三女儿,大孩儿和二丫自己可以吃了。家里难得做菜,平常基本都是咸菜和大葱蘸大酱,今天居然有两个菜,像过节一样。大孩儿和二丫早就馋的流口水了。看着父母都开始吃了,马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饭后,李荣去洗碗,田柱子在屋里看着几个孩子。李荣透过厨房的玻璃,看着田柱子,内心五味杂陈。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自打结婚,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以前田柱子即使去乡里开会,也是当天去,当天回。从来没有在外面住宿过。这次一走就是一个月,李荣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到外面人生地不熟,柱子又不爱说话,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怕他遇到什么危险。现在终于回来了,她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她的泪水不知道是高兴的泪水还是辛酸的泪水。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柱子和李荣也挨着躺下了。其实,俩人谁都没有睡。一个月没见了,还没有真正的说句话。

“荣子,睡了吗?”田柱子打破沉默。

“没呢。”李荣说。

“荣子,我这次出去一趟,想通了,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们要把咱这四个孩子好好培养,让她们读书,让她们有出息。”田柱子说。

“嗯……”听完后,她把头埋在田柱子的臂弯里,抽泣起来,她不敢大声哭,怕把孩子吵醒。

“这一个月,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不回来,不要这个家了。”李荣说。

“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田柱子憨憨的说。

“柱子,我们再要一个吧,最后一个,如果这个还是个女孩,我就真认命了。就像你说的,咱们好好教育闺女,让她们也像男孩一样读书,有出息。”李荣还是不甘心。

“我不想你太辛苦。”田柱子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虽然田柱子不擅长表达,他对妻子平时对他的包容和体贴还是非常感激的。

“柱子,这次听我的吧,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李荣态度很坚决。

“嗯,最后一个,无论是小子还是丫头,我们都认命,好吗?”田柱子说。

“嗯,好的。”李荣止住眼泪,突然感觉很幸福。田柱子的理解,让她再没有了生儿子的压力。

这一晚,俩人都睡的很安稳,很恬静。俩人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这年年底,田柱子弟弟,田春媳妇姚美凤生了,又是个女孩。田老太太质疑弟弟王宝算命不准。王宝解释道,我算的是田春第三个孩子是男孩。现在他把老二送走了,现在这个排了老二,所以,男孩变成了女孩,这不能怪我呀。我算了,田春下一个孩子肯定是男孩。田老太太听弟弟这么解释,也觉得有道理。没有抱上孙子,田老太太终归还是不怎么高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80年代初期,关系着几亿农民命运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了。天天听新闻的田柱子知道,这项改革1978年在安徽省的小岗村就开始大胆尝试了,等到1982年全国开始大面积推广。田柱子所在的村处在吉林特别偏远的地方,反应总比其他地方迟一些。1984年初,村里才开始着手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土地包产到户,每家每户按照人口比例分地,分到地后,自己耕种,自己经营,每年向国家按照一定比例缴纳税金,其余的都是自家收入。这项改革打破了以往吃大锅饭的弊病,提升了农民的积极性。这对于一向能干的田柱子一家人来说,无疑是特大好消息。

田柱子刚从内蒙古回来,就了解到,村上正在做分地的准备工作。分地说的轻松,实际操作起来,没个明白人还真是不行。分地的事情都张罗一个月了,还没有头绪。大队书记王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再不开始分,大家没法准备种子,耽误了春耕,这责任重大。村民要是闹起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他召集大队的干部开会。大队主任张有力、大队会计李树村、村妇女主任康晓玲都参加了,因为分地还需要各个小队队长帮忙协调,所以王石特地叫来了所有小队的队长。田柱子所在村一共六个小队,六个队长都到场了。这分地的大事,谁都不会含糊。

大家围坐在村委会的八仙桌旁,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笸箩,里面放着旱烟、纸和火柴。平常抽烟的几个人,卷起烟,互相点着,吧嗒吧嗒抽起来。离八仙桌不远,有个炉子,年初这个时候,外面天气还是比较冷,李会计时不时的过去添点木头。屋里烧的比较暖和。

王石今年五十来岁了,是个老党员,在村里当大队书记有七八年了,也算是个老资历。今天他端坐在主位,拿着个小型铜烟袋,用烟火杆拨动着烟袋锅,慢悠悠的吸着烟。他并没有着急说话。

“我说书记,这分地都张罗快一个月了,咋啥结果都没有,还能不能分了?”大队主任张有力有点沉不住气,一上来就发牢骚。

“你再不分,俺们小队我可压不住了,估计要到大队来闹了。”五队队长张杰说。

“俺们小队也是,大家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可到了这一天,又迟迟不给大家分,你不分也得跟大家说明一下啊,啥原因啊?”二队队长姜贺附和着说。

“谁说不分了,我比你们还着急呢。”王石有点不高兴。

“这分,也得知道咋分啊,今天找你们干嘛来了,就是看看谁能整明白,怎么分。”王石说。

“怎么分?我可不知道怎么分,我就是一个管计划生育的,对分地可是一窍不通。”康晓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家不要地了啊,跟你家没关系啊?”五队队长张杰责问道。

“谁说我不要地了,我想要多少就多少吗,又不是我说了算。”康晓玲瞪了张杰一眼。

“得了,这还没开始讨论呢,你俩呛呛啥。”王石马上制止两个人。

“好男不跟女斗。”张杰嘀咕着。康晓玲是妇女主任,张杰家超生,被罚了,张杰把这个仇记在了康晓玲身上。所以,俩人见面经常拌嘴。

“好了,说正事吧,该怎么分地,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王石说。

“我觉得我们村里有多少地,每个小队有多少地,有多少人,这个村里最清楚,我们的会计那也有账。应该村里给一个方案。”一队队长崔来福说。

“大队是有账,不过……”王石没有接着说,他不好意思当面让李树村下不来台。一打田柱子由于超生,被停职后,村上的会计就由李树村担任。当初让李树村当大队会计,主要是看他读书比别人都多,是村上为数不多的读到高中的人,虽然刚刚读了一年,矬子里拔大个,王石只能让李树村顶上。但是,李树村这记账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思路也比较混乱。别说像田柱子那样,凡事心中有数,张口就来,就是记在账本上的,有的时候都搞不清楚。王石都有点怀疑,李树村的高中是不是托人才上的。

“不会吧,连帐都没搞清楚,那还分什么分?”崔来福阴阳怪气的说。

李树村一听,脸马上红了。李树村知道大家对他这个大队会计一直有微词。可是,让他赶上田柱子的水平,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有账,当然有账了。”李树村虽然心虚,但是嘴上却没服软。

“有账是有账,但是光有帐也不行啊,村上得出方案,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每件事谁负责,这个又不是会计能做的。”李树村想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别把焦点集中到自己身上。

“得找个对账清楚,又能把分地整个事情分配清楚,还得公正公平的人,这样做下来,村民才能服气,才不会出乱子。”王石说。

“书记说的是正理,你看看我们这两个半人,谁有这能耐?我看都不是那块料。”张杰说。

“不是那块料,就在村里找啊,大家看看有没有推荐。”王石说。

“还推荐啥,要是找能干这个事的人,非田柱子莫属。”崔来福说。

王石心里也认为田柱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有点不好意思提,怕田柱子不答应。当初,田柱子求他帮忙保住会计这个职位,他没有办到,一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现在遇到难处了,找田柱子,人家不一定答应。“可是,他没在大队任职,是不是不好操作?”王石有点口不应心。

“那有啥不好操作的。您挂领导衔,成立分地工作小组,除了在场这两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半人,再把田柱子拉进来,作为村民代表。名正言顺,具体操作的时候,听田柱子分配不就得了。”张有力说。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田柱子当村民代表,是不是让村民选一下啊,村民能同意吗?”王石有点担心。

“书记,你这是前怕狼后怕虎啊。这六个小队的队长都在这呢,代表六个小队,问一下大家意见,不就得了。让村民选,那得啥时候。”张有力是个急性子。

“俺们同意,田柱子头脑聪明,人又老实,事交给他办,踏实,肯定都同意。”六个队长异口同声的说。

“既然大家都这个想法,那就这么办了。”王石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不抽了。

“可是,谁去找田柱子呢?我们这么打算,人家不一定同意啊。”王石有点担心。

“那得您亲自出山啊。你们搭档那么多年,再说还是亲戚,您说一句话,肯定没问题。”康晓玲恭维着说道。

“我估计够呛,田柱子这会计没干成,是我没给人家保住位置。我怕他心里到现在还不得劲呢。我怕我去了,起反作用。来福,人是你推荐的,你们之前还是小学同学,我觉得再不你去?”王石问。

“我自己估计够呛,再不我和六队队长张喜一起吧,他们是一个小队的,也好说话。”崔来福怕事办不成,必须再拉一个人,如果办砸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了。

“行,就你们两个人去,事情务必办成。越快越好。”王石说。

“我们明天就去找田柱子说。不耽误事。”崔来福说。

“那今天会议就开到这,小队队长先撤吧,大队的几个人留下来我们再合计合计。”王石说。

说着,大家陆续离开了,崔来福和张杰趁机又卷了个烟卷,点着后,才离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崔来福当天领了“请柱子出山”的任务,回到家,他就开始琢磨,怎么能说服田柱子。他这个小学同学,为人太正直老实,也可以说有点油盐不进。当初做会计的时候,有很多人求他在工分上动点心思,都被他严词拒绝了,从来不收礼。所以给他许诺小恩小惠估计不会奏效。不过这个老同学有个弱点,就是比较善良,要是装可怜,求他帮忙,估计还行得通些。只能用这招试试看了。

定下基调后,第二天,崔来福骑上自行车,先到六队队长张喜家,会张喜一起去田柱子家。当天张喜一早吃完饭,就在家坐等崔来福来。

一队在村子的大东头,六队在村子的最西头。崔来福骑车用了二十来分钟,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棉鞋,戴着棉帽子和棉手套。等到张喜家,这棉裤都被风吹透了,冻得崔来福瑟瑟发抖。

张喜家住的是两间小土房。房子上压着厚厚的积雪,院子里也是厚厚的积雪,只有一米多宽的小路,可以通到房门口。崔来福把自行车往院子的栅栏上一靠,赶紧跑进屋里。

“来了,快烤烤火。”张喜正在炕上围着火盆烤火呢。见崔来福来了,赶紧招呼着。

崔来福把棉手套摘下来,靠近炕沿边斜身坐下,搓着手,不时的,还搓搓耳朵。

“这大冷天的,差点把耳朵冻下来。”崔来福抱怨道。

“兰子,快给大哥倒点热水。暖和暖和。”张喜对自己媳妇兰子说。

“好的,大哥,你先坐着。”兰子赶紧下地,准备茶杯和茶叶去了。

“兰子,别忙乎了,我不喝。这任务还没完成呢,哪有心思喝水。”崔来福说。

“没事儿,不用担心,你这老同学都出马了,肯定能成。”张喜一边用火钳子扒拉着火盆,一边说。

“那可没准,我那老同学,也是个倔脾气的人。我可没信心说服他。快下地吧,抓紧点儿,这冬天天短,一会儿别等天黑了。”崔来福说。

“瞧给你急的,我这就收拾,走吧。”张喜边说边穿棉鞋,带上棉帽子。

“你不多穿点,还是穿上军大衣吧,外面老冷了。”崔来福说。

“这才几步路,没事儿,没你那么怕冷。”张喜毕竟比崔来福年轻,比较抗冻。

“走了,弟妹。”崔来福说着就要出门。

“不喝了?坐一会儿吧。”兰子客气道。

“不了,不了。”说完,二人就出了门。

田柱子家和张喜家隔了三四户人家,田柱子家在路北,张喜家在路南。崔来福推着车,和张喜一路步行,路上的积雪都被行人踩硬了,有几个小男孩在路上打跐溜滑。一个小男孩不小心,差点和崔来福的车撞到一起。

“这帮小崽子,也不怕冷,这大冷天的还在外面玩。”崔来福骂道,小男孩吓得赶紧跑掉了。

“大冬天,不就这点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趣了,俺们小时候不都这样。”张喜笑着说。

“喜子,说正事,我昨天想了半天,给这次行动定了一个基调。”崔来福边推车边说。

“什么基调?搞的这么假模假式的。”张喜调侃道。

“我是认真的。俺们肯定要装可怜,让田柱子觉得大家都需要他出来帮忙,他这人好面、心软,估计就容易答应了。”崔来福说。

“我出个馊主意,你看看是不是更容易说服他。俺们就说,如果他来负责分地,给他多分点,他家人口不是多吗?肯定想多要点地,给他点实惠,不就更好解决了。”张喜说。

“你瞧你,白和田柱子住的这么近了,他是那种要小恩小惠的人吗?要是那样,当会计的时候,还至于那么多人吃了他的闭门羹。再说了,我为啥推荐他,不就是因为他是个比较公正的人嘛。”崔来福有点鄙视张喜了。

“也是,你说的有理。那就听你的吧。我今天就给你打配合,你当主帅。”张喜说。

二人没走五分钟,就到田柱子家了。正好田柱子在院子里压水。见崔来福和张喜两个人奔院子里来,忙停下来,打招呼。

“崔大哥,喜子,你们这是……?”田柱子有点困惑。

“有事求你,走,咱们进屋说。”崔来福倒是不客气,把车梯子支上就往屋里走。田柱子提上水桶,也跟着进了屋。

家里就李荣和四丫头在家,大孩儿、二丫和三孩儿吃完饭就去奶奶家玩了。李荣见来人了,赶紧下地穿上棉鞋,给客人让到炕头。

“弟妹,别客气,你忙你的,我们找柱子有点事儿。”崔来福不好意思的说。

“荣子,去妈家拿点烟。”田柱子说。田柱子和李荣两个人都不吸烟,所以家里很少准备烟。田柱子父亲田福经常抽旱烟,每次来人,李荣就去田老太太家拿点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自己带着呢。”说着崔来福拿出来装烟的小口袋和两张长方形小纸条,递给张喜一张,两个人各自卷起烟来。李荣赶紧去厨房拿来烟火,给俩人点上,两个人吧嗒吧嗒抽起烟来。

“啥事儿啊?”田柱子说话向来简单,直达重点。

崔来福和田柱子,互相递了个眼色。崔来福张口说道,“柱子,你这回来也有几天了,知道村上正在忙分地的事。不过这分地的事实在太复杂,村上的帐也有点稀里糊涂。没一个明白的人。俺们大队书记王石,现在愁坏了。”

“是啊,是啊,昨天我们去大队开会,呛呛一上午,没呛呛出个头绪来。”张喜补充说。

田柱子静静听着,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崔来福和张喜知道田柱子的脾气,轻易不吱声。

崔来福又继续说,“这分地是咱们村的大事,以后日子过的怎么样,就看这地怎么分了,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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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必须得有个头脑灵光,又公正公平的人,来主持这事儿。”张喜和崔来福一唱一和的在那说。

“这不,我就跟书记推荐了你,我和张喜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请你出山来了。”崔来福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

“哦。”柱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崔来福和张喜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跟沉默寡言的人沟通,可真是能急死人。

见柱子不说话,李荣为了化解尴尬,说,“崔大哥,喜子,谢谢你们的好意。还想着柱子。可现在柱子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有那能耐啊。”

“弟妹,你可别谦虚。柱子那脑袋瓜快,咱们村上谁能比上啊。你说这迟迟没有方案,地分不成,村民们都着急,都快反窖了。”崔来福说。

“就是啊,你那表哥王石,头发都急白了一半。俺们跑大队,都跑了十来趟了,腿都跑细了。”张喜在旁边夸张的说道。

“这么难的事情,柱子更干不了了,他不干会计都挺长时间了,情况也不了解,再把事情弄砸了,更槽糕了。”李荣担心地说。

一看自己的话把李荣吓着了,张喜内心直骂自己,嘴上赶紧往回找补,“嫂子,这事难,那是看对谁说,这事给柱子,肯定轻松拿下。”边说着,他还边竖起了大拇指。

正说着,田福从外面走进来,张喜好像见了救星。赶紧拉过田福说,“叔,您老家来了正好,您劝劝柱子。现在全村就等着柱子来提解决方案呢,这年初不分好,村民们也没法备耕,是不是?”嘴上说着,他手里也没闲着,赶紧卷了一根烟,递给田福,给点上了。

“嗯,可柱子不在大队干了,让他来分,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啊。”田福说的实在。

“这个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柱子承担任何风险。我们昨天开会都说了,成立分地小组,大队书记王石任组长,我们都是组员,有啥问题,我们承担,柱子只要给提供解决方案就成。”崔来福拍着胸脯保证道。

“俺们这些人没读多少书,你让俺们干点活还成,让俺们算算数,那真是太难为人啦。”张喜和崔来福好像是来唱双簧的。

“叔,您说,这要是柱子参与分地了,你们这田家一大家子人,不说占便宜吧,肯定不会吃亏啊。”张喜还是想用利益诱惑一下。

“咱叔和柱子都不是那样的人,人家可不图意这个。”崔来福瞪了一眼张喜,怪他口不择言。

“我在隔壁看见了,你俩也来半天了,再不你们让柱子先考虑考虑?”田福给儿子找台阶下。

“这柱子不答应,俺们俩都没法交差啊。老同学,你给个话吧?”崔来福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了,他偷眼看看柱子。

柱子在那一直安静的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没有插话。但是,他的内心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直在盘算:现在都快二月底了,如果马上着手分地,要丈量、确认边界、确认人口、确认分地规则……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如果每件事都顺利的话,最少也得一个月,给大家备耕的时间也就半个多月,备耕的工作有些是分地前就可以准备的,比如沤农家肥。有些是必须确认后再准备的,比如种子、化肥,低洼地和岗子地,需要不同类型的种子以及化肥。备耕完,之后就要打垄,准备种地,这期间还得看雨水的情况,五一前后必须把地种完,否则就太晚了。按照这个时间算来,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现在需要想的不是接不接这个活的问题,而是怎么干的问题。从打一开始,田柱子就没打算拒绝这件事。

“我们明天到大队开个会,看看大队能出几个人,各个小队能出几个人,每一项工作都谁来负责,具体怎么做。我提方案,让书记来拍板。”田柱子说。

“柱子,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崔来福高兴的从炕头跳起来,下地穿鞋,就要去给书记王石报告好消息去。

“原来你这不言声,是在那合计方案呢。瞧给我俩急的,你是给我们来个小信号啊。”张喜笑的合不拢嘴。

“能行吗?柱子。”李荣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儿的,放心吧。”田柱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用担心,弟妹,有俺们辅助柱子呢。”崔来福给李荣吃定心丸。

“好了,既然柱子答应了,俺们就不打扰了。有空串门啊。叔,柱子,有空来一队,到家坐坐,俺请你们吃饭。”

“留下来吃饭吧,正赶上饭点了。”田福挽留崔来福和张喜。

“不了,不了,改日吧。”崔来福着急回去报告好消息,就和张喜从田柱子家里出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崔来福和张喜从田柱子家出来,就分道扬镳了,崔来福骑上自行车,赶紧去大队给书记王石报告好消息。张喜顺利完成任务,高高兴兴地回家。

崔来福到大队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还没进大队部的门,在院里,崔来福就喊起来了,“书记在吗?书记在吗?我胜利归来了。”

崔来福进屋一看,大队的几个人,除了妇女主任康晓玲不在,其他几个人都在。估计还在合计分地的方案呢。

“书记,你得给我记一大功,田柱子我给你请来了。”崔来福说。

“真的……?”王石问,“这么痛快?”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我是他老同学,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崔来福开始吹牛。他心里明白,其实人家田柱子根本就没有推辞。

“好,好,什么时候开干?”张有力最关心这个。

“明天一早就开始。田柱子明天早饭后,过来大队,给大家布置任务。”崔来福说。

“书记,你看看都谁参加吧,我帮你通知去。”崔来福主动承担起“大喇叭”的义务。

“除了大队这几个人还有每个小队的队长,我觉得每个小队再选两到三个本队有威望的人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还能帮忙调和一下。”王石说。

“得令,这就去办。”崔来福屁颠屁颠的走了。

“这下就好办了。”王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着崔来福的背影,王石嘴角露出了笑容。旁边的张有力也跟着开心,只有李树村闷闷不乐,要不是自己能力有限,这个重要的任务肯定就交给自己了,可惜露脸的机会给了田柱子。如果田柱子带着大伙把地分好了,不会又回来当会计吧,那自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他盘算着,田柱子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忙,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分地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多个心眼。

再说田柱子,当天送走了崔来福和张喜。田柱子找来笔、本和一年多没用过的算盘,他要计算一下全村土地的情况,再写出可行的方案。当天晚上,柱子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才把方案大概盘算好。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田柱子骑上自行车,到大队部,准备跟大家讲讲自己的想法。他刚到大队部,看一屋子的人,能有二十来个。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都在等着田柱子呢。大队书记王石和其他几个大队的干部,坐在八仙桌旁一边抽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呢。

田柱子进了屋,大家马上静了下来。会计李树村眼睛尖,看是田柱子,马上招呼,“来,来,柱子,坐这边,坐这边,今天你是主角。”

田柱子有点不好意思,王石也过来说,“没错,你坐中间。说啥大家也听的清楚。”

“哦……哦……,好的。”田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坐在了中间,把笔、本和算盘放到桌子上。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田柱子有点不自在,脸有点微微泛红,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柱子,跟大伙说说你的想法,没事,怎么想就怎么说。”书记王石特别了解这个过去的老搭档,不怎么擅长表达,他得给点鼓励。

“嗯……嗯……”田柱子答应着,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太紧张。

“大伙儿,我们这次分地属于第二次分地了,1978年,我们组织过一次分地,那次是把地分到各个小队,属于把大集体的地,分到小集体。这次的分地属于把小集体的地,分到个人。要想做好这个工作,我觉得有几方面的事情需要考虑。第一:目前各个小队有多少地;第二:目前各个小队有多少人;第三:分地需要把控的原则是什么。这三个问题弄清楚,地就容易分了。”田柱子开门见山,直达主题。

“柱子,来,先喝点茶水。”李树村献着殷勤。

“哦,哦……谢谢。”田柱子移动了一下水杯,继续说,“咱们先说说我们有多少地可分。1978年我们分地的时候丈量过一次土地,全村不算荒地,可耕种土地有7866亩。其中旱田6596亩,水田1270亩,78年当时分地的时候,一队分得水田610亩,旱田827亩,二队分得水田660亩,旱田798亩,三队旱田1242亩,四队旱田1290亩,五队旱田1467亩,六队旱田972亩。之所以有差异,一是每个小队的人口数量不一样,还有一个因素是每个小队的土地类型不一样。一、二队盐碱地多一些,适合种水田,如果都种旱田,产量更低。所以目前只有一队和二队有水田,其他小队是没有开通水田的。从78年到83年底,每个小队又有陆续开荒的土地,土地面积确认这块需要做两个工作。第一:新开荒的土地面积是多少?这个容易,只要丈量一下就可以了。每个小队队长作为负责人,带上小队的代表两个人,再加上大队派一个监督人,三方确认即可。测量完把签字版资料交到大队会计李树村这里,进行重新统计。我预计目前全村的土地,加上新开荒的有将近10000亩。第二:新开荒的土地最后算在哪个小队,也就是新开荒土地的确权问题。我建议,按照小队地界划分,不管之前是谁开荒的,这次分地,都按照小队的地界分给对应小队。这样有利于后面的土地管理。大家种地也方便,就近种地。当然,这个需要大家讨论最后确定。”

“啧啧,你看人家柱子,脑子里就是有数,这都过去五六年了,还记得清清楚楚。别看平常不咋爱说话,这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的”大家异口同声的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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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村不信邪,还特意拿出账本对了对,确实一点都不差,连个位数字都是对的。这次他是服气了。

田柱子喝了口水,接着说,“第二件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各个小队有多少人。1978年的时候,全村一共378户,人数为1980人。这里包含了老人、青壮年、孩子,所有在户口本上的和没有在户口本上的。这次分地,肯定得重新确定人口数据。这个按理说村里有户口登记记录,每家有户口本,村里的人数应该现在就有数。但是,据我了解,户口登记记录经常会有更新不及时的情况,也就是家里有人去世了,没有第一时间销户,家里有新生儿出生了,没有第一时间上户口,所以,这次要挨家挨户把人员统计清楚,并确认签字。这个由妇女主任康晓玲来负责。她可以带着下面每个小队的管计划生育的负责人,一共六个人,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调研三个小队,确定的人数需要户主签字,调查小组签字。最后康晓玲把调查原件上交到大队会计李树村这里汇总。这个工作就结束了。”

“第三件事,就是分地规则。国家已经把大的方向定了,不过具体细则没有说明。这个需要各个地区甚至各个村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定。我也根据周边村分地的情况,列举了一些细则,最后由大队这些领导,还有我们各个队的队长以及代表商量确定。第一:每个小队按照自己小队的土地情况和人数分各自小队的地。第二:把土地划分为一等地、二等地、三等地三个类型,例如,拿我们六队的土地来说,我把“南地”、“门口地”记为一等地;“山根”、“西山”记为二等地;“岗子”、“北甸子”记为三等地。每个类型的土地再按照人口进行均分。也就是说,每一家都要分到一等、二等、三等三种类型的地。第三:同一个小队,亲兄弟、父子等直系亲属的地,尽量挨着分。之前挣工分的时候,这些人一般都愿意在一个小组干活。现在分的地挨着,方便村民搭伙干活。第四:只分登记在册的人。说白了,超生的,没有户口的孩子,这次是分不到地的。我家超生人口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之所以把这条列在这里,我还是认可这一条的。好啦,我就说这么多,大家可以就这个方案提提意见。我们今天好拍板。确定下来的话,我再把具体的时间表跟大家说说。”田柱子说完,开始低头喝水。

“大伙看看柱子的方案,都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有补充的,或者需要完善的,都现场提出来,今天现场解决。”书记王石说。

“田柱子的方案非常完美,我是想不出来更好的着了。”崔来福第一个附和。

“人家柱子没有站在自己的利益出发,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站在公正公平的角度来的,我没啥意见。”张喜紧接着表态。

“其他人呢,都说两句,表个态。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今天不说,以后说也没用了。”王石说。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也没读几天书,不识几个字,柱子人老实,我们信得过。”所有人都表了态。

“好,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操作。柱子,你再把负责人和时间表再跟大家说一下。”王石说。

“好的,书记,我把具体的安排念一下。”田柱子打开带来的小本,说,“整个工作组的组长是书记王石,所有工作完成后,都必须有书记的确认签字。主任张有力作为副组长,带领各个小队队长及两个小队代表丈量土地,是丈量土地负责人。从明天开始,15天内完成丈量工作。康晓玲作为副组长,带领各个小队妇女代表,统计人口,是人口统计小组组长。从明天开始15天内完成。李树村作为统计组组长,负责各方数据的统计登记工作。5天内必须完成所有数据的登录在册。剩下10天,就是计算平均每户分多少地、土地确权等工作。这个由王石书记直接领导。我本人作为技术指导人员,打游击,哪有问题,随时发现,随时解决。大家看看还有不清楚的吗?”田柱子念完,把小本递给了王石。

王石说,“我看柱子的安排没有问题,就照此执行吧。谁都不许拖后腿。必须按时完成,超前完成,同时还不能出乱子。分地关系着村民的饭碗,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放心吧,书记,有您带领我们干,有柱子帮忙,这事肯定能干好。”李树村拍马屁说道。

“好了,会议开到这,各个小组组员、组长,按照各自的任务,都忙去吧。”王石说。

这分地方案一出,分地工作进展的也就快了。不到一个月,所有工作都提前完成了。田柱子一家分到了四口人地。田柱子、李荣、大孩儿和二丫分到地了,合计有20亩,三孩儿、四丫头都没有分到地。这一大家子仅仅靠这20亩地养活,还真是有难度。分完地后,田柱子开始琢磨怎么做点生意,填补家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4年,除了分产到户,结束大锅饭这件大事,田家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李荣又怀孕了。这年下半年,李荣又怀孕了。这次李荣和田柱子都很淡定,无论闺女还是儿子,他们都乐于接受。田老太太一打知道弟弟会算命,就偷偷的跑去找王宝,帮李荣算算。王宝跟姐姐打包票,说这一胎肯定是男孩,让姐姐准备抱孙子吧。田老太太一听,高兴坏了,时不时的来田柱子家帮忙,怕李荣累着。

李荣也不言语,田柱子心态放平后,她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至于婆婆的期待,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晃,李荣怀孕九个多月了。这一天,田柱子和弟弟田春赶马车,带李荣去乡里产检。看看胎位正不正。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马车对面突然来了一辆汽车。当时的农村,路上走汽车的情况比较少。马听到汽车的滴滴声,吓得毛起来了,坐在马车车尾的田柱子虽然死命的拽车板,最后还是被甩掉了,田春坐在车的前部,赶车的位置,也被甩掉了。田春拿着鞭子在后面边追边喊,“驭……驭……”,拉车的两匹马就是不听,还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田柱子也在后面死命的追。车上坐着怀孕九个多月的李荣呢,俩人在后面边追边吓得要命,汗水顺着脸流下来。

车上的李荣也吓得面如土灰,她身子笨重,挺着大肚子,像个螳螂。该怎么办?李荣脑子飞快的转着,如果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那是非常危险,严重了,可能一尸两命。不跳的话,这马又跑得飞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自己稍微松一点劲,就得被甩出去,后果更不堪设想。以这速度,田柱子和田春谁都不可能追上马车。没有办法,李荣只能闭上眼睛,两只手狠命的抓着马车,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被甩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马车突然停下来了。难道神仙下凡,救了我,还是田柱子他们追上来了,拉住了马。李荣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马套串样了,导致马突然停下来了。再回头看看,田柱子和田春还看不到人影呢。李荣也不会赶马车,只好坐在那等着。又过了快半个小时,田柱子和田春才从后面赶上来,俩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估计魂都快被吓飞了。

“荣子,没……没事儿吧?”柱子边喘气,边急切地问道。

“应该没……没事儿。”李荣虽然歇了半个小时,但是有点被吓傻了,一时还没有回过味来。

“真是老天保佑,吓死我了,大嫂,用不用再回去,去乡医院再检查一下?”田春问。

“春子,我这也没有感觉哪不舒服,就是吓了一跳,回家看看再说吧。”李荣说。其实,李荣合计,回去乡里医院再瞧一下,还得再花一份检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她不想浪费这个钱,再说自己也没那么脆弱,都生了四个了,属于“轻车熟路”,身子没那么娇贵。多年后,李荣再回想当天的一幕,其实还是有点后怕的,如果不是马车突然停下来,最后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也真可能冥冥中,有上天的护佑。

不知道是因为这次惊吓,动了胎气的原因,还是因为怀男孩,容易提前生产的原因,产检后没几天,李荣就生了,这一天是1985年的农历六月初十。还是吴老太太接的生。这次吴老太太的常用语终于改了,“恭喜啊,终于是个儿子啦。这大眼睛,双眼皮,长得像荣子。”听到这句话,李荣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兴奋,她表现的很平静,看了两眼刚出生的儿子,小家伙能有六斤多,眼睛确实像自己,生下来就是双眼皮,就是皮肤有点黑,这点不随自己,也不随柱子。李荣不自觉的流了眼泪,为了生儿子,她承受了太多压力了。有时候愁的都睡不着觉。今天终于生了儿子,所有的压力都释放了,看着周围人高兴的面孔,她赶紧擦掉眼泪,不想让别人看到。

生了田家长孙,田家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没过几天,亲朋好友都来给下奶,顺便看看李荣和孩子。田春媳妇姚美凤把家里攒的五十个鸡蛋,装到一个篮子里,到田柱子家看李荣。她打心眼里有点嫉妒李荣,本来田家长孙是她生的,没想到被李荣抢了风头。她平常就对田老太太经常帮衬田柱子有点微词,现在李荣生了长孙,估计以后这个婆婆更得偏心了。虽然不高兴,但是妯娌之间,面子上还是得过的去。

“嫂子,恭喜啊,终于得了个大胖小子。”姚美凤左手抱着老二,右手拿着装鸡蛋的篮子,领着四岁的小波。

“谢谢他二婶,快坐。”李荣在炕上斜靠着枕头,怀里抱着儿子,孩子正睡得香。

“妈,鸡蛋您先帮忙收着。”姚美凤把鸡蛋递给田老太太。

“现在鸡蛋紧俏,你意思一下就够了,留几个给你家二丫头吃。你也补补身子,明年再生一个。”田老太太知道这老二媳妇也一直盼着生个小子呢。

“妈,不差这两个,大嫂生了田家长孙,这可立了大功。”姚美凤话里话外带着酸劲。

“老二媳妇,上次你说你老舅给你算命的事儿,我觉得说得有点道理。后来你大嫂怀孕,我偷着找你老舅给算了一下,说是男孩。没想到,真让他蒙对了。”田老太太说。

“怎么叫蒙呢,就是算的准。我要是不把二丫头送给人,估计我现在怀里抱的就是儿子呢。妈,您可真不能不信。等着我明年生个儿子吧。”姚美凤满怀着希望。

“大嫂,孩子都睡了,你就放下吧,哪能整天抱着,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弱,别累着。”姚美凤表面上是关心李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里还是羡慕得很。

“没事儿,我这新鲜劲还没过,巴不得天天抱着,嘿嘿。”李荣说的是实话,自打生了儿子,她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巴巴盯着看呢。

“老三媳妇,过来了啊”这时候姚美凤抬头看见了田家老三田海的媳妇王小芳也过来了,手里拿着鸡蛋篮子。

田家老三田海是今年年初结的婚,找的是同一个小队的王林家的独生女王小芳。王小芳个头不高,文化水平挺高,高中毕业,为人能说会道。

“二嫂也在啊,你家老二都这么大了,小孩长得真快。”王小芳说。

“你也抓紧要一个吧,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息呢?”姚美凤说。

“不着急,不着急。”王小芳嘴上说不着急,其实她巴不得早点怀上呢。

“让我看看我这大侄子,你看看长得多俊。长得像嫂子。”王小芳夸赞道。

妯娌几个正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天,突然一阵“哇……哇……”孩子的哭声。

“准又是小波和三孩儿这俩丫头,上辈子准是冤家对头。”姚美凤一边骂着,一边把孩子递给王小芳,自己跑出去拉架。

李荣也着急要下地看看,被田老太太拦住了,“坐月子呢,先别下地,让老二媳妇管吧,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大事儿。”

不一会儿,姚美凤拉着三孩儿和小波回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泪水,“这俩孩子,啥都抢,抢个二齿沟,也不怕扎着。都在屋老实呆着,别出去闹了。在这里也别出声,别吵醒弟弟,小心揍你们。”姚美凤吓唬着两个孩子。

“三孩儿,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如果自己家孩子和别人吵架,李荣向来管教的是自己家孩子。三孩儿默不作声,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你说你的,我干我的,我有我的主意。

“妈,那不怪三妹,这是我家,二齿沟是我家的,小波凭什么要拿?”二丫头向来爱打抱不平,说话也伶牙俐齿的。在这个家里,大姐比她年纪大的多一些,并且大姐最受长辈们喜欢,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和三孩儿就差一岁,虽然三妹出生,导致二丫头差点养不活,不过,二丫头丝毫不记恨,二人好像是个小联盟,平常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她替妹妹出头。特别是在和二婶家小波的斗争中,二丫头向来不让份。

“人家是来窜门的,是客人,当然要让着点。”李荣试着给二丫头讲道理。

“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那就更应该知道不应该随便动别人家的东西。如果她拿走咱家二齿沟,那就是偷。”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偷不偷的,你二婶是来给送鸡蛋的,你得谢谢人家啊。”李荣有点生气。

“我又吃不着那鸡蛋,我才不谢呢,再说给我吃,我都不稀罕。”二丫头一向有骨气。

“你……你……”气得李荣不知道说什么了。

“妈,咱们把鸡蛋拿走。”说着,小波就去拿篮子,不过鸡蛋早就被田老太太收起来了。

这时候,李荣儿子被大家的声音吵醒了,开始哇哇哭起来。

“好啦,好啦,别闹了,大人唠会嗑都不消停。瞧,把弟弟也吵醒了,走,快回家吧。”姚美凤一听这么多孩子吵吵,她就脑仁疼。

“大嫂,你好好休息,我这也回去了。”王小芳说。

“坐一会儿吧,中午在这吃饭。”李荣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挽留姚美凤和王小芳。

“不了,不了,这帮孩子,太闹腾。”说着,姚美凤和王小芳就都出来回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过了几天,田老太太专门派人给现在已经搬到县城住的田老太爷送口信,说田柱子生了个儿子,他老人家有重孙子了。

田老太爷今年八十三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好,走路必须拄着拐杖。这两年,他一直跟小儿子田荣住。田荣高中毕业后,在村里当过一段大队干部,不过田荣不甘心在农村生活,经过个人努力,后来就调职进了县里供销社当业务员,由于工作能力强,没几年就被提拔成了经理。田荣是个非常孝顺的人,自己进城后,工作稳定下来,就把老父亲田老太爷接进城里生活,想让八十多岁的田老太爷享享清福,也过一下城里人的日子。那个年代,农村人都把能进城当成一种荣耀,那是能拿红本,吃皇粮的人。所以,村里好些人都羡慕田老太爷有个有能耐的儿子。

自打接到二儿媳妇的口信,田老太爷兴奋的不得了,当天就张罗着要回农村。田荣没办法,好说歹说,等了一天,第二天田荣给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把老太爷送到田福家。因为自己工作太忙,家里孩子还在上学,没法脱身。他就给父亲拿了五十块钱,给田柱子捎过去,算是恭喜他有了儿子。

县城到老家农村,开车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农村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田老太爷觉得有点吃不消。好容易熬到家,田老太爷从车上下来,腿都有点站不稳了。司机搀扶着,想让他先进屋休息一下。老头坚决不同意,站着稳了稳脚步,就拄着拐棍,直接去了田柱子家,着急看重孙子。李荣刚生完十天,还在坐月子,以往李荣坐月子,田老太太一般就伺候七天,之后李荣就自己照顾孩子了。这次都过去十天了,田老太太还在田柱子家帮忙忙活。一是想让李荣好好休养一下。更重要的是,可以天天看见孙子,内心欢喜得很。

田老太太见田老太爷到了,忙过去搀扶,说道,“爹,您这也够着急的,昨天刚把口信带到,您今天就过来了。”

“你应该早点送信过来,早知道的话,我早回来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带把”的。”田老太爷颤巍巍的走过来。

“这还能有假,真的是“带把”的。您瞧瞧。”田老太太真的把孩子的尿布打开,让田老太爷看看。

“啧啧,这大胖小子,真好,眼睛挺大,好看。你看这耳垂,多大,一看就有福气。”田老太爷赞不绝口。

“爹,瞧给您高兴的,这孩子哪都好,就是长得黑,不像柱子和荣子。”田老太太说。

“黑好,黑好,说明我们长得壮,男孩长得黑好。”田老太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田老太爷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时不时的抚摸着重孙子娇嫩的小手。

“对了,得给我重孙子红包。”田老太爷赶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衣服兜里掏出个手绢包着的小包,打开后,拿出七十块钱,递给李荣。“这里有七十块钱,五十是你老叔给的,他工作忙,没时间过来,让我给捎来的。另一个是我给孩子的。”田老太爷说。

“爷爷,您收着,这么大岁数了,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李荣赶紧推辞。

“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牙都快掉光了,还吃啥好吃的,看着我这重孙子,比吃啥都香。哈哈。”田老太爷还沉浸在喜悦中。

“荣子,你收着吧,这是你爷爷的一点心意。过后买点好吃的,自己补补,我怕你奶不够,别亏了孩子。”田老太太说。

“谢谢爷爷,谢谢妈。”李荣收起了钱。

“看到重孙子了,我死也瞑目了。”田老太爷在旁边自言自语的说。

“爹,看您说的,您老身子骨硬实,还能见第二个重孙,第三个重孙……您老等着享福吧。”田老太太说。

“好,好!”田老太爷嘴上答应着,内心却若有所思。

李荣生完儿子,就打算收山不再生了。她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号召,做了带环手术。李荣这五个孩子,目前还都没有大名。就是按照顺序大孩儿、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小子给起了小名。本来,李荣想让田老太爷给儿子起个大名,田老太爷说,不着急,小孩叫个不起眼的名字,好养活,就先叫田小子吧。李荣想想也是,上学再起大名吧,也不耽误啥。

田小子出生后,身体比较弱,经常感冒发烧。田老太爷心疼重孙子,总是叫人抱着。李荣一个人照顾五个孩子,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田老太爷就让闲在家的孙女田霞承担起照顾田小子的任务。只要田小子一哭,田霞不管在干什么,都得跑过来,把他抱起来,各种哄,直到不哭为止,田老太爷是听不了重孙子哭一声的。

田霞今年十七岁,是田老太太的第五个孩子。田老太太的六个子女中,田柱子、田春、田海都陆续结婚,独立门户了。田老太太的大闺女田芝也嫁到离村十几里外的杜家屯了。虽然田老太太不喜欢这个大女婿,觉得就是个花架子,人长的好看,但是不爱干活,非常懒。这样的人,日子过不起来。可自己女儿喜欢,田老太太也没办法。人是自己选的,日子过的穷了,也怪不着谁。目前,家里就剩下老闺女和老儿子。老闺女田霞这年也十七八了,待字闺中。老儿子田权还在读小学。平常田霞在家也就是做饭、做布鞋或者织毛衣,再不就绣花,家里的哥哥多,基本不用田霞下地干活。这个年纪的姑娘,最喜欢的就是绣花。同村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每个人手里都有几种绣花花样,大多数是花鸟鱼虫。以牡丹花、凤凰鸟,还有年年有余的图案居多。那个年代的窗帘、门帘、枕头套甚至小孩穿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布鞋,戴的帽子,很多都是手工绣的。田霞也是个刺绣能手,珍藏了很多绣花花样,漂亮的绣花撑子还有绣花线。大侄子出生后,她还专门给侄子秀了虎头帽戴。现在接了爷爷的指令,每天几乎只能抱着侄子,田霞几乎成了田小子的贴身保姆了,哪里还有时间绣花,估计绣花针都快上锈了。偶尔田霞也会抱怨几句,可是田老太爷的命令,她作为孙女的也不敢违抗,毕竟在田家尊老爱幼,孝顺是传统。

这一天,李荣和田柱子都下地干活了。把五个孩子都扔给田老太太帮忙看着。田霞把田小子哄睡着,带着几个小侄女过来帮田老太太到园子里摘菜。

现在是秋天,田老太太打算把吃不了的茄子、长豆角都摘下来,到时候晒成干菜,冬天吃。干菜是那个时候东北餐桌上的主要食材之一。

“孩子睡了,你也回去看着,一会儿醒了怎么办?”田老太太看田霞和几个孙女过来,问道。

“没事儿,妈,没那么快醒。就是醒了,一哭,我们在院里也能听见。再说爷爷还在屋呢。”田霞说。

“待一会儿就早点回去。你爷爷岁数大,带不了孩子。”田老太太提醒田霞。

“妈,你能不能劝劝爷爷,总让我这么抱着田小子,娃不离手的,我这老腰都快断了。”田霞的话都憋了好久了。

“你才几岁,哪里有腰。人家七十岁才长腰牙。”田老太太头也没抬,只顾着摘菜。

“这每天十多斤的分量,跟长在我身上一样,我要是结婚了,还得带着走啊。”田霞继续说道。

“你想带着走,我们老田家还不让呢。你还能在家呆几年,早晚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田老太太总觉得闺女是外姓人。

“老姑,我们几个将来也是泼出去的水,是不是?”二丫头天真的问。

“大人说话,小孩别瞎参和。”田老太太瞪了二丫头一眼。

“你奶奶就是看不起女的。”田霞说。

“那奶奶也是女的啊。她也瞧不起自己。”二丫头有点不解。

田霞一听,噗嗤笑出声来。

“老姑,太爷也瞧不起女的。他手都是皱纹,我觉得挺好玩,就捏着玩,他吼着要揍我,幸亏我跑地快。可弟弟抓破他手,都出血了,他还高兴的呵呵笑呢。”二丫头人小鬼大。

“你这小鬼头,连太爷爷的礼都敢挑。看你爸不揍你。”田霞吓唬道。

“我爸从来都不打人,我爸也不像奶奶瞧不起女的。”三孩儿冷不丁来了一句。

田柱子确实是这样,虽然有了儿子,但是平时他对几个孩子没啥区别,一样对待,根本看不出当初为了要儿子,还曾经离家出走的执着。

田霞看自己妈和爷爷一个态度,对于自己的辛苦都无动于衷。索性打算去找田柱子和李荣说说。

“别去找你哥和你嫂子啊,两个人带五个孩子,怎么着都整不过来。又没让你下地干活,付出点怎么了,瞧给你娇气的。”田老太太赶紧把田霞的罢工苗头浇灭在萌芽中。

“你就是心疼我大哥,对我大哥最偏心。”田霞撇撇嘴。

“你哥挺不容易的,平常对你们这些弟弟妹妹也没少照顾,他是这个家最辛苦的。”田老太太一直比较心疼这个大儿子。

“哼,谁让他要那么多孩子,自己找罪受。”田霞哼了一声。

“你不结婚,不知道,这一家没有个顶门立户的能行吗。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田老太太端起摘好的菜,就要回屋。

“重男轻女,哼。”田霞一跺脚也跟着回屋,还得继续干她的保姆工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老太爷这次回农村,就没打算回城里。一是,在农村过了一辈子了,还是习惯农村的生活,城里生活过的不习惯。二是,能多见见重孙子,老人总是觉得隔辈亲,何况这还隔了两辈儿,情感更不一样了。还有就是,他感觉,见到第四辈人了,自己的心愿已了,人生的终点即将来临,最终需要落叶归根。

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牛年过去,虎年到了。正月初二,是田家大家族聚会的日子。有田老太爷在,每年正月,田老太爷的四个儿子都要聚聚,陪老太爷过年。四个儿子,每个儿子都一大家子人。二儿子田福、三儿子田青两家是邻居。四儿子田喜当完兵,被分配到县里的邮局当邮差,也算是有红本,吃公家饭的人了。老儿子田荣在县城供销社当经理,事业有成。

今年田家有了第四代长孙,所以这个年过的尤为热闹。田荣专门在县里请了照相馆的人,跟随他们回乡,给大伙照相留念。过年的很多食材,都是田荣在县里买好,开车带过来了。初二当天,田荣还请来了村上一些场面人以及其他亲戚来家里聚聚。有亲叔伯姐姐和姐夫,姐夫卢友顺正好帮忙准备饭菜。大队书记王石,一方面是李荣的表哥,另一方面也是田荣之前在大队的同事,同时也和田柱子共事过。还有田荣的大舅哥康大力。田老太太的弟弟王宝几乎成了田老太太几个儿女的御用月老了,所以也是在被请的人之列。还有田福的几个亲家,田柱、田春、田海的岳父岳母。不张罗不知道,一张罗,这人还挺多。田福家坐不下,年轻一点的,还有小孩子就都被安排到田柱子家。年长的,就都团坐在田福家炕上,炕中间放着火盆和烟笸箩,大家一边烤火,一边抽烟,一边陪田老太爷聊天。

“大叔,今年多大岁数了?”李荣的父亲李富问田老太爷。

“你说啥?”田老太爷把耳朵凑过来,田老太爷现在耳朵背得很,如果说话声音不大,都听不清。

“我问您……多……大……岁数了?”李富提高嗓门,拉着长声。

“哦,八十四啦,不中用了。”田老太爷说。

“您老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抱上……重孙子了,高兴……吧?”李富笑着说。

“高兴,高兴。”田老太爷抿嘴笑着。

“老田家有出息的人啊,看看这一大家子,您是有福气的人。”王小芳的父亲王林恭维说。

“嗯,嗯,我知足,我知足。”田老太爷打心眼对现在的日子满意。

“田霞,去你哥家把田小子抱来,让他姥爷和大伙都看看。”田老太爷还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这个重孙子。

田小子现在六个多月了,已经会爬了,田霞把田小子抱过来,放到田老太爷旁边,田老太爷说,“我们这个小子可能耐了,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多月就会爬了,这小手可有劲了。”正说着,田小子好奇地爬到田老太爷身上,去抢他的大烟袋。

“这可不行,别烫着,别烫着。”田老太爷赶紧让田霞抱起田小子。

“看看,跟自己的太爷爷还挺亲,哈哈。”李富笑道。

“我就得意这小子,长得好看,有福气。”田老太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老人们唠着老人的磕。田荣哥几个和王石、王宝、康大力几个人在一旁,聊聊现在村上的工作,分地后村上的变化。王石还特别跟田荣表扬了田柱子,在分地工作中,田柱子起了关键作用。分完地,村上家家户户干劲十足,去年的收成比前年提升了50%,大家的日子都向好了。田荣也说了说在县里供销社工作的新鲜事。

聊了一阵,田荣就张罗给大家照相。田荣合计着,田福、田青、田喜和自己每家照一张,哥几个和妯娌几个,再加上田老太爷照一张,田老太爷跟几个孙辈和孙媳妇照一张,田家的第四代再照一张,亲戚里道的还得拍几张。自己这次回来,就带了两个胶卷,最多拍二十多张,要算计着拍,不能浪费。

“爹,我扶您先坐这边椅子上,我们开始照全家福了。”田荣扶着田老太爷,坐在摆好的凳子中间。

“我先跟田小子照一张。”田老太爷要求道。

“好好,你们先照一张。”田老太爷上来就把节奏打乱了,不过田荣对田老太爷的要求向来言听计从。田小子太小,田老太爷又抱不动他。

“来,柱子,荣子,你们带着田小子陪爷爷照一张。”田荣指挥道。

田柱子赶紧和李荣站到田老太爷身后,田霞把田小子递给李荣,姿势摆好了,摄影师站到四个人前头三米处,“咔嚓。”第一张照片拍好了。

“下一波,我们哥几个还有嫂子一起和咱爹拍一张。快点,别让爹等着。”田荣招呼大家,田老太爷就坐在椅子上,不用折腾了。

一波一波,连续拍了七八张,田老太爷有点坐累了。

“你们小年轻的拍吧,我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说完,田柱子过来扶起爷爷,到炕上歇着去了。

小孩子们对拍照都很好奇,都争着要多拍几张,直到两个胶卷都用光了,好像还没有尽兴。

下午快一点了,卢友顺终于把十几个菜炒完,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过年总归要吃好些。田福和田柱子张罗着开席。毕竟现在他们是主人,其他都是客人。这几十口人,田福和田柱子家两个屋子开席,也得轮两次。

年长的喝酒,唠嗑,吃完一轮后,是小孩们上场,一顿风卷残云,吱哇乱叫,终于是把饭吃完了。其实小孩子喜欢过年,热闹,大人不愿意过年,太折腾。

下午三四点,亲戚朋友们陆续回家了。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了。田荣和田喜两家也去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青和康大力家窜门,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宿,第二天就要回城了。

这天五点多,刚擦黑,田老太爷就张罗着睡觉,田福以为父亲折腾一天,太累了,也没在意,就给铺上被褥,服侍老爷子躺下了。第二天六点多,老爷子也没起床。每天这个时候,老爷子早已经起床了。大家以为昨天老人家折腾累了,就没着急叫醒。等七点多了,田福过来叫老爷子吃饭,叫不醒,才知道可能老人不行了,就赶紧到隔壁找田柱子。

田柱子穿上大衣,忙不迭地骑上自行车,到村诊所找赤脚医生徐大夫。等徐大夫过来,一把脉,摇了摇头。

“准备后事吧,老人已经走了。”徐大夫说。

田老太爷也许真的是心愿已了,没有牵挂的、安详的、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八十四年的世界。

听了徐大夫的话,田柱子赶紧到隔壁田青家送信,田福去邻居康大力家找田荣。这个家但凡遇到点大事,都得找田荣来主持。

事情虽然来得突然,但是毕竟年岁大了,田老太爷这几年就时不时的给自己提前准备后世需要的东西。棺材是去年就准备好了的,田荣出钱给买的好棺木。衣服、鞋帽、孝布等物品也早都准备好了。

“二嫂,爹准备好的衣服赶紧找一下,我们哥几个给穿上。”田荣从康大力家过来,马上说,田老太太赶紧去找。

“柱子,快去屯西头找你老舅,让他过来帮忙张罗。”田荣吩咐到。

田柱子出去找老舅,顺便给田春和田海送信。等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带上了孝布。田老太太和几个妯娌都在哭着。

“这是怎么说的呢,这么突然。”王宝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老人没遭罪,也算是福气。你这田家一大家子也都聚齐了,谁都见着了,没有遗憾了。”王宝安慰着大家。

“大家也别在这哭了,该办的事还得办。他老叔,老太爷去世,这么大年纪也算是喜丧,是不是按照老礼,请个戏班子。”王宝张罗农村这点事情,驾轻就熟。

“嗯,老哥,听你的,你就安排吧。”

“那行,柱子,你去杜家屯找杜大喇叭,赶车去接。大正月的,多给二十块钱。”王宝对田柱子说。

“行,老舅。”田柱子赶紧照办。

“田春,你去村东头小卖店,买烧纸。”王宝又吩咐田春。

……

按照东北农村的习俗,停灵、报庙、唱戏、烧纸……所有环节王宝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荣这几天不让孩子们去奶奶家。田霞在田柱子家抱着田小子,一边哄孩子,一边流着眼泪。看着大人们哭,戴孝,大孩儿、二丫头几个孩子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偶尔参加一下必须得参加的葬礼仪式。

三天之后,田家老爷子下葬,葬礼仪式结束。来奔丧的亲戚朋友陆续离开了,田荣和田青也都回县城了,田家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离开的人离开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田老爷子去世后四个月,他的第二个重孙子,田小飞出生了。田小飞是田老太太的三儿子田海的大儿子。田海结婚后,田老太太在二儿子田春家的隔壁给田海盖了两间土房,兄弟俩成了邻居。

农历五月十三的一早,田海来田福家找田老太太,“妈,你快来我家看看,小芳好像快生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现在谁在家陪着呢?”

“就是刚刚,我二嫂在家陪着呢。”田海有点担心。

“没事儿,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快。你赶紧骑自行车找吴老太太,我叫上你大嫂,这就去。”田老太太很淡定。自己生了六个孩子,这大儿媳妇生了五个,二儿媳妇生了三个,她都在场,都给伺候过月子,所以已经经验非常丰富了。

“好的,妈,你可快点,我怕我二嫂一个人不行。”田海说。

“你赶紧去接吴老太太吧,我这马上就去,一共才几步路。放心吧。”田老太太说完,马上到隔壁找李荣。恰好李荣今天和柱子都在家。

“柱子,你今天看一下孩子,我和李荣要去老三家,老三媳妇要生了。”

“好的,妈,荣子你们去吧。”柱子说。

田海家离田老太太家才隔两家,不到五分钟,田老太太和李荣就到了。王小芳见婆婆和大嫂、二嫂都在身边,就没有那么担心了。过了一个小时,田海把吴老太太也接过来了。

刚进门,吴老太太就说,“他田婶,你这是子孙满堂啊。你这几个儿子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吧,算算都有八个了,这都是第九个了吧。”

“是啊,是啊,他吴婶,辛苦你了,你这技术好,只有让你接生,我才放心。”田老太太笑着说。

“也不行啦,我这岁数大了,都六十多了,体力跟不上了,打算干完今年就不干了。”吴老太太说。

“那你这技术没找个传人啊?”田老太太有点惋惜。

“找啥传人,这以后都不兴找我们这啥证都没有的老太婆了。现在很多都去乡里医院生了,人家专业。”

“那些小年轻能懂啥,大夫看病行,接生未必能赶上您。不管您干不干,我家这几个您都得过来给看看哈。”田老太太一直比较信任吴老太太。

“有你这句话,不想来,也得来啊。”吴老太太笑着说。

“吴婶,您可是答应我妈了,我这四五个月了,年底也要生了,您可得辛苦一下。”田春媳妇姚美凤赶紧提前预约。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吴老太太说。

王小芳个子小,这胎孩子又有点大,所以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孩子才出生。

“哇……”孩子出生后,就可劲哭。

“恭喜啊,他田婶,是个男孩,你这又得了一个孙子。”吴老太太说。

“谢谢,谢谢。”田老太太接过孩子,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合不拢嘴。

“还是你有福气,小芳,第一胎就是个大儿子,不像我和大嫂,接二连三的生闺女。”姚美凤羡慕不已。

“小芳,你这折腾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熬点粥,再煮几个鸡蛋。”李荣总是很体贴。

“大嫂,我不想吃,你别忙了。”王小芳说。

“这生了儿子,咋还不高兴呢?”李荣发现王小芳好像心情不好。

“大嫂,其实我想要个闺女。”王小芳说完,哭了起来。

“小芳,我没听错吧,我们这想儿子都快想疯了,你这还说想要个闺女,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姚美凤以为王小芳在炫耀。

“二嫂,我真心想要个闺女。”王小芳刚生完孩子,没有气力,但是看着不像在说假话。

“三媳妇,儿子好,起码有个顶门立户的,想要闺女,你就再生一个。”田老太太安慰王小芳。

“妈,再生一个也不一定是儿子。大嫂,再不你把你家老丫头给我,你家四个闺女呢。老丫头送给我,我肯定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王小芳央求李荣。

“小芳,你今天累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李荣没有直接回答王小芳的话。但是她内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自己五个孩子,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不可能送给别人养。何况自己以往的生活经历,更不允许她把孩子送给别人,即使是亲戚也不行。

李荣和姚美凤帮着忙活了一阵,各自回家了,田老太太在田海家伺候月子。每个儿媳妇生孩子,田老太太都会帮忙伺候七天。这是她的第二个孙子了,没有田柱子家第一个孙子出生时的惊喜,但是,毕竟是个男孩。田老太太还是开心了好一阵。田海也是比较喜欢儿子,孩子出生当天,就给起了名字,叫田小飞,一飞冲天的意思。

王小芳出了月子,还是闷闷不乐。这一天,她抱着田小飞,来到田柱子家窜门。看见李荣正在炕上一边哄四丫头,一边纳鞋底。

“他三婶,来了,快坐吧。”李荣见王小芳过来,赶紧让王小芳坐。

王小芳抱着孩子,斜坐在炕边。

“那几个孩子呢?”王小芳问。

“都去奶奶家玩了。田小子他老姑看着呢。”李荣说。

“你看看这四丫头,越长越好看了。”王小芳一来就盯着四丫头看。

“大眼睛毛嘟的,真招人喜欢。”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闺女。”李荣笑着说。

“大嫂,你还以为我那天是开玩笑呢,我是真心想要你家四丫头。”王小芳一本正经的说。

“他三婶,这我有点想不通了,大家都喜欢儿子,我估计咱们村上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有这样想法的。”李荣确实也有点不解。

“大嫂,我家里你知道吧,我家哥四个,就我一个是女孩,所以从小到大,父母都特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惯着我,啥好的都给我,我以前就想,未来我也要养个闺女,天天宠着。所以我这第一个特别想要个闺女。这我生的是个儿子,现在计划生育严,不知道能不能让生老二呢。”王小芳认真地说。

“孩子我肯定是不能给别人的。我的经历你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把孩子给别人养呢,你是她三婶也不行啊。”李荣语气很坚决。

“其实,你看看你家小飞,也挺可爱的,胖乎乎的,简直就是个小老虎,多好啊。我这是不让生了,如果让生,我还想再要个儿子呢。”李荣笑笑道。

“嗯,看看我二嫂家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我要她家的。”王小芳虽然觉得自己有点乌鸦嘴,这句话要是让姚美凤知道,肯定不高兴。不过,她觉得,如果是女孩,姚美凤肯定会送人。送给别人还不如送给自己家里人,放心。

“她这胎应该是儿子,咱老舅之前给算过。老舅算的可准了,我家田小子,他就给算过,说是小子。”李荣说。

“那应该恭喜我二嫂,她盼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小芳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在虎年的年底,农历十一月初五,姚美凤生了,依旧是吴老太太给接的生。她这一胎果然生的是男孩。田春给孩子起名田小亮,意思是有了儿子,就像天亮了一样,日子就有盼头了。

田老太太自然也是非常高兴,虎年这一年,田家得了两个小子,自己添了两个孙子。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急切的盼望得到的时候,反而得不到。当你不再执着时,又会不期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6年虎年,这一年,田家大孩儿已经九岁了,早就到了上学的年龄。但是,因为大孩儿从小就是个爱哭鬼,比较娇气,李荣不放心,硬是让大孩儿在家多待了一年。

六月份,村小学要求适龄儿童到小学报名,领教材,交学费。在大孩儿上学之前,读书是不收费的。可就在大孩儿上学的头一年,开始收学费。每年学费五块钱,教材十块钱。虽然钱不多,但是,在那个年代,老百姓手里也几乎没几个钱。

报名之前,得先起个名字。大孩儿自打出生以来,一直只有小名,没有大名。现在不能再等了,必须给起个大名。

“柱子,你也不着急,这都快上学了,还不给大孩儿起个正式名字,到时候咋报名?”李荣催着田柱子。

“起,起,现在就起。”田柱子应付着。

“你不起怎么办,还指着谁给起名字,我又不识字。我可起不出来。”李荣责怪田柱子。

“算算数容易,起名字可真是难住我了。”田柱子一向算数好,语文很差。

“看看同龄的都叫啥,随便起一个就得了。”李荣并没有觉得有多难。

“田美芬怎么样?”田柱子问。

“我不要,太难听。”大孩儿立马反对道。

“美丽芬芳,寓意挺好的啊。”田柱子说道。

“不喜欢,好像你们那个年代的名字。”大孩儿坚持。

“田大美,这个名字怎么样?”田柱子问?

“爸,你这是读过书吗?这个名字让人笑掉大牙。”大孩做呕吐状。

“那叫什么,再不你自己起。起个名字还这么多事儿。”李荣瞪了一眼大孩儿。

“田玉杰怎么样?”大孩儿说。

“你要是中间字用玉,其他几个妹妹也得用这个字。”田柱子说。

“玉多好啊,美玉,杰,杰出。我都问过我老叔了,他告诉我的。再说了,咱们村上有好几个女孩,都是中间用的玉字。”大孩儿说。

“都谁用了啊?”

“毕玉琴,张玉芳……好多呢。”大孩儿说的几个人是平时和她一起玩的伙伴。

“那就用这个名字吧。”田柱子笑笑说。

“你这个当爹的,名字还得孩子自己取。”李荣嗔道。

“那有什么,我们民主。”田柱子不以为然。

六月三十号,田柱子带大孩儿去学校报名。正好遇上毕大军、崔来福、张杰、王大友几个人,也都带着孩子来报名。毕大军家大丫头,毕玉琴也是今年上学,年纪比大孩儿还大一岁。崔家的四丫头崔晓芳、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英还有王大友家大儿子的王晓昌,都来报名了。

“闺女叫啥名字啊?”崔来福问。

“田玉杰。”大孩儿腼腆的回答。

“我和你爸是老同学,你爸当初读书老厉害了,你也肯定错不了,好好学。”崔来福说。

“你们是同学?”大孩儿有点不相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然了,不过我上学晚,所以年纪可比你爸大好几岁呢。你爸当初六岁就上学了,是我们班上年纪最小的。”崔来福说。

“爸爸居然比我上学还早。”大孩儿嘀咕着。

“李会计,你家也有孩子上学啊?”崔来福爱说话,跟谁都愿意打个招呼。

“是啊,我家二丫头,李文英。”李树村说。

“听说你家大儿子和大丫头当初学习都不错,可老大怎么小学毕业后就都没继续读啊?”崔来福问。

“孩子自己不爱读,当父母的也没办法,不过我家这二丫头不一样,贼愿意学习。她姐上学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把一年级的知识给学了。”李树村夸赞自己的闺女。自打上次分地被田柱子抢了风头,李树村一直心里不舒服。总想在什么事情上压住田柱子。这次两个孩子同班同学,一定要让李文英在学习上超越田玉杰。

“啧啧,那真是厉害,我家的这几个读完小学,认几个字就算了。”崔来福说。崔来福家也是一个大家庭,他为了要儿子,生了五个闺女,最后一个才是儿子,和田柱子有的一拼。不过崔来福向来不重视读书,之前的几个孩子基本小学没毕业就回家帮忙干活了。

“姐夫,晓昌也来了啊。”田柱子和王大友打着招呼。王大友是田柱子三叔田青的大女婿。为人老实巴交,家里生了两个儿子,王晓昌和王晓利。王晓昌出生后,到了五岁才会说话,其实小孩儿挺聪明,就是言语迟。刚开始,周围的人,都安慰王大友,说“贵人话语迟。”王大友自己一直担心,怕儿子不会说话。没想到,王晓昌五岁的时候,突然会说话了,还表达的很流利。王大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由于王晓昌说话晚,王大友就没有着急让他上学。今年王晓昌已经十岁了。孩子姥爷田青就催王大友,赶紧让孩子上学读书,要不然没有文化,未来就是个睁眼瞎。这不,这次也过来报名了。

全村来报名上学的一共三十一人,这个人数,一个班就够了,听说班主任赵老师是个老一年,也就是总是教一年级。为人也就初中文化,教书不怎么上心,所以总是被安排教一年级。毕竟一年级知识简单。其实这么安排是有点误人子弟。一年级是培养孩子学习兴趣和学习习惯的最重要阶段,如果这个时间段不好好引导,很多孩子后面就会辍学了,特别是八十年代初,人们对学业还不是很重视。自打六月份领回教材后,田柱子就把孩子的学习放在了心上。教大孩儿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十以内加减法,二十以内加减法,一点一点的教。教大孩儿的同时,二丫、三孩儿也一起跟着学。还有就是一年级的古诗,《鹅》、《草》都教大孩儿提前背了下来。大孩儿上学开始,是田柱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陪孩子学习的开始。教孩子学习数学,教孩子背诵古诗,教孩子学习方法。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孩子。

上学前,田柱子给大孩儿买了一个军绿色的书包。大孩儿非常喜欢,把新发的书包好书皮,和本都放进书包里。

十一月中旬,大孩儿上学已经两个多月了,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考试——小学一年级期中考试,考试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

“大姐,大姐,你成绩单发下来了吗?”大孩儿一放学,二丫头和三孩儿就围过来问。

“干嘛,管你们什么事儿,一边呆着去。”大孩儿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老叔,你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二丫头见大孩不想理自己,转过头去问田权。

田权是田福家里的老小,田柱的弟弟,比大孩儿就大七岁。他上学晚,现在还在读小学六年级。因为有老叔在,所以大孩儿上学放学也用不着接送,直接和田权来回走就可以了,李荣也相对放心,她嘱咐大孩儿,上学遇到什么事儿,去找老叔田权。田权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不像田柱子头脑聪明,有学习的天分。他反应有点慢,不善言辞,虽然学习很用工,但是成绩一直很一般。

见两个侄女问自己,田权不好意思地说,“没有考好。”

“没有考好,是多少名?”二丫头刨根问底。

“第十一名……”

“估计大姐比你考的还差,她都不敢说。”二丫头小声和三孩儿嘀咕。

“谁说的,我可没考那么差,我考的是前五名。”大孩儿突然提高嗓门。

“前五名是第几名?”

“第五名,好了吧。”大孩儿一甩书包。

“等咱爸、咱妈回来,我跟他们报告好消息。”二丫头其实觉得大姐考的还不错,不知道她哪来的气。

“哪来的好消息,人家李文英和王晓昌都比我考的好。”大孩儿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我说的呢,李文英的爸是不是顶替咱爸当会计的李树村?”二丫头问。

“就是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两个丫头把李树村当成了假想敌人。自然,他的闺女也是她们的敌人。

“大姐,没事儿,别灰心,下次你一定能超越她。”二丫头给大孩儿鼓劲。

“但愿吧。”大孩儿虽然有些气愤,但是信心还是有些不足。

这天晚上,田柱子和李荣干农活回来,问大孩儿的考试成绩。大孩儿拿出卷子,还哭了起来。田柱子赶紧安慰大孩儿。

“大闺女,别灰心,这次其实已经考得很好了,起码是前五名啊,头一次考试,已经非常厉害了。”

“可是,李文英考了第一名。”大孩儿抽泣着说。

田柱子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李文英考了第一名,大孩儿要哭的这么厉害。其实,他的闺女是想为自己的爸爸打抱不平,她把柱子丢掉会计职务的责任赖到了李树村身上,所以学习上,她一定要超过李文英,替父报仇才行。

“考试,又不是就这一次,下次继续努力。”田柱子说。

“下一次还考不过她怎么办?”大孩儿抹了一把眼泪。

“学习啊,就像跑马拉松,你要持续跑,才可能不被落下,才可能超越别人成为第一名。”田柱子对大孩儿说。他的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他的口头语,跟每一个孩子都说过,这句话成了每个孩子的鞭策语,鞭策这他们持续努力,持之以恒,拼搏向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底,大孩儿迎来了战胜李文英的机会,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为了能在成绩上打败李文英,大孩儿两个月来一直非常努力学习。不仅老师留的作业都按时完成了,还自己给自己加了很多额外的作业。可是天不遂人愿,等发成绩单的时候,自己虽然从第五名跃升到了第二名,但还是没有超越李文英,因为李文英是第一名。

“爸,是不是我比李文英笨,我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是考不过她呢。”大孩儿有点泄气。

“你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起码你跑赢了自己,进步了三名。并且离李文英也更近了啊。”田柱子在学习上,从来都是鼓励孩子。

“我看她还没有我做的题多呢,怎么就考的比我好呢,肯定记忆力比我强,咳。”大孩儿叹了口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凭借小聪明可不会长久的。别灰心。”田柱子安慰孩子的话也就反过来调过去那几句。

看着大姐不高兴,二丫头和三孩儿看在眼里,记到心里。总是琢磨着怎么能帮大姐出出气。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读一年级的小孩子,学校也不会留过多的作业,发了两本寒假作业,还有就是下学期的书。

放假头两天,大孩儿几乎每天都在做寒假作业。家里也没有专门写字的房间,也没有书桌。大孩儿每天就把炕桌往炕上一放,趴在桌子上写字。

“大姐,你的题我和老三都会,我们帮你做呗。”二丫头说。

“得了吧,别人代写作业,会被老师批评的。”大孩儿瞟了一眼二丫头。

“上学真好玩,我也想上学。”二丫头说。

“有啥好玩的,你没看我两次考试都不理想。”大孩儿嘟着嘴。

“大姐,李文英有弟弟妹妹吗?”二丫头问。

“她好像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怎么了?”大孩儿说。

“如果她妹妹跟我一班,我肯定能超越她,我替你报仇。”二丫头非常有信心。

“但愿吧……”大孩儿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个题得30,下一道得48……”二丫头还是有点手痒痒,总想写两道算术题。

“第三题得28……”三孩儿也不甘示弱。

“妈,你看看她俩,能不能让我写字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大孩儿生气的朝李荣求助。

“二丫你带着妹妹一边去,别打扰你大姐学习。”李荣提高了嗓门。这时,她正在厨房准备做饭。

“妈,你就让我看一会儿吧,帮她算题,她还不高兴。”二丫头委屈地说。

“你大姐用得着你吗,赶紧出去玩去。多穿点,别冻着。在院里玩,不许出大门啊。”李荣说。

二丫头见大姐和妈妈都撵自己出门,就和三孩儿、老丫几个穿上棉鞋,到院子里玩。

家里的院子现在堆放了秋天收回来的玉米。玉米堆上有厚厚的积雪。二丫头和三孩儿,老丫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就在玉米堆上踩雪,打跐溜滑,打雪仗。

正玩着,二丫头发现隔壁康大力家院子里也有两个孩子在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大些,和二丫头差不多年纪,也就六七岁,男孩儿好像比女孩儿小一两岁。女孩儿大大的眼睛,梳着两个小辫,扎着红头绳。穿着厚厚的蓝色的棉袄,还有红色的绣花棉鞋。男孩儿戴着棉帽子,穿着军绿色的棉袄,黑色的棉鞋。两个人一边玩着,一边朝二丫头家张望。

康大力家和田柱子家两家院子就隔着一堵墙,墙是土堆的,并不高。二丫头和两个妹妹跑过去,用手闷子扫了扫墙头的积雪,趴在墙头上,和两个孩子打招呼。

“过来一起玩吧。”二丫头主动和她俩打招呼。

两个孩子怯怯的走了过来。

“以前没见过你们呢,你们是老康家的人吗?”二丫头问。

“不是,我们是老康家的亲戚。康大力是我舅爷。”那个女孩低声说。

二丫头也搞不懂这算是什么亲戚,辈分她还理不清。

“那你是谁家的,我们屯里的吗?”二丫头好奇的追问。

“我们是李树村家的。”女孩说。

“什么?李树村家的?你爸是会计吗?”二丫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女孩儿好像突然很自豪,连回答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二丫头突然觉得给大姐报仇的机会来了,根本不用等将来自己上学,现在就可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立马转过头和三孩儿嘀咕了两句,又对这个女孩说,“我们一起玩把,你俩玩多没意思。”

“嗯,好啊。”小女孩得到邀请非常高兴。

“从那个豁口过来,那边比较矮。”二丫头指了指墙中间的一个豁口。

两个孩子快速的从缺口跳了过来。

“我们一起打跐溜滑吧,我家的院子里玉米多,我爷爷、二叔、三叔家玉米都放这,所以玉米堆大,玩起来特别爽。”

女孩跟着二丫头,在玉米堆上玩了一次,果然滑道很长,很刺激。她叫着弟弟也过来玩。小男孩更是胆子大,力气足,滑的也更远。

正玩得兴起,二丫头突然对女孩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什么秘密?”女孩看二丫头这么神秘,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个秘密只能你们俩知道,你们不能和别人说,连你爸妈都不能说。”二丫头说。

“你快说吧,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女孩儿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二丫头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家里的井边。二丫头家的井是压水井,是这几年农村刚刚时兴的一种井,之前都是石灰井,大家觉得不安全,所以这几年村上陆续都更换成了这种压水井。这种井是铸铁造的,底部用土堆了一个垒块,井头是个出水口。后面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面细,后面还接着一个压水手柄。井头里面是一个皮革做的井抽。冬天需要打水的时候,放下井抽,之后用温水将水引上来,等打完水,再把井抽拿出来,免得井被冻上。

“你看见没有?这个井上挂着冰溜子。”二丫头说。

“这有什么奇怪,我家井上也有。”女孩儿不以为然。

“我家的冰溜子不一样,我家的冰溜子是甜的,跟糖块一样。每次我想吃糖了,我就来舔一下,我家过年都不用买糖了。”二丫头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的是真么吗?”女孩儿有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老三可以作证。”二丫头指了指三孩儿。三孩儿点了点头。老丫在一旁听了,疑惑的看着二姐,但是没有做声。

“再不你亲自舔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二丫头在一帮鼓动说。

“嗯,好吧,那我尝尝。”女孩边说着,边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冰溜子。还没等她说话,二丫头就用身子蹭了一下她,女孩一个没站住,一下子舔到了井头上。此时正是十冬腊月,天寒地冻,女孩的舌头一下子就粘到井头上了。二丫头见计谋已经得逞,马上叫上三孩儿和老丫往回跑。男孩见状,赶紧往康大力家跑,去找他爸爸。

没过两分钟,李树村从康大力家出来,还有康大力,拿着盆,端着温水。估计男孩已经把情况跟李树村说了。

李树村快速的跨过墙头,来到井边,用温水小心的浇在井头上,费了好大劲,把女孩儿的舌头救了下来,可还是被粘掉了一层皮。女孩疼得哇哇大哭起来。李荣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哭,出门看李树村、康大力和两个孩子在井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赶紧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嫂,你家二丫头这孩子得管管了,你看我家三丫头这舌头,都粘掉一层皮了。”李树村有点不高兴。

“是我家二丫头捣的鬼?”李荣还有点不相信。

“是她,她骗我姐姐说这个井上的冰溜子是甜的,我姐姐舔的时候,就粘上了。”女孩说不出话,小男孩在旁边介绍案发经历。

“这死丫头,平时也没见她有这坏心眼啊。”李荣很无奈。

“树村,康大舅,进屋坐一会儿吧。给孩子舌头上点药。”李荣抱歉的说道。

“不用了,天不早了,我们一会儿要回家。你回去管管孩子吧。”李树村说完,头也不回地,带孩子回康大力家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李荣在后面一个劲的给道歉。心里想,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一下二丫头。

回到屋里后,李荣看二丫头、三丫头早已经躲在角落里。

“说,为什么这样做?”李荣拿起扫把,要打人的样子。

“妈,我是为了我爸和我姐出气呢。”二丫头看妈妈生气的样子,也害怕了。

“为你爸和你姐出气?”李荣非常不解。

“李树村顶替了我爸,让我爸当不成会计,李文英还欺负我姐,让她考不了第一名。”二丫头小声地说。

“你这孩子,你爸当不成会计,那是因为我家超生,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姐考不过李文英,那是人家学习好,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李荣到现在才知道大孩儿和二丫头两个人和李树村家作对的原因。

“再也不许有下次了,小心揍你。”李荣凶巴巴的说。她基本就是嘴上说的厉害,但是基本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说完,就又去忙家务了。

“大姐,你看看,我帮你出气了哈,还不谢谢我。”二丫头看妈妈走了,跑到炕桌边,找大孩儿邀功。

“还谢你呢,你没看咱妈都生气了吗?你这叫使坏,下次不许这样。你有能耐,就以后在学习上超越她。”大孩儿突然有了大姐风范。

“那当然,我肯定比她强。”二丫头非常有自信。

李树村家的三丫头名字叫李文静,比二丫头大一岁,上学后和二丫头一个班级,在小学六年的学习生活中,二丫头从来都是考第一名,没有让李文静超越过一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八十年代开始,中国逐渐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那个时候,很多家庭,为了要男孩,不惜逃荒到异地或者将闺女送人,来换生儿子的机会。当时的人们肯定想不到,多年后的中国,会为了提高人口出生率而鼓励生二胎、三胎。田柱子一家如果放到21世纪20年代,那绝对是为社会做了重大贡献,积极响应国家人口政策的典范。可惜那是多年后的政策,就八十年的人口政策而言,田柱子家属于严重超生。每到年底,大队计划生育部门就会逐一找超生的人家要超生罚款。

这一天,外面特别冷,零下三十来度,田柱子就没出去堆肥。留在家里和和孩子们搓苞米。他在炕上铺一块大塑料布,上面放着很多苞米棒儿,李荣还有几个孩子都围坐在旁边跟着一起搓。每年这个时候,大部分家庭,大量的苞米还堆在院子里,一般都是第二年春天再脱粒,这样苞米的水分小一些,卖的价钱可以高一些。扣除蒸发掉水分的重量,总体算下来,还是能多挣一二百块。这对于田柱子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可观的收入了。每一分钱,每一毛钱,都要精打细算。在苞米没有脱粒之前,想吃苞米的话,需要人工搓苞米粒。小孩子们比较喜欢搓苞米,觉得很好玩,如果妈妈李荣心情好,还会给她们炒一锅哑巴爆米花,这是一种棕色的熟苞米粒,是没有炒成花的爆米花,如果再放点味精的话,可就又香又甜了。

“妈,昨天我刚从岗子上带回来一口袋细沙,那沙子可好、可干净了,我们今天正好可以蹦爆米花。”二丫头说。

三孩儿和老丫一听二姐这么说,马上都快流口水了。

“蹦爆米花可是蹦爆米花,别炒完一窝蜂的都吃了,管不住自己的嘴。”李荣说。

“不会的,不会的,你炒完爆米花,之后给我们每个人分一份,自己吃自己的,吃完了就没有了,这样多好。”二丫头的鬼主意最多。

“每次都是你最先吃完是吧?”大孩儿说。

“那又怎么样,三妹那有,我俩一起吃,气死你。”二丫头很自豪自己和三妹是个联盟关系。

“我也不知道老三是咋想的,你给她啥好处了,每次都分给你。”大孩儿也想不通三孩儿的行为。每次大家平分的东西,三孩儿总是看着大家先吃,自己不吃,等大家都吃完了,她再把东西拿出来吃,大家都馋的流口水,她谁也不给,除了二丫头。

三孩儿在那不说话,就听两个姐姐在那斗嘴。

“我给大家出个题,看谁能抢答上。”田柱子说。田柱子对于女儿们的斗嘴从来不制止,不批评,但是,他会默默的转移话题,话题的内容永远与学习有关。

“说我家养了几只小鸡和兔子,鸡有两条腿,兔子有四条腿。小鸡和兔子加一块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共有16只,腿一共有44条,问我家有多少只鸡,多少个兔子?”

“我知道,我家有15只鸡,没有兔子。”三岁的老丫张嘴就来。

“哦,你怎么算的这么快?”李荣被老丫的快速反应能力惊讶了。

“你不信你去我家鸡架看看,里面就是有15只鸡,但是我家没有养兔子。”老丫认真的说。

“哈……哈……”大家听了老丫的话都笑喷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老丫很迷惑。

“咱爸那是假设,是在出考题,咋啥都不懂。”大孩儿说,上了一年级的她,觉得比弟弟妹妹们懂的多得多。

“嗯,老丫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再听听其他人的看法。”田柱子不想打击老丫的自尊心。

“鸡有10只,兔子有6只。这个我在学校学过。我会列算式。”大孩儿说。

“我不会列算式,我也知道答案。”二丫头总是想抢风头。

“哦?你说说怎么算的。”田柱子问。

“你看,如果我家都养的是鸡,那应该有32条腿。但是,现在有44条腿啊,这多出来的12条腿是谁的啊,肯定是兔子的,每只兔子比鸡多2条腿,那6只兔子就多12条,所以兔子就6只,那鸡就有10只了,对不对?”二丫头分析的头头是道。

“嗯,有道理。”田柱子虽然心里觉得二丫头说的非常好,但是他从来不会夸奖孩子,一是他本身就不善言辞,二是他不想让孩子们骄傲。

一家人正聊的热闹呢,这时候康晓玲和六队的计划生育干事王敏又来了。田柱子和李荣见状,马上下地,穿上鞋,把苞米往炕里推了推,赶紧让康晓玲和王敏坐在炕沿边。康晓玲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平常出门打扮的都很精致。涂着雪花膏,擦着增白粉蜜,描着细细的眉毛,不像四十多岁的农村女人。她对自己大队干部的身份有着天生的优越感平常说话,头都是抬着高高的。

“抽烟吧?”田柱子和李荣不抽烟,但是家里现在也准备着一盒烟,给客人来的时候抽。

“不了,别忙了,我们都不抽烟。”康晓玲说。

“瞧这一大帮孩子,都能干活了,你们这享福在后面呢。”康晓玲并没有着急说超生款的事情。

“嗯,简单的事情能帮忙干点了。”李荣说。

“大孩儿上学了吧,听说学习挺好的呢。”康晓玲想说点好话。

大孩儿瞟了康晓玲一眼,并没有说话。孩子们都认识康晓玲,知道她又是来要钱的,总觉得这两个人就像强盗一样。

“荣子、柱子,你这儿子也抱上了,心愿也达成了,所以今年的超生罚款是不是交一下。”康晓玲最后还是得步入正题。

“今年多少钱?”李荣问。

“目前你家老二还没有算超生,现在是三个孩子的,老三三百元,老四三百元,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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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老五要交五百这么多啊?出生的时候就交了钱了。”李荣问。

“这是上面给指派的,本来老五要八百元的,我还跟乡里周旋了半天,才给降了三百元。”康晓玲还想跟李荣卖个好。

“也许多出来的钱是你给拿走了呢。”二丫头在炕上边搓苞米边嘟囔。

“别胡说。”李荣瞪了二丫头一眼。

“晓玲,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李荣转头对康晓玲说。

“早就听说你二丫头嘴厉害,看来真是挺不饶人的。这钱要是我能说了算,我巴不得一分不要呢。这乡里乡亲的,我也盼着大家好啊。大家都觉得计划生育的工作是个肥差,可以捞油水,你们不知道里面的难处。你就说这超生款,这是乡里安排的,乡里给定的数,我们没有发言权呢。收上来的钱都得交公,我们一分捞不着。收不上来,上面不同意,收上来了,下面有怨言,我们是两面不讨好,工作真是难啊。”康晓玲装可怜。

“难就别干了呗,我家还省钱了。”二丫头在一旁小声地说。

“二丫头,一边去,别说话了。”李荣提高了嗓门。

二丫头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晓玲,该交的钱,我们肯定交,你看我们这粮食也没卖呢,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再不等明年开春,你看看行不?”田柱子老实人,一向不懂得讨价还价,只能把实际情况说了一下。

“再不你看看你们家有什么物件可以抵一下,这个估价上,我肯定帮你估的高高的。”康晓玲说。

田柱子环顾了一下家里四周,家里本来置办的东西就不多。地中间放了一张八仙桌,之前罚款被拿走过,后来赎回来了。还有一张炕桌,这个是吃饭用的,不能带走。八仙桌旁边有两个小柜,里面放着家里人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上面放着被子。再有的就是自己的手表和一个挂钟了。手表是刚结婚那年买的,到现在也没怎么舍得带。家里有学生上学,没有挂钟看时间是不行的。家里还有一台自行车,骑了几年了。

“晓玲,再不把八仙桌、手表和自行车都拿走吧,你给估个价。”柱子没办法。

“八仙桌给五十吧,手表给你算一百元,自行车给你算二百元。你看看怎么样?这个价格最终还得大队拍板,我肯定帮你把价格往高了定。”康晓玲说。

“行吧,就这价格吧。”田柱子说。

“你要是想赎回的话,到时候还可以拿钱赎回来。大队会给保留两个月的。两个月后就不知道了,如果被别人买去了,那就没办法了。你说大队也不能一直保管这个是吧,也没地方。”康晓玲说。

“嗯,不赎了,你们能处理就处理吧。”田柱子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钱赎回这些东西。

“那三件东西一共三百五十元,你这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款还剩七百五,等你年后卖粮了,再给。我这也算是给上面有个交代了。我给你写个条,把明细都写上,你留着,以后抵钱用。”康晓玲写完把条递给了李荣。

“收好,别丢了,这个后面还有用。”康晓玲说。

“好的,让你费心了。”李荣说。

“柱子,荣子,你们这是好户,不用操心,有钱肯定能给,没钱未来也会给补上。咱村上超生的人家,要都像你们这样支持工作,那我们也不为难了。有几个钉子户,那真是愁人呢,孩子生一堆,要啥啥没有,你说有啥办法。”康晓玲抱怨说。

“嗯,你们工作确实不好做。这大冷天的,还得出来跑。”李荣恭维说。

“要都像你们讲道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啦。荣子,柱子,我们这也呆了半天了,就不打扰了,还得去别人家跑跑。”康晓玲看今天还是有收获的,非常开心。

“留下吃个饭吧?”李荣客气地说。

“不了,不了,改日吧,你们快忙吧。柱子,稍后,你下午把东西送大队去。”说完,康晓玲和王敏推门走了。

“真是一帮强盗。”康晓玲走后,二丫头把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总是这么罚钱,也不知道啥时候是头。”李荣也没心思训斥二丫头,她愁的是日子该怎么过。

“总会有办法的。”田柱子没有多说,但是他的心里也在盘算着,必须干点其他营生,补贴家用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打上次妇女主任康晓玲来追罚款,田柱子就开始琢磨怎么能增加一下家庭收入。现在自己有五个孩子要养,大孩儿上学又开始交费,虽然每年学费不多,但是还是要几十块钱的。紧接着二丫头、三孩、老丫还有小子,基本一年一个,都要陆续上学。这加起来一年就得几百块钱了,再加上吃的、穿的,每年还得继续缴纳罚款,仅仅靠现在分的这四口人地,肯定日子是过不下去的,穷则思变,是时候该做点副业了。

这一天一早,李荣准备打袼褙,“袼褙”是做布鞋的必备原材料。鞋底和鞋帮都是袼褙做的。农村的姑娘媳妇都会做。李荣家孩子多,穿破的、穿小的衣服就多,她把那些实在不能再补的衣服挑出来,剪成一个小块、一个小块的布条。之后弄了一点白面熬成糨子,放到小盆里备用。

“大孩儿,把炕桌放上。”李荣吩咐道。她打袼褙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在旁边打下手,她们乐于帮妈妈干活。

大孩儿下地,搬来了炕桌。放上炕桌之后,李荣拿了一整块大一些的布铺在炕桌上,这块布的大小决定袼褙的大小。底布铺好后,要刷糨子。李荣通常是拿一根高粱杆,蘸了糨子均匀地涂在底布上。

“妈,我帮你涂。”二丫头抢过来要自己干。三孩儿在旁边看着,也准备动手。

“别瞎胡闹,这个必须得涂均匀,弄不好,这个袼褙就白费了。你们现在看着好玩,长大了让你们干,你们该不愿意干了。”李荣边说边均匀的涂抹糨子,这种技术活,她还是需要自己来。涂完一层后,她把之前积累的碎布条小心地铺在底布上,要一块儿一块儿的贴上去,两块碎布之间不能有重叠,否则袼褙就不平整了。铺满一层后,再刷一层糨子,之后再继续贴布条。一般贴个四五层就可以,之后放在桌子上,晾两天就可以拿下来了。这时候袼褙还没有完全干,可以把它放在炕席底下继续烙干,也可以挂起来晾干。因为家里孩子多,一家七口人,即使冬夏各一双布鞋,那也得十四双鞋呢,所以李荣每年都要做五六个这样的袼褙。

七口人每个人脚大小不一样,李荣用纸剪成不同的鞋样。孩子长得快,基本每年鞋样都得换。根据鞋样儿裁出鞋里、鞋面、鞋底布和鞋口边条,这些布要用结实布料,否则,做出的鞋子就不耐穿。小孩子淘气,鞋需要耐穿;大人下地干农活,费鞋,也需要鞋耐穿。将鞋里、鞋面和袼褙底片粘接起来,如果做棉鞋,里面加一层棉花。做鞋子最费时间的就是纳鞋底。厚的鞋底比薄的鞋底难纳。纳鞋底一般都用大号的针,再加上锥子、细麻绳,还有一个就是环形顶针。把裁剪好漆好边的袼褙叠在一起,先纳四周,再纳中间。一行一行的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纳完。纳的时候,会先用锥子扎一下鞋底,留下一个针孔,然后把穿好麻线的针塞进孔里,拽出针,拉紧。如果拉的力度不够,鞋底就会容易断裂。那时候的农村妇女每年都会做十几二十双布鞋,所以农闲的时候,她们基本都会打袼褙、纳鞋底、搓麻绳。

“妈,袼褙打好后,给我做一双单布鞋呗。我二婶家小波有一双红布鞋,可好看了。她总跟我和二姐俩炫耀。我想眼馋一下她。”三孩儿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央求李荣。

“小孩子家家,别总跟别人比,要比也要比点有用的东西,好不好。”李荣很不高兴,呵斥着三孩儿。

这时候田柱子走过来,坐在炕边,“荣子,我想过两天去买两个猪羔子养养。一头母猪,将来下崽,卖猪羔子;一头公猪,养大了,到300斤左右再出栏。”田柱子说。

“这个能挣钱吗?”李荣专注的在刷糨子,头也没抬。

“我大概计算了一下,你看,以母猪羔子为例呢,从抓过来到能生第一窝小猪羔子,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我买小猪仔的成本需要20元,这一年喂猪,冬天喂一下麦麸子、包米康,夏天我们打野菜喂猪,一年的成本大概50元,第一年下崽不会太多,假设是生四个猪仔,每个猪仔卖20元,你算算,是不是就能回本了?”田柱子说。

“这第一年不但能回本,还能赚10元呢。”李荣说。

“第一年是打基础,第二年开始就有赚头了,这母猪一般一年可以生两窝,一窝不多说,生10只小猪仔,一年一共就剩20只,扣除养母猪、配种的成本,这一年可不少挣呢。”

“估计能挣300元,这一个孩子的罚款就挣出来了。”李荣听着有点兴奋,口不择言。

“你这是说啥话呢,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中听。”田柱子嘿嘿笑道。

“你这说头还挺多。”李荣知道挣钱有了途径,打心眼里高兴。

“那你明天会一下田春、田海还有咱爹,看看他们买不买,可以一起去咱队东头张喜家看看。听说他家现在有小猪仔在卖。上次他三婶过来说的,我当时没想过养猪的事。”李荣想大家都一起养,到时候给猪挖野菜,也有个伴。

“行,就这么定。”田柱子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田柱子去田福家,问他爹的意见。

田福正在家里炕沿边坐着,边抽烟,边搓麻绳。目前田家哥几个干农活都是一起干,用的马和车都归田福管。他是赶车的能手,从在生产队的时候,就一直赶马车。平常一有时间,他就喜欢整理马龙头,搓绳子做马缰绳,总之是个闲不住的人。

这时候田老太太在炕里纳着鞋底,自打老闺女田霞出嫁后,田老太太有拿起了放弃好久的手工活。田霞嫁给了离屯子十多里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马家堡。小女婿马老七,是同村马大姐的弟弟。介绍对象的媒人还是田老太太的弟弟王宝。和自己的大女婿比,田老太太觉得小女婿还能干些,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还算是能过日子的人。

“怎么,有事啊?”田老太太见柱子一早过来,问道。

“我有点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昨天我和李荣商量了,打算养两个猪羔子,看看能不能挣点钱,听说张喜他家有,你们要不要也买一只。”田柱子问。

“你能喂吗?”田福啥事都会征询田老太太的意见。

“能喂,有啥不能喂的。”田老太太一听也想尝试一下。

“小权未来娶媳妇还得需要钱呢。”田老太太说。之前的几个儿子基本都可以独立门户了,剩下这一个老儿子,肯定也不能亏待。

“小权不是还在读书呢吗,用不着着急。”田福说。

“那也不能到时候抓瞎啊,平常还是得多积攒点。没事儿,还是先抓一个试试吧。”田老太太说。

“行,那我再问问田春和田海。”田柱子刚想出门,这时候田春和田海哥俩正好来田福家。

“正好你们俩来了,我这和咱爹两家打算买两个猪羔子养,你们要不要也试试?”田柱子问。

“我得回去问问王小芳,看她能不能喂。”田海说。在田海家里,向来是王小芳说了算。

“我家不买了,我之前就问过姚美凤,她不同意,觉得现在孩子太小,她没有精力。”田春直接给了答案。

“行,那我就把我家和咱爹家的先买了,你们要是想买,自己商量吧。”田柱子说完,就出门了。

当天,田柱子去张喜家抓了三只猪羔子,都是白色毛的,这个到时候比黑色的容易卖。因为一次性买了三只,张喜还给便宜了两块钱,一共花了54块钱。

猪羔子买回来了,由于决定的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搭猪圈。只能在外屋地的柴堆旁圈了一小块地方,让猪羔子晚上睡在外屋地,白天再放到院子。老丫、三孩儿俩人把猪羔子当成宠物了,觉得小小的,白白的很可爱,时不时的拿苞米杆子逗两只小猪。但是大孩儿和二丫头就不这么认为了,觉得放在屋里,把屋里都搞的一股猪粪味儿。大孩儿和二丫头天天琢磨怎么给两只猪羔子找个窝。

“先放屋里吧,弄到外面,这猪羔子还小,容易被冻死。”李荣不想让大孩儿瞎折腾。

“可是,这太臭了,还得天天拾掇,多费事。”大孩儿边说边捂着鼻子。

“哪有那么多事儿,农村不就这样,哪里没有粪,外面到处是马粪呢。你还不出屋了。”李荣见不得女儿的矫情。

“下次再抱怨,拾掇的事情就让你去。”李荣说。

大孩儿一听,赶紧闭嘴了。

后来,开春,猪羔子也长大了一些,田柱子在房子后面搭了一个正式的猪圈。猪棚是用土堆起来的,和盖住房差不多,就是低矮一些。还用木头围了一个栅栏,让猪羔子有活动空间。又用木板拼了一个猪槽子,平常喂猪用。

开春后,天气转暖,各种野菜逐渐长出来,猪能吃的东西也就多起来,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李荣平常更忙了,养猪以后,她还得时不时的外出去挖野菜,这样可以减少喂粮食,否则喂猪的成本太高,挣的就太少了。

在之后的每一年,李荣家都会养几只猪补贴家用,正是这些逐渐积累的经验,后来田柱子还开过养猪场,进行二次创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养猪的副业开始做起来,可以给田柱子家增加点额外收入,但是这还是杯水车薪。这年清明节前,田柱子老叔田荣回老家上坟。田老太爷去世后,田荣在一年中几个重要节日还是都会回农村看看,毕竟这里是田氏家族的根。每年春节,田荣和田喜会结伴到二哥田福和三哥田青家拜年。每年清明节,哥俩也会一起回老家上坟。

田喜和田荣是一起坐吉普车回来的,俩人各自带了各自的大儿子。上坟这事儿,基本都是家族的男丁参加。田荣他们一到,田柱、田春和田海哥几个就帮忙准备上坟的东西。上坟烧的纸都是田荣哥俩买来的,已经裁剪成了合适的尺寸。田柱子先拿来一些小灰洒在地上,再拿一沓纸放在小灰上,之后左手拿着铜钱凿子,放在纸上,右手拿着斧子打下去,一排排的在纸上印上铜钱,印完铜钱之后,田柱子把纸递给田海和田春。家里人多,都可以分着把纸叠了,家里的小孩子也叽叽喳喳的跟着帮忙,叠完纸之后就可以拿去上坟了。

上完坟之后,时间还早,田荣打算留在田福家吃午饭,下午再坐车回去。现在的田荣已经不是刚刚从村子里走出去的那个农民了,几年的城市生活,让他已经脱离了当年的土气。他皮肤比以前白了许多,人胖了,有了些许啤酒肚。穿着西服西裤,外面罩着呢子大衣,有着经理的派头。家里的男丁都在屋里炕上陪着田荣聊天。妇女就都到厨房去准备中午的饭菜。小孩子们在地上来来去去的跑着玩。

“这是谁家孩子?”田荣指着二丫头问。

“这是柱子家的二丫头。”田青说,因为就住隔壁,他对田福家的人还都认识。

“柱子家五个孩子呢吧,最小的那个是小子?”田荣问,他每年回来的少,具体情况记的不是很清晰。

“嗯。”田柱子答应道。

“这五个孩子得钱了,得让孩子多读书,才能从农村走出去,有出息。”田荣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到现在的地位,是自己读了高中,有了文化。

“他家大孩儿和我那大外孙子是一个年级,都学习挺好。”田青说。田青是田福哥几个中最外场、愿意说的人。

“你外孙子?是王大友那个大儿子,小时候不会说话那个?”

“是是,就是他,人家现在说话溜着呢。”田青说。

“柱子,我觉得你不能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能挣几个钱,还得多想想其他的着,做点小生意,要不然这一帮孩子可够你折腾的。”田荣说。

“我家现在养了两个猪羔子,应该能补贴点收入。”田柱子说。

“搞养殖也是一个着。不过,你这规模小,收入有限。”

“他老叔,你看看你那有没有什么门路?帮帮柱子。做点小买卖也行。”田老太太一直都想着大儿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嫂,你这一说,我到是觉得有个道可以试试。我现在不是供销社经理嘛,还是有点便利,可以批发到便宜的白面、化肥这些生活用品和农用产品。柱子可以进来一些,放到家里卖。一袋挣个几块钱,一年怎么着也能挣几千。这个收入还是挺可观的。”田荣说。

“那可真得谢谢你了,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头脑灵活。这柱子干这事儿肯定没问题,他脑袋好使,算账不会有错,干事也稳当。当初在大队当那么多年会计,从来没弄错过账。”田老太太感激不尽。

“那行,二嫂,过两天让柱子到县城找我一趟,我先给他批五十袋面试试,如果卖的好,就看看再进点其他的,现在也正在备耕,化肥也可以批一些,这个应该不愁卖。”田荣是个热心肠,家族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对这个大侄子也是尤为关照,尽管他比柱子也就大十岁。

“老叔,前期能赊账吗?进货的本钱,我这里一时半会可能凑不上。”柱子说这话,脸憋得通红,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求别人,亏欠别人。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实际情况说明了。

“前期你不用发愁,本钱我给你垫上,等东西卖完了,再把本钱给我。”田荣很慷慨。

“嗯……”田柱子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在后面的日子里,田荣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和关照。田柱子一辈子铭记于心。

田青看到这是个挣钱的买卖,有点眼红,自己也想干。

“三哥,先让柱子干起来,试试,可行我们再说。”田荣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他信任田柱子是个老实干事的人,事情交给田柱子,不会有差错。但是田青想干这个事就有难度了。田青家五个女儿,两个儿子。目前已经有三个女儿结婚了,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很快要出嫁了。小儿子还小,还在读书。大儿子患有疾病。所以张罗做生意的事情只能靠田青。田青家里经济没有那么紧张,田荣不想让他挨这个累,毕竟也不年轻了。所以他还是提议先让田柱子尝试一下,如果做得好,再带动别的亲戚做。再说这个村子就这么大,人们的消费水平也有限,两家都卖面的话,收益太少了。

这是田荣心里想的。田青并没理解,他听田荣没有让他也跟着做,不是很高兴,后面一直闷闷不乐。田荣拿他这个三哥也没办法。

“柱子,我这周回单位,就看看公司现货,你先进一百袋化肥,再进五十袋面粉,我把货和车都安排好,你下周六来我家,我告诉你提货流程,到时候你押车回来。这样省得出差错,你也先熟悉,后面你再补货,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田荣安排说。

“好的,老叔。”田柱子答道。

“我家你还没去过吧,你可以先坐车到县里车站下车,之后跟人打听一下,去县里邮局,让你七叔带你去一趟。后面再来就知道怎么走了。”田荣说。

“行,邮局好找,你下车一打听,都知道,我就在门卫。”田喜说。田喜之前是当邮差,给各个乡里送信的,现在年纪大了,不打算下乡折腾了,就把职位让给了大儿子,自己返聘当了邮局的门卫。田喜这人为人特别随和,和谁说话都没有架子,还特别喜欢小孩。田柱子听说让先去找田喜,心里放松了一些,因为他每次和老叔田荣在一起,还是很紧张,有压迫感,和田喜在一起就感觉轻松多了。

田荣这次回老家,给田柱子一家带来了新的生机。田柱子家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红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荣走后,田柱子就开始做进城的准备了。田柱子没有去过县城,出门最远的一次,还是那次“离家出走”,去内蒙古买马。不过,他当会计的时候,经常去乡里开会,他对出门办事倒不发怵。这两天,李荣把田柱子结婚时做的中山装找出来,洗了洗,准备田柱子进城的时候穿。这身衣服也就结婚的时候穿过,之后就一直压箱底,没有拿出来过。这次进城,应该打扮的利落点,所以李荣想起了这身衣服。

李荣把衣服洗好、熨平,让田柱子试了试,还是挺合身,就是稍微有点肥大。田柱子结婚这几年,家里家外的活一直很忙,他比刚结婚的时候瘦了一些,黑了一些。

“柱子,这次进城带多少钱?”李荣问。

“带五十块钱吧,就去的时候路费,身上再留一点零钱,以备不时之需。”田柱子说。

“给老叔和七叔家从老家买点鸡蛋吧。城里人喜欢吃农村散养鸡生的蛋。”

“得拿多少合适?”

“每家五十个吧,不过现在家里也就五十个,还得再买五十个。”李荣说。

“那我问问咱妈,看看她家有没有。”

“她家肯定不能够,咱妈家就那六七个小鸡,现在也刚开始下蛋。你去田海家问问?看看能不能再买几个。咋的也得再凑够五十。”

“嗯,那行,我这就去。”田柱子说走就走。

连续走了好几家,最后凑了四十个鸡蛋,十个鹅蛋。

“行了,就这样吧,这刚开春,鸡都刚下蛋,实在凑不齐。刚才去咱妈家,让我给带点酱块子,说老叔和七叔家下酱用。”田柱子说。

“那前两天老叔来的时候咋没给带去呢,这你扛着多费劲。”李荣有点不理解。

“没事,就十几斤,上次老叔来,这人多,一折腾给忘记了。城里人喜欢农村摔的酱块子。”田柱子说。

“就拿五十个鸡蛋,是不是少点,要不你再花钱买点点心什么的?”李荣怕柱子第一次去老叔和七叔家,礼数不够,被人家挑理。

“不用了,人家城里人啥点心没吃过,还能差咱买那点。现在正值春天,野菜都出来了,挖点新鲜的野菜吧,城里人喜欢吃。”田柱子说。

李荣想想田柱子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花钱买礼物对于李荣家来说,这笔钱确实有点舍不得,何况买的礼物,人家也不一定喜欢。反而农村常见的东西,比如野菜,城里人反倒觉得稀罕。

第二天,李荣把老丫和田小子送到田老太太家,让田老太太帮忙看一上午,她带上二丫头和三孩儿,每个人挎着菜篮子,带上镐头和刀片,去南地挖野菜。她们从门口的毛毛道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南地。南地是六队土壤最好的一片地,这里每年都旱涝保收。清明时节,东北乍暖还寒,万物复苏,虽然大地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有些许残雪,地也没有彻底化透,但是这时候的野菜已经都露头了,非常鲜嫩,蘸点东北人家家都有的大酱,那是非常鲜美的。常见的大家都喜欢吃的野菜有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再不就是“大脑瓜”,也就是野蒜;还有一种就是曲麻菜,苦苦的。这个时节,家家院子里的菜还没有开始种,所以野菜就成为了大家餐桌上常见的菜了。大地里经常可见两个一对,三个一群的挖野菜的人。

“二姐,二姐,这有大脑瓜,快点来。”三孩儿的眼睛尖,到地里,就发现了猎物。

“让我看看。”二丫头跑过去。

“这个肯定很小,你看上面的苗那么细,你自己刨吧。”二丫头不屑于费力气。

拿着小筐和镐头,继续弯腰,仔细的寻觅着。

“这里有不少曲麻菜。”李荣招呼两个孩子。

“我才不挖曲麻菜呢,太苦了,我不喜欢吃。”二丫头说。

“苦才有营养呢,这个可以做要药材用。再说了,多挖点给你老爷家带过去,也不给你吃。”二丫头一想,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帮着爸爸进城准备串门的礼物,也就放下执着,过来一起挖野菜了。

“妈,这还是小嫩芽呢,是不是太小了?”

“这个才好吃呢,再长大就老了,不好吃了。”

“为什么非得费这么大劲,讨人家喜欢呢?”二丫头一直是比较耿直的人。

“别这么说话,你老爷给咱家介绍点小买卖,能挣钱,我们得感谢人家,再说了,也是长辈,去一趟家里,肯定得带点东西,要不然多没礼貌。”李荣说。

“那我爸啥时候进城,我也想去玩玩。”二丫头对此次行程还是很好奇。

“等你长大了的,你爸是去办事,又不是去玩。”李荣说着,抬头一眼没找到三孩儿。吓坏了,连忙转了三百六十度,见三孩儿在她背后,已经离她有二三百米了。

“三孩儿,别跑太远了,快回来。”李荣喊起来。

“老二,快去把你三妹拽回来,都跑哪去了。”李荣命令道。

二丫头蹬蹬跑向三孩儿,到近前一看,框里已经装了不少大脑瓜了。

“二姐,看我刨的挺多吧,你还不信我。”三丫头炫耀道。

“嗯,你还挺厉害,咱妈让回去呢,别离太远了,走丢了呢。”

“这么近,我自己都能找回家。没事儿。”老三向来有主意。

正说着,李荣也快步走了过来,“带你们出来不许瞎走,再瞎走,下次就别再跟来了。”李荣有点不高兴。

“哦,好的,妈。”三孩儿不情愿的答应着,继续找她的大脑瓜。

娘三个正挖着野菜,迎面走来姚美凤带着她家大丫头小波也来挖野菜。

“大嫂,也带着孩子来挖野菜了。”姚美凤打着招呼。

“嗯,嗯,是啊。来了半天了。”李荣答应着。

“二婶,我挖的野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给我老爷送去的。”二丫头炫耀道。

“哦,是嘛。大嫂,大哥啥时候去老叔家啊?”姚美凤问。

“周六。”

“老叔能给介绍个买卖真是不错,这干起来,大哥一个人估计也忙不过来,需要的话,叫上二春。”姚美凤也想提升提升自家的收入,毕竟家里三个孩子呢,就分了三口人地,靠这点口粮地,日子确实也过的紧吧。

“那是当然,忙起来,肯定得找你们,这机会肯定大家都得有份。老叔肯定不会只想着我们一家。”李荣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厚。

“大嫂,你可真是个豁达的人,他们这哥几个人也都老实,这么多年一直搭伙干活,从来没出过矛盾,做小买卖肯定也行。”姚美凤嘴上说着,心里也美滋滋的。其实,哥几个搭伙干活,田柱子一直是最能干,最肯付出的人,对几个弟弟很包容。

“小波,你看看我挖的大脑瓜又多又大。”三孩儿并没有听大人的唠嗑,见着小波,就开始明争暗斗。

“那是你来得早,我一会儿就撵上你。”小波很不屑。

“这俩小崽子,到一起不拌嘴,就觉得少点啥。”姚美凤骂道。

“小孩子斗嘴正常,别动手就行。”李荣笑着说。

“大嫂,你这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我把挖的野菜给你,估计够你给老叔的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刚出来时,也把俩孩子放咱妈那了,我怕这几个孩子在家闹翻天了。”姚美凤说。

“那也行吧,咱妈一人带这么多孩子,确实不放心。”

“小波,把你挖的野菜也给三孩儿,让你大娘她们早点回家。”姚美凤吩咐道。

“凭什么啊?我才不给呢。我费了好大劲挖的。”小波一扭头就要走。

“我还不稀得要呢。”三孩儿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算了,美凤,小孩子挖的也没多少,别给了,你再继续挖点吧,我们先走了。”李荣说。

“好吧,买卖成了,可别忘记叫上二春啊。”

“放心吧!”李荣心里明白姚美凤的打算。

李荣叫上二丫头和三孩儿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好在田老太太这几年看孩子都已经看出经验了,正带几个孩子玩皮影戏呢。

李荣接回老丫和田小子,回家把挖的野菜进行了分类,婆婆丁一堆、大脑瓜一堆、曲麻菜一堆。每种野菜摘好,装到三个网兜里,放到阴凉处。

鸡蛋和野菜都备齐了,礼物准备好了,就等着周六进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六一大早五点多,李荣就起来做饭了,基本都是现成的,锅里填上水,放上蒸屉,上面再放几个苞米面饽饽,这个是目前农村常见的主食。再去酱缸里夹点咸菜,打点酱,洗一些前两天挖的野菜,早饭也就这些了。半个多小时,早餐就准备好了。田柱子吃饭快,狼吞虎咽,十几分钟就吃完了。进城带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酱块子和野菜,还有一个水桶,里面放着鸡蛋,为了避免鸡蛋摔碎,每三个鸡蛋都用报纸包上,并且每层都铺上喂马的干草。为了方便拿,柱子用绳子将袋子和桶之间绑上了一个粗绳,一前一后搭在肩膀上。

八十年代末,田柱子所在的村子还没通客车。田柱子要步行十多里地,到隔壁村子坐车。第一班去县城的车,大概是早上八点。为了赶上第一班车,田柱子早上吃完饭,六点左右就要出发了。走到上车地点,大概得需要一个多小时。到了上车点也就七点多,时间比较宽裕。农村人出门一趟不容易,都是比较着急,生怕晚了,耽误办事儿。

田柱子穿上李荣给准备的中山装,扛着东西,刚走到院子里,这时候隔壁田老太太家的门开了,田福和田老太太披着衣服也出来了。

“路上小心点。”田老太太嘱咐道。儿子第一次进城,她不是很放心。田老太太四五十岁,几乎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村子,更别说进城了。

“嗯,没事儿,你们起来干嘛,回去吧。”田柱子说。

“听说城里都是汽车,你走路看着点。”田老太太嘱咐道。

“妈,我这么大人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放心吧。”田柱子觉得田老太太的担心有点多余。

“没落啥东西吧?”

“都检查过了,都带齐了。”

“我给你煮了五个鸡蛋,你带着路上吃。”说着,田老太太拿出了五个熟鸡蛋。用纸包着递给了田柱子。

“留着你们吃吧,我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中午可以去我七叔那吃。再说我这东西多,拿着也不方便。”田柱子坚决不拿。

“荣子,你拿着给几个孩子吧,柱子不拿。”田老太太转身递给了李荣。

李荣也不肯要,她知道婆婆平常省吃俭用的,她也不好拿着。

“得了,别耽误了,柱子拿的东西多,走的慢,早点走吧。”田福催促道。

“那赶紧的吧。”

“爹、妈,你们回去吧。”说完,田柱子大踏步的走了,这个时候的天刚蒙蒙亮。

走到上车点,大概七点半,由于东西多,田柱子比以往的速度慢了半个小时。一打听,第一班车还没到。田柱子松了口气,就站在路边等着。这时候的车时间不是特别固定,早个半个小时,晚个半小时,常有的事情。

大概等了十五六分钟,一个小客车远远的响着笛声,向站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来,提醒坐车的人早做准备。田柱子排在上车的第一位,等车门开了,刚要上车。

“怎么这么多东西?”乘务员非常不高兴的问。

“哦,给亲戚带点农村的特产。”

“你得买票啊,太占地方了。”

“人买票,东西还要买票吗?”田柱子愣住了。

“你这是没出过门吗?东西占了地方,当然要买票了。”乘务员瞪了田柱子一眼。

“全票两元,你这东西买半票,一共三块钱。”乘务员伸出手。

“这么贵。”田柱子有点犹豫。

“快点吧,别堵车门啊,坐不坐车啊?”

“嫌贵,就换别的车,别耽误大家。”后面的乘客开始不耐烦了。

“好吧,好吧。”田柱子拿出了五块钱。

“找你两块,往里坐,省得挤前面占地方。”乘务员说。

田柱子到县里终点站,所以就往车的最后面走去,坐到了最后一排。其实,这个年代出门的人没几个,从上车地点一直到县城,中间停了三站地,有上车的,也有下车的,车上的座一直没有坐满。按理说,也没有耽误拉客人,田柱子觉得不应该收他东西的钱。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争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客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了县里客运站。

“客运站到了,都下车了,下车了。”乘务员说。

柱子扛着他的东西,下了车,抬头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城市。

客运站是三层小楼,上面一个大大的钟,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三层小楼旁边是瓦房。客运站内停着十几辆刚到的或者即将出发的小客车。时不时地传来售票员买票的或者到站的声音。平常看的都是低矮的土房,草房,今天突然看到了楼房,田柱子确实眼前一亮,感觉车站好壮观,好华丽。

田柱子扛着东西走到车站门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去邮局找七叔呢。田柱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可到这时候,他不得不张嘴了。看见车站门口有保安,田柱子移了过去。

“同志,知道邮局怎么走吗?”

保安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柱子,一看他这身打扮,再加上扛的这么多东西,就知道肯定是农村来城里看亲戚的。

“往前走,到一商店旁边的十字路口,向东走五分钟就到了。”保安估计每天都会回答很多次类似的问题。

“谢谢,谢谢。”田柱子一顿点头致谢。拿着东西,走到十字路口,看看太阳,找到向东的路,继续走。当时,他还不知道,其实十字路口的路标上都有标注东南西北。不过,好在农民用太阳辨别方向,也不会出错。

邮局离车站并不远,田柱子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到了门口,看到七叔正在那站着呢,看着田柱子过来,赶紧走过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太沉了,城里啥都不缺。”七叔挺心疼这个侄子的。

“没事儿,不沉。”田柱子笑笑。

“先进屋坐坐,歇一会儿。”田喜把田柱子让进邮局的门口旁边的小屋。这个小屋是保安待的地方,也就是田喜日常上班的地方。田柱子到屋里休息了一会儿。

“七叔,我老叔单位怎么走,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他。”田柱子怕耽误田喜上班。

“不用着急,我中午请一会儿假,送你过去。”

“不用,你跟我说说大概的路怎么走,画个图就行,我自己能找着。”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真不用,我这么大人了,能找到。”田柱子还是挺坚持的,他实在不想麻烦田喜,另外,他想今天就能办完事回家。

“那好吧,我给你写一下,找不着的话,你再原路返回。”田喜说着,拿出一张纸,开始画。

田柱子把给田喜的东西:酱块子、鸡蛋和野菜都拿出来。放在了保安室。

“七叔,这是我妈和李荣给您准备的东西,下班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这大老远的,下次别带了,多折腾。”田喜边画边说。

不一会儿,田喜的地图就画好了,田柱子看着也没多远,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于是,他辞别了田喜,就朝县里供销社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按照田喜给画的路线图,田柱子很快就找到了县供销社门口,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供销社是一个三层的白色小楼,门口坐着一个保安,大概三十多岁。看见田柱子扛着东西,要上楼。

“同志,你找谁?”保安向田柱子这边瞟了一眼,也没站起身。

“你好,我找这里的经理田荣。”田柱子点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老家的侄子,约好了的。”

保安一听是经理的侄子,态度马上变得谦恭起来,马上站起身。

“你稍等一会儿,我上去问问我们经理。”

没过两分钟,保安从楼上跑下来,笑着说,“田经理让我带你上去,东西我帮你拿着吧。”保安说。

“不用了,谢谢,不沉。”突然有人对自己这么客气,田柱子有点不好意思。

保安直接把田柱子带到了田荣办公室。

“田经理,找您的人到了。”保安说。

“谢谢小王,你先下去吧。”田荣说。

“嗯,好的。好的。”保安小王把田柱子让到田荣屋里,就退出来了,关上了门。

田柱子环顾了一下田荣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多平米,雪白的墙面,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大的红色的八仙桌,八仙桌上放着两个暖水壶和一个带盖的茶缸还有一个水杯,还有一摞文件。八仙桌后面放着一张红色的木质椅子,八仙桌前面放着两把凳子。椅子背后挂着毛主席像。屋顶的灯不是农村常见的灯泡,而是一米多长的白色管灯。

田荣这时候正坐在椅子上办公。看田柱子进来,站起来说,“来了,柱子,快坐吧。”田荣一边说,一边给田柱子倒水。

“哦……”田柱子斜着身子,坐在八仙桌前面的小凳子上。

“东西赶紧放下吧,这么沉,别扛着了。”田荣说。

田柱子这时候才发现,给田荣带的东西还在自己肩膀上扛着呢。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赶紧把东西拿下来,放在了桌边。

“中午没吃呢吧,一会儿我们下馆子吃点。”田荣说。

“不了,不了,老叔,我不饿,我想抓紧办事,早点回去。”田柱子说。

“不用着急,头一次来县城,先到处看看。”

“真不用,李荣一个人在家带五个孩子,也忙不过来,我争取今天就回去。”

“那也行,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得经常来,也不差这一次。”

“老叔,这就是供销社吗?怎么我没见卖东西的呢?”田柱子好奇地问。

“哦,你说的那是各个乡里的供销社。我这里属于管理各个供销社的管理部门,给各个供销社批发商品,并不是直接销售部门。所以我才能给你点批发价的货啊。”听了田荣这么一说,他才明白。

“来,这个给你,这是这次你要拉回家的东西清单,五十袋尿素、五十袋二胺,还有就是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袋面,价格上面也有,是批发价。具体回去你怎么卖,定什么价格你自己定。”

“这里有一个日记本和一个笔,你拿着,后面记账用。这次我叫业务员郭飞陪你一起去提货,供销社的司机会直接把货送咱村去的。你跟车就行。”田荣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他知道田柱子以前没有做过,所以他能够想到的,都给尽力安排了。

“好的,老叔。”田柱子不胜感激。

“老叔,这些是我妈让带给您的酱块子还有李荣准备的鸡蛋。”田柱子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嗯,这些东西先放这吧,我下班带回去。进城这么多年,还就是喜欢吃家里的这口。在城里买的怎么吃,怎么不是味。”田荣说道。

“对了,柱子,你这刚卖,价格不用定的太高,先薄利多销,创下名誉,后面就好做了。另外,最好现款现货,这农村要账可是个难事儿,就你这脸儿这么小,到时候别产生坏账。你有一份坏账,影响就很大,得不偿失。所以宁可卖的慢一点,别在钱上差事儿。”田荣不放心,嘱咐田柱子。

“嗯,嗯。”田柱子点着头。

正说着,有人敲门,田柱子赶紧站起身,去开门,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个头高高的,浓眉大眼,皮肤白净。

“经理,您叫我。”青年人说。

“嗯,这个是我侄子田柱子,柱子,这个是我们这里的业务员郭飞。以后你就和他对接。后面如果再批货的话,找他也可以。”田荣给他俩介绍道。

“你好,你好!”郭飞很大方,伸出手和田柱子握手。

“你好,你好。”田柱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在农村呆了三十来年,很少外出,和人打交道比较少,一说话,脸就红。

“那这样,小郭,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批发一些货给柱子的事情,这是具体的明细,钱我已经付了。你拿着看看,今天就去仓库把货提了,送到我老家。”田荣说。

“好的,田经理。”

“经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再不我先带柱子去食堂吃点饭,吃完了,我们就去提货。”郭飞建议。

“成,吃完早点出发,我老家离县里远,路也不好走,早点去,司机当天还得赶回来。”

“成,没问题。”说完,郭飞就带田柱子下楼。

供销社的食堂在一楼,现在还没到正式吃午饭的时间,所以还没有吃饭的人。郭飞拿着饭票买了三个满头、一份鸡块、一份木耳炒鸡蛋。田柱子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闻着好香。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动筷子。郭飞这个小伙子很平易近人,一个劲的劝田柱子多吃点,慢慢的,田柱子也就放开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后,郭飞带着田柱子去仓库提货,一切都很顺利。提完货后,供销社司机张师傅开车,田柱子押车,下午两点左右,开始往回开。

田柱子虽然是头一次来县城,但是他过目不忘,记路的能力也超强,所以回去的路上,由田柱子引路,没有走一点弯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看到院子里来了车,家里人都跑出来围观。田老太太嘴里念叨,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货进来了。

小孩们也超级开心,平常很少看到汽车,这次这个小汽车居然还是到自己家的,所以就都围着跑来跑去,非常好奇。

田柱子从车上跳下来,赶紧张罗着把货卸下来。化肥就卸在仓房里。白面放到住房的屋地中间。为了不返潮,每个地方都先拿木板垫起来,之后再一袋袋的落上去。田柱子没有好意思让张师傅帮忙卸货。他给张师傅递上香烟,给点着,让他在一边歇着。自己叫上荣子,让荣子上车,自己在下面接着,一袋袋扛进屋里去。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就跟着一趟趟的跑来跑去,她们比谁都兴奋。

卸完货,张师傅说得赶紧赶回去,要不然天就黑了。临走前,田柱子给张师傅揣了一包烟,还把回去的路又说了一遍,怕张师傅找不到路。张师傅从来没有受到这种礼遇,觉得田柱子这人热心肠,人还实在。在以后的送货中,二人也渐渐成为了朋友。

送走张师傅后,田柱子舒了一口气。第一批货进来了,万事俱备,就差放手开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家的当天晚上,田柱子吃完晚饭,也没有顾得上休息,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定价。

正想着呢,二丫头跑过来,问:“爸,去县城,买啥好东西了吗?听说县城很大,有很多好东西。”

二丫头这么一问,田柱子才意识到,自己进趟城,啥都没买,确切地说,自己好像都没有歇脚的时间,马不停蹄的把该办完的事情办完了,就往回赶了。

“嗯,县城是挺大的,可这次去的太匆忙了,啥都来得及买。”田柱子抱歉地说。

“哦……”二丫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满脸都写着失望。

“下次,下次有时间的,一定给你们买点好吃的。”田柱子保证道。

“白面也算是好吃的吧,咱家有白面了,让咱妈做好吃的不就成了。”三孩儿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可以弥补二姐的遗憾。

“不行,白面是用来卖钱的,你懂什么。”大孩儿装着小大人。

“我也不是特别想要好吃的,就是好奇县城是什么样。”二丫头不想表现得不懂事,忙着给自己解释。

“别耽误你爸算账,一边玩去。”李荣说。

其实,在说话间,化肥怎么定价,面粉怎么定价,田柱子心中已经有数了。他想考考几个孩子。

“你们姐几个,现在咱家开始做生意了,大家都要会算账。我们这次进货进了尿素、二胺、面粉各五十袋,尿素三十元每袋,二胺二十元每袋,面粉四十五元每袋,谁能告诉我这次进货一共花了多少钱?”

“四千五百元。”大孩儿抢答道。

“大姐都上学了,还跟我们抢答,不能算数。”三孩儿说。

“啊?这么多钱,我家有这么多钱吗?”二丫头根本没把心思放到题上。

“那继续听题,没上学的有资格抢答。”田柱子没有理会二丫头的话。其实,他内心也知道四千五百元不是个小数,比他家一年的收入都多,他着急把货赶紧卖出去,把本还给老叔田荣。

“每袋化肥和面粉我都加价五块卖出去,我们这次能挣多少钱?”

“七百五十元,爸,这题太简单了。”大孩儿说。

“哇,能挣这么多呢。”二丫头依旧不在频道上。

“爸,你看大姐,每次都这样。”三孩儿有点气愤。

“行了,别出题了,都几点了,你爸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李荣催促道。他对田柱子每时每刻都想着给孩子出题的做法从来都是不以为然。其实,田柱子这样做,很容易调动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寓教于乐,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为后面孩子们学习成绩打了良好的基础。

听了李荣的话,孩子们只能去拿被子,准备睡觉。田柱子又继续琢磨怎么卖化肥和白面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柱子找来一个纸壳子,拿来毛笔和墨水,写上几个字:院内销售尿素每袋三十五元、二胺每袋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五元、白面每袋四十五元。现款现货。田柱子写完牌子,就把牌子放到了门口电线杆子上,用绳子绑了上去。这样比较显眼,容易看到。

牌子放上去第一天,没有人来问。牌子放上去第二天也没有人来问。牌子放上去第三天依旧没有人来问。

田柱子着急了。这些货不能压在这啊,白面放时间长了,管理不好容易返潮。化肥如果卖不出去,过了备耕时间,就又压手里了。老叔那四五千块钱还欠着呢。一想到这些,田柱子就坐卧不宁。

“柱子,是不是我们定的价格太高啊,你再不去乡里供销社看看,都啥价格?”李荣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田柱子觉得自己这个价格确实定的太武断了,没有调研目前市面行情,就直接拍脑袋定了这么一个价格。找到症结所在,田柱子一刻都没有停,去田福家借了自行车,骑车一个多小时,到乡里供销社,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价格基本和供销社的价格一样,没有价格优势,大家肯定愿意从供销社买,价格一样,公家的信得过。

必须降价,田柱子立马决定,化肥和面粉,每一袋比供销社便宜一块钱。这个便宜的力度已经相当大了。

回家后,田柱子立马修改了价格牌子,可是过了一天,还是无人问津。

这可怎么办,出了什么问题呢?田柱子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时不时的朝门口看,是否有人来买化肥和面粉。可是就是没有人来买,甚至来打听的人都没有。

这天,正发愁呢,姚美凤抱着孩子来窜门,看到田柱子家里放着几十袋白面。

“大嫂,你这真是说干就干啊,啥时候把货都进来了?”姚美凤问。

“啥时候,都好几天了啊,你们不知道吗?”李荣说。

“你们这不声不语的,谁知道啊。”

两个人的聊天,突然提醒了田柱子。酒香还怕巷子深呢,你这东西再好,再便宜,别人都不知道那也卖不出去啊。

“大哥,你这做买卖,得懂得吆喝啊。你不说,村里人谁知道啊。”姚美凤这句话说的在理。

那去哪里吆喝呢?这又难住田柱子了。

“你去赶集,拉点过去,摆个摊,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嘛。再不去老毕家,那总有打牌的人,你一说,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不就都知道了。”田柱子没想到姚美凤还有这经济头脑,连连点头。

“那大哥,我让二春明天来拿一袋白面,化肥也从你这里拿。”姚美凤说。

田柱子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二春居然成了自己做买卖后的第一个顾客。

“行,你让二春明天来拿吧,都成本价,咱家人用,都成本价,一分钱不加。”田柱子说道。

“那就谢谢大哥了,你们先忙着,我也帮你们宣传宣传。等做大了,后面我们也批点,放我二姐那帮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卖。”

每月的二十号,是村里的小集市。村里人缺什么,都会去小集市看看。这天田柱子求自己老爹田福帮忙,用马车拉了五袋化肥和五袋面粉到集市,在一个小角落找了一块地,放下化肥和面粉之后,又支了一个牌子,标注上价格。田柱子在旁边一站,有点无地自容,他从来没做过买卖,总觉得不好意思。

“老同学,你在这里干啥呢?”崔来福离大老远就和田柱子打招呼。

“哦,卖点东西,买不?”田柱子满脸通红。

“行啊,开始做买卖了,这是卖的啥,我看看。”崔来福走近了,一看是白面和化肥。

“多少钱呢?”

“便宜,你看看价格,比咱们乡里供销社的都便宜。”

“你是哪进的货啊?”

“我老叔田荣那,品质你放心。”

“嗯,那给我来一袋白面,只要是你卖的,我就放心。”崔来福说。

“来福,不好意思,得现款现货。”田柱子说话声音小的自己都有些听不见了。

崔来福本来弯腰动手要拿面粉,听这么一说,直起腰,尴尬的一笑,“你看我,手头一下也没带钱,那下次吧。”

“再不,你要需要,我明天给你送家去。”为了化解尴尬,田柱子主动要求送货上门。

“那行吧,顺便带两袋化肥。我也帮你在屯子里宣传宣传。”崔来福决定还是要支持一下老同学。

“太感谢了。”田柱子感动的握了握崔来福的手。

“好货不愁卖,我去那边转转。”

崔来福走后,陆续有几个人来询价。田柱子在村子里的老实、能干的名声帮助了他,大家见是田柱子卖的东西,又是从他老叔田荣那进的货,还比供销社的价格便宜,所以都打算买点回家试试。

这次赶集,田柱子不但把带来的五袋化肥和五袋面粉都卖掉了,还收到了几个送货上门的订单,田柱子一一记在本上,准备第二天赶着马车给送到家。

一炮打响之后,生意就陆续上门了。第一批货在进货后的三周内就卖光了。扣除了给老爹田福及几个兄弟家留的化肥和白面,这些都是成本价,一分没挣,其他的都是现款现货卖出去的,一共挣了五百元。田柱子把每一笔账目都记录在册,以备后面查账用。从养猪开始干副业,田柱子的第二个副业卖化肥、白面这个小买卖也正是开始了。家里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8年,这一年六月份,二丫头到了上学的年纪。其实,去年,二丫头就可以去上学,一是上学没有确切的年龄要求,二是二丫头自己非常希望去上学,在报名的前一天,二丫头都跟着大孩儿跑去学校玩了一天。但是,当时正赶上田柱子出门进货,没在家。李荣担心二丫长得个头小,上学被欺负,就没有主张让二丫头报名,等田柱子回来,学校报名已经结束了,二丫头因为这个还大哭了一场。

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二丫头就念叨着自己今年一定要上学。田柱子和李荣也答应了。上学之前,必须得先起个名字。现在五个孩子除了大孩儿有个正式的名字田玉杰,其他人日常还是称呼小名。

二丫头坚持自己起名字,并且一早自己就打算好了。

“你准备叫什么名字?”田柱子问。

“我早就起好了,前两个字‘田’和‘玉’我是改变不了的,我就想最后一个字就行了。”

“那最后一个字你打算叫什么?”

“田玉英。我以后就叫田玉英。”二丫头自豪的说。

“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田柱子问。

“因为我要当一个英雄,一个最厉害的人,所以我叫田玉英。”其实,二丫头起这个名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孩儿的同班同学、大队会计李树村的二女儿叫李文英,是大姐班上学习最厉害的人,大部分时间霸占这班级学习成绩的第一名。大孩儿只是偶尔一次能超越李文英。二丫头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李文英的名字里有个“英”字,带这个字的人,通常学习都很厉害。还有很多大人物的名字里也有英这个字,比如叶剑英,毛主席的儿子叫毛岸英,都带“英”字,所以二丫头对这个字情有独钟。

“嗯,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吧。”田柱子说。

“爸,我上学考试,如果考第一名,有什么奖励吗?”二丫头问。

“你大姐考试也没有要奖励啊。”

“那是因为她没考第一名。如果你要是给奖励了,也许大姐早就考第一名了。”

“那你打算要什么奖励?”

“期中考试第一名,奖励一件衣服,期末考试第一名,奖励一套衣服。怎么样?”二丫头说。

“嗯,可以,没问题。”田柱子答应道。

“爸,你这是偏心,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大孩儿不开心了。

“那以后无论谁考试,都是这个奖励办法,包括后面弟弟妹妹,都是一样的奖励办法。”田柱子说。

“那总考第一你能奖励得起吗?”李荣觉得田柱子这话说的有点太满了。

“放心吧,考第一就该奖励。”田柱子倒是乐于付这个钱。

很快,六月份一年级报名的时间到了,这次田柱子在家,他带着二丫头去报名。在学校又遇到了李树村和崔来福。一切都和大孩儿上学时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景惊人的相似。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静今年也上学,崔来福家的五丫头崔晓红也是今年上学。两个人的年纪都比二丫头大一岁,个头比二丫头高了一头。

“柱子,你说这时间过得也真快,你这老二都开始上学了。叫什么名字啊?”崔来福笑着说。

“田文英。”二丫头干脆的回答道。

“瞧这丫头,嘴片子利索,估计挺厉害。”崔来福说。

“这丫头我可印象深刻,去年还是前年冬天,差点把我家三丫头的舌头粘掉喽。”李树村半开玩笑半夸张的说。

田柱子那天虽然不在家,但是后来也听李荣说过这事。赶紧道歉说,“那时候孩子小,不懂事。真是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儿,都是小孩子,现在同学了,说不定还不打不相识,后面成为好朋友呢。”李树村心里不舒服,嘴上却表现的很大度。

“没想到你爸那么老实,你这小丫头鬼主意倒是挺多。这你们三个一起来报名,以后都好好学,比比,看谁成绩好。”

“听说你家李文英学习就特别厉害,总考第一名。”崔来福说。

“也没有,有的时候,也是田柱子家大孩儿考第一。你家老四咋样啊?”李树村问。

“就那么回事,自己也不想读,估计读完小学,认识几个大字,不是睁眼瞎就得了。崔来福说。

“自己不想学,那就没招,都看自己造化,我家明年老小子也要上学了,估计跟你家老小子又得是同学,还有田柱子家的三丫头,我看我们这三家是在学习上杠上了,哈哈。”李树村笑着说。

三孩儿比二丫头小一岁,本来今年田柱子主张二丫头和三孩儿一起上学的,但是李荣觉得三丫头整天不爱说话,生日又小,怕上学跟不上学习,就没答应。那明年再上学,可不这又和李树村以及崔来福家的孩子同学嘛。

“也挺好,大家可以互相帮助,比着学嘛。”田柱子笑着说。

二丫头知道和田文静、崔晓红一班后,就暗暗下决心,学习上一定要超越她们。不用武斗,这次文斗,也要取得压倒性胜利。二丫头的一年级班主任是老一年赵老师,就是教大孩儿的的一年级班主任。

为了考第一名,为了成绩可以压到李文静,为了能得到第一名的奖励,二丫头在学习上非常努力。每节课下课,二丫头几乎不会出去玩,要不复习上一节课的学习内容,要么复习下一节课的学习内容。每节语文课的生字,除了老师留的作业,她还自己给自己留作业,多写几遍。每篇课文,不管要求不要求背诵,她都会流利的背下来。数学题除了课上留的作业,平常田柱子也会经常考几个孩子数学题。另外,田柱子每次去进货,时不时的去县里新华书店看看,买一些习题集,回来给孩子做,有不会做的题,田柱子就给几个孩子讲。在八十年代末,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有这种学习意识的人,应该是非常少见,有这样学习氛围的家庭,也是非常少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十一月份,第一次考试,一年级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二丫头一举考取了第一名,如愿的拿到了奖励——一件上衣。等第一学期期末,二丫头又考了第一名,田柱子依旧履行了诺言,奖励了一套衣服。第二年,依旧如此。但是,后来,二丫头不再要求奖励了。主要是弟弟妹妹陆续上学后,都考第一名,总让爸爸给奖励,确实家里承担不起。逐渐懂事的她,开始想着怎么为父母承担更多压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丫头上学后,三孩儿就形单影只了,她觉得老丫头太小了,和她玩也没意思。所以,她时不时的就找田春家大丫头田小波一起玩。以前,俩人到一起就打架,不是争这个,就是抢那个,总之从来没有消停过。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突然变得亲密无间。

这天,田小波又来田柱子家找三孩儿。田小波七岁了,自己可以到处去玩,姚美凤基本不管。但是每次找三孩儿玩,大娘李荣从来都不会让她们单独出去玩,也不知道大娘担心什么。这次,田小波一看家里没有人,她就转头去了隔壁的田老太太家,两家都是在一个院子,相当于一家。原来田柱子和李荣去地里给猪挖野菜了,就把孩子都放在田老太太家,帮忙看着。

田小波见三孩儿在田老太太家,高兴坏了。大娘李荣又不在家,不会阻止她俩一起出去了。

“奶奶,我想叫老三和我一起回家去玩。”田小波跟田老太太说。

“就在这玩吧,这里还容不下你俩了。你俩回家,还不得把你家折腾翻天啊。”田老太太说。

“不会的,我妈在家呢,我俩哪敢啊。”田小波说。

“那你就在你家玩,不能去别的地方,特别是你家西边的水闸门,那有水怪,吃小孩儿,千万别过去。”田老太太吓唬两个孩子。

“奶奶你别骗人了,上次我和我爸从水闸门走,咋没被吃掉。”田小波嘀咕道。

“那是因为有你爸,你要是自己走,早都被吃掉了。总之,就是不能去。”田老太太说。

“行,行,就去我家玩,不远走。”田小波应付道。

田小波和三孩儿出门后,田老太太还在后面跟着,到院子门口,看俩孩子确实去了田春家,才放心回屋。

“老三,你相信奶奶说的吗?我觉得是骗人的,要不咱俩去看看?”田小波说。

“不行,我可不敢,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能让我去。”三孩儿说。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就过去看看,我们又不下水。”田小波说。

“再不等一会儿吧,我看奶奶在门口看着咱俩呢。”

“行,我们先去园子里,咱三婶家的‘黄瓜’结的可大了,跟我们家的不一样,咱们先摘两个吃。”。田小波是个胆子特别大的主。

两个孩子到田春家,并没有进屋,而是转头去了前面的园子。田海和田春两家挨着,就隔着一个半米高的土院墙,小孩子很容易翻过。

田小波和三孩儿怕大人发现,两个人猫着腰,摸到田海家的前面的园子,找到田小波说的所谓的‘黄瓜’秧下,其实,这个并不是黄瓜,而是西葫芦,可以长到十来斤重,这个时候,虽然比黄瓜大了点,但是还远没有到可以摘下来吃的时候。

俩人每个人摘了三个,用手蹭了蹭,咬了两口,感觉味道和黄瓜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样,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来,我这提前准备了一个小袋,放这里,我们出去吧。”田小波悄声说。

俩人又猫着腰,怀里抱着摘来的‘黄瓜’,从园子另一面的矮墙,跳出了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苞米地。这是六队的门口地。这时候的苞米都已经结出苞米棒了,苞米粒已经长出来了,正是灌浆阶段。

“小波,你看,你看,这个玉米胡子多漂亮,五颜六色的,我们把胡子弄下来,可以编个小辫,戴头上,怎么样?”三孩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个注意不错,你把一条垄,我把一条垄,咱们多弄点。”田小波建议道。

两个孩子说干就干。她们身高不够,就站在垄台上,再够不着,就索性把苞米杆撂倒,再摘胡子。每个人连续摘了十多个玉米胡子,田小波带来的小袋子,都已经装不下了。看着俩人的战利品,两个孩子心满意足了。

“够了吧,我们现在去水闸门吧,要不然一会儿你爸妈回来了,我们就去不成了。”田小波还想着去水闸门的事儿。

“真去吗?”三孩儿有点犹豫。

“你害怕了?”

“我没怕,去就去。”

说完,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共同提着袋子,拿着“黄瓜”和彩色的“胡子”,绕过田春家前面的院墙,向西面走去。

水闸门离田春家并不远,也就一百多米,两个孩子提着东西,走的有点慢。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水闸门是个用水泥砌的一个小闸门,水大的时候,可以截住水,免得灌进地里。这几年雨水少,水闸门基本被废弃了,周围也都种上了庄稼,只是闸门下面还有浅浅的水沟,在流淌着。

田小波和三孩儿到了水闸门,没有看到奶奶说的水怪。她们去水沟挖一会儿泥巴,抓了两只青蛙“大花鞋”,其中一个“大花鞋”还会鼓泡泡。抓青蛙的时候田小波差点摔倒在水沟里,幸好三孩儿拽了她一把,站住了,不过还是溅了一身水,脸上也蹭上了泥巴。

“怎么办,回去不会挨揍吧?”三孩儿有点担心。

“没事儿,我们现在闸门上坐一会儿,晾干了,再回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人知道。”田小波毕竟是比三孩儿大一些,主意比较正。

坐在闸门上,俩人就开始拿苞米胡子编五彩辫子,一个人编,一个人拿着青蛙“大花鞋”。编好后,戴在头上,用溪水照了照,还挺漂亮。这时候,折腾了这半天,田小波和三孩儿都饿了,就把带来的几个“黄瓜”都吃了。刚吃完,不知道怎么了,田小波就开始吐起来。三孩儿在旁边看着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是真的有水怪啊,我们打扰了它,它来找我们算账了?”三孩儿害怕的说。

“不可能……”话没说完,田小波又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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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怎么办?我们回家吧”三孩儿催促道。

“现在回去,我妈肯定得揍我。”田小波说,“再等一会儿,我估计我吐一会儿就好了。”

两个孩子正在水闸门折腾的时候,田柱子和李荣远远的走过来了,每个人扛着一袋子野菜。他们本来不走这条路,只是回家的时候,看着水闸门有两个小孩儿,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就绕道走过来看看,果然是田小波和三孩儿。田小波还在呕吐不止,旁边有吃剩一半的西葫芦,还有一堆没有来得及编成辫子的苞米胡子。三孩儿手里还拿着一个青蛙在呱呱叫。

看着田小波在呕吐,田柱子和李荣没心思责怪俩孩子,田柱子赶紧放下野菜,抱起田小波,把田小波送到田春家。恰好田春和姚美凤都在家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大跳。

“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田春问。

“我也不知道,我和你嫂子去西山挖野菜,回来看见小波和三孩儿在水闸门呢,就过去看看,到那,小波就一个劲吐呢,你赶紧去找徐大夫给过来看看,估计是吃生西葫芦吃多了,我看旁边好几个半截的西葫芦。”

“啊?那我赶紧去。”田春骑上自行车,一个来小时候,把徐大夫接过来,大夫到了,田小波也不怎么吐了。

“大夫,这孩子是咋地了。”田春着急的问。

“咋地了,就是西葫芦吃多了,再加上有点着凉,这我看也吐的差不多了,开点药吃一下,没啥大事儿。”徐大夫说着,到药箱里去拿药。

听完徐大夫的话,大家终于放心了。

“二春,我得去接一下你大嫂,两袋子菜,都在水闸门呢,你先照顾小波吧。孩子没啥事,就都放心了。”田柱子说完,着急地走了。

田柱子赶到水闸门,李荣和三孩儿还在那坐着等呢。两袋子菜,李荣一个人也扛不动,只能在原地坐等。坐等的时候,李荣问了三孩儿整个经过,她并没有批评三孩儿。

“三孩儿,不是妈不愿意让你们出来玩,你们小孩儿不知道危险,不知道深浅。你说这小波吃坏了怎么办?还有这么多苞米胡子,你们揪下来之后,苞米就不能再长粒了,人家收成就得受影响。我们是不是要赔给人家?以后听话点,在家里玩,明年踏实儿上学吧,还省心点。”

三孩儿知道自己错了,以为会被揍一顿呢,没想到李荣只是跟自己讲了讲道理。她低着头,扣着手,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个多小时,田柱子回来了。

“小波怎么样,还吐吗?”李荣着急地问。

“没事儿了,就是西葫芦吃多了,徐大夫来了,给开了点药。这西葫芦吃就吃了,是她三婶家的,自家人,没有啥,可苞米估计得赔人家,那块地是张喜家的,等回家,我去他家一趟,说一声,秋收的时候,糟蹋了多少棵,给人家赔多少棵吧。”田柱子说。

“只能这样了,这俩孩子凑一起真没好事儿。不是之前的仇人了,现在居然凑一起调皮捣蛋了。真不如听你的,让她早点上学了。”李荣叹了口气。

“走,回家吧。”田柱子扛起野菜,走在前头。孩子犯了错误,他基本都是用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从来没有批评过孩子一句话。

虽然是爸爸没有说什么,但是三孩儿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再也不做这样的事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家后,田柱子和李荣把野菜放到屋后猪圈的旁边。这有一块空地,田柱子在这里搭了一个炉灶,专门给猪烀野菜用。炉灶旁边还有一口大缸,野菜烀好后,就放在大缸里存放。为了省点粮食,一有空,田柱子夫妻俩都会去挖野菜。今天刚挖回来的野菜,从袋子里倒出来,上面一小部分是曲麻菜。这个时候的曲麻菜,不是春天时候的曲麻菜菜芽了,叶子已经长得很大了,不怎么适合吃了,田柱子采回来是喂鸡鸭鹅的。

田柱子忙着烀野菜,三孩儿知道自己犯了错,就在旁边一句话不说,默默的帮着往锅里添水,在锅底下点柴禾,帮忙烧火。李荣跑去田老太太家,接孩子。

“荣子,你摸摸小子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田老太太有点担心。

“妈,我看看。”李荣赶紧接过三岁的田小子,用眼皮贴了贴田小子的额头,感觉是有点烫。

“这是怎么了,冻着了吗?这天气也不冷啊。”李荣自言自语道。

“刚才睡午觉,本来我给盖着被子,后来出汗了,被子都踹了,是不是这样给闪着了?”田老太太有点自责。这个宝贝孙子,大家一直都照顾的很精细,不能热着,也不能冷着。

“睡醒后状态怎么样?”

“有点打蔫,不像往常愿意玩,总让抱着。”

“妈,有扑热息痛吗?我给他吃半片。”李荣抱着田小子,给他喝了点温开水。

田老太太赶紧去柜里翻了翻,找来了两片扑热息痛。扑热息痛是大白药片,很苦,小孩子吃起来很费劲。

田小子看田老太太拿来了白药片,还没开始吃,就一直在那哭闹,不想吃药。

“小子,听话,吃药好病,吃药好病。”李荣商量着。

可是田小子就是不吃,把掰开的药片打掉在了地上。

“妈,家里有白糖吗?拿来点。我捣碎了,混着点白糖,估计就不苦了。”李荣说。

田老太太,赶紧去厨房找,家里没有白糖,只找来一块冰糖。

“妈,冰糖不甜,还是不行,你去我家厨房拿点吧。”

“行,我这就去。”李荣家和田老太太家一个院子,两三分钟,田老太太就把白糖拿来了。李荣把半个白药片放在汤匙里,再放点水,用筷子碾碎化开了。之后再放一点白糖。

“小子,来,这次不苦了,妈妈放了白糖,你来尝尝。”田小子看着李荣拿着汤匙过来,手捂着嘴,就往炕里跑,就是不肯吃。

“妈,只能按着灌了。”李荣把汤匙递给田老太太,自己脱鞋上炕,把田小子拖到炕沿边,按住了。田小子一顿挣扎,脸上挂着泪,就是不肯屈服。无奈,李荣的力气大,田小子最终还是被按住了。

“妈,快点灌。”李荣催着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趁着田小子张嘴哭的时间,麻利地把药灌了进去。之后,又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一点糖水,给田小子喝。这药总算吃进去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儿就好了。”李荣一边给田小子擦眼泪,一边抱起他往回走。

“过一会儿再看看是不是还发烧,要是还发烧的话,让柱子赶紧找一下徐大夫吧。”田老太太还是很担心。

“嗯,好的,妈。走,老丫,咱们回家。”李荣领着老丫回家了。

当天晚饭,田小子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李荣摸着孩子好像体温更高了。

“柱子,你再不去找一下徐大夫吧,这孩子怎么体温越来越高啊?”李荣说。

田柱子一摸儿子的额头,确实非常烫。

“估计现在卫生所都下班了,你还是去徐大夫家去找吧,速度还快点。”

“成,我这就去。”田柱子撂下饭碗,去隔壁田福家借了自行车,赶紧去找徐大夫。

到了徐大夫家,徐大夫出诊了,听说去了李树村家,他家老儿子也发烧。看来都是这茬时令。田柱子不敢耽搁,又马不停蹄的到李树村家,到的时候,徐大夫刚刚给李树村的小儿子打上吊瓶,正收拾东西要走。

“徐大夫,可找到您了,我家小子发高烧,很烫,您过去给看看吧。”田柱子累得满脸通红。

“行,这就过去,这波感冒,村里好几个孩子都发烧了。我这就过去看看。”徐大夫人不错,一般都不愿意让找他的人落空。

把徐大夫找来之后,徐大夫从药箱里拿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让田小子夹上,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9.5度。

“徐大夫,这温度太高了。这可怎么办啊?”,李荣看了吓坏了。

“先打两天退烧针,不好,再打个吊瓶,这两天观察看看。”徐大夫见多了病人,向来看病时非常稳当,不紧不慢。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打针管,又拿出两剂药,勾兑上,吸到针管里。田小子看这架势,刚开始低声抽泣,后来看马上要打针了,就开始大哭。田柱子和李荣没办法,只能两个人摁着,才勉强打了两针。

“这孩子,小人不大,力气可不小。打针这么费劲呢。”徐大夫边收拾药箱,边笑着说。

“扑热息痛家里有吧,一天吃两次,一次半片。”

“有,有。”李荣赶紧说。

“多喝点水,注意观察体温。明天下午我再过来。你们就不用再去找我了。”说完,徐大夫收拾药箱走了。

李荣一夜都没怎么睡,想着给田小子盖着被子,捂汗。田小子出了汗之后,烧有点退了。第二天上午也没怎么吃东西,一直懒懒的,在炕上躺着。到下午,体温又开始高起来了。等徐大夫来了,一量,居然又达到39.5度了。

“大夫,再不给打个吊瓶吧,这温度太高了,别烧坏了。”李荣非常担心。

“再打两针退烧针看看,明天不退,再打吊瓶吧。上来就打吊瓶,也不好,容易抵抗力下降。这感冒退烧一般也得三天,彻底好了,估计得一周。”徐大夫说。

听了徐大夫的话,李荣稍微放心了。晚上,田小子只是喝了一点大米粥,李荣看孩子生病,专门给做了点细粮。这一晚上,李荣每隔两个小时,起来,摸摸田小子的额头,看看体温。幸好,第二天早上,高烧退了。田小子的状态好多了,想起来玩了。李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小子在玩的时候,李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感觉孩子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呢?

“柱子,你看,小子的腿怎么了,怎么瘸了呢?”李荣赶紧叫田柱子。

“怎么了,没看出来啊。”田柱子放下手中的活,也跑过来。

“你咋就看不出来呢,你没看他不敢走路吗?”李荣的语调都变了。

“小子,你到妈妈这边来,走过来。”

田小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这次田柱子也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可怎么办,不会像老王家的大儿子,打针打瘸了吧?”李荣说着,眼泪马上就下来了。老王家大儿子已经三十来岁了,小的时候生病打针,没打好,最后腿瘸了,落下个终生残疾,到现在还没有娶到媳妇。李荣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打针打瘸了,她这辈子可怎么活。

听了李荣的话,田柱子也慌了神,他赶紧去找田老太太,田老太太丢下手中的活,跑过来一看,也觉得田小子的腿有问题。

“小子,告诉奶奶,你走路腿疼吗?”田老太太问田小子。

“不是很疼。”

“那你为什么一瘸一拐的呢?”

“我腿用不上劲啊。”

“是不是打针打的?”

“我不知道。”田小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可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以后让我怎么活!”李荣开始大哭,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田老太太也跟着一起落泪。田小子对于这个家来说,那真是这个家的支柱,要了四个丫头,才等来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的落下残疾,李荣和田柱子都会接受不了。

田小子看妈妈在哭,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给李荣擦掉眼泪。

“妈,你不用担心,我腿瘸了,长大也可以养你。”小孩子有的时候突然就可能冒出一句大人的话。

李荣听了,更抑制不住泪水。自己的儿子这么小,这么懂事,怎么就能瘸了呢。她一个劲地检讨自己,“都是妈不对,都是妈做的不好。”

“还是去找徐大夫吧,他给打的针,找他过来给看看怎么回事。我们在这里瞎着急也没有用。”田老太太先冷静下来。

“对,柱子,你快去找徐大夫,他给打的针,他是大夫,肯定有办法,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得给我儿子治好。”李荣抓住田柱子,几乎哀求地说道。

此时的田柱子,不知所措,听到田老太太说要找大夫,他赶紧骑上自行车,到卫生所找徐大夫。一路上,他跌了好几个跟头。本来他骑车的水平就不高,再加上儿子的事情,让他一直集中不了精力,一会儿一走神,头脑中总是闪现着各种可能性。为了要这个儿子,他和李荣连续生了四个女儿,虽说平时,他没有对儿子有多宠爱,甚至有的时候,对女儿照顾的更多一些。但是,儿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安定,带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自信,带来了底气。自打有了儿子,他田柱子干什么都感觉有使不完的劲。虽然每年都要交几千块钱的罚款,他田柱子也没有觉得怕过,难过。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可如果儿子真的腿瘸了,他的天就会塌下来,他该怎么继续后面的生活,他不敢想。

田柱子跌跌撞撞到了卫生所,人都变得有些木讷了。因为他平常就不爱言语,所以徐大夫也没有在意。

“柱子,田小子的烧退了吗?”徐大夫问。

“徐大夫,我儿子瘸了。”说完,田柱子哇的哭出了声。

徐大夫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过。

“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瘸了?”徐大夫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孩子的烧退了,但是走路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就是没劲。”田柱子抹了一把眼泪。

“那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别着急。”徐大夫看田柱子这个样子,也有点不自信了。跟着田柱子,赶紧骑自行车到田柱子家看看。路上,田柱子的腿依旧拌蒜,几次摔跤,徐大夫看着不落忍。

“柱子,你还是推着车走回去吧,别摔坏了。我先去你家看看。”徐大夫说。

“行,您先走,我随后就到。”田柱子说。

徐大夫自己骑车到了田柱子家。看到徐大夫过来,李荣像盼到了救星,赶紧让田小子过来,让徐大夫检查。

徐大夫解开田小子的衣服,看了看腿,拉伸了两下,感觉没有什么事情,又看了看屁股打针的地方,有些红肿。用手按了一下,问道,“这里疼吗?”

“有点疼。”田小子说。

徐大夫又按了按其他地方,问疼不疼,田小子都说不疼。徐大夫帮着田小子把衣服穿上,笑着说,“瞧把你两口子吓的,根本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打针的地方有点肿了,孩子可能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敢走路。用热水袋敷两天,打针的地方吸收了,肿块散了,就好了。”

“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事儿?”李荣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先敷两天看看效果。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们这个年代的大夫不是以前的赤脚医生了,我们都是在医学技校学习过的,还能给你家孩子打针打瘸了啊。心放肚子里吧。”徐大夫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荣破涕为笑。

正说着,田柱子从外面走进来,大家一看,田柱子满身是土,手也划破了。

“你这是怎么了?”李荣一愣。

“你说怎么了,你这对象比你都害怕,估计魂都吓飞了吧,连滚带爬回来的吧。”徐大夫调侃道。

看着屋里轻松的氛围,田柱子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了,柱子,徐大夫说小子没事儿。”李荣说。

“哦,是吗,真的啊,真的啊。”田柱子一个劲的重复说。

“是……真……的。瞧你们这重男轻女的样,这次我是见识了。”徐大夫说。

“闺女、儿子都是心头肉,谁有事都着急。也不全因为是小子。”李荣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们也不一定相信,你们赶紧去准备热水袋,估计你家也没有,柱子,你再跟我回一趟诊所,我那有一个,借你们用用,好了之后再还给我。”说着徐大夫起身要走。

“徐大夫,再不留家吃完饭再走吧。”李荣挽留道。

“得了,还是先治好你儿子的腿吧,以后吃饭有很多机会。柱子,现在能骑自行车了吧,摔坏了,我可不包治啊。”徐大夫开着玩笑。

“能,能,现在肯定能骑了。”

田柱子跟着徐大夫,取了热水袋。每隔两个小时,给田小子敷半个小时。打针的肿块慢慢退下去了,田小子又恢复到原来活蹦乱跳的样子了。田柱子和李荣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小子病好了,田老太太也跟着开心,没落下病根就是菩萨保佑。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年又马上秋收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家吧。”田福这一天突然和田老太太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中了邪了?”田老太太捅了捅田福。

“中什么邪,我是认真的,我说我们这个大家该分开过了,各自干各自的,如果愿意搭伙的,就自己随意,中意哪家,就跟哪家搭伙。”田福很淡定。

“现在这四家在一起干活,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谁有啥意见啊,农忙的时候,你们出去干活,我在家给看孩子。”田老太太有点不理解田福的提议。

“这生产队结束之后,在一起也四五年了,现在都挺好,不代表以后没有意见。趁着现在大家彼此都没红过脸,早点把家分开挺好。老大、老二、老三,各自都一大家子人了,一直掺合在一起过,早晚会有矛盾的。”田福说。

田老太太听了田福这句话,半天没吱声。她没想到,自己的老伴儿生活中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里有数。他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儿大不由娘,以田老太太的心思,乐意让大家一起过,但是孩子们都结婚了,也各有各的心思了,现在偶尔有点小矛盾还没有展现出来,等将来自己年岁更大了,就说不准了。现在把这个家分分,不至于未来产生矛盾。

“成,那我找大家开个家庭会议,看看怎么分。”田老太太说。

“就明天吧,今天你去跟柱子、二春、三海都说一声,明天上午各家都过来,商讨商讨。”田福说。

接到田老太太的通知,第二天一早,这几家就到田老太太家集合了。田权还没有结婚,还在读书,他就算和田福是一家的。

“爹,妈,咋这么突然,之前也没给个知会呢?”姚美凤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她是巴不得分家呢,自己干多自由。

“是啊,妈,是不是有啥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了,您老生气了?”田海媳妇王小芳说。

“你们不用多想,啥事都没有。这是你爹的提议,我想想,觉得分了也挺好,你们毕竟都成家这么长时间了。不能老局在这个家里。”田老太太说。

“其实,分家也就是个形式,现在你们基本也算是各自独立了,也就干农活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田福停了停,抽了口旱烟。

“你们几个每个人结婚的时候,家里给拿的彩礼都差不多,结完婚呢,又给你们几个盖了两间土房,各自独立门户。我和你妈也算是完成任务了。现在就剩下你老兄弟田权一个人,他还在读书,出息了,就自己出去闯闯,如果读不成,未来娶媳妇,我和你妈也能应付过来。”田福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给几个儿子娶媳妇,都没有拉饥荒。

“要说分家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也没啥可分的,你们的地都是当初大队分地,就分好了的,现在都自己种着呢。虽说是干活在一起干,但是收成都算各自收成。现在就车和马需要跟大家分一下。其他的也没啥了。你们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哪里有没想到的,都提出来。”田福说。

“爹、妈,我和荣子没啥意见,你们看着办就成。”田柱子一向孝顺,田福和田老太太的话,他很少反对。

“爹,您说的没错,现在确实也就车和马在一起呢。还有一个,我提一下,就是分地之后,还有点开荒的地,这个是大伙开的荒,您看……?”田春捅了一下姚美凤,不想让她继续提,姚美凤瞪了田春一眼。“爹不是让把没考虑到的,提出来嘛,有什么不对。”

“你不说,我这还忘记了,是该提,需要分配的,都提出来,一会儿想分配的办法。”田福确实忘记了那几亩开荒地,并不是有意不提的。

“爹,要不是我家地少,家里就我、田春、小波三口人地,养活一家五口人,确实困难,要不然这个我真不准备提。”姚美凤说着自己的苦衷。

“老二媳妇,没有人怪你,你提的对。这几块开荒地确实是大伙儿一起开的荒,应该拿出来分。”田老太太说。

“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吗?”田福问。

“爹,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您这为他们哥几个,这些年也没少操心。”三媳妇王小芳总是很会说话。

“那好,如果就这些的话,那这样,柱子,你是老大,之前村里分地,都是你主持的,这次分家,你也想想主意,看看怎么个分法。”

田福提出分家的想法比较突然,田柱子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他沉思了半天,提出了他的意见。

“爹,二春,还有田海,我提个建议,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现在一共有四匹马,一匹成年儿马,一匹成年母马,还有两批半大的马驹子,还有两个马车,两个铁犁。儿马力量大,配一个马车和一个铁犁。还有一个最小的马驹,再配一个马车和一个铁犁,这样均衡一些。目前这个儿马比较难驯服,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咱爹才敢使唤。我觉得这个儿马直接给咱爹,其他的三个我们哥仨抽签,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大哥这个想法好,抽签的方法公正公平。”王小芳很赞成。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这是刚才的车和马的分配方法。再说说开荒的地,这块呢,我家就不准备参与分配了,我觉得咱爹以后还得管小权结婚,爹年纪也逐渐大了,这分家没有给我们留点饥荒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我建议开荒地都给咱爹,不参与分配。”田柱子提议道。

李荣听完,跟田柱子一顿眨眼睛,心想,你自己不要可以,但是你也别给别人做主啊,那姚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和王晓芳能乐意嘛,净干得罪人的事儿。

田柱子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李荣。

“柱子,那到不用,该分的还得分,这是大伙儿一起开荒的,我同意四家均分吧。”田福提议道。

“二春、小海儿,我们还年轻,并且,这两年咱老叔还给了我们机会,可以卖化肥、卖白面赚点钱,我觉得那几亩地,还是给咱爹吧。”田柱子很坚持。

“那听大哥的,就先不分吧。”姚美凤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卖白面、卖化肥挣钱这事儿还得指望田柱子帮忙,带着他们哥几个一起干,田春也没那能力,所以她也不敢太反对。

“小海呢,你们家什么意见?”田柱子问。

“我们没意见,都听大哥的。”田海说。

“那行,那我们三家,一家出一个抓阄的人,我把阄做好,大家开始抓。”

“等等,爹,我们分完了,能把马还放您这养一段时间吗?您这分家张罗的着急,我们一时也没有准备,没有马圈啊。”姚美凤说。

“那行,等你们盖好马圈再牵走。今年秋收,大家还是一块收地,明年种地再正式分开,愿意跟谁搭伙就跟谁搭伙。”田福说。

“谢谢爹。”姚美凤放心了。

姚美凤让自己家小波抓阄,小孩子手气好一些,田海让自己大儿子抓阄,田柱子家,李荣让田小子抓阄,三家出的都是小孩。抓完阄,打开一看,田柱子家分到的是母马,姚美凤家得到一个小马驹和一个马车、一个铁犁。就王小芳家不合适,仅仅得到一个马驹。王小芳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嘴上却说,“挺好,我们得到一个最好经管的。”

分完家,田福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日子,就靠自己去努力折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分完家后,田柱子跟李荣商量,明年种地和自己老爹田福搭伙一起干活。他们夫妻俩多干点体力活,李荣知道田柱子孝顺,她平常和婆婆田老太太也相处的不错,没多想,就答应了。这几天的家里白面已经卖光了,田柱子本来早就应该去进货的,田小子这一病,再加上田福突然要分家,就把进货的事情耽误了。等事情都处理好了,田柱子决定第二天必须去县城了。

去县城前,李荣在园子里摘了一些嫩苞米。园子里的苞米比大地里的苞米熟的早一些。这时候正好烀着吃。李荣把苞米棒装在几个袋子里,准备让田柱子进城的时候,给七叔田喜和老叔田荣还有一些经常打交道的人带过去。每次进城,李荣都让田柱子带一些农村的土特产,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是总能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田柱子依旧是一大早五六点钟起床,匆匆吃完早饭,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隔壁村子坐客车去县城。现在经常进城,田柱子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进城时候那样拘谨,也不会刻意打扮一番,而是穿着非常随意,只要衣服干净就成。有的时候,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就出门了。李荣经常说田柱子,你这身衣服去找老叔,多给人家丢脸。田柱子总是不以为然,为了给家里多攒点钱,他在自己身上从来都是最吝啬,最不肯花钱的。这两年进货,农村、城里来回跑,田柱子和小客车的售票员、司机也都熟悉了。每次看到田柱子,都热情的打招呼,不再把田柱子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了。人就是这样,你踏实本分,勤勤恳恳,即使不富裕,也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又进城啊?柱子。”乘务员李姐和田柱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瞧我又拿了这一堆东西,来,拿两穗,回去烀一下,老好吃了。”田柱子塞给李姐三穗苞米。李姐嘴上说不要,不要,手里还是拿着了。田柱子和李姐熟悉之后,再拿东西,也没有起过车票。

“你这一年得跑个十趟二十趟的,钱没少挣吧?”李姐笑着说。

“都是小买卖,小本生意,挣点辛苦钱。”田柱子每次都是很谦虚。

“你这是农忙的时候干活,农闲的时候,做小买卖,像你这么能干的,不发财才怪呢。”李姐称赞道。

“没办法,家里人口多,就得多想点道。孩子要读书,要上学,需要钱的地方多的去了。”田柱子说。

“我们这小地方,有几个孩子正经读书的,认两个大字,不是睁眼瞎就行了。”李姐说。

“孩子愿意读,我肯定得供,不愿意读的讲不了。”

“那你这五个,可够你折腾的。”经常和田柱子唠嗑,李姐也多少知道点田柱子家的情况。

“所以啊,还得继续努力干呢。”田柱子和李姐一路聊着家常。车行驶了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多小时,到了客运站,田柱子下车了。李姐在后面跟别人夸田柱子,你看这人,两三年了,每到农闲的时候,就来县里进货,做小买卖,可有正事儿了。田柱子听着,微笑了一下,没回头,径直朝供销社走去。

到供销社的楼下,田柱子每次并不直接上楼。他会看一下楼下的报刊栏,这已经成了田柱子的习惯,见到有文字的东西,他都会读一下,看一下,记在心里,这是他获取知识的一个重要途径。看完报纸,他先去找了业务员郭飞,这两年进货,他基本都联系的是郭飞,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才会找田荣。

郭飞见田柱子过来,让了座,给田柱子倒了杯水。田柱子把给郭飞准备的苞米,拿给了郭飞。告诉他留一袋,剩下的给田荣。

“柱子,这次先别着急回去,一会儿你见见你老叔,估计有好消息。”郭飞一边拿苞米,一边说。

“啥好消息啊?”田柱子问。

“昨天你老叔跟我说,我们供销社现在可以为国家收国储粮了,和县里粮库合作。收粮的价格应该可以比你们卖乡里的价格高。这样,你的机会就来了。”郭飞替田柱子高兴。

和田柱子打交道这几年,郭飞非常认可田柱子,觉得田柱子为人特别实在,头脑特别聪明,每次进出货的账目特别清晰,从来没有差过一次帐。

“什么机会啊?”田柱子憨憨的问道。

“还不明白啊,除了卖白面、卖化肥这些小买卖,你可以帮我们收粮食啊。这个规模可大了。”

“收粮食可是技术活啊,要看粮食的质量,水分,还要称重,差一点就会出大问题啊。”田柱子虽然没有收过粮食,但是他卖过粮食。知道里面有很多门门道道。

“这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两年你卖白面,卖化肥,哪次出过差头啊,你心细,肯定没问题。”郭飞鼓励田柱子。

“不是因为你是田经理的侄子,我才推荐你,我真是觉得你这个人行,我才推荐你的。让别人干的话,我脑子里还得画问号呢。”郭飞说。

“具体咋干啊?这没整过,总觉得心里没谱。”田柱子还是有点不自信。

“走,我们现在就找你老叔,让他详细给我们讲讲。我之前也是随意听那么一耳朵,没仔细问。”郭飞拉着田柱子去找田荣。

田荣正好刚开完会,刚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郭飞和田柱子就一起过来了。

“正想找你们俩呢,你们就过来了,来,快坐下。”田荣说。

“田经理,我刚才跟柱子大概说了收粮食的事情,再不您再具体给讲讲,怎么操作?”郭飞说。

“我也是想说这事儿,刚才我和县粮库的周主任刚开完会,碰完了具体的操作流程。现在国家呢,改革开放以来,逐渐打破原来的计划经济,逐渐向市场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济转型,这粮食是国家的生命线,是人民群众的饭碗保障,也要陆续放开。原来只有各级粮库才有资格收购粮食。现在放开了,像我们这类型的单位,甚至个人,也可以有资格收购和售卖粮食了。我们收的粮食,可以卖给国家,也可以卖给外地需要粮食的单位。听说,现在很多江浙一带的人,就喜欢到东北收购粮食。我们东北这片黑土地,出产的粮食籽粒饱满,甜糯可口。原来的北大荒,变成了现在的北大仓。国家把粮食也纳入市场经济,肯定能带动农村的发展。这可是一大利好啊。”田荣说着说着,自己都特别兴奋。

“老叔,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把上缴国家的粮食交够后,其余的就可以自己做主,卖一个好价钱了?”田柱子问。

“是的,不仅你家的粮食可以卖个好价钱,你还可以帮助粮库收粮食,让村里各家的粮食都可以卖个好价钱。甚至临近村里的粮食,你也可以收。这个干起来,规模可不小呢。”其实,这个生意也给供销社带来了更多的营收,也算是供销社在濒临消亡的路上,找到了又一条出路。之前计划经济,大家买东西的途径很少,基本只能去供销社,现在改革开放以后,各种小商小贩逐渐活跃起来,田荣所在的供销社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很多乡里的供销社都已经黄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私人小卖部。田荣每天为供销社的出路发愁。国家放开收粮的权限后,给田荣所在的供销社也带了曙光。

“柱子,这次放开收粮,有一条,价格应该比直接卖给乡里粮库,会贵三分、五分的,一般现在乡里收购的价格是一毛二左右,你可以加价到一毛五,甚至一毛七,但是这个得先货后款。就是你收上来之后,把粮食运到粮库,供销社再和你结算,之后你才能把钱给乡亲们。这个有难度吗?”田荣问。

“这个应该没事儿,这几年卖化肥、卖白面,大家都还是比较认可咱们家的。再说,每斤多五分钱呢,这不是个小数目,等几天时间,大家不会有怨言的。”田柱子很有信心。

“那就成,这样,你和郭飞去趟粮库,了解一下收粮的要求,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了解一下。另外,收粮的工具都准备一下,磅秤、粮食探子、麻袋、带线、缝袋针等,都准备一下。工作要想细致一些。”田荣说,“对了,你今天就别回去了,估计也来不及回去,晚上去我家住。”

“我还是去我七叔那住吧,顺便把给他带的东西送过去。”和自己的老叔比,田柱子还是觉得住在七叔家更自在一些,和田荣在一起总是特别局促,紧张。

“那也行,那你明天回去之前,顺便到我家一趟,你老婶把家里的旧衣服和书本整理了两箱子,你带回家给孩子。”田荣经常把家里孩子读完的课外书给田柱子,知道田柱子家里孩子多,也没有钱买更多的课外书,这样可以帮衬一下,免得浪费。旧衣服不穿的,也都给田柱子拿着,他也不忍心让这个侄子总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好的,老叔。”田柱子不胜感激。

之后,田柱子和郭飞两个人一起去县粮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郭飞骑着自行车,带着田柱子去的县粮库。到了县粮库,郭飞和田柱子直接去找了粮库周主任,周主任把大概的政策和情况跟田柱子和郭飞说了一遍,和田荣交代的差不多。

“你这是田荣的亲戚,也算是信得过的人,我给你们安排个对接人,后面你们卖粮食,或者有其他什么问题,就直接找他就成。”周主任说完,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来到周主任的办公室。这个人中等个头,身体有些发胖,头发有点秃顶,皮肤黝黑,不怎么像长期坐办公室的人。

“主任,您找我。”中年人走进办公室说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是,这是供销社的郭飞和田柱子,这个是我单位业务经理梁占江,刚才说的事情,你们对接一下。”周主任说。

郭飞和田柱子赶紧站起来,和梁占江握了握手。

“小梁是我们这里的业务骨干,我们都叫他‘火眼金睛’。经他手验收的粮食,没有品质坏的。一袋粮食,放到他面前,他随手一抓,就知道大概多少个水,比仪器都准。”周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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