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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别胜新婚(2 / 2)

田柱子和田春、田海三个人开始装袋子。装的差不多,就放到磅秤上称一下,找一下零,每一麻袋标准重量是一百七十斤,装好后,就放到一边,田福拿着穿针,把称好的粮食袋口用麻线封好。每封好十几袋,装卸工就一袋一袋的扛到车上,一排一排摞好。整个过程好像一个流水线,每个人各司其职,一个小时左右,粮食已经装好了一挂车。司机把车开出去,又进来一挂车,大家继续干。梁占江看到田柱子这一家人干活卖力,又都非常实在,找到一个这么靠谱的合作伙伴,他非常开心。他本人就是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以往,去别的地方收粮食,他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干,自己根本不动手,这次,他本人也被感染了,卷起袖子,也跟着田柱子几个人一起装袋子,忙的不亦乐乎。

田柱子是个拘谨的人,在别人面前放不开,特别是当领导的面前。看到梁占江这么平易近人,田柱子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放下经理的架子,和大家一起干,也许这就是惺惺相惜吧。

大家一起干了两个多小时,两挂车都装完毕,梁占江拿出一张纸,写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收了多少粮食,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柱子,这个是收粮的证明,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去供销社找你老叔结算。我们和供销社之间的结算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己处理。”梁占江说。

“好的,梁经理。”田柱子接过收据。

“一定拿好,别丢了。丢了就不好补了。”梁占江又嘱咐道。

“好的,好的。”

“那我这就尽早回去了,你县里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田柱子听着一愣,没反应过来。

“比如要进货,或者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帮你给郭飞带话。省得你来回跑了。”梁占江解释道。

“哦,哦,没有,谢谢梁经理。”田柱子很感激。

“不用叫我梁经理,多外道,叫我老梁就成。按照这个标准你继续收吧,我看好你。以后我们合作肯定不会错。”说完,梁占江登上卡车,随车一起走了。

梁占江个走后,田柱子拿出记账本,每一家什么时间,卖了多少斤粮食,账目是否已经结算,他在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虽然他还是可以不看账本,就可以清楚记得每一家账目的情况,但是稳妥永远是田柱子做事的风格。他不允许账目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头炮打响后,后续的生意络绎不绝。这一冬天,田柱子家院里来卖粮食的农民就没有断过,多的时候,甚至能排出去一百米的队伍。以前最轻松的猫冬时节,现在成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每天从早晨天放亮,就有农民赶着马车来卖粮,到晚上天擦黑了,还有粮食没有收完。有的时候,只能打着手电筒,做收尾工作。田柱子每天吃饭的时间都被严重压缩了,几乎每顿饭都是狼吞虎咽,迅速解决温饱,继续投入战斗。虽然忙碌,但是田柱子对质量的把关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一天,田柱子舅舅王宝专门挑一个人少的时候来找田柱子。他把田柱子叫到一边。说,“柱子,我这里有十几袋粮食,就是里面有点苞米瓤子,看看能不能将就将就把我这点收了。”

“老舅,这肯定不行。我这收的粮食,质量上必须过关,人家粮库明确要求不能有苞米瓤子。”

“柱子,你这每天量这么大,这十几袋,掺在里面,肯定发现不了。”

“那也不行,不是能不能发现,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情。老舅,再不这样,您把十几袋货,拉过来,我替您筛,把粮食拾掇好了,再卖,您看行吗?”

“你这还费那么大劲干啥?”

“这不是费劲的事情。其实苞米瓤子放里面也多不了多少重量,但是事情我们不能那么做。”

王宝见田柱子这么坚持,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回家把粮食又筛了几遍,才拉来卖了。

有的时候,遇到有些苞米水分比较高的,田柱子又不好拒绝的,他就自己承担下来,先晒干,再装车发运。中间的差价他个人承担了。田柱子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慢慢也感化了同村的人,所以大家来卖粮食,尽量不给田柱子找麻烦,都是提前按照收粮的标准,处理好粮食,再拉来卖。田柱子这边把关把的严,梁占江那边验收就特别顺利,没有拒收过一次。

这一冬天,田柱子带领着家人一共收了有五十多挂车的粮食,每一挂车挣了五百元,每一家一冬天就挣了六七千元。再加上养猪、卖化肥等副业以及自己种地的收入,田柱子家成为了村上第一个万元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苗不愁长,田柱子家五个孩子,好像昨天还都刚刚咿呀学语,现在一转眼接二连三都上学了。连年纪最小的田小子都已经上学了。大孩儿上六年级,二丫头上四年级,三孩儿上三年级,老丫上二年级,田小子读一年级。田小子当初上学的时候,是六周岁,那时候学校一年级只收七周岁以上的孩子,所以刚开始学校坚决不收,田小子被撵回家好几次。田柱子最后找了校长,这个校长是李荣一个表弟,田柱子跟着说了一堆好话,保证孩子上学学习上肯定能跟得上。并且,田小子几个姐姐成绩都非常棒,这个弟弟肯定差不了。好说歹说,学校最后还是收了。

一家五个学生,看着很多,但是一个羊也是赶,五个羊也是放,田柱子和李荣到不是非常操心。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虽然田柱子家一直过的并不是很穷,甚至可以算得上村里的首富,但是孩子们看到每年田柱子和李荣农忙的时候,起早贪黑种地,忙农活。农闲的时候,还得收粮、晒粮、卖化肥,孩子们心疼自己的父母,所以很多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的,都自己处理了。并且帮着爸妈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这一天,放学到家后,田柱子和李荣去地里收苞米,还没回家。一打分家后,田柱子家和田福家一直在一起搭伙干活。这大人不在家,孩子就成了家里的主人了,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大孩儿让几个妹妹和弟弟,早点把作业写完。一个炕桌是放不下五个人写作业的,所以,每次大家就趴在炕上写。

“三姐,你的字怎么写的这么轻,刚刚能看清。”老丫写完作业,就转头看看别人写作业的情况。

“你懂什么,我先用铅笔轻轻写一遍,之后用橡皮擦掉,再用铅笔重重写一遍,最后擦掉铅笔字,还可以用钢笔再写一遍。”三孩已经上了三年级,可以用钢笔写字了。

“一个本能用三遍,你这可真是节省到了极致了。”老丫给三姐竖了一个大拇指。

“写个字,还抠搜的,能省多少啊,你累不累啊?”二丫头想不明白三妹为啥啥事都抠的特别仔细。

“同样上学,我每年买本用的钱,估计得比你们少一半。”三孩儿很为自己的节省方案自豪。

“总是想这些费脑筋,你还不如多帮咱爸妈干点活,多挣点钱呢,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二丫头说。从小这姐俩的性格就差异很大。

“活我也没少干啊。”三孩并不服气。

“行了,别比这个了,快点写作业,今天还一堆活没干呢。咱爸咱妈估计今天有点贪黑,咱们把能干的,先干了。”大孩儿马上过来制止。

学校课内的作业,对于几个孩子来说都太过于简单了,用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就都写完了。

“今天家里的活怎么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孩儿征询大家的意见。

“大姐,我俩最大,我们先把猪喂了,省得咱爸咱妈回来再折腾了。之后再抱柴火,做饭。老三和老丫去给鸭子、小鸡剁菜,把它们给喂饱了。田小子最小,帮忙烧火。你觉得怎么样?”

“行,赶紧干吧,早点干完,还能去院里扒一会儿苞米。”大孩儿说。

任务分配完,大家各自去行动了。二丫头和大孩儿先去喂猪。大孩儿拿来喂猪的桶,到缸里舀来泔水,再放一些另一个缸里存放的野菜,之后去仓房舀来一些苞米糠。用舀子搅拌一下,呈稀糊糊状,猪食就准备好了。二丫头拿来烧火棍,往桶梁下一伸,和大孩儿一人抬一头,往房子后面的猪圈走去。

“你怎么这样,为什么把黑的一头递给我?”俩人走到半路,大孩突然发现自己拿着烧火棍被烧黑的一头,弄的满手都是黑乎乎的。

“那也不能我拿着是吧,你是姐姐,不能多担待吗?”

“你……你……”大孩儿感觉这句话没法辩驳。

“我觉得这样不公平。不是姐姐的问题。咱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拿黑的那一头。”大孩儿想出了公平的解决办法。

“行,来就来,我肯定赢。”二丫头说。

“石头……剪子……布……”

“我赢了,说你还不信,认命吧,快递抬吧。”二丫头在一旁有点幸灾乐祸。

“抬就抬。”虽然不情愿,大孩儿只能认输。

两个人抬着猪食桶,来到猪棚边上。现在田柱子家养了五头猪,一头母猪,还有四头即将出栏的肥猪。现在已经快黑天了,五头猪一下午没吃东西了,正饿得哼哼叫呢。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过来,几头猪好像知道食物来了,马上都围拢到猪槽子这边来,搞得大孩儿没法往猪槽子里添猪食。

“赶紧用烧火棍把猪打走,要不然我怎么把猪食倒进去啊。”大孩儿命令道。

“得令。”二丫头赶紧上手,一顿乱棍,把五头猪都打远了点。大孩儿趁机舀了满满一下子猪食倒进去。几头猪马上不顾二丫头的乱棍,冲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趁着猪的注意力都在猪槽里,大孩儿抽冷,从猪槽边往里添食物。

大孩儿和二丫头正在忙着喂猪的时候,突然老丫跑过来了。

“大姐,大姐,不好了,三姐的手被剁了。”

“什么……咋搞的?”大孩儿扔下猪食桶,和二丫头就往回跑。

跑回去一看,老三右手捂着左手的食指,血已经渗透了出来。但是老三并没有哭。大孩儿拽过老三,看了看伤口,虽然流血了,但是并不是很大,很深。她赶紧回屋,从面粉袋里抓了点白面敷上,之后又在柜里找了一块布条,给包扎上。

“你能不能不这么吓人啊,老丫。”大孩儿瞪了一眼老丫,现在她还有点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伤成什么样,看到流血,我就吓坏了。”老丫也很委屈。

“都跟你们说过好几次了,就剁菜,别切菜,竟逞能。这下好了。老丫自己剁吧,这次可别瞎伸手了。”

“呀,猪还没喂完呢。”二丫头突然想起猪食桶还在后院猪圈那。二丫头和大孩儿又赶紧往后院跑去。到那一看,猪食桶已经被猪给拱倒了。二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欲哭无泪。没办法,只能回去拌一桶猪食,再抬过来喂。这喂猪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了。

忙完喂猪,大孩儿赶紧刷锅准备做饭了。二丫头跑去柴剁拽了两捆苞米杆到家。田小子这时候才上岗,他的工作是烧火。其实,大孩儿也不会做什么饭。她把锅刷干净,下面添了许多水,上面放上蒸屉,把早上吃剩的苞米面馍馍放上去,之后,又洗了几个土豆,消掉皮,也放到蒸屉上,盖上锅盖,让田小子把锅烧开,焐了一会儿,这晚饭也就准备好了。农忙时节,基本没有时间做菜,回来也就吃个咸菜,大葱蘸大酱,有个土豆拌酱,已经是多余的福利了。

这头准备完晚饭,老丫和老三也把鸡鸭喂完了。今天虽有波折,但是总算胜利完成了任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可是田柱子和李荣还没有回来。

“大姐,我饿了,能先吃点吗?”田小子问。

“咱爸咱妈都没回来呢,不能先吃饭。”大孩儿说,这是这个家一直遵守的规矩。

“我们去院里扒苞米吧,如果扒到大瞎(没有成熟,籽粒稀少的苞米),我给你烧着吃。”二丫头跟田小子说。

于是,姐弟几个人,一起到院子里扒苞米。虽然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农村的秋天,星星很高,月亮很亮,借着月光,几个孩子一边等着父母回家吃饭,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故事,一边在干着农活。

“大姐、二姐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老丫一边扒苞米一边提议。

“我来讲,我来讲。我讲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吧。”二丫头抢着说。

“古时候,有个人叫牛郎。他有一头老牛,特别通人性。他每天勤勤恳恳,放牛过日子。有一天来了一个仙女,叫织女,她是王母娘娘的女儿,她非常羡慕人间的生活,看到牛郎为人老实,她就想和他结婚,留在凡间生活。牛郎见织女这么真诚,就同意了。两个人结婚后,牛郎放牛、耕地,织女织布,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生活过得非常美满。可是,后来王母娘娘知道了这件事儿,织女这么做违反了天规,王母娘娘就要抓织女回去受审。这头通人性的老牛不忍心牛郎妻离子散,就让牛郎拿来扁担和两个框,一个框里装上一个孩子,老牛驮着牛郎,居然可以腾云驾雾,紧追王母娘娘。眼看要追上王母娘娘和织女了,王母娘娘忽然拔下头上的金钗,在天空划出了一条波涛滚滚的银河。牛郎无法过河,只能在河边与织女两两相望。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感动了喜鹊,无数喜鹊飞来,用身体搭成一道跨越天河的彩桥,让牛郎织女在天河上相会。后来,王母娘娘只好允许牛郎织女每年七月初七在鹊桥上会面一次。”二丫头讲完故事继续说,“你们知道吗?每年的七月初七,喜鹊都去搭鹊桥了,那天,我们都看不到喜鹊。”

“是真的吗?”老丫有点将信将疑。

“明年你可以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你们抬头看看,那一大条,有那么多星星,多亮,那个就是银河。”二丫头指着天空说道。

“二姐,真的有银河啊。”田小子有点兴奋。

几个孩子正一边扒苞米,一边看星星,这时候远远的听到田福赶马车的声音,“驾,驾。”劳累了一天的田柱子、李荣和田福终于回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福、田柱子和李荣赶着马车,到了家,卸了最后一车苞米。今年的地算是都收割回来了,后面就在家扒苞米就可以了,所以今天收工的特别晚。卸完苞米后,田柱子又把马喂上草,这才进屋。几个孩子也跟着进了屋,大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到家后,大孩儿赶紧放桌子,准备吃饭。田柱子和李荣虽然干了一天活,很累了,但是看到很多家务活,孩子们已经都帮忙干了,特别欣慰。

“爸、妈,吃饭吧。”大孩儿张罗着。

“吃吧,吃吧。”大家都上了桌。每个人抄起一个苞米面馍馍,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以后,我们回来晚了,你们饿了就先吃吧。”李荣心疼的看着几个孩子。

“大姐她不让我们吃。”田小子边吃边说。

“咱爸咱妈比你还饿呢。”大孩儿瞪了一眼田小子。

李荣没有做声,她没想到大孩儿已经这么懂事了,“大孩儿懂事了,知道心疼爸妈了。大家快吃吧。”李荣知道这个时候要支持一下大女儿。

吃完饭后,已经晚上七点半多了。田柱子拿出棉大衣,准备出去扒苞米。

“柱子,今天不早了,再不明天再扒吧。”李荣建议。

“今年苞米比较湿,得尽量早点扒完,要不然容易发霉。你们娘几个先睡吧。”说完,柱子披上大衣,往外走。

“我一会儿收拾完,也出去。”李荣不忍心只让丈夫一个人去干。

“我们也要去。”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跟着捣什么乱,早点睡觉吧。”李荣说。

“妈,明天周六,不用早起上学,我们也要去。”大家都很坚持。

“可是,外面冷,也没有那么多军大衣穿,出去再冻着。”李荣说。

“这个不用着急,我把冬天的棉衣找出来。”二丫头马上上炕到柜里把大家的棉衣服翻了出来。李荣也没有了办法,她不能打击大家劳动的积极性。几个孩子把各自的棉衣服穿上,跟着田柱子,到院里的苞米堆,依次排开,坐下,开始扒苞米。

“三姐,你手不行吧,估计扒不了。”老丫说。

“老三手怎么了?”李荣这时候才发现老三的手用布条包着。

“就你多嘴。我手没事儿,就是破了点皮。”老三不想让李荣担心。

“我三姐今天切菜,我俩比看谁切菜切的细,她不小心把手切了一个口子。”老丫说了老三切手的具体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还有你一半责任呢。就是她俩瞎折腾,害得我吓个半死,猪食还让猪给拱翻了。”大孩儿说。李荣没想到,自己不在家,家里发生了这么多插曲。不过她谁也没责怪,马上拉过三孩儿的手,看了看,月光下也看不清。

三孩儿赶紧把手抽回来,说,“没事儿,我皮肤和,就破了一点皮,估计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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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赶紧扒苞米吧,大家干一会儿,就早点回去。”李荣说。

“爸,我们刚才扒苞米,我给大家讲了牛郎织女故事呢,现在再不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大家的参与度太低了。我给大家出几个数学题吧,大家抢答,看谁反应快。”田柱子说。

“说有一只青蛙,掉进了七米深的井里,它迫不及待的要往上爬,白天爬三米,晚上又掉下去两米,问这只青蛙几天能爬上来?”

“爸,不是青蛙,是蜗牛吧,青蛙哪有那么慢的,这个题我听过。”三孩儿在一边纠正道。

“行,那就是蜗牛,听过的,就不用抢答了。”

“爸,这个题太简单了,能不能出点难的。”二丫头在一旁说。

“会的,也不用抢答了。”

“那只能看老丫和小子了。这个题就让他俩抢答吧。”

“每天往上爬三米,退下来两米,那就是一天爬一米,一共七米,那就爬七天,有什么难的。”田小子自信满满。

“嗯,小子的答案是七天,还有谁的答案不一样?”田柱子问。

大孩儿和二丫头都在那抿嘴笑,不言声。

“我觉得不对,第一天爬三米,退回来两米,算是爬了一米,第二天再爬三米,退一米,又爬了一米,现在一共爬了两米,第三天,爬了三米,第四天爬了四米,第五天它再爬三米已经到了井口了,就不会掉下去了。所以蜗牛一共爬了五天对不对?”老丫在一旁分析道。

“看看,你老姐已经把过程分析清楚了,小子,你明白你错哪里了吧,所以想问题一定要想的深入一点,不能想当然。”田柱子总是时不时的抓住个机会,教育一下大家。

“这道题不算,我大意了,再出一个。”田小子很不服气。

“那我再出一个。小子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罐头嘛。他小时候生病,非得让你大姐背着去小卖部买罐头,当时外面的风很大,但是田小子就是要去……”还没等田柱子说完,田小子就说,“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你都忘记了,我可没忘记,那时候,你三岁,咱爸咱妈贼惯着你,非得让我背着你去。那天,风又很大,还刮了我一嘴沙子。”大孩儿倒是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你们要听重点,关键的问题来了。我给你大姐带了一个两块钱,一个五块钱。一瓶罐头是两块钱。到了小卖部,小卖部的张小子拿出一瓶罐头,你大姐刚开始没找到两块钱,就给了张小子五块钱。张小子给你大姐找了三块钱。你大姐刚要带着你回来的时候,发现两块钱在小子手里拿着呢,所以,她就把两块钱给了张小子,张小子又把五块钱给了你大姐。你们算算谁吃亏了?”田柱子问。

“我觉得正好啊,没有什么问题。”田小子和大孩儿说。

“你们是觉得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问题,当时就是这么回来的,后来你爸把钱给人家送去了。”李荣在一旁笑着说。

“啊?是吗?这我可不知道。”大孩儿只是对大风天背着弟弟去买罐头的事情记得清楚,至于后面的插曲一无所知。

“张小子亏了。”三孩儿在一旁抢答道。

“哦?你讲讲怎么亏了。”田柱子说。

“张小子亏了一块钱。他之前手里没有钱,我大姐先是给了他五元钱,他找零找了三元钱,相当于他手里现在剩下两元钱,后来我大姐又给他两元钱,他现在手里相当于有了四元钱,但是他把五元钱给了我大姐,这样他相当于多给我大姐一元钱,所以他亏了一元钱。”三孩分析的头头是道。

“三姐,你真聪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老丫在一旁随声附和。

“不对,张小子是亏了,但是他亏了三块钱。”二丫头在一旁持反对意见。

“你说说,为什么是亏了三块钱?”田柱子问。

“很简单啊,钱上,他亏了一块钱,但是还有罐头被我大姐和小子拿走了,那个还值两块钱呢,所以一共亏了三块钱。”二丫头有点洋洋得意,她觉得自己分析的肯定没错。

“嗯,二妹你说的有道理,这张小子也够傻的,不但给了我罐头,还倒找了我一块钱,哈哈。”大孩儿在一旁大笑道。

“你不也一样啊,你们俩一个是吃了亏自己不知道,一个是占了便宜自己不知道。半斤对八两。”李荣说。

“反正我没吃亏就行。”大孩儿被说的脸红了,开始给自己找台阶。

“你爸啊,这一脑袋的竟是这个题,那个题的,可惜没赶上好时候,要是赶上好时候,凭你爸这脑袋瓜,肯定能考上清华大。”李荣在这一点上,对田柱子一直心存仰慕的。

“爸,当时你为什么没继续读书啊?”老丫问。

“我那时候,上初二的时候,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下乡,就都回家了。”田柱子说,心中多少有一点遗憾。

“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读好书了才有出息,看你老爷,当时是高中毕业,人家现在就进城了,不用在农村干农活,现在还当上经理了。”李荣对着城里生活有着无限的向往。

“爸,清华大是什么学校?”二丫头问。

“那是清华大学,是全中国最好的学校。”田柱子说。

“这个学校在哪里啊?”二丫头问。

“在北京啊,北京是我们国家的首都。中国好多好的学校都在北京。那里还有很多名胜古迹,像故宫,像天安门,像颐和园,都在北京,特别漂亮。不过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我也没有去过。”田柱子说。

“你爸就去过咱们县城,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去北京读书,那才有出息。”李荣说道。

“妈,我一定好好学,我将来也考清华大。”二丫头突然给自己树立了这么一个远大的目标,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一直为着这个目标不懈的努力。虽然最终没有考上清华,但是,毕竟她走出了农村,走向了小时候向往的城市——北京。

“我也要上名牌大学,我也要上名牌大学。”几个孩子倒是目标都挺一致。

“行了,都有伟大的目标挺好,不过平时还是要脚踏实地。我们今天的小目标就是把眼前这小堆苞米扒完,就可以睡觉。”田柱子说。

大家开始加快速度,迅速完成目标,早点去睡觉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过得飞快,秋收之后,田柱子又开始收粮,由于今年秋天雨水多,所以粮食大多比较潮湿。田柱子看各家的粮食水分都挺高,估计现在卖到粮库,肯定水分不过关。他就跑了一趟县城,亲自去找梁占江。

“老梁,今年秋收前下了几场雨,苞米收回家后,普遍水分都比较高。现在大家还不敢打,怕之后放不住,发霉了。如果打了马上就卖呢,水分肯定不过关。”田柱子说。

“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了两个方案,你也帮着参谋参谋:一个是先低价收一些水分偏高的粮食,我自己家晾晒,晾好了,再卖到粮库。二是先预定下粮食,让农民自己晾晒,晾晒好了,再过来卖,到时候价格会给高一些。”

“办法倒是可以。不过按照第一个办法,你家的地方有限,估计没几车苞米就占满了。按照第二个办法,有可能会有一部分农民会把粮食卖给其他人,我们就会有客户流失。”

“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田柱子也着了急。

“不用发愁,你来之前,我也一直在琢磨,我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还是把粮食快速收上来,粮库来解决水分偏高的事情。粮库有这大量的场地,还有烘干塔,比你那一户一院晾晒的粮食多了去了。”梁占江说。

“这可是打破了你们粮库收粮的标准啊,这不是你的风格啊。”田柱子说。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以前的计划经济了,要根据市场情况,懂得变通。如果我们不变通,那我们今年粮库收粮,可能就比以往少很多。现在竞争比较激烈啊,农民卖粮食的选择性越来越多了,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梁占江说。

“那就听你的。”有了解决办法,田柱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人商量好方案,就去找了周主任,汇报了二人的解决方案。周主任非常认可,并对不同水分苞米的价格提出了建议。有了答案之后,田柱子打算马上离开粮库。

“柱子,好容易来趟县城,我请你吃饭。”梁占江说。

“老梁,改天吧,今天不行,改天我请你。今天我确实有点事要去办,办完我还得赶回去。”田柱子说。

“啥事儿啊?需要帮忙吗?”梁占江问。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不用帮忙,我要到一商店去一趟,来之前答应孩子们给他们买新鞋,得说话算数。”田柱子不好意思地说。

“你还真是个好爸爸,听说你家五个孩子,都学习不错。”梁占江说。

“学习还行。”田柱子一直比较谦虚。

“我家有个小子,今年上四年级,仗着我家里条件还行,整天就知道玩,我这工作太忙,也没时间管他,下次去你家拉粮,我带上他,让他到你家接受接受教育。”梁占江说。

“农村条件差,住的火炕,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苞米面馍馍,孩子能接受啊,你家小子和我家二丫头是同年级,学习上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就是得让他吃点苦,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不知道上进。我觉得得让他下乡体验一下生活,这事靠谱。”梁占江嘿嘿一笑。

“那随时欢迎。”田柱子说。

“那今年寒假,我让他去你家待两天怎么样,这事我可是认真的,你不能反悔。”

“有啥可反悔的,到时候你舍得才行。”田柱子笑着说。

“有啥舍不得的,你替我好好管教一下他。这事儿一言为定,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赶紧去一商店吧,一会儿别关门了。”梁占江说。

田柱子辞别梁占江,赶去一商店。这次来之前,李荣让田柱子给每个孩子买一双鞋。小时候,孩子们的鞋都是李荣亲手用袼褙做的,好看赖看不管,能穿就行。现在孩子们都上学了,李荣一方面担心自己做的鞋,如果不好看了,怕孩子们被笑话。更重要的是,李荣现在又要养猪,又养了鸡鸭鹅,还得帮着田柱子收粮食,根本没有时间给孩子们做鞋。所以最近这两年,基本都给孩子们买的现成的鞋,孩子们也高兴得很。

田柱子到了一商店,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田柱子没有时间逛,他直接来到自己经常买鞋的那家,田柱子打算给大家买的款式都一样,这样省得有矛盾。田柱子拿出一根绳,绳上有李荣打的结,一个结一个尺寸。拿绳一比,每个尺寸买一双。买了鞋之后,田柱子又给每个孩子买了一双袜子,这算是意外惊喜。买好后,付了钱,田柱子赶紧往车站走,再耽误一点时间,估计回去的车就赶不上了。

等下了客车,往回家走的时候,天空还飘起了雪花,这算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大,一片一片的,飘落到田柱子的棉帽子上、军大衣上、棉鞋上,一会儿全身就白了。回家的路上,两边都是大地,这里是松辽平原的腹地,一眼望去都是苍茫大地,一马平川。偶尔有一片三北防护林,才可以挡住远望的视线。今天下大雪,看的并不远。慢慢的天渐渐黑了,可以看到远处村庄点点的灯光,不时地还传来几声狗叫。瑞雪兆丰年,这今年第一场雪就下的这么大,看来来年的收成应该不会差。田柱子心里想着,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田柱子到家时,已经七点了。李荣和孩子们还像以往一样,摆好了碗筷,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吃饭。只要田柱子答应当天回来,李荣都会这么做。田柱子进屋的时候,简直快成了雪人。李荣拿来鸡毛掸子,帮助田柱子掸掉身上的雪,又递给了田柱子一碗热水,让他先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几个孩子早凑到田柱子的背包旁边,翻看着,是不是爸爸给买了新鞋。

“爸,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话真算数,每个人都有新鞋子。”老丫高兴地说。

“来,大姐你的,二姐你的……”老丫迫不及待地给大家把鞋给发了。

“你们都试试,看合脚不,不合脚,我下次去县里再换。”田柱子一边喝热水,一边说。

“我先试试我这个。”老丫发完鞋,第一个试了试。

“爸,我这个好像有点大,不过估计做个鞋垫就可以了。”老丫说。

“冬天的鞋,我都往大买了一点,是为了你们垫个棉鞋垫和穿上棉袜子。这买的鞋没做的鞋暖和,必须再多穿点。”田柱子说。

“老姐,你看有棉袜子。”田小子从田柱子的包里掏出了五双棉袜子。

“每个人一双。”田柱子乐呵呵的看着几个孩子。孩子们一个一个兴奋的表情,让田柱子特别知足和开心。

“得了,还吃不吃饭了?你爸都饿了一天了。”李荣看着孩子们的兴奋样,估计她不叫停,今天晚上饭都不用吃了。

“快吃饭吧,把新鞋和袜子都收好,明天正好可以穿。”田柱子说。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的特别开心。孩子们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礼物而开心,大人们是因为看到孩子们开心而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荣六点来钟就把饭做好了。每次下大雪,李荣都会早起做饭,让孩子们早点吃饭,之后早点出发上学。因为学校离田柱子家有三里多地,平常正常情况下,也需要走半个多小时,这昨天下了大雪,估计会走的更慢,李荣怕孩子们迟到,所以早早的就起来准备早饭。

孩子们吃完早饭,才六点半。冬天的这个点,天还没亮。大家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田柱子从屋外回来了。李荣准备早饭的时候,他就去院里扫雪了。这会儿刚扫完。

“这雪太大了,都快到膝盖了。”田柱子说。

“那早点去上学吧,这么厚的雪,估计走的更慢了,别耽误上课。”李荣说。

“这么早,估计路上的都没有人,路上的雪估计也很厚,不能好走。”田柱子说。

“那怎么办,田小子和老丫这么小,走三里路,估计得累够呛。”李荣有点担心。

“最主要是怕雪都灌鞋里,到学校再化了,这一天鞋都得是湿的。”田柱子也是不放心。

“这样吧,我在前面扫雪,孩子们在后面跟着,等到四队那边人多,路上雪被踩实了,我再回来。”田柱子决定。

“你去给人家扫大道啊?”李荣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扫了,不光几个孩子走路好走,其他人走路也容易了。”田柱子说。

“你这个当爸的,为了这几个孩子,你可是啥都能干。那赶紧的吧,一会儿别迟到。”李荣看似在责怪,其实有点心疼田柱子。

田柱子穿上军大衣,拿着扫帚,在前面扫雪,后面跟着他的五个要上学的孩子。刚开始,田柱子的速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挺快,他挥舞着扫帚,把齐膝盖的厚雪往两边扫去,很快路中间就形成了一个小道,孩子们步小,在后面还有点跟不上,老丫和田小子还一边走,一边在欣赏着自己的新鞋,多亏有爸爸在前面扫雪,否则都舍不得穿,怕被雪弄脏了。田柱子扫了五百米后,累得满头是汗,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爸,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扫。”大孩儿主动请缨。

“那你试试。”田柱子确实想先休息一会儿。

大孩儿接过扫帚,她的手沉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扫帚居然这么重。她挥舞了两下,没扫两米,就扛不住了。

“爸,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我看你扫的这么快,还以为很轻松呢。”大孩儿说。

“你们还小,等长大了,就有力气了。”田柱子安慰了一下大孩儿,接过扫帚继续扫。这次他每扫五十多米,就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扫。

乡村冬天的早上,特别还有厚厚的大雪,大家很少出门。偶尔遇到两个出门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不自觉的竖起了大拇指。田柱子身后的队伍慢慢的由自己的孩子加上了其他家的孩子,慢慢的由五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二十个人。这个小队伍从六队一路走来,一直走到村中间的村小学。这次上学,原来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半小时。

看到孩子们鞋上没有沾太多雪,就到了学校。田柱子满意的笑了。父爱如山,这座山撑起了这个家,撑起了五个孩子的世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送完孩子上学,才拿着扫帚,回到家吃饭。一早上折腾,他也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梁占江跟他说的让他儿子来体验生活的事情。

“荣子,有时间做一套新被子吧。”田柱子说。

“做一套新被子?有什么用?”李荣有点不解。

“老梁他家不是有个小子嘛,等寒假的时候,老梁想让他到农村来体验生活。人家城里条件好,没吃过苦。我们也别太委屈了孩子。我打算提前给准备一套新的被褥,大米和白面都多准备一点,还有你再去其他家看看,有没有鸡蛋,提前多备一点。”田柱子说。

“说是来体验生活的嘛,就应该原汁原味。”李荣说。

“老梁就是想让他儿子看看其他人生活有多辛苦,你当他还能真想自己孩子吃苦啊,当父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愿意真让自己孩子受苦。我们提前准备点吧,别到时候真的苦了孩子。老梁这几年对我们一直那么照顾,招待不好,也对不住老梁啊。”

“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城里的孩子,一个一个都像小皇帝似的,真是怕到了咱这不适应。”

“先待两天看看再说吧。老梁这么坚持,我也不好拒绝。”田柱子说。

没过一个月,学校放假了。城里的学校比农村晚放一个星期。这天,老梁像以往一样,来田柱子家拉粮食。今年粮食水分高,田柱子每次收粮食,只要够两挂车,就赶紧通知老梁来拉走,否则放时间长了,他担心粮食会发霉。这次老梁来,带上了他儿子梁爽。车停在田柱子家院子里,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个头在同龄孩子里算是偏高的,大概有一米五左右,梳着偏分的发型,头发黑亮,皮肤细腻白皙,穿着一身迷彩服,显得酷酷的。梁占江从货车上,拿下来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梁爽日常的生活用品。

“柱子,这是我儿子梁爽,今年十岁半,读四年级,打算在你这里呆两周,当自己孩子一样管教就成。梁爽,快叫田叔叔。”

“田叔叔好。”梁爽倒是一点都不怕生,大大方方地叫了田柱子。

“好,好,这一看城里的生活水平就是高,看这大高个长的。梁爽和我家二丫头一个年级,但是年纪比我家二丫头小。村里的生活条件有限,不适应随时和我说。”田柱子说。

“这不在父母身边,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能适应。你可得严加管教,这生活不能白体验,一定要收获才成。”梁占江说。

田柱子感觉到梁占江那颗望子成龙的心,大多数父母都是这样。

“来,梁爽,我带你去找我家那几个孩子,你们见见面。后面你们几个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田柱子拉上梁爽,梁爽拉上行李箱,一起回到屋里,屋里大孩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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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我之前不是和大家说过吗?你梁叔的儿子——梁爽要过来待几天。今天过来了。他和你同一个年级,都上四年级。但是他比你年纪小,你叫弟弟,你们以后学习上多交流。”二丫头点点头。心里在嘀咕,这个原来就是爸爸之前说过的,要来的城里的孩子,为了迎接这个城里来的孩子,全家大扫除好几天,妈妈李荣还专门做了一套新被褥,准备了新的碗筷。二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就有了反感,她不知道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让全家都得伺候他。

“你们先在一起玩一会儿,我这和你梁叔还有事要忙。”说完,田柱子就离开了。

梁爽站在炕沿边,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这个两间小土房,窗户不大,外面是玻璃,里面为了保暖,钉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透光性能较差,所以整个屋子光线都比较昏暗。炕上铺着用竹子编制的炕席,炕头是新的,炕尾是旧的。这个应该是田柱子一家为了迎接梁爽专门新换的。炕尾还有一排小柜,上面放着被褥。屋地下面还放着两个小柜。小柜旁边放着一个大水缸,压着两块大石头。梁爽后来才知道,这个大水缸是酸菜缸,田柱子一家冬天的菜——酸菜,主要靠这个大酸菜缸来储备了。小柜上面有茶杯和水壶。小柜后面的墙上方,还贴着“抬头见喜”几个字,字写的并不好看,应该是田柱子家哪个人用红纸裁剪后,自己写的。小柜旁边的窗户已经冻上了厚厚一层冰。全天都没有化。后墙上也是白白的一层霜。小柜旁边有两个小板凳,上面放着带红花的洗脸盆。已经掉了很多漆。小柜用转头垫起来,有半人高,小柜下面放着冬储大白菜和大葱。

看着这个简陋的家庭,梁爽不禁皱了皱眉头。再看看炕头这一帮孩子,各种姿势都有,正趴在炕上,手里握着笔,抬头看着梁爽这个不速之客。

“你好,我叫田玉英。”二丫头站起身,站在炕沿边,伸出手要跟梁爽握手。

梁爽看了看,并没有理二丫头。二丫头闹了个脸红,“没礼貌的家伙。”二丫头小声嘀咕着。

“快坐吧。”大孩儿在一旁说。

梁爽从兜里拿出了几张纸巾,擦了又擦,才坐下。从打全家总动员,迎接梁爽这一举动,二丫头就已经不高兴了,再加上这次梁爽这么嫌弃,居然坐下都要用纸巾擦一下再坐。二丫头实在忍不住了。

“没有灰,你来之前,我妈已经让我们把房间打扫了好几遍了。城里人的屁股比农村人的屁股金贵啊。”二丫头拉长了语调。

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听二丫头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二,人家是客人,少说两句。”大孩儿心里虽然觉得二妹说的解恨,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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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没有理大家,依旧酷酷的没说话。坐了一会儿,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把玩具手枪。在那摆弄着,先拆卸开,又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开始装。

“老弟,你也有玩具手枪是不是?”二丫头给田小子使眼色。

田小子马上明白二姐的意思,飞快的跑到炕尾的柜里,翻出来一个自制玩具手枪。这把玩具手枪是田柱子给田小子用废旧的自行车车条和车链子做的。用车条弯成手枪的形状,做手枪的枪身,连接处用铁丝缠绕上,再加上橡皮筋。

二丫头跑去厨房,拿来烟火。在枪头抹了几个烟火头。

“老弟,来,我们放一枪,跟真的一样,能响还可以冒烟。”田小子小手一勾,果然“砰”响了一下,“手枪”还冒烟了。

梁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用自行车车条居然还可以做一把手枪,还能真的打出“子弹”。他朝田小子这边看了看,心里非常好奇,但是他还是不想放低姿态,依旧玩自己的塑料手枪。

田柱子和梁占江听见响声,也赶紧跑进屋来,以为几个孩子闹出什么大事呢,一看是一致玩具手枪,才放了心。

“小爽,爸爸这就坐车走了,你在田叔叔家要听话,多和几个姐姐妹妹还有弟弟学习。人家可都是班级第一名。”梁占江不忘记夸奖田柱子的几个孩子。

“我知道了。”梁爽有点不以为然。梁占江看天不早了,就坐着拉两车赶紧走了,他还得赶回县粮库,把这辆车粮食卸在粮库了,才能收工。

晚上,李荣早早的就准备了晚饭。为了迎接梁爽,李荣专门闷了一大碗大米饭,给梁爽吃,顺便让老丫和田小子解解馋。其他的几个孩子照样吃苞米面馍馍。李荣还煮了三个鸡蛋,又做了木耳炒肉和土豆丝。

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孩儿看到今天有菜,早已经馋的流口水了。大孩儿一放上桌子,马上大伙围坐在桌子旁边,各找各的位置,准备开吃了。

“吃饭前都不洗手,真不讲卫生。”梁爽在一旁一脸的不屑。

“不洗手怎么了,我的手上没有泥,没有土,我的手干净。”二丫头大声地说。

“没有泥就干净吗?上面有细菌,细菌是肉眼看不到的。”梁爽感觉二丫头很无知。

“细菌是什么鬼东西,是你发明的?”

“细菌都不知道,真是土老帽。”

“梁爽,你……”二丫头气的火冒三丈,站起来就要动手。

“二丫头,干什么呢,梁爽是客人。”田柱子马上制止。

“爸,你看看他,他说我手上有细菌。他还骂我。”二丫头觉得自己没有错。

“梁爽说的没错,细菌是肉眼看不到的,但是可能导致人生病。饭前是应该洗手。”田柱子说。

“爸,你知道细菌,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二丫头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

“等你上初中学了生物就知道了。咱们村里小学就只教语文和数学,其他的科目都不讲,城里孩子学的知识就是比咱们多。你要虚心学习。”听了田柱子的话,二丫头没办法只能默默的去洗了手。

梁爽看田柱子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有点洋洋自得,还跟二丫头做了一个鬼脸。

这梁爽刚刚到家没过两个小时,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了,田柱子真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调和城里娃和乡下娃的矛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平息了二丫头和梁爽的争端,大家终于坐上桌子开始吃饭。李荣把煮的鸡蛋放到梁爽的碗里,“快吃吧,农村的鸡蛋有营养。”李荣说。

梁爽用筷子扒拉了两下鸡蛋,说,“田婶,我只吃清,不吃黄。”

“可以啊,我把黄拿出来。给田小子,他啥都爱吃。”李荣笑着说。

“真挑拣。”二丫头瞪了一眼梁爽。田小子听了,乐坏了,他可以多得一个鸡蛋黄了。

“田婶,我不想吃大米饭,想吃你们吃的苞米面馍馍。”梁爽看着二丫头他们每个人拿着一个苞米面馍馍好奇,自己也想尝一口。

“这个是粗粮,不好吃,大米饭好吃,你还是吃大米饭吧。”李荣以为梁爽跟自己客气呢。

“田婶,我真的想尝尝你们吃的苞米面馍馍,我平常没有吃过。”梁爽还是坚持。

“那行,你尝两口,不喜欢吃就放下,家里有大米饭。”李荣说着,递给了梁爽一个苞米面馍馍。

“田婶,这馍馍真好吃。比大米饭好吃多了。”梁爽居然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看得孩子们都呆了,她们从能吃饭开始,几乎顿顿都是苞米面馍馍,从来没觉得有多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李荣高兴地说,心里那纳闷,这城里孩子真是不一样,这苞米面馍馍都拉嗓子,这孩子居然还特爱吃。

这顿饭老丫和田小子高兴坏了,鸡蛋多吃了点,给梁爽准备的大米饭,最后也都归他俩了,每个人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每个孩子都有各自的活,捡桌子、洗碗、喂鸡鸭鹅、喂猪、扫地,不用田柱子分派,孩子们自己内部就商定好,各司其职,各干其事。梁爽看自己没事干,就跟着二丫头出来,二丫头今天的任务是喂鸡鸭鹅。

“走,英子,我和你一起喂鸡鸭鹅。”梁爽不认生。

“不能叫我名字,我是你二姐,再说你知道怎么喂吗?”

“我们一个年级的,年龄大也没用。我懂的比你多。”

“我可是一直学习成绩第一名,你怎么会比我懂的多。”

“你那点都是书本知识,我学过英语,你学过吗?”

二丫头不吱声了,英语她确实没有学过。“我会喂鸡鸭鹅,你会吗?”

“我不会,所以我跟你去学。”梁爽倒是不急不躁的,他跟着二丫头出了门。

二丫头来到前院的鸡架。这里有一排栅栏围起来一块空地,靠一边有一个小的鸡房子,二层是鸡住的地方,一层是鸭子和鹅住的地方。鸡架上面放着几个鸡窝,是给母鸡准备的下蛋的地方。二丫头到鸡架旁边去拿来一个铝制的盆子,到仓房舀了一盆苞米糠,之后回屋又添了点水,抓了两把饲料,用苞米杆搅拌了几下,食物就准备好了。鸡鸭鹅都吃这一种食物。二丫头把食物放到栅栏里的空地,鸭和鹅一窝蜂的跑过来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母鸡和公鸡估计自己实力打不过鸭子和大鹅,就在旁边捡甩出来残渣。二丫头又从屋里拿出来苞米茬子,丢在地上,让抢不上食物的鸡在一边吃。

梁爽看着栅栏里估计有二十来只鸡,其中有一只大公鸡,红红的冠子,金黄色的脖子油亮油亮的,身上的羽毛是鲜红鲜红的,尾巴上的羽毛是黑亮黑亮的,非常漂亮,也很有气势,大公鸡在一旁踱来踱去,时不时的啄几粒米。

“这只大公鸡很漂亮啊,有点像城里的孔雀。”梁爽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来树枝,跟在后面,他想用树枝拨一下公鸡鲜亮的羽毛,看看能不能开屏。可是没想到,树枝刚碰到大公鸡,大公鸡突然转身,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扑棱着双翅,伸着脖子直接向梁爽冲过来,吓得梁爽丢下树枝,转头就跑。

二丫头在外面看了,哈哈大笑。嘴里还念念有词,“农村有三霸,大公鸡、大白鹅、大黄狗,你这城里小子啥都不懂,还敢动我家大公鸡,胆子可不小。”梁爽跳出栅栏,狼狈不堪,看着二丫头在那笑,更是生气了。“你是故意的,怎么不早提醒我。”梁爽说。

“我哪里知道你手那么欠呢,活该。”二丫头吐着舌头,这次终于占了上风。

“好男不跟女斗,哼。”梁爽转头刚要回屋,突然发现自己的鞋踩上鸡屎了。

“啊?这个怎么办?”梁爽突然感觉自己不会走路了,嘴里一直恶心要吐。

“你不会吧,在农村哪里没有屎,没有粪的。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多事儿。”

“我真不行了,快点来帮帮我,要不然我真的要吐了。”梁爽恳求道。

二丫头见梁爽不像是装的,就去院子里随便找了一些苞米叶子,放到梁爽脚下,自己蹭蹭吧。梁爽扶着二丫头,闭着眼睛,鞋在苞米叶子上蹭了半天。

“好了,没有了,干净了。”二丫头说着,拿着棍子把苞米叶子夹到一边。“真是大惊小怪的,这屎和粪在我们这可是好东西,是特别好的肥料。我爷爷冬天一有时间,一大早就起来,拿着粪筐和铲子,去大道上捡马粪。你没看我们大门口有一个大的马粪堆,很多是我爷爷每天辛苦捡来的呢。每年春天堆农家肥,就都靠这些了。”

“行,行,这次我算是服气了。”梁爽低头看了看鞋,看不到鸡屎了,但是好像还是有味道,他又恶心了半天,才平复。

“我们赶紧回屋吧,这在外面,没准又不小心踩到‘地雷了。’”梁爽跟着二丫头赶紧回屋了。

人多好干活,没一个小时的时间,各种家务活都接近尾声了,天也渐渐黑了。在这个年代,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天一擦黑,大家基本就准备上炕睡觉了。农村屋里冷,田柱子怕冻着梁爽,就多烧了两捆苞米杆子。

“铺被子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让梁爽睡炕头,人家城里有暖气,不冷。这冷不丁住农村,怕他受不了这个冷。”田柱子说着,去柜子边拿出李荣新做的一套被褥放到了炕头。

“他不会怕冷的,你看他名字,梁爽,梁爽,就喜欢凉爽。我认为炕稍最适合他。”二丫头说。

“哪里是炕稍?”

“看,就在那里。”二丫头朝火炕的炕尾努了努嘴。

“那炕冰凉的,不行,二丫头你就别捣乱了,快点铺被子。梁爽,田小子,老丫,三孩儿,二丫头,大孩儿,你妈,我。依次把被铺好。”田柱子命令道。

田柱子不怒自威,虽然他从来不发火,但是他说一句话,大家没有不听的,马上乖乖拿被子,铺好,每个人都早点躺下,准备睡觉。

“爸,我想吃烧土豆。”田小子躺在那睡不着,突然说。

“你晚上不是吃挺多大米饭了吗?还能吃下啊。”李荣问。

“我睡不着,就想吃烧土豆,再说晚上吃的,我刚才干活,消化了一部分了。”田小子的理由还挺充分。

“那好吧,二丫头,你去给烧几个土豆,现在刚烧完炕,应该还有火。”李荣说。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太冷了。”

“你是姐姐,等弟弟妹妹长大了,也能伺候你。”李荣说道。

“我大姐还比我大呢,应该她去,大姐你正好还没上炕呢,你去烧几个土豆,记得给我也带一个。”二丫头缩在被窝里说道。

大孩儿没办法,只能跑去厨房,拿了五个土豆,丢在了灶坑里。用刚烧过火,还带着火星的灶灰埋上。“土豆烧上了,一会儿老二你自己去扒,我可不管了。我也不吃。”说完,大孩儿就上炕了。几个孩子躺在被窝里,等着土豆烧熟。田柱子说,“看你们等着无聊,再不咱们……”还没等田柱子说完,老丫在一旁接话道:“出几道题。”田柱子说,“没错。”“爸,这次我们文斗,别武斗了。”老丫说。所谓的文斗,就是考语文知识,所谓的武斗,就是考数学知识。“怎么个文斗法?”田柱子问。“找同一偏旁的字,看谁找的字多,谁就胜出,谁找的字最少,谁就去扒土豆,怎么样。”老丫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得小的先来吧,小的认字毕竟少一些。今天找一个最常见的偏旁,‘木’字旁。”

“杨、树、柳、榆、枫、桦、杏、林、柿、枝。”田小子一口气说了十个。“小子,你才一年级,知道这么多字,不赖啊。”躺在旁边的梁爽给田小子竖了一个大拇指。田小子有点洋洋自得。“框、榜、样、枕、架、极、杠、杆、柜、桂。”老丫头也不示弱,一口气说了十个。“我也来十个,杜、杭、栅、栏、栋、梁、柴、模、板、松。二姐,看你的了。”“柱、杉、权、杖、杭、橘、桔、梢、桥、校,十个是小意思。”二丫头说。

“真无聊,我不想说。我去扒土豆,你们早吃完,早消停。”大孩儿看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估计自己也凑不上十个了。今天烧的土豆都偏小,好熟,大孩把土豆从灰堆里扒出来,每个人分了一个。梁爽、田小子、老丫、三孩儿和二丫头几个孩子每个人趴在被窝里,手里擎着一个热腾腾的土豆,开始吃起来。

“烧土豆居然这么好吃。”梁爽赞叹道。

“那是,不光城里有好吃的,农村好吃的也多着呢。”二丫头说。

“嗯,嗯。”梁爽点了点头,头一次认可了二丫头。

吃完热乎乎的土豆,几个孩子又闹腾了一两个小时,不知不觉都睡着了。梁爽也忘记了自己扒土豆时弄的满手的灰,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洁癖,这一晚他睡的格外香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早,梁爽睁开眼睛,发现炕上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其他人怕吵醒他,都在各做各的事情,没有说话。外面太阳光直射进来,有点晃眼。窗户上的冰花还没有化,千姿百态,有的像孔雀开屏,有的像凤凰展翅,有的像牡丹盛开,非常漂亮。梁爽正看得出神。“还不起来,都日上三竿了,一会儿冰花化了,该滴答水了,被都会被弄湿。”二丫头这么一说,梁爽才意识到,自己是该起床了。这要是在家里,每次放假自己都会睡懒觉,每天不到中午都不起床的,早饭基本不吃。可现在自己是在别人家里,不好一直赖着不起。

“昨天睡的怎么样,冷不冷?”田柱子问。

“睡得很香,没有冷,被窝里很热乎。”梁爽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落到柜子上,城里孩子本来就放得开,他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先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田柱子给梁爽打来了热水。

梁爽把手放在水盆里,才发现满手的灰,水盆里的水瞬间变得黑乎乎的。不过这次,他好像容忍度提高了,洗了洗手,又换了一盆水,继续洗洗脸,刷了牙。

今天的早餐,李荣依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准备的丰盛一些。当然还是给梁爽吃小灶。其他人除了有苞米面馍馍,李荣还准备了粘豆包。根据昨天的经验,李荣觉得城里的孩子平常吃大米、白面吃习惯了,可能对农村的粗粮更感兴趣。

“来,尝一个粘豆包。不习惯吃的话,就把吃剩下的给我。”李荣不想梁爽有任何的为难。

“田婶,我很喜欢吃粘豆包,每年我家农村的亲戚也会给我家送一些,每次我都吃不够。”梁爽拿起粘豆包,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这孩子好像还挺好养活,没有想象中那么挑食。”二丫头在一旁不冷不淡的说。

“城里孩子也是人,不是个个都难伺候。所以你没必要天天像个刺猬一样,总想扎我一下。”梁爽扫了一眼二丫头,说道。

“谁像刺猬了,我是帮你改掉坏习惯。梁叔让你来体验生活,不就是让我们帮助你嘛。”二丫头说。

“我爸天天忙工作,他根本不了解我,我比他想象的优秀得多。”梁爽在一边自夸道。

“还有这么自大的人呢,真是没见过。”

“我那叫做自信。”梁爽说。

“这次二丫头算是找到对手了,梁爽,你不知道,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和二丫头争论这么长时间,还不处于下风的。我看你自打到我家,你俩就没消停过。”李荣在一旁笑着说。

“妈,我那是看他是客人,让着他,怕说重了,他自己再哭了,像我欺负他似的。”

“谢谢二姐照顾,小弟这厢谢过了。”说完,梁爽坐在桌子旁边,给二丫头来了个军礼,他把全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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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你们上午先做作业,做完作业再出去玩。我和你田婶在外面晾晒粮食。”

“好的,田婶,我一定跟‘二姐’好好请教。”梁爽故作认真的样。

吃完饭后,李荣没有让孩子们干家务,而是让他们和梁爽一起做寒假作业。李荣想,自己家孩子平常多干些没啥问题,可人家梁爽是客人,不能总让孩子跟着干家务,还是得以学习为重。

大家拿出作业本,自己在炕上随便找个位置,趴在那,就开始写作业,或者读书。梁爽也拿出一本《儿童时代》,在二丫头眼前一晃,“二姐,这书读过吗?”他原本是想炫耀一下,以为农村孩子没有什么课外书。

“拿来我看看,这本我早就读过了。”二丫头扫了一眼,把书扔给梁爽。

“你居然读过课外书?”梁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课外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一大箱子呢。都是我老爷家给的,我早都读过几遍了。你以为就你城里孩子有啊。”二丫头说。

“行啊,二姐,看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梁爽嘿嘿一笑。

“那当然,我是要考清华大学的人,不要小看我。”二丫头一本正经地说。

梁爽看课外书这方面没有战胜二丫头,又回头拿了一本英语书。在旁边读了起来,“book,pen,pencil……”他边读边斜眼偷看二丫头的反应。

“哥,你这说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鸟语?”田小子上来就一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什么鸟语,这是英语,世界上很多国家都用英语做官方语言。要想上大学,英语一定要学好。”

“是吗?我爸跟我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他可没有说过‘学好英语,走遍全天下。’”田小子说。

“你爸说的那是以前,现在你要想和别的国家交流,就得会英语才行。”梁爽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有知识。

“小子,你不用担心,我们虽然小学没机会学,等上初中就学了。咱老叔就有英语书。明天我们找咱找老叔教教咱们。”二丫头说。

“不用找你老叔,我就能教,真的,我英语成绩,在我班第一名。”梁爽非常认真的说。

二丫头感觉梁爽好像不是在说谎。“那你说两句,我听听。”二丫头放下了原有的高傲。

“Goodmorning.这是早上好的意识。”

“鼓捣牦牛。”田小子在旁边跟读着。大家一听,都跟着笑喷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还敢鼓捣牦牛,你不怕牦牛顶你啊。”梁爽都笑出了眼泪。

“这不是你教的嘛。”田小子有点尴尬,小脸通红。

“这音不能读的这么重,每个音轻轻划过就成。其实,英语的读音,很多和汉语拼音有点像。鉴于你们没有学习英语的基础,我先教你们学英文字母怎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A、B、C、D……一共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我们学的汉语拼音差不多。”这梁爽认真起来,还真像个小老师,二丫头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听过梁爽说话。

毕竟田柱子的几个孩子学习基础都很好,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五个孩子都学会了。

“你们学的还真挺快,我们当初学英文字母,学了一学期才全部学完。”梁爽说的是心里话。这大家的气氛突然变得和谐了好多。“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吧,已经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了,要劳逸结合。”梁爽提议。

“滑冰车,滑冰车……”田小子马上说道,其他人也都特别支持,都纷纷跳下炕,穿上棉鞋,围上围巾,带上手闷子,在东北冬天出门,这一套行头是必不可少的。准备好后,大家跑去仓房,拿出来田柱子给田小子做的冰车。这个冰车很简易,先用碎木头钉的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之后有两根小木条钉在木板下面,在木条下面又缠上铁丝,这样在冰面减小摩擦力。除了冰车,还有两个冰穿子,两个比大拇指粗一些的木柜,下面钉着铁丝。滑冰的时候,冰穿子可以钉到冰面,人就可以坐在冰车上用力往前滑行了。

“这个好玩,这个好玩。”梁爽连声说道。

“我家门前那个大坑你看到了吗?那里可以滑冰。”大家说着,都奔向门口的天然滑冰场。

田柱子家前面是一条东西方向的马路,穿过马路,是田柱子家的粪坑和柴火垛。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大水坑,这个水坑是圆形的,直径有二、三十米,有三、四米深。夏天,天热的时候,大人有的时候在里面洗澡。田柱子和李荣是从来都不让孩子们到河边的,怕有危险。现在是十冬腊月,大坑里早已经冻上了非常厚的冰,有些地方已经冻裂了缝。冰上有三四个孩子正在玩,有的只是在打跐溜滑,有两个在滑冰车,打跐溜滑的地方,冰已经被打磨得光亮照人了。

“你没坐过冰车,你先坐。”田小子很大方,把冰车往梁爽身边一推。

“那我先试试。”虽然梁爽自己之前在县里也滑过冰,但是那是室内的滑冰场,梁占江还给梁爽买了滑冰鞋,滑冰对于梁爽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坐着这种简易的小冰车,在这天然的滑冰场,自己拿着冰穿子滑冰,还是头一次。梁爽盘坐下来,双手拿着冰穿子,用尽戳着冰,但是就是前进不了,甚至在倒退。折腾了半天,也没划出去多远。田小子看不下去了,跑到梁爽身后,用力一推,冰车瞬间滑出去老远,梁爽差点失去平衡,幸好用冰穿子做了支撑,才稳住冰车。“这个好玩,田小子,来,再来一下。”梁爽天生胆子比较大,乐于挑战。田小子索性就跟在梁爽身后,边跑边推,两个人在冰面上玩的很欢。

大孩儿和二丫头、三孩儿、老丫看自己没有冰车,就玩起人拖人的游戏,大的在前面走,小的蹲下,拽着前面人的后衣襟或者前面人的手,前面人使劲往前拖,后面的人就可以借力在冰上滑行了。

农村的孩子,虽然没有城里孩子那么好的物质条件,但是他们可以在大自然中,找到自己独有的乐趣。

梁爽在田柱子家每天和几个孩子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打嘴仗,时间一天天过去,梁爽不但没有想家,还有点乐不思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梁占江期间还给田柱子打了电话,问梁爽在农村待的怎么样,有没有闯祸。田柱子说,一切都很好。等梁占江来田柱子家接梁爽的时候,见到梁爽那一刻,梁占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的时候,是一个标准的、细皮嫩肉的城里娃,现在再看看梁爽,人长胖了一点,头发也长长了许多,面颊带着高原红,两手的皮肤很粗糙了,一个标准地道的农村娃站在面前。

“爸,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都两周了,我怎么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呢。”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下来呢。”

“怎么会儿呢,在田叔叔家非常好玩,有这么多朋友和我玩,每天田婶做的饭也很好吃,我们一起还能互相学习到很多东西。再不,我再呆两周。”梁爽明显没有住够。

“再呆两周?再呆两周都要过年了。不想家啊,你奶奶都想你了。”

“你不是希望我来锻炼学习嘛,我这不是学习的好好的嘛,收获非常大。”

“有收获就好,赶紧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跟车回去,你这也在田叔叔家打扰这么长时间了。”梁占江说。

“没事儿,没事儿,难得孩子喜欢在这呆,以后放假,有时间都可以过来玩。”

“谢谢田叔叔。等放暑假了,我再过来。”梁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你小子这心都呆野了。”梁占江用手指点了一下梁爽。

“再见了,亲人们。”梁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田柱子家。田柱子家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冬去春来,夏隐秋至,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变化无常。人生也是这样,很多事情,不是你能计划和预料得到的。

这年三月一日,几个孩子开学了,这一学期,对于大孩儿来说,非常重要,这是小学的最后一个年级,读完这半年,就要升初中了。现在乡里有两个初中,一个只有初一、初二,到初三,会转到另一个教学质量偏好的学校。田柱子很早就找了现在小学的校长,也是李荣的表弟商量,希望他能帮忙把大孩儿直接转到教学质量好的初中。李荣表弟周通很痛快的答应了。田柱子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可是,就在这最后一学期,大孩儿突然不想念了。田柱子和李荣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大孩儿一个班级也就十多个人,很多家孩子上着上着,就都不念了,回家务农了。比如田柱子同学崔来福家的四丫头,没上六年级,就已经辍学回家,帮家里干活了。就是现在剩下的这十多个人,很多孩子也是念完小学,家里就不准备供了,回家再不嫁人,再不娶媳妇,有上初中打算的寥寥无几。

“大孩儿,你不要受其他同学的影响,其他同学不读书,那是家里不想供,我和你爸砸锅卖铁,都会让你们读书的,只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们想读。”李荣劝大孩儿。

“妈,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我读不好。也考不上好学校。”大孩儿一边说,一边哭。

“你现在学习不是挺好的吗?从来没有掉下前五名。你不要灰心,好好学,肯定能考上。”李荣苦口婆心。

“妈,我就是不想读了。”大孩儿还是很坚持。

“你说你不读书了,将来能做什么,难道还像你妈一样,干一辈子农活吗?”李荣忍不住也开始哭起来。

“你现在还小,家里也不需要你帮忙干活,你就一门心思读你的书就行。不用想别的。”李荣几乎在哀求大孩儿。

可是大孩儿就是不吱声,只知道在那里哭。田柱子在一旁闷声不语,在学习上,他可以帮助孩子们,可以辅导她们,但是在情感沟通上,他不知道说什么。

大孩儿连续几天,都哭着不去学校。田柱子和李荣只好和学校先请假,谎称孩子感冒了,需要休息几天。

大孩儿不上学的事情,也惊动了田老太太。田老太太把大孩儿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在她心里,这个大孙女甚至比田家长孙田小子的地位都高。田老太太也跑过来劝大孩儿。

“大孩儿,跟奶奶说,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奶奶帮你解决。”田老太太拉着大孩儿的手。

“奶奶,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不想读了。”大孩儿依旧坚持。

“大孩儿,你听奶奶的话,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你爸你妈都是为了你好,咱家里也能供起你,你要好好珍惜。你看你老叔,都复读了一年,没考上,还再复读呢。”想到小儿子田权的学业,田老太太也是满心的烦恼。田权一直很努力读书,也很喜欢学习,但是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学习一直没有开窍,第一年考高中没有考上,在乡中学复读了一年,又没考上,现在都复读第二年了,成绩也没有提高多少,考上的希望还是比较渺茫,不过田老太太下决心,只要儿子愿意读,她就一直供。

“其他人家的孩子不想读就不读了,为什么我没有这个自由,为什么都逼我读书。”大孩儿又开始哭。

李荣听着也开始哭,她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孩子,突然变成了这样。李荣每天干农活、干家务活就已经忙得团团转了,哪里有时间关注孩子的情绪呢,并且不善言谈的她不知道怎么劝大孩儿。

大家都在这哭也不是个事儿。田老太太拉着李荣出了门,在屋外小声的跟李荣说,“这大孩儿是不是中了邪了,我们老田家有一个诅咒,我之前也没跟你说过。就是从你爹的奶奶那一辈开始,每一辈人都会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你爹那辈是你大爷,你没见过,他没结过婚,早就去世了,你们这辈是你三叔家大儿子,你是知道的,不会这辈子轮到大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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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李荣连连说道,她不相信这个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她和田柱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不会这么对待他们的。

“不管信不信,我们尝试一下,给大孩儿驱驱邪,如果不是中邪也不影响啥,如果是,那也能帮帮孩子。”田老太太说。

“我没听说谁能驱邪啊,咱们村有这样的人吗?”李荣擦了擦眼泪,她一时也是没了主意。

“你年轻,不知道,现在也不时兴这个了。我岁数大了,我知道,总给接生的吴老太太就会。在我年轻的时候,她给很多人驱过邪,非常灵验的。”田老太太悄声说。

“啊?她还会这个呢?”李荣特别诧异。

“你去让柱子去吴老太太家请个驱邪的符。我们试试,不灵也不影响啥。”

李荣转头回屋,叫来了田柱子,田柱子也满面愁云,不知道如何是好。田老太太又把自己的意思跟田柱子说了一遍。田柱子本来不怎么相信这个,但是田老太太坚持,他就想着尝试一下也无妨。

田柱子骑车到了吴老太太家,吴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接生了。田柱子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院子,这开春了,准备种园子。

见到田柱来,吴老太太愣了一下,不知道田柱子会有什么事情,找她这个老太婆。

“吴婶,有点事找您帮忙。”

“帮啥忙,不会李荣又要生了吧?”吴老太太开着玩笑。

“那哪能,都生这么多了,也有了小子了,不会再生了。”田柱子特别实诚。

“那有啥事儿?”

“吴婶,再不咱进屋说。”田柱子不想别人知道这个事情。“啥事儿啊,这么神秘。”吴老太太说着把田柱子让进了屋。

进屋后,田柱子一五一十的把家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吴婶,我妈说您年轻时,给很多人看过,特别灵验,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您都给帮帮忙。”田柱子哀求道。

吴老太太没有马上答应,她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柱子,我不做这个好多年了,现在已经不时兴这个了,要不是你妈提起来,估计你们小年轻的都不知道这个。”

“确实是,都知道您接生水平高,真不知道您还会这个。”田柱子说。

“看着和你妈是老姐们的份上,我就给弄一下,但是这个最后是否有效,肯定是老天爷说了算。”吴老太太说。

“行……行……。”

吴老太太到柜里拿来一个本,这个本应该有年头了,纸的颜色已经发黄了。她再拿出毛笔,蘸了墨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吴老太太是转过身写的,故意不让田柱子看见。写完之后,折叠起来,交给田柱子,“这个纸拿回去,不能看上面的字,你直接烧成灰,之后把灰收集起来,每天早中晚,搀着水,喝一次,连续喝三天。如果喝的时候,孩子吐了也不用担心,正好把邪气吐出来。三天之后,再看情况。”

“谢谢吴婶,这孩子好了,一定重谢。”田柱子说道。

“千万别,这个事情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每救一次人,是折自己寿的。所以,我可不希望再有人来找我。”吴老太太认真地说。

田柱子千恩万谢,之后从吴老太太家出来,赶紧骑车回家。不管这个方法灵不灵,他都要尝试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回家之后,把李荣偷偷叫到一边,把吴老太太交代的跟李荣又说了一遍。

“纸千万不能打开看,那样就泄露天机了。”田柱子嘱咐道。

“打开我也不认字,也不会有啥影响。”李荣说。田柱子忘记这茬了,李荣基本不认识几个字。

“柱子,你去学校找一下大孩儿班主任王老师吧,跟他请一个月假。之前跟人家说,孩子感冒,这已经快一周没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大孩儿什么时候能好,还是先请一个月假吧。原因也别多说,就说身体不舒服,孩子以后还得上学呢。别人知道不好。”李荣想的比较多。

“行吧,我这就去。你看看怎么把这个符先做成‘药’,让大孩喝下去吧。”田柱子说。

“这个不能太着急,得一点点劝。”李荣安慰田柱子,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晚上,临睡觉前,李荣背着几个孩子,在厨房里找来一个碗,用纸把碗擦干,一点水都不准有,之后拿来火柴,把田柱子给的纸放到碗里点着,再用筷子扒拉了两下,保证纸都烧尽了,都变成了纸灰。等纸灰稍微凉了下来,她用手指撮了一点,大概九分之一的量,放到另一个碗里。之前的那个碗用塑料布罩上,偷摸放在碗架的最里面,免得其他孩子发现。撮出来的那点灰,她用温开水冲了一下,“药”调制好了。最难的环节到了,怎么让大孩儿吃下去,这么大孩子了,不能像小孩儿的时候,再硬灌下去,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孩儿,听妈的话,把这点药吃了,吃了这点药,你的病就好了。”李荣央求大孩儿。

大孩儿一听,什么都没说,又开始哭。田柱子在旁边很无奈,干巴巴的坐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李荣看这个场景,也开始跟着哭,李荣本来就爱哭,这阶段看着大孩儿这样,她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大孩儿,就算妈求你了,你先把这药吃下去吧,你这不好,妈也活不下去啊。”

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几个孩子这几天都比较安分,她们看到大姐和妈妈整天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心里知道肯定是什么大事,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姐,你就把药吃了吧,你别让咱妈跟着操心了。”二丫头小心翼翼,想帮妈劝一下大孩儿。

大孩儿不理会,依旧坐在那不动,之前大孩儿还“嘤嘤”地哭,现在变成了默默流泪,好像满腹心事。

“大姐,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跟我们说说,谁欺负你了,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们姐几个一起上,肯定替你报仇。”二丫头在一旁试探地问。

大孩儿依旧不搭茬。二丫头也没有办法了,其他几个弟弟妹妹更是被吓的一句话不敢说。

“大孩儿,这个是你爸好不容易求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你就先喝了吧……”除了一句一句的央求,李荣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这个时候的李荣,害怕婆婆说的田家诅咒是真的,害怕这个诅咒真的落到自己孩子身上。她甚至在心中祈祷,把这个诅咒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要折磨自己的孩子。

大孩儿内心是很脆弱和柔软的,她也不希望看到爸爸妈妈这样,她没有再坚持,而是默默的把“药”喝了,中间有几次,大孩儿恶心的厉害,吐了两次。这几天,大孩儿每天吃的东西很少,所以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水。连续喝了几口,终于把药喝完了。李荣马上又递过来半碗糖水,大孩儿小时候吃药费劲,特别怕苦。每次吃完药,李荣都会给准备半碗糖水,让大孩儿喝。

“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李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颜欢笑。

大孩儿“生病”这几天,田家好像整日笼罩着阴霾,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了往日的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变得很安静,很小心翼翼,就怕哪句话说错了,导致大孩儿不开心。

连续喝了三天的“药”,大孩这两天好像变得慢慢平静了,不像以前动不动就哭了,难道真的是吴老太太给开的“药”起了作用。李荣心里嘀咕,不管怎么样,见好就是最大的好事。又过了几天,大孩儿的情绪好像真的变好了,她知道和弟弟妹妹打打闹闹了,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

这一天弟弟妹妹们都去上学了,田柱子也外出干活了,家里就剩下李荣和大孩儿两个人。自打大孩儿“生病”,李荣就一直在左右照顾,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里的农活,基本都是田柱子一个人去干了。

李荣带着大孩儿浆洗被单。李荣把家里的被单拆下来,放到一个非常大的铝制的洗衣盆里,倒进温水,之后再放几把洗衣粉,泡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李荣把洗衣盆放到炕沿边上,再把洗衣板放到洗衣盆里,涂上香皂,开始搓洗起来,被单每次都要洗涮三次以上,才能把洗衣粉的泡沫彻底冲洗干净。李荣又拿来一个盆,里面放入面粉,再加温水,冲程稀糊糊状,尽量稀释,不能太稠,之后李荣把洗好的被单再放到这个盆里浸泡个几分钟,再拿出来拧干晾晒。这样洗出来的被单是很坚挺有质感的。李荣一个人拧干被单很费劲,就叫大孩儿过来帮忙打下手,李荣和大孩儿各握着被单的一头,开始反方向用力,拧干之后,再打开,抻平,之后拿去院子里的晾衣绳搭上,晾干。大孩好了以后,李荣并没有着急让她去上学,而是让她是不是的帮忙自己干点活,放松放松心情,反正请的假还有十多天呢,不如多休息几天。

“大孩儿,这没有其他人,能跟妈说说,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吗?我不会跟别人说,包括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弟弟妹妹。”李荣一边洗被单,一边说。

“妈,你放心吧,我的病好了。”大孩儿说。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呢?妈其实没看出来你得病。”

“我前阶段确实得了大病,但是现在好了,已经没事儿了。应该是你的药把我治好了。”

李荣听大孩儿这么说,更加疑惑了,其实她不怎么相信是吴老太太的驱邪符起了作用,“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能具体说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之前没敢跟你说,我裤子上都是血,我肚子也不舒服,我怕你担心,后来我就用厚厚的纸垫上,怕被你发现。我觉得我自己得了绝症,那我读书也没有用了。我曾经想过无数种死法,我甚至想离家出走,这样你们就不会知道我得病了,也就不用担心了。但是,每次一想到要离开家,我就忍不住哭,我舍不得你们。不过,后来喝了你的‘药’后,我的病慢慢就好了,后来就不流血了,肚子也不疼了。”

听了大孩儿的话,李荣停了下来,用沾满泡沫的手,抚摸了一下大孩儿的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被大孩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而感动,更为自己这个当妈的不合格而懊悔。

“大孩儿,你应该早就跟妈说,是妈的错,整天净想着干活,平常对你们的关心太少。”

“妈,不能怪你,你和我爸每天都太累了,我们真的很心疼,我和弟弟妹妹都想帮你们分担。”

“我和你爸上辈子估计是大善人,才能有这辈子的福气,有你们这帮懂事的孩子。”李荣说的是心里话。

“孩子,你这不是生病,你现在成为真正的女人了,真正的女人,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次,持续的时间一周左右。”

“妈,那我还是没好,是吗?”大孩儿又开始害怕起来。

“孩子,这个不是病,每个做女人的都会这样。我们叫‘大姨妈’。”

“那妹妹们岂不是将来也和我一样?”大孩儿问。

“是啊,这个都怪妈,没有提前跟你们讲,让你以为自己得了大病。”

“当女人可真麻烦,我要是男孩就好了。不过我要是男孩,估计我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孩子了。我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伴儿了。”大孩儿说。

“那倒是。不过男孩女孩儿都是父母心头肉。也没亏待你啊。那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这个秘密你慢慢地也可以和妹妹们分享,免得她们和你一样害怕。最主要的是,你这样,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你没看你爸,这阶段,头发都愁白了。”李荣说。

“妈,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免得搞出这么大的笑话。”

“那下周你就去上学吧,这十多天耽误的课程,你找王老师给补一补。”

“没事,现在基本都是在复习了,课程上学期基本都学完了,再说了,有不会的,我找我爸就可以给讲了。有的时候,我爸讲的比学校老师好。”大孩儿说。

这次风波结束后,大孩儿很快就回学校上学了,她要为小学毕业考试抓紧备考了。田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孩儿“生病”风波过去后,田柱子开始张罗盖瓦房。其实,他前两年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太忙,没有去落实。田柱子家现在住的两间土房,还是他和李荣结婚后一年,田老太太出钱给盖的。但是,孩子们渐渐长大,田柱子家住的两间土房空间实在有限,孩子们都挤在一起,根本住不下。田柱子这几年通过收粮食、卖化肥、养猪各种副业,已经积累了几万块钱,完全有能力盖一座砖瓦房。在九十年代初,田柱子所在的县,是全国的贫困县,田柱子所在的村又是县里的落后村,在这个村没有一家能盖得起砖瓦房。如果田柱子家盖砖瓦房,那应该是村里的第一户。

房子需要盖,但是怎么盖,田柱子还需要和李荣以及爹妈商量。其实,田柱子家名义上是分出去过了,但是跟田老太太家是一个院套,种地也是在一起种,很多事情,两家都是互相照应着一起做。所以房子该怎么盖,也得需要两家一起商量着来。

“妈,我们家现在的房子太小了,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得盖一个新的了。我经常去县城,一路路过很多村庄,有很多村子都盖了砖瓦房。所以我想,要是重新盖,就盖一个砖瓦房,就不再盖土房了。”

“砖瓦房是什么样啊?比咱这土房好?”田老太太问。田老太太一直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只见过这种用土夯的低矮的土平房,砖瓦房长得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

“我倒是见过。”田福在一边抽着旱烟卷说道,“之前我赶马车去城里远远的看过,不过不知道屋里是啥样的。”

“砖瓦房长的样子啊,我怎么跟您说呢,比如我们现在的土房的墙都是用土夯的,或者用稻草活了泥巴剁起来的。而砖瓦房先需要用石头和水泥打地基,之后在地基的基础上再用红砖砌墙。砖与砖中间用泥巴进行粘合。砖缝外面再用水泥勾缝。这样砖瓦房就比土房的墙面结实保暖很多。其次,土房的土墙夯到两米左右,就只能上盖了,砖瓦房的墙高可以达到三米左右,所以砖瓦房比土房明亮得多。还有房子的顶,土房的顶基本是平的,而砖瓦房的房顶是带尖的。”田柱子说着举起胳膊,双手一插,比了一个三角的形状,“砖瓦房的房顶设计比土房暖和得多。当然了,砖瓦房由于房高比较高,所以门窗也就比较大,这样房子采光就会很好,比土房亮堂很多。”田柱子说着,感觉好像自己马上就住上了砖瓦房一样。

“这两年国家的经济越来越放开,老百姓手里有点钱了,估计过两年家家户户都能盖的起砖瓦房了。所以,我们还不如一鼓作气,现在就盖,省得过两年再换了。”

“那得多少钱啊?”田老太太提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我之前跟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占江打听过,他家有个亲戚盖过砖瓦房,盖了五间,用了三万多块钱。”

“啊?要这么多钱啊。”田老太太听到田柱子说要用三万多块钱,这几乎要花光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了,就有点犹豫了。田柱子看出了田老太太的心思,“妈,我有个想法,看看你们是否同意,这个想法我之前也没和李荣说过,所以荣子你也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啥想法啊?”李荣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我们这个院里呢,每家盖五间房子的话,这个院套就有点小了,更主要的是这两年我们也就存了几万块钱,这样盖房子的话,钱就都扔到房子里了,每家的压力会很大。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把两家的房子盖在一起,一共盖七间砖瓦房,每家三间半。三间半的空间足够我们每家住了,同时每家都少了一个大山墙,我们会省不少钱。”

“柱子,这么盖,以后小权结婚怎么办?总不能哥两个住一座房子吧。”李荣觉得如果哥俩结婚后,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可能会有矛盾。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小权现在还在读书,看他的志向,他不想留在农村。即使将来考不上高中,也可以找找咱老叔,看看能否去城里上班。”田柱子说。

“这个你能保证啊,要是考不上高中呢,咱老叔也不一定能给小权调到城里,那么容易呢。”李荣说完有点后悔,她看田老太太脸色并不好看,小权未来的发展已经是田老太太的心病了。

“小权的事情,暂时还说不准,前两天这孩子还跟我说,今年再考不上,想去镇里的初中复读,那里教学质量高一些,如果再考不上他也就死心了。他就想出去当兵,总之,他是不想留在农村。所以,小权就先不用考虑了。先考虑眼前的吧。”田老太太这么说,等于间接认可了田柱子的想法。

“妈,那正房就盖七间。我们现在每年不是收很多粮吗?总放院里也不是回事,一是每天我爹都得费心看着,二是下雨、下雪用苫布盖,经常会有漏水的地方,导致粮食被泡了。所以我想在正房的两边各盖五间仓房,有一间留作马圈,其他的用来存储粮食或者化肥、饲料。有了仓房,每年我们都可以自己收一点粮食,冬天晾晒,等到开春去卖,这样可以多挣一点。等将来再攒点钱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盖个猪圈。”田柱子好像在给自己的未来画着蓝图,心中充满了希望。

“我觉得可以,以后盖房子的事你就张罗吧,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你做主吧,不过最后花的钱我们两家对半分。”田福说。

“荣子没啥意见吧?”田老太太心细,她刚才感觉李荣并不想两家房子盖到一起。

“妈,我没啥意见,都听柱子的吧。”在对外的事情上,李荣向来都会听田柱子的决定。

“那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现在就得立马张罗了。等五一的时候地化了,种完地,我们就得开始打地基。现在这阶段,我先把房子的图纸画出来,还有把地基丈量出来,之后还得买木料,木工得先开工,做门窗。还得买石头,砖,这要张罗的事情一大堆,我都提前规划一下。”田柱子在那念叨着盖房子的各种准备,田福和田老太太也听不懂。李荣则用佩服的目光看着田柱子,他感觉自己的丈夫就是万能的,啥都会,啥都能做的好。有他在,心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他自己先把想法画成了简单的图纸,之后就得找专业的人来规划各个部分具体怎么做。

第一要找的就是木匠。全村里有这个技术的人屈指可数,确切的说,只有一个成名的木匠王木匠,其他人基本都是学徒级别,小打小闹。王木匠也是六队的,离田柱子家不远,如果真论起来,和田柱子家还有点亲戚。王木匠比田柱子大十多岁,但是他俩是同辈,田柱子管王木匠叫大哥。这天,田柱子来到王木匠家,王木匠正在院里拾掇园子,准备种菜。王木匠中等个头,体型偏瘦,留着寸头,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看见田柱子进院,主动打着招呼。

“柱子,怎么这么有空,找我有事儿?”

“老王大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准备请您给做点木匠活。”

“哦,你这是自己盖房子还是要盖仓房、马圈、猪圈什么的?”

“盖马圈、猪圈这些,我自己琢磨着就能干了,请您来,肯定是我自己搞不定的。我家土房也十多年了,我打算重新盖一个。”

“在原来的老房子翻盖还是找新房场啊?”

“老房子还得住人,所以得新找地方,我打算在老房子后面,垫起来一块地做房场。”

“嗯,那也行,你家后面空地还有挺大一块呢,并且地势比前面的房子高,适合盖房子。”田柱子所在的村子不大,家家户户啥情况,村里人基本都了解。

“这次准备怎么盖啊?”

“这次我家和我妈家一起盖,准备房子建一起,正房盖七间砖瓦房,两边各盖五间仓房。”

“好家伙,我没听错吧?七间大瓦房?再加上十间仓房?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王木匠被惊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不是大工程,也没必要辛苦你出山啊。”田柱子笑着说。

“我这木匠干了半辈子了,还没盖过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走,跟我进屋,咱们好好唠唠。”王木匠拍了拍田柱子的肩膀,把他让进了屋,王木匠的家是三间小土房。

“柱子,这次盖房子,咋你和你妈家要盖一起呢?你这是打算以后老头老太太和你们一起过?你们养活?”王木匠问。

“我这么干,主要是能省点钱,两家能省两座大山墙的钱呢。至于您说的那个,我们这哥们多,我爹妈身体都还硬朗,我不是还有个老兄弟没结婚呢嘛,说这些都为时尚早。”田柱子说。

“你这脑袋真不是白给的,算计的这么精细。不过那是搁你家,大家都没啥说,但凡有个不好说话的人,估计都整不一块去。说正事吧,你这有没有大概的一个设计图,我想先看看你的想法。”王木匠问。

“我这有我画的一个草图,您先给看看。”说着,田柱子拿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一张纸,上面有他基本的设想,整个院套,新建房子的具体位置,长宽高,门窗位置,房间布局,还有仓房的位置以及长宽高,空间布局,门窗位置等,标注的非常详细。

“田柱子,再不你给我做徒弟吧,你这图画的非常细致和专业啊,你这有当木匠的潜质。”王木匠赞不绝口。

“我哪里有那本事,笨手笨脚的,我就是对数字、空间有点概念而已。”田柱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这张图已经非常详细了,根据这个图,我就知道需要买多少木料了。你打算用什么木,我推荐用松木吧,比杨木结实。现在新盖的房子,基本都会选择松木。”。王木匠建议。

“行,听您的,您专业。”田柱子满口答应。

“那你这张图留我这,我这两天给你列一下买的木料清单。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打地基,什么时候开始盖啊?”王木匠问。

“我打算五一之后,就开始打地基。”

“那这个时间太紧了,你这活又多,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有一个搭档,是咱们邻村的蔡木匠,他手艺也不错,我得叫上他一起。我建议你仓房明年再盖,一起盖你肯定忙不过来。这木匠活也做不完。”王木匠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看来只能这么干了。老王大哥,瓦匠这块,您有没有给推荐的,谁的瓦匠活干得好。我想这两天瓦匠也定一下。”田柱子说。

“瓦匠啊,在咱们屯没有,咱们屯子都是土房,也没谁盖过砖瓦房,土房都是夯的墙,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要求。不过邻村有不少盖瓦房的,也有成手的瓦匠,现在稍微有点名气的是蔡木匠他弟弟,蔡瓦匠。他们屯里人都叫他们‘两盘菜’,这哥俩的手艺都不错,为人也踏实可靠,哥俩总一起搭伙干活。我找蔡木匠的时候,帮你提一下,看看他们的时间安排。要是能有时间,那你就省心了。”

“那太感谢了,这事儿您就多费心了。那钱这上面,你看看怎么收费?”田柱子说。

“我估摸着七间房子的木工,两个人得一个到一个半月能做完,这时间还是沿可沿的,木匠这活精细,又不能贪黑,光线暗了,肯定做不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这又是个大活,我就收的便宜一些。每个人,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怎么样?”王木匠说。

田柱子听这个价,知道王木匠报的价格并不便宜,但是谁让人家手艺过硬呢,在商言商,也不算太过分。如果自己太扣了,人家给做木匠活的时候不上心,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虽然他心里觉得有点贵,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那成,后面就拜托您了。还有那‘两盘菜’。”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明天你来拿备料清单。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两盘菜’,哈哈。”王木匠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自己内心也非常高兴。

王木匠是个办事的人,下午他就到隔壁村子,找到了‘两盘菜’。这熟人给介绍生意,‘两盘菜’当然高兴,二话没说,都答应了。王木匠还拿出田柱子画的草图,三个人在一起商量,门窗需要多少木料,国梁需要几根、檩子需要多少根,还有椽子需要多少,石头、水泥和砖各需要多大量,都一一讨论确定了,最后形成了一个清单。王木匠当天晚上,就拿着清单到田柱子家,让田柱子按照备料清单备货,并且根据他们经验,把质量好的商家也给田柱子推荐了一番。田柱子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连砖、水泥、石头的需要购买的量也都给列出清单了,并且还送清单上门,看来钱贵有钱贵的理由。田柱子谢过王木匠,马上就要准备开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先去县里建材批发市场,去买木工需要的所有材料。为了能省点钱,他先给田荣打了个电话,讲了自己的打算,同时问他县里建材市场有没有认识人,看看能否价格上给便宜一点。北方人办事,都讲究个情面,一点点事情,都喜欢找个人,走点人情。田荣知道侄子打算盖房子,特别支持,就通过关系,找了建材市场的负责人李主任。李主任为人还挺热情,答应所有材料给打八折。关系打通后,田柱子和田福一起到建材城挑选木材,一天的时间,所有木材都挑选完了,付了钱,因为是熟人介绍,李主任破例安排,把所有建材送货到门。

建材买好后,木匠就可以入场开工了。其他瓦工需要的材料,就可以慢慢准备了。为了能赶上五月中下旬可以打地基,王木匠和蔡木匠四月中旬就进场开始工作了。两个人每天一早七点多钟就到,早饭在自己家吃,中午在田柱子家吃,晚上七点左右吃完晚饭后回家。木匠用的墨盒、凿子、锯、刨子、尺、斧子、木锉等各种型号的工具,每天干完活后,他们都放到田柱子家,不拿回去了。

每到周末,几个孩子都围拢在两个木匠旁边,看王木匠和蔡木匠做木匠活。看着他们拿着木头,用刨子推光,遇到枝节的地方,刨子推不动,只能用斧子砍掉,木头推光滑后,按照尺寸画好,再用墨盒打上线,之后根据墨盒打的线,用锯锯成需要的木板,再在需要的地方凿孔。看着一块块木头,经过木匠的巧手,慢慢变成漂亮的门窗,孩子们都感觉很神奇。蔡木匠是个很和蔼的人,每天看五个孩子一有时间就来围观,他一边干活,一边和几个孩子唠嗑。

“你们这几个孩子都一家的?”蔡木匠问。

“是啊,你没看出来我们都长的很像吗?大眼睛双眼皮。”二丫头对自己的外貌还挺自信。

“可这个不是双眼皮啊?”蔡木匠指了指三孩儿。

“哦,我三妹随我爸。我爸单眼皮。”二丫头说。

“你们几个谁学习最好啊?”蔡木匠问。

“我们都学习好,都是班级的第一名,我们学校选人参加作文竞赛,我们姐几个每个人代表各自年级去参加比赛。”二丫头自豪地说。

“蔡木匠,老田家这几个孩子学习好,那在我们村里是出了名的,一个赛一个,都随她爸,脑袋好使。”王木匠在一旁夸奖道。

“这么厉害,那我给你们出几个题看你们能不能答上。”蔡木匠说。

“你就别出题了,我爸每天动不动就给我们出题。没啥新花样。你能讲点别的吗?给我讲讲木匠活。”二丫头说。

“咋地,你这小丫头难道长大要当木匠啊?”蔡木匠笑着问。

“我就是好奇,觉得好玩。我长大可不当木匠,我长大得考大学,上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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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人小志向可不小。还想上清华大呢。”

“那是当然。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就给我讲讲木匠活,我看着挺简单的啊。”二丫头在一旁说道。

“你可别小瞧木匠,木匠可是慢工出细活,着急不得。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和我爹一起学木匠,我学了十几年才出师的,当徒弟的时候,我爹不知道骂了我多少次,生气的时候还揍我呢。”蔡木匠说。

“我爸可从来不打人。不过你别看我爸不怎么爱吱声,只要他说一句,不是骂人的话,我们都害怕,稍微说重点,我们就得哇哇大哭。”二丫头边说边比划。

“看来,你这小丫头还得历练呢。将来出去干活了,可没有人这么惯着你。我爹那是恨铁不成钢,我学了十几年,最后才出徒。就拿这简单的墨盒画线来说,我就练习了一年多。”

“你这说的是实话,有些活看着越简单,做起来确是最难的。就像达芬奇画鸡蛋,就是那么一个小圈圈,能画好是最难的。”王木匠在一旁附和着说。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两个人一人扯着一头,之后用一只手,拉起线,弹一下就好了嘛。”二丫头觉得蔡木匠有点夸大其词。

“你看着容易,找一个废料,你尝试一下。”蔡木匠说。

二丫头也不客气,从木头堆上跳下来,拿起了墨盒,“老三,你扯着一头,我扯着这头。”说完,她把墨盒一头拉出来递给三孩儿,三孩儿非常乐于配合。线刚扯出来一点,里面的墨就撒了。“拿正,拿正,这得撒多少,再多的墨都不够你用了。”蔡木匠说。二丫头赶紧把墨盒摆正,刚要准备划线,没想到线拉的太长了,在废料上拖了几下,整个木板就挂了好几道墨线。二丫头手忙脚乱,不自觉的拿手去摆正墨线,没想到,弄的满手都是墨水,这时候二丫头的头发挡住了眼睛,她又顺手去理头发,不小心又弄了一个大花脸。几个孩子在一边看到二孩儿的狼狈相,哈哈大笑起来。“咳,看来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二丫头现在不得不认可蔡木匠的话了。

“手艺人要的就得是精细,每个步骤都要准确无误。你这小丫头毛手毛脚的,还得历练啊。”蔡木匠给二丫头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呢,作业都写完了吗?”田柱子忙完农活,过来看看木匠活进展。

“作业早做完了,我们在这学习呢。刚上了一课,现在我们要帮我妈干活去了。”二丫头说完,和大伙一溜烟的跑回屋里,赶紧洗脸去了。

“这小丫头,挺难逗。”蔡木匠笑着说。

“这姐几个数她不安分,每天跟你对付的话可多了。不过也数她让人放心,干啥事有主意。”

“柱子,你这是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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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得靠他们自己,我们这都是老农民,也帮不上孩子啥。”田柱子说,“来,王大哥,小蔡,先抽个烟,歇会吧。”田柱子刚专门买了香烟,打开盒,递给蔡木匠和王木匠每个人一根烟。

他俩接过烟,并没有点着,而是卡在耳朵后面,“一会儿再抽吧。现在这活已经干了一大半了。你得抓紧准备瓦工的材料了。”

“你们这干活,速度真快。我这打算明天就去进石头,我听说二龙山的石头挺好的。打算去那看看。”田柱子对两个人的活还是非常认可的。

“二龙山的石头不错,我上一家做木匠活,人家盖房子用的就是二龙山的石头。我今天回去就帮你打听一下,看从哪家买的。你到时候可以参谋参谋。”蔡木匠说。

“那太感谢了。”老实人总能时不时的得到别人的帮助。

没过两天,田柱子就按照蔡木匠介绍的,买来了石头,把盖房子需要的砖也一并买了。

过了五一之后,各家各户开始种地,十几天种完地,田柱子就张罗开始垫房场。田柱子和田福每天用自己家马车,到西山去拉土,刚开始就一个马车拉土,速度太慢了,后来他又找来弟弟二春和小海儿来帮忙,田柱子把拉来的新土用铁锹均匀的扬到地面,每铺一层,就用夯夯一遍,如果土干的话,还会泼上水,趁土湿的时候夯实。一周的时间,新房场垫完了,新房场比之前的老房场高了将近半米。

垫完房场,之后开始打地基。打地基得先规划出房子的墙都建在哪里,之后再在建墙的地方深挖一丈,之后再逐层填回去,每填回去一层,都得夯一次。夯实填满,和地面一平了之后,再用石头拼接,中间用水泥粘合起来,等砌起来二尺多高,地基就打完了。

在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家有大事小情,村里的人,特别是一个小队的人,都会来免费帮忙,办事的人家只需要供两顿饭就可以了。这盖房子是一家一户最大的事儿,并且现在又是农闲时节,所以很多邻居都过来帮忙。田柱子家要一次性盖七间砖瓦房,房子还没开始建,小村子里已经开始传开了,这开始打地基,有些人是过来帮忙的,有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见识见识,七间大瓦房是怎么建起来的。这其中,张喜是最积极的。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就过来帮忙了。

“我说柱子,有你的,这不声不响,你成了咱村里最先盖瓦房的人了。”张喜拍着田柱子的肩膀。

“我这盖完房子,也得过紧日子,攒的钱,基本都花进去了。”田柱子谦虚的说。

“没拉饥荒吧?”张喜问。

“哦,那倒没有,那倒没有。”

“说你厉害就是厉害,盖这么大一座房子,一点饥荒都没拉。当初找你分地的时候,看你处理的头头是道的,就知道你的日子将来过的不会差,果然不出我所料。”张喜啧啧的夸奖道。

“你们都向人家柱子多学习学习。多有正事。当初看人家超生那么多,还以为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呢,可如今看看,人家还过成村里首富了。”邻居康大舅也在一边附和着。

“抓紧干活吧,不是让你俩来是说相声来了。”毕大军在一旁开玩笑的说。

“说的就是你,看看你们两家都超生,你咋就没柱子的能耐呢。人家超生还过成了村里首富,并且人家孩子还一个赛一个学习好,这啥好事都让柱子一个人摊上了。”康大舅说。

“人家那也是有付出,才有收货,柱子平常就能干,我们估计谁也比不上人家。”毕大军在这方面确实很佩服田柱子。

其实,乡亲们这些赞许的话,平时柱子听得多了,只会笑笑,不怎么搭话。也不知道为什么,田柱子日子过的好,大伙基本没谁妒忌,还都喜欢过来给帮个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完地基,瓦工就要进场了。“两盘菜”的另一盘菜——蔡瓦匠来了,蔡瓦匠和蔡木匠两个人长得很像,都是矮矮的个头,也许是两个人的工作环境不一样,蔡瓦匠经常在太阳底下干活,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蔡瓦匠有一个小的瓦匠团队,大概四五个人。田柱子盖的房子多,工作量大,蔡瓦匠又在本村发展了两位成员。这七个人的团队,蔡瓦匠是个头头,他安排每个人的工作,监督质量,他自己也亲自下场干瓦匠活。蔡瓦匠根据建好的地基,一层一层的垒起砖头。为了控制成本,每层砖之间是用泥巴黏连起来的。随着垒的墙高度的提升,需要搭上脚手架来辅助搭建。大山墙是几个墙中最高的墙,蔡瓦匠会亲自来砌,其他的交给其别人来砌。

墙砌地很快,半个月的时间,砖瓦房的整体框架就出来了。要按照田柱子的意思,马上就要上大梁了。不过蔡瓦匠很有经验,他找来田柱子,说“柱子,你这盖一次房子也不容易,有一些事情我提醒一下。”

“蔡瓦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咱们东北这天冷,如果就砌一层墙,到冬天,保暖性比较差,你看看是不是加一层防火墙,这样烟从防火墙过,房子保暖性会好很多。”

“那这样,是不是现在的砖就不够了?”

“嗯,是的,你还得再买两车砖,我知道你这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细,但是我觉得这个墙确实有必要加。如果等住进来,觉得冷,再想补救就难了。”

“谢谢提醒,我觉得是该加个防火墙。正像您说的,这盖一次房子,估计得住好多年呢,后续再折腾就难了。”

“那你得想好,如果需要加的话,就得先临时停工,等你的砖买过来了,再继续干。”

“那没事儿,自家房子,时间没那么严要求。”

第二天,田柱子又去二龙山,补了两车砖回来,继续开工。整个工期往后延迟了五天。五天后,需要上梁了。上梁是一个大日子。田柱子专门选了一个双日子,买了两挂五百响鞭炮,还有十几个二踢脚,并且提前一天买了鱼、肉等,这个季节,院子里的青菜也下来一部分了,可以凑一些菜,打算摆几桌酒席,招待同村来祝贺的人。

一大早,王宝就过来帮忙张罗了。田老太太家无论有什么事儿,他这个弟弟都会出一份力。

“姐,让你准备的大钱儿准备好了吗?还有一个红布条。”王宝问。

“在这呢,在这呢,我早准备好了,我这里有十多个,做几串啊?”田老太太问。

“我觉得就做一串就成,铜钱挑比较古老的,凑十个。之后挂在房子最高的那个檩子上,挂在中间的那间房子就行。”

“这有几个康熙通宝,还有几个是乾隆大钱,还有几个是咸丰大钱。”田老太太打开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旧手绢,把大钱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炕沿上,她虽然不认字,但是这几个大钱,她倒是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这个是老田家祖上留下来的,她一直珍藏着,现在盖砖瓦房,派上用场了。

“那就用康熙通宝和乾隆的吧,咸丰的你先收好。”王宝拿好大钱,用红布条一个一个穿起来,准备上完梁再挂上去。

村里的人陆续都来了。男人们张罗着上梁。大梁直径有一尺五,已经做成三角支架形状。非常沉。

“来来,年轻人抓紧点,都过来抬一下大梁。”王宝一边说,一边拉着几个人过来。

“咱都快点,别误了吉时。这大梁太粗了,估计得十几个人来抬。”张喜也跟着一起张罗。不一会儿,十几个青年人就围拢过来,两个人一组,肩上扛着胳膊粗的木棍。“一、二、三……”王宝在一边喊着号子,大家跟着号子一起用力,不一会儿就把大梁抬到房子旁边,之后绑上粗大的绳子,“一、二、三……”王宝继续喊着号子,大家把大梁往墙上拉。上了一个,再上一个。每上一个大梁,大家伙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上完大梁,用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上完大梁,大家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田柱子赶紧把香烟拿过来,给每个人递上一支,点着,边抽烟边休息。

男人们忙活的时候,女人们也没闲着,大家拿来新买的被面,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材质有缎子的,棉布的,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案,凤凰的、牡丹的、喜鹊的,上完梁之后,把被面挂上去,五颜六色的,非常喜庆。

“放鞭炮了,放鞭炮了。”村里几个辍学在家的半大小子,就喜欢张罗这事儿。他们找田柱子拿来鞭炮、香烟和烟火。这些小孩子趁着放鞭炮的机会,还可以蹭两根烟抽。

噼噼啪啪,鞭炮一响,上梁的仪式就快结束了。这时候,李荣已经在前院平房,把桌子都放上了,马上就开席,今天田家一共预备了七八桌。男的抽着烟,谈笑着陆续上桌,妇女们忙着给上菜,打下手,热热闹闹吃完了中午饭。

梁之后,还有好多工作要做,都是些高难度的高空作业,比如上檩子,钉椽子。檩子比大梁细一些,但是也有二大碗碗口粗细,这个也需要用粗绳把檩子吊到房顶,再用大铁钉钉上。上完檩子,之后还要钉椽子。椽子是更细一些的,比小碗口还细的短木,田柱子为了省钱,檩子都是用自家后院种的杨树,长的密集的地方,就砍下一棵,这样一举两得。这一系列活,折腾了四五天。

这期间,田柱子抓紧去马家堡买了芦苇,马家堡靠近辽河边,所以这个村里的村民每年秋天都会打芦苇草,积攒下来,卖给附近几个屯子盖房子的人家。买来了芦苇草,下一步就是编“房薄”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村里有这手艺的不多,大多数时候,这种手艺都是自学成才。“两盘菜”和王木匠,还有王宝三个人,再加上张喜、毕大军给打下手,五个人用了一周的时间把七间房子房薄编好。编好后就得赶紧上薄,免得太干了,容易折断。上完薄之后,在薄上面抹一层泥巴。如果想保暖,就可以把泥巴铺的厚一点。铺完泥巴就开始瓦瓦。这个时候的瓦,都是灰色的,一片片瓦上去。瓦瓦用了三四个人,再加上几个来帮忙的小工,帮忙把瓦片递到房顶。一般都是上面一个人接着,下面一个人直接往上扔,一次性扔五六片。地面有人持续不断的把瓦运过来,房上有人把瓦持续的拿到瓦瓦人的身边。瓦瓦的同时,还有几个瓦匠在泥墙。屋里的墙面,直接泥的泥巴,泥平之后,晾干。屋外的墙用水泥勾缝。最主要的是朝南的一面墙,在外面要做好装饰,这是整个房子的门面。这个时候,新盖的砖瓦房一般都用彩色碎石装点墙面,有的时候还用绿色的玻璃碎片做点缀。碎石和玻璃碎片是用水泥黏贴到墙面的,会按照菱形、正方形等图案进行错落有致的黏贴,看起来很漂亮。

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之后,瓦匠活告一段落,又得木匠登场了,安装门窗,同时要吊棚。田福不愿意折腾,所以他住的那三间半房子,统一做成了白灰棚,比较简单,很快完工。田柱子就不一样了,他毕竟见过一点世面。看到有的家吊玻璃棚。他决定把住的两间房子,都吊成玻璃棚。他买来几十块大玻璃。之后找画工在玻璃上画牡丹花,背景色涂成绿色。田柱子的表弟,也就是王宝的大儿子,就会画画,有这个手艺。他见是自己表哥家盖房子,也没有收田柱子的钱,纯属义务帮忙。他把一个大玻璃用玻璃刀切割成四个长方形小块玻璃,之后再在玻璃上画画,画完之后晾干,就可以使用了。吊棚的时候每个玻璃中间都用五厘米宽的木条订好,再安装上玻璃。这个是这次盖房子最难的一个环节,光吊棚就用了一个来月。田柱子的表弟也是从头钉到尾。就是这个恩惠,李荣一直记着,很多年后,田柱子表弟去世的早,李荣还时不时的回老家看望田柱子的表弟妹,并且时不时的给些帮助。吊完棚之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漂亮了好多,由于是玻璃顶棚,空间也显得大很多。吊棚的花销超出了预期,田柱子只能在其他地方节省了,墙面暂时没有刷白灰,而是直接抹了水泥。等到秋收之前,一个漂亮的七间大瓦房基本已经建完。田柱子并没有着急搬进去,而是打算让房子晾晒半年,之后再搬进去。

第二年的三四月份,田柱子搬到了新家,同时把老房子扒了,准备腾空间盖两边的下屋。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田柱子很多事情都驾轻就熟了。木匠活还是找的王木匠和蔡木匠,瓦匠活依旧是蔡瓦匠来主导。虽然这次盖的是十间房子,但是因为是下屋,要求并没有那么多,再加上有之前的经验,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整个工程下来,比七间瓦房的工期缩短了将近两个月,七月底基本建成了。

一九九三年八月,田柱子的家已经焕然一新。整个院子里七间大瓦房,再加上十间下屋,成了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后来有外村的人,来找田柱子卖粮食,或者买化肥,找人打听道,问田柱子家怎么走,村里人都会说,村西头七间大瓦房那家。“七间大瓦房”成了田柱子家的代名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家的房子刚刚落成,很多收尾工作还在进行中,田柱子就接到了梁占江的电话,说他儿子梁爽要过来玩几天。一打上次寒假,梁爽在田柱子家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寒假,梁爽就一直对田柱子家念念不忘,每次放假,都央求他爸,要到农村体验生活。但是梁占江看田柱子这一年,一直在忙盖房子,他不想让儿子过去捣乱,所以一直没同意梁爽的要求。前两天,梁占江从郭飞那听说,田柱子家的房子都盖完了,估计郭飞是从田荣那知道的。梁占江就一直打算把儿子送田柱子家待几天,他也顺便来看看田柱子的新家。

梁占江给田柱子打完电话,马上找来梁爽。

“儿子,好消息,快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田叔叔家。”梁占江说。

“真的,老爸,你说的是真的?”梁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了,田叔叔家的大房子盖完了,我们去看看。你这放暑假,可以在那呆一周,一周后,我去接你。”

“得令,老爸。我这就准备。”梁爽说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飞快的运转,这次去到底带什么呢?除了应用之物,他打算给二丫带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他想偷偷给二丫头,不想让自己父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梁占江和单位借了吉普车,粮库的级别高一些的老员工,有正常理由的话,是可以借用单位的车的。梁占江这次去田柱子家,从公家角度来说,是看看今年粮食长势,为秋冬收粮做好准备。从私人角度来说,就是恭喜田柱子乔迁新居,并把自己儿子送到田柱子家呆两天,满足儿子的心愿。

梁占江借来吉普车,开回家接梁爽。梁爽把自己的衣物、学习用品装了一个小箱子,他把箱子放到了吉普车后排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父子俩就出发了。县城到田柱子家这段路,梁占江这几年走了太多次,所以他对路况非常熟悉。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田柱子家,爷俩在大门口就下了车,有点不敢认眼前这户人家就是田柱子家了。虽然院墙还是那个院墙,没有进行修葺,但是之前两间低矮的土房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中间七间明亮的大瓦房,再加上两边五间下屋,整个院子和四合院差不多。

“啧啧,爸,你看看,田叔叔家可真是大变样了。我看比咱们的楼房都气派。”

“你小子又想动什么小心思,说好的呆一周,一天不能多,现在都八月份了,马上九月份开学了,你这学期就六年级了,得努力学习了。”梁占江不忘记提醒儿子。

“我又没说赖在这不走,你急什么。”梁爽说。

爷俩正说着,田柱子和李荣还有几个孩子,都从屋里出来,接梁占江父子。他们的吉普车停到门口,田柱子就看到了。

“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喜恭喜啊。”梁占江见到田柱子,马上递过去一个红包。

“老梁,你这客气啥。”田柱子推辞不肯收。

“你收着收着,我这是要沾你点喜气。我这儿子还得赖你家好几天呢。”

“田叔叔好。”梁爽还是那么有礼貌。

“你好,这一年多不见,小伙子长高不少啊。快进屋吧。”田柱子笑着说。

“等我先停一下车。”说着,梁占江又上了吉普车,把车开进院里,停在不碍事的地方。

梁占江停完车,拉着田柱子,两个人肩并肩走进屋。梁占江迫不及待的让田柱子带着他参观一下七间大瓦房。七间大瓦房田柱子和田福家各占三间半。从外面看一共有三个门。中间的是正门,一进来,这一间房是两家公用的,往左边拐,是田柱子家,往右边拐,是田福家。拐进来之后,是两间房,大通炕,空间显得特别大,再加上田柱子家是玻璃吊棚,更显得敞亮了。再往里走,是厨房。通过厨房,可以出门。换句话说,从七间房子两边的门,可以分别进各自的厨房,各自的房间。

梁爽进屋后,一直仰着脖,盯着玻璃吊棚看。

“二姐,这玻璃谁画的,真漂亮。”梁爽赞叹道。

“是我表叔画的,他自学成才。”二丫头说。

“这一块一块的玻璃,得多沉啊,挂在上面,不会掉下来啊。”梁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没看每块玻璃都有木条挡着呢嘛。哪那么容易掉下来呢。你放心吧,砸不着你。”二丫头笑道。这次俩人见面,明显没有了火药味,说话都正常了好多。

“这俩孩子都长了一岁,懂事多了,到一起不干仗了。”田柱子说。

“还有这事儿,梁爽还在这跟人干仗呢,我都不知道,回家也没说过,每次放假都哭着喊着要过来。”梁占江说。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我现在是大人了,肯定不能给你惹事。再说了,上次我回去之前就都已经和好啦。”梁爽不好意思地说。

“荣子,去烧火,让老梁在这吃饭,我和老梁喝两盅。”田柱子和李荣说道。

李荣赶紧动身,要去园子里摘菜。

“弟妹,别忙了,别忙了,我今天是借的单位的车,得早点回县里还车。以后有机会的。”梁占江说。

“再早,也得先吃饭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李荣说。

“弟妹,真不是和你客气,我和老田这么多年了,谁跟谁啊,真是我这时间太紧,最近单位事情也挺多,要不是梁爽这小子整天跟我墨迹,非得过来,我哪里有时间呢。我这和老田聊会天,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梁占江说。

“田婶,你真不用忙做饭,让我爸早点回去吧,他那份饭,我替他吃了。”梁爽开玩笑地说。

“你这小子,巴不得我早点回去呢,好没有人管你了。这次你可不许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家吵架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吵架,小心你的皮。”梁占江吓唬梁爽。

“我知道。”梁爽小声的答应道,梁占江要是发起火来,梁爽还是非常害怕的。

梁占江和田柱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今年粮食情况,今年气候还行,预计会是个丰收年。粮食产量应该比去年会有很大提升,同时国家继续放开收粮权限,收粮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今年收粮都会提前。聊了一会儿,看快到十一点了,梁占江站起身,就着急要回县里了。田柱子也没有强留,彼此太熟悉了,不在乎这一顿饭。

梁占江回家之后,梁爽又像出笼的小鸟,可以高兴地玩耍了。每年这个时候,既不是农忙时节,也不是收粮的旺季,田柱子和李荣就经常出去给马打草,给猪挖野菜。

“梁爽,我爸我妈要下地,再不我们也跟着去,北甸子那边有树林,这两天下雨,估计有很多蘑菇。”二丫头问梁爽。

“好啊,我还没采过蘑菇呢。‘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梁爽随口哼起歌来。二丫头有的时候打心底里羡慕梁爽,会英语,会唱歌……,比她会的东西多得多,自己除了语文和数学厉害,其他的都没有机会接触,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突然缺少了之前的自信。

二丫头找来摘菜的篮子,叫上三孩儿一起去。田柱子已经套好了马车,李荣带上三个孩子,李荣坐在耳板上,让三个孩子坐车厢里,二丫头坚决不肯坐。“我爸赶车水平太差,比我爷赶车水平差多了,我坐耳板上,如果马毛了,我还能方便跳下来。坐车厢里,来不及跳下来,太危险。”二丫头说。“有这么说你爸的嘛,咱家的母马老实,不像你爷家那个儿马。那你们三个坐耳板,我坐车厢。”李荣说。

大家都坐好了,田柱子赶车出发了。一路上,梁爽东张希望,视线都被苞米杆挡住了。这个时候的苞米杆有两米多高了,都窜了了,结了苞米棒了,不过籽粒还没有最后成熟。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到了北甸子。田柱子拿着马钉子,把马钉子钉到草甸子上,让马自由的吃草。田柱子拿着镰刀去割抓根草和水稗草,这些青草是马最喜欢吃的,少放一点料就可以。李荣则拿着袋子去挖灰菜。二丫头和三孩儿也跟着去挖野菜。

“不是采蘑菇吗?”梁爽问。

“干完正事再去。”二丫头说。梁爽没法辩驳,只能跟着一起挖野菜。挖了一会儿,李荣说,你们去采蘑菇吧,梁爽好不容易来一趟。李荣催着二丫头。二丫头就拿起菜篮子,带上三孩儿和梁爽朝旁边的树林走去。

“二姐,九月份我们就上六年级了,你未来初中去哪里读?”梁爽跟在二丫头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去哪里读?还有第二个选项吗?只能像我大姐一样,去我们乡里读啊。”关于读初中这个问题,二丫头好像从来没有过第二个想法。

“为什么不去县里读呢,说不定我们还能变成同学呢。”梁爽说。

“去县里?”二丫头嘴里念叨着,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在梁爽来之前,二丫头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所有事情都是单选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还可以有多重可能,还可以是个多选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丫头知道虽然梁爽的提议,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但是这肯定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家里有这么多学生,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这是在农村,大家还没有读初中,花销还没有那么大。如果进城里读书,弟弟妹妹是不是也要去,在城里读书的花销,爸爸是不是能承受得起,以爸爸的性格,他肯定不忍心让哪个孩子辍学,那他势必得更辛苦,二丫头不忍心,二丫头正想着……

“二姐,二姐……”梁爽见二丫头在那几乎停下脚步,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连续叫了几声。

“哦……哦……”二丫头才缓过神来,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三孩儿在一旁说,“二姐,我觉得去城里读书不错。你看你,是我们几个里个头最小的,现在连骑自行车都不会呢,如果去乡里读书,你骑车肯定都跟不上人家,自己走丢了怎么办。更别说乡里中学还要义务干干活呢,咱们这几个孩子几乎都没下地干过农活,到时候你肯定跟不上。”三孩儿说的很现实。

“咱爸都说了,等明年暑假,给我买一个永久牌自行车,我到时候学。”二丫头辩驳道。

“咱大姐那么高个头,为了学车也费了老大劲了,上初中前学了一暑假,才勉强学会,你这小个头,我看很难。”三孩儿撇了撇嘴。

“打人不打脸,老三,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成吗?”二丫头有点生气。二丫头是几个孩子里个头偏小的,就连小三岁多的老丫头的个头都快赶上二丫头了。平常经常有人逗二丫头,说她是被心眼压着了,光长心眼,不长个。所以,每次提到身高,她都不爱听。

梁爽看姐妹俩要吵架,马上把话题岔开,“你要是不好意思和田叔叔说,我回去帮你说。你要是真想去城里读书,我可以让我爸帮忙。”

“你别在那多管闲事,去哪里读,我自己心里有数。”二丫头不想梁爽跟着瞎掺和,更主要的是,她不想给爸爸增加压力。

“二姐,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蘑菇?”三孩儿指着一小堆白色伞状类似蘑菇的东西问。三孩儿的注意力倒是转移的快,在她眼里,读初中离她还很遥远。

“那不是蘑菇,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怎么还不认识。”二丫头说。

梁爽看着这堆小东西,上面菌盖有两三厘米大,半圆形,是白色的,菌盖下面是黑色的“这分明是蘑菇啊,跟书上看到的蘑菇长得一样。”梁爽走到三孩儿身边,动手就要摘。

“别摘,不干净。”二丫头喊了一声,吓得梁爽赶紧缩回了手。

“不干净?这个到底是什么啊?”梁爽问。

“光有书本知识是不行的,我在农村呆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它是何物。这个也算是蘑菇吧,不过不能吃。如果你吃了,估计你会恶心死。”

“不能吃的蘑菇,那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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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上次我二姐好像跟我说过,是狗尿苔,是狗在木头上撒尿长出来的。”三孩儿突然想了起来。

“我不相信,这离村子里这么远,谁家狗会跑这么远撒尿。”梁爽说。

“你还不相信,农村的狗经常跑地里打食吃,尿急的时候,肯定会跑树林里撒尿啊。”

“狗不是都在家里喂吗?还跑这么远来找吃的。”

“那是当然,我奶奶家的那只大黑,你看到过的,它很通人性,不仅自己到地里找吃的,还惦记自己的主人呢。每年这个时候,它经常出去打食吃,每次回来都会叼一穗苞米回来。我们就会拿过来,烧着吃,特别好吃。”

“真的假的,你这算是狗嘴里夺食了。哈哈。”梁爽在一边乐弯了腰。

“你不相信,明天你可以自己看。”

“好了,我信了,不过,你们想吃苞米就跟田叔叔说呗,到大地里劈几穗不就得了。之前你爸每年秋天都会给我家送啊。”

“那是给你们送礼,我们自己哪舍得吃,我们还指着地里苞米卖钱呢。”

“你这是现实版的《蚕妇》啊,昨日苞米地,归来泪满襟,遍地青苞米,不能烧来吃。”梁爽现场卖弄了一下。

二丫头噗嗤笑了一声,“行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挺有才啊,我们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惨,只是懂得节省而已。”

“小弟献丑了,献丑了。”说着梁爽双手抱了抱拳,做谦虚状。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不是专门来采蘑菇的吗,再不快点找,我们今天就得空手而归了。我妈还准备给我们做小鸡炖蘑菇呢,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就都靠你了。”

“有美食,当然动力十足,抓紧抓紧。”梁爽说完,开始卖力找蘑菇,不过他没有啥经验,跑了半天,没采到一个。

“这里有,你过来采一下,过把瘾。”二丫头见梁爽一无所获,专门找了一片蘑菇,让梁爽来采。

“你可真厉害,我怎么就一个都发现不了,蘑菇好像专门跟我作对呢。”

“你得往树叶多的地方找,你总在那大平地折腾,当然采不着了,蘑菇有它喜欢生长的环境。你看看这个,叫油蘑。”二丫头拿出一个扁扁的半球形蘑菇,递给梁爽。“它主要生长在杨树林里,杨树叶下面。现在这个月份还比较少,等到九月份开始,就多起来了。一直到十一月份,都可以采到。每年秋收完,我妈都会跟我二婶、三婶她们去比这更往北的大树林里去采,每次都能采一大筐呢。采回来用盐腌制了,过年的时候炖小鸡吃。”二丫头说完,又拿出一个褐色的蘑菇,菌盖比较小,“你再看看这个,这个是我最爱吃的草蘑,这个刚开始的时候,和刚才看到的狗尿苔非常想,容易搞混,所以采的时候要仔细辨别。”

“嗯,小小蘑菇学问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长知识了。”梁爽说道。几个孩子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蘑菇,也就采了一个小筐底,最主要是这个时候还不是采蘑菇最好的时节,有了这么多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这时候,听见田柱子远远的喊声,“回家了,回家了。”在这宁静的乡村,声音一传有好远好远。二丫头、梁爽和三孩儿几个人赶紧到停马车的地方集合。这个时候,田柱子也割了有二三十捆青草,李荣挖了四五袋子野菜。马车已经套好,两个人正一点点的装车呢。东西有点多,先把野菜袋子装到车厢,上面再一捆捆堆上青草,之后用绳子拢上,免得路上颠簸掉下来。这次人只能坐耳板上了,梁爽和田柱子坐在前面耳板上,二丫头、三孩儿挤坐在一个后耳板上,李荣坐另一个后耳板。梁爽主动要求做的前面耳板,说视线好,还能学学怎么赶马车。

“驾……驾……”梁爽拿着一根青草,在那假模假式的赶马车。

“你能不能消停点,别把马吓毛了。”二丫头说道。

“我可没那威力,你没看我喊了半天,马都不动地方吗?”梁爽说。

“不动地方就对了。别捣乱了。早点回家,我都饿了。”二丫头催促着。

半个多小时,很快到家了。田柱子和李荣卸下草和野菜,把马栓到马圈里。李荣马上就进屋准备午饭。快到饭点了,大家都饿了,这顿估计没有时间准备小鸡炖蘑菇了,做点酱茄子等家常菜吧。

田柱子并没有休息,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块空地,又拿来铡刀,铡刀头上横着一个木板,之后他去隔壁叫老爹田福,过来铡草。田柱子觉得田福年纪大了,所以一般不让他下地打青草,每次他打回来的青草,都给两家的马喂着吃。田福帮忙铡草就可以。梁爽之前没有见过铡草,城里的孩子到农村,啥啥都好奇。他在院子里,一边帮忙把草一捆捆地拿到铡刀边,一边看田福他们怎么铡草。田福养马养了一辈子,铡草这活当然驾轻就熟。只见他坐在木板上,手里捋着水稗草,田柱子抬起铡刀,田福把水稗草伸到铡刀下,田柱子按下铡刀,就这样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节奏,扎出来的草长短都是一致的,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一把草快铡完了,田福回过头,用右手往身边拿草,左手没有停,还在往铡刀里送草。

“爷爷,您小心铡刀手。”梁爽看得有点心惊肉跳。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养马,都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铡草。放心,铡不到手的。”田福淡定的说。

“爷爷您真厉害。”梁爽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伙子,你要是干这么多年,你也行,这叫熟能生巧。”田福笑着说。

“爷爷,农村真的挺好玩的,上次来我就没待够。我来这里涨了很多见识,比如今天我去采了蘑菇,各式各样的蘑菇,还知道了狗掰棒子,还看了给马铡草,这一天见到的,足够我在学校炫耀好久了。”

“农村的生活有啥羡慕的,苦哈哈的,你们这些城里人有红本,吃皇粮的人,不知道多让俺们羡慕呢。我那老儿子,还有我那几个孙女孙子,不都想好好读书,走出这穷村子,往城里发展呢嘛。”

世间的生活就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城里的人看着乡村的生活好奇,农村的人羡慕城里人富足,也许这就是围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权叔今年考的怎么样啊?”梁爽问。梁爽上次来田柱子家,就见过田权,也认识,但是田权不怎么爱说话,所以也没怎么沟通过。这次听到田福说起田权,他就顺便问了一句。

“咳,这农村人要想出息,真是难啊。今年还是没考上。”田福叹了口气。

梁爽一下子问到了田福的伤心事儿。人家都说,老小子是父母的心头肉。田福老两口现在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老小子了。要搁村里其他人家,早都给订婚娶媳妇了,田福又何尝不想。俗话说,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等田权成家立业了,他和田老太太也就没啥需要操心的事儿,可以安享晚年了。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这个老儿子就是一门心思想读书,想离开农村,进城生活。可是他这脑袋瓜却又不够用,但凡有田柱子一半聪明,也都考上高中了。当初读小学的时候,就因为太刻苦、太用功读书了,导致每天头疼,睡不着觉。后来田福找了村里徐大夫给看病,说是神经衰弱,给开了两大瓶子红药片,调整了好几个月才好。后来上了初中,成绩也一直是班级中等水平。本来乡里中学教学质量就一般,大部分人读几天,就陆续退学不念了。农村没几个家庭愿意供书的。田权中考连续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即使是县里的普通高中,也没有进录取分数线。田老太太劝田权考不上再不就放弃吧,可是田权就是不吱声。田老太太没办法,央求田福,让他找他弟弟田荣,在镇里又找了一所复读的学校,又读了一年,今年六月份刚中考完,不出所料,田权依旧名落孙山。田福和田老太太如今每天都在为小儿子的事情发愁。

梁爽见说到了田福的伤心事,马上安慰田福,“爷爷,你也不用上火,考不上高中也不一定是坏事儿,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要上高中,考大学。你看我田叔叔,您不是把他培养的很优秀嘛。”梁爽其实一直还挺佩服田柱子的。

“你田叔叔是被耽误了,他那时候要是有机会读书,那考大学肯定没问题。他脑袋好使,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不说了,早点去吃午饭吧。”田福这边和田柱子铡完草,把铡好的草,装到草袋子里,放到下屋,之后掸了掸身上的草叶,准备回家去吃饭了。

梁爽和田柱子一起进屋,看大孩儿已经把桌子放上了,其他几个孩子正陆续的往桌子上捡碗筷,李荣盛好菜,往桌子上端。这次梁爽来,李荣没有像上次准备各种城里孩子经常吃的东西,而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她知道梁爽本来就是城里孩子,大米白面平常总吃,反而农村的这些吃的更吸引他。今天李荣做了酱茄子,洗了黄瓜、小葱、小白菜等蘸酱菜。梁爽一进屋就闻到了酱茄子的香味。他迫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及待的拿了一根小葱,蘸了一点酱,开始吃起来。

“你还没洗手呢,这洁癖的毛病你自己治愈了吗,也不嫌辣。”二丫头说。

梁爽赶紧去洗手,刚才还没觉得,现在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瞬间,大家就都围拢到桌子上来,开始吃饭。人多吃饭,好像格外香,苞米面饼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拿走了,好像有点不够吃。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尽管吃,早上还剩点苞米茬子,我泡点热水吃。”李荣担心孩子们没吃饱。

大伙儿正吃着,田老太太从隔壁跑过来,进屋就哭。田柱子和李荣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筷,把老太太拉到炕沿边坐下,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孩子也一个个拿着碗,嘴里咬着筷子,一起朝田老太太这边看。

“奶奶,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哭啥啊?”大孩儿平时和田老太太最好,她最关心这个奶奶。

“你老叔,你老叔,我这是管不了了。”田老太太说。

“我老叔又咋了?”

“这不他今年中考又没考上,这没考上就留农村呗,这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嘛,现在我们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这大瓦房也住上了,所以我平时就劝他,让他别上火。他也不怎么搭理我,我就以为他想通了呢。我还时不时地跟他商量,年纪不小了,是不是早点定亲娶媳妇,这年纪再大就不好找了。他也没言语。我以为他同意了呢,都打算找你舅爷给保媒了。可没想到,前两天,他突然跟我说,县里要来我们这里招兵,他报名了。我也没往心里去,想着怎么就能选上他呢,选不上他也就死心了。可今天刚刚跟我说,他已经过了初选了,要到县里再去复试一下,就可以去当兵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妈,小权要去当兵,就让他去吧,出去可以见见世面,我七叔当初也是去当兵,现在分配到邮局了嘛,当兵也算是一个出路。”田柱子劝田老太太。

“别人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七叔当兵,你奶奶哭了多少次啊。那时候还想主动申请上朝鲜前线,幸亏他那个兵种前线不要,否则都不知道会咋样呢。”田老太太说。

“还有这事儿啊,我七爷还有这光辉历史呢,差点成了战斗英雄呢。”二丫头在一旁说。

“命重要,还是英雄重要。”田老太太见没有人支持她,有点急眼了。

“妈,没那么严重,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不打仗,当兵也没那么危险。”田柱子安慰着田老太太。

“不打仗就没危险了吗?抗洪抢险,抓坏人,哪里不需要当兵的,普通老百姓谁能干啊。”田老太太说。

“我觉得咱妈说的对,儿行千里母担忧,哪个当妈的愿意让自己孩子离的太远呢。”李荣最能理解田老太太的心情。

“妈,那我们都不读书了,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留家里陪你,你还省钱了。”二丫头边吃边说。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李荣瞪了二丫头一眼。

“妈,现在当兵也不一定给安排啥工作。现在不是我七叔那个年代了,给包分配。我倒是觉得,是不是让我爹和我老叔说一声,看看他是不是能在城里给找个工作。我三叔家的二小子小黑,我老叔不是给安排了嘛,听说还变了红本,成了城里人呢。他和小权是一年的啊。”李荣给田老太太想了一个办法。

“你爹不是没有找过你老叔,小权刚开始知道没考上的时候,你爹就跟你老叔说了,可你老叔说了,现在不比前两年,现在城里工作不好安排,城里下岗的人越来越多,铁饭碗越来越少。他也很为难。”

“我老叔说的没错,现在很多单位都开始自负盈亏,自谋出路了,红本没有以前吃香了,小黑在城里也不是很好混。”田柱子实话实说。

“奶奶,我可以现身说法,帮你劝劝我权叔,我就是城里人,你看我一放假就巴不得我爸爸给我送农村来,我觉得农村生活挺好啊。可以采蘑菇,可以挖野菜,可以坐马车,我田婶做饭也好吃。”梁爽说道。

“你那是过来玩,啥时候让你体验一下铲地、劈苞米,每天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你就知道好不好了。”二丫头在一旁用话敲打梁爽。

“其实,在城里生活也不一定都好。我七叔那几个儿子,现在除了老大接了七叔的班,日子过得还行,其他两个,日子过的也不好,有的时候还不如农村呢,农村再怎么着,还有地呢,还可以靠天吃饭。在城里,没有工作,那真是吃了今天,没明天啊。”田柱子说。

“说的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小权为啥就一个心眼,一条路走到黑了。”田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开始落泪。

“妈,你先不用着急,我和李荣下午把小权叫过来,和他唠唠,小权老实,我说话他还是听的。”田柱子说。田老太太看眼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好先回家了。

吃完午饭,田柱子让大孩儿带几个孩子去后树林玩,自己去田福家,找来小权,打算和他聊聊。

田权已经二十多了,个头和田柱子差不多高,年轻轻的就有了少白头。他坐在炕沿边,低着头,不说话,田权知道哥哥和嫂子要说什么。

“小权,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就想走出农村,考上学,有出息。不过,有些时候,行行出状元,留在农村也可以有出息。你看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越来越好嘛。这几年城里下岗的人越来越多,即使你弄到红本,成为城里人,以后的生存也是一个问题。就像咱三叔家小黑,他没有坚持复读,而是让老叔给安排了工作,其实我听说现在在城里也不好过,日子过的也挺紧吧的。”田柱子说。

“哥,即使吃苦,我也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村里。”田权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很坚定。

“小权,我明白,可是你去当兵,咱妈不放心呢。她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折腾了。”田柱子说。

“小权,你听嫂子一句话,你要是当兵去了,咱妈肯定受不了,这还没走呢,就跑过来哭半天了,我是当妈的,我明白咱妈的心情。”长嫂如母,田权一直比较尊敬李荣这个嫂子。

田权一直没有吱声,他是个非常孝顺的人,他最担心的就是父母的身体,如果因为自己要当兵,父母受打击,身体垮了,他就成了罪人了。但是如果自己不出去当兵,不出去看看,自己又不甘心。

“小权,其实我当初辍学回家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心情差不多,觉得天都快塌了,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我也曾经非常想走出农村,不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但是命运偏偏没给我这个机会。不过后来我结婚生子,到现在培养你几个侄女、侄子,让他们将来替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选择呢?”田柱子自己现身说法。

田权沉思了半天,说,“哥,你放心吧,为了咱爸咱妈身体,我不会去当兵的。我留在家里跟你一起收粮。”他说完,眼里含着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田柱子望着弟弟的背影,内心也五味杂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哥哥嫂子聊完之后,田权接受了现实,没有去当兵。田老太太高兴坏了,偷偷地找弟弟王宝,给田权留意对象,有合适的,赶紧订婚,结婚,这样心就安定下来了,不会再想东想西,不安分了。田权虽然接受现实,但是每天还是闷闷不乐的,很少跟人说话。田柱子怕田权一直这样,憋出病来,所以每次干什么活,就叫上田权,一起去干。田权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读书,家里哥哥、姐姐又这么多,啥活都不会找他,所以到现在回家务农,却大部分农活都不会,都要从零开始学。田柱子第一次带田权去割草,半天时间,田柱子割了二三十捆,田权割的草还不到田柱子的一半,并且手磨出了血泡。中午回家后,田老太太给田权包扎,心疼了半天。下午田权躺炕上哼哼唧唧的,觉得身上哪都疼。

“老叔,老叔,我们去吧。”田小子过来找田权。自打田权答应不去当兵,李荣经常叫家里几个孩子,要是玩的时候,可以叫上田权一起。田权其实比大孩儿没大几岁,所以几个孩子并没有把他当成长辈,玩的时候,经常叫着田权。

“我都多大了,我才不去呢。”田权说。

“走吧,老叔,你不想玩,给我们当裁判,有谁耍赖的,你来裁决,你肯定最公正。”

“我不去,我今天快累死了,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打草累的?”

“是啊,考不上学,就是这个下场。”田权想用自己的例子教育一下小侄子。

“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我一上学就一直学的好,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一般,考不上很正常。”田小子人小鬼大,说话也很气人。

“小崽子,敢这么跟你老叔说话,小心我揍你。”

“瞧瞧你那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想着怎么打人吧。”说完,田小子一转身跑了。李荣在隔壁听了这叔侄俩人的对话,微微的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小叔子,慢慢开始接受现在的生活了,起码可以和别人吵架斗嘴了。

“哥,我老叔不和我们玩,我们叫上我二姐、三姐还有老姐,一起玩扇啪叽吧。”田小子说。

“‘啪叽’?还‘咣当’呢。”梁爽显然不知道“啪叽”为何物。

“你这叫什么话,‘啪叽’都不知道,孤陋寡闻。”田小子说。

“来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宝贝。”说着,田小子拿出许多圆型硬纸板,直径大小不一,小的有两厘米多,大的有三四厘米。有的硬纸板上有图案,大部分图案都是人物形象。有《西游记》系列的,比如唐僧、孙悟空、猪八戒等,有《水浒传》系列的,比如武松、鲁智深、林冲等。有的硬纸板没有图案,应该就是用礼品盒比着样子自己剪的。

“哥,你来看看,我这个孙悟空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牛逼。”田小子拿出一个印有孙悟空图案的硬纸板,硬纸板有点发黑,人物形象已经看的不是很清楚了,这个纸板硬硬的,滑滑的,应该是涂上用蜡油子,在火上烤过,做过特殊处理。

“小子,这个‘啪叽’怎么玩?”梁爽好奇地问道。

“来,你跟我来。”说着田小子带梁爽到了院子,找了一块有细沙的地方。田小子用手攒起来一小堆土,之后用脚在上面一转,出现一个小沙坑,他把“啪叽”放到小沙坑的内侧,接着拿起了另一个“啪叽”,高高抬起胳膊,使劲的一扇,只见沙坑里的“啪叽”翻了过来。

“哥,如果啪叽翻个了,你就可以赢得这个啪叽,如果钻到对方啪叽下面,也算是赢。知道为什么我的“孙悟空啪叽”特别厉害吗?是因为它被用蜡油子烤过,比较硬,非常容易钻。”田小子说。

“那什么情况下是输呢?”梁爽问。

“如果你的“啪叽”压到对方‘啪叽’上了,那你就得把‘啪叽’给人家,你就输了,如果没有翻,没有钻,根本没碰到对方啪叽上,就不输不赢,换对方来进攻了。”田小子说。

“这个有意思,我们来玩一局,怎么样。你借我几个‘啪叽’。”梁爽有点跃跃欲试。田小子随便挑了几个“啪叽”给了梁爽。

“来,石头剪子布。你赢了,你先来。”说着田小子把“啪叽”放到小沙坑内侧,让梁爽来进攻。

梁爽毕竟没有玩过,两个人你来我往,没扇半个小时,梁爽分到的“啪叽”就都输光了。梁爽不服气,又跟田小子借了十个,可是这次由于急于赢回来,反而输的更快,不一会儿,又都输光了。

“真没意思,我不想玩了。我找你二姐去。”梁爽非常泄气,回屋去找二丫头,二丫头不在屋里。“你二姐呢?”梁爽问。

“我二姐去前面大坑放鹅去了。我带你去?”老丫说。

“不用,不用,我之前冬天去那滑过冰,我能找到,我自己去。”梁爽说完,先去自己的包里拿了一个精美的小日记本,放到兜里,接着就出门了。

从田柱子家大门出来,走过门前的马路,再穿过粪坑和柴火垛,前面就是之前他们滑过冰的大坑了,大坑里的水非常清,有几群鸭子和大鹅在里面游泳。梁爽朝大坑周围张望了半天,发现二丫头正坐在大坑西面的两棵大柳树下,拿着鞭子,在那发呆呢。梁爽悄悄的转到大柳树后面,藏起来,二丫头根本没有察觉。

“有贴树皮。”梁爽突然喊道。贴树皮是这里常见的一种毛毛虫。二丫头特别害怕这种虫子。

“啊……在哪呢,在哪呢?”二丫头一听,尖叫一声,蹭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丢掉鞭子,用手到处拍打。

“瞧你吓这样,没有啊。”梁爽说着从树背后转了过来,坐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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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魂都快被你吓飞了。”二丫头瞪了一眼梁爽。

“下次不敢了,我就看你在那发呆,想跟你开个玩笑。”梁爽赶紧赔不是。二丫头没有做声,也坐了下来。

“你想啥呢,想得那么出神?”梁爽望着二丫头问。“啥也没想,看大鹅游泳呢。”二丫头依旧眼睛盯着大坑里的几只大白鹅。“其实,做个白鹅挺好,饿了,渴了,有人喂,一天啥也不用想,没有烦恼。”二丫头好像在跟梁爽说,也好像在自言自语。“做大白鹅也有不好的时候,它随时可能变成你盘里的菜呢。它没有自主权,人有自主权。”梁爽说。“人有的时候也身不由己。”二丫头依旧没有表情的说着。

“二姐,你是不是想去县里读书,如果你想去,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跟我田叔说。”

“我爸打算开学就把我学籍转到另一个村小学。我表舅给找的人,那个村小学之后可以直接升学进我们乡里的重点初中。到时候就不用再费劲找人上初中了。”二丫头默默地说。二丫头嘴里的重点初中,也就是目前大孩儿上的初中,说是重点,只是比另一个初中稍微好一点而已,二丫头所在的乡一共就两个初中,教学质量在全县都属于最后几名,每年能考上高中的人,凤毛麟角。

“你老叔不就是那个初中毕业的吗?读了两年都没考上高中,教学质量肯定很差,还算什么重点。”

“我大姐说,每年这个初中,学习好的基本就是考县里师范,稍微次一点的,会考虑考中专,没几个想着考高中,上大学。农村的家长都着急让孩子早点读完书,早点挣钱。”

“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你爸肯定希望你们多读书。”

“我觉得我爸可能想的也是让我们考个中师,走出农村,有个正经的工作,就成了。这么些孩子,他供不过来。”

“你不是想考清华吗?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梁爽突然感觉特别失落,二丫头没有吱声。其实,梁爽跟她提起要去县里更好的初中读书,二丫头心动了,有好几次她都想跟田柱子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张口。没想到这几天,田柱子说要给她转学籍,为读初中做准备,她更张不开口说了。因为她如果说出来,田柱子肯定会答应。他不会拒绝孩子在学习方面的任何要求。他之所以没有想着让孩子去县城读书,因为在他的头脑里,从来没想过还有另外一条路,现在村里所有人上学,基本都是从乡小学——乡初中,这么一路走来的。

“二姐,我明天就要回县里了,下学期上六年级了,寒假我爸肯定不会让我过来玩了。”梁爽继续说到。

“嗯。”二丫头答应了一声。

“我这有一个礼物,送给你。”说着,梁爽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跟大人手掌差不多大非常漂亮的日记本,还带着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你生日。你留着,有什么秘密可以记到日记本里。”二丫头看了看,没有接,梁爽硬把日记本塞到二丫头手里,之后,站起身来,捡起一个小土块,斜着身子,朝着水面使劲扔去,小土块擦着水面,弹跳着三四次,最后落入了水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家吧。”二丫头站起身,把日记本塞到兜里,又弯腰拿起鞭子,准备往家走。

“别着急回家啊,这多凉快,还能吹着小风,多舒服。”梁爽说。

“我可没你那么会享受,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呢。”二丫头依旧坚持。

“冰棍……冰棍……”这时候马路上传来卖冰棍的声音。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放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箱子,嘴里在不停的叫卖着。他看梁爽朝他这边张望,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喊的声音更大了。

“二姐,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梁爽不等二丫头说话,自己朝卖冰棍的飞快地跑去,不一会儿,他就手里擎着两根冰棍跑了回来。“尝尝,特别解渴。”说着,他把冰棍递给二丫头,冰棍上还冒着白白的寒气。二丫头接过冰棍,并没有打开,而是还要往家走。

“在这吃完,再回去呗。”梁爽一边咬着冰棍,一边说。

“我嫌凉,回去给田小子吃。”二丫头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鞭子,往回赶鹅。梁爽听完,愣住了一下,不过瞬间,他明白了,二丫头不是不喜欢吃,她明明拿着冰棍的时候,一直在抿嘴唇,咽着口水,特别想吃的样子。她说不想吃,实际上是想把这个平常她们都当成“奢侈品”的零食,让给弟弟吃。

“你这当姐姐的,真是累。再买几根还不成嘛。”梁爽很是无奈。“卖冰棍的……卖冰棍的……”梁爽一边大声喊,一边往卖冰棍的自行车边跑去,跑到跟前,又买了五根,卖冰棍的看梁爽买的多,还给多赠了一根。梁爽拿着六根冰棍,等二丫头把大鹅赶过来,一起回家了。二丫头去把鹅赶到圈里圈起来,田小子则怕冰棍化了,赶紧进屋给大家分。田柱子和李荣下地里干活了,这天热也没法给他俩留,梁爽把多出来的两根冰棍给了隔壁田权和田老太太。

送完冰棍,梁爽回来给大家说了自己第二天就要回去的事,说完,梁爽自己充满着不舍。其他几个孩子也挺舍不得梁爽。经过这两次,大家彼此都有感情了。第二天,梁占江开着车,把梁爽接回家。梁爽和二丫头谁都不知道,一年之后,命运又安排他们在县里的重点初中高再次相遇,真的成为了同学,同班同学。

没有梁爽在的田家,比以前安静很多,田柱子和李荣本来就内向,不爱说话,几个孩子平常虽然偶尔闹闹,但是相比于其他家孩子,她们文静太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各家各户又开始忙秋收了。二丫头今年读六年级了,虽然属于毕业班,但是义务劳动,给学校创收还是要干的。之前低年级的时候,通常就是扒扒苞米,干一些轻松一点的活。现在高年级了,在农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基本什么农活都会干了,比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割苞米杆、刨茬子、劈苞米等等。不过,在田柱子家,田柱子和李荣不忍心让孩子干这么重的体力活,所以从田小子到田大孩儿,谁都没下地割过苞米杆、刨茬子。

这一天,学校组织高年级的学生割苞米杆和劈苞米。二丫头的班主任王老师前一天就通知大家第二天要带镰刀。这个王老师就是之前教过大孩儿的那个王老师,他也教过田权。小学老师就那么几个,田家这几个孩子好多老师都教过他们姐几个。田柱子知道二丫头第二天要割苞米杆,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个轻巧的,好用的镰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的工具,活也不好干。不过事实证明,再好的工具,不会用也枉然。

第二天上午,露水一干,王老师就带着班级的十个同学来到学校后院的苞米地,准备割苞米杆。这块地是学校自己的地。学生们都是免费过来干的。

现在的六年级,就剩下这十个学生了。想当初二丫头刚入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二三十个同学,这六年来,有的同学降级了,有的同学辍学了,当然也有上一年级降下来的,进进出出,最后就剩下这十个人了。十个人中三女七男。这个三个女孩包括田柱子同学崔来福家的五丫头崔晓红,会计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静。这三个女生长期霸占班里的前三名。二丫头第一名,崔晓红和李文静争夺二三名。虽然没上学的时候,二丫头为了给大姐报仇,骗李文静舔水井,把舌头粘井上了,等上学了,李文静并没有记恨二丫头,还和二丫头成为了好朋友。李文静没有她二姐李文静聪明,但是学习非常用功,所以成绩一直不错。而崔晓红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她年纪比李文静和二丫头都大,心眼也更多,并且她并没打算读初中,估计读完小学就回家干活了。

六年级的学生们到了苞米地,五年级的同学已经劈了十几垄苞米了。

“一人一垄,男生先排,之后是女生。”王老师给大家分配活,分好后,就立马开干。除了二丫头,其他九个人在家里都干过这些农活,所以干起来毫不费力,刷刷的割弃苞米杆,一会儿一大片苞米杆就都倒下了,唯独剩下二丫头的那一垄苞米杆,孤零零的在那立着。

二丫头见同学一个一个的超越自己,自己落在最后,急的满头大汗。只见她双手握着镰刀把,贴近苞米杆,双手使劲往上拽,一根一根的割,越用力,速度越慢,离同学们也越来越远。快的男生干了一来回,都又赶上她了。

“田玉英,你是农村出生的孩子吗?你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一边当监工的王老师在看二丫头干活的样子,都憋不住笑了。二丫头脸腾一下就红了,读小学这么多年,她听得最多的都是表扬,几乎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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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有谁像你这么割苞米杆的。你家那么多孩子,不会地里活都是你爸你妈干吧,你们估计从来都不下地。把刀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割。”王老师说着,拿过二丫头手中的镰刀,开始演示怎么割苞米杆子。

“如果你是左撇子,你就左手拿刀,右手拽苞米杆子,如果你是右撇子,就右手拿刀,左手拽苞米杆子,苞米杆子拽倾斜四十五度左右,右手向自己这边斜上方一提,这苞米杆子就下来了。一个苞米杆子才多粗,刀这么锋利,很轻松的就能割下来。你看你,两手都用上了,力气估计也用足了,但是就是费劲不出活,最主要的是你的方法不对。你用我的方法,再试试。”王老师把刀交给了二丫头,二丫头按照王老师的方法尝试了一下,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毕竟她以前没干过,气力也小,依旧是干的最慢的一个。后来王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二丫头割完一垄,就让她跟着五年级的学生一起去劈苞米了。王老师把二丫头交给五年级班主任张老师,让她跟着他们班级一起干活。

“老田家这家孩子,学习都挺厉害,但是天生不是干农活的人。”张老师笑着跟王老师说,还用手指了指她班的田玉清,田柱子家的三丫头,现在劈苞米的速度,也是全班最后一名,落了别人半根垄。

“呵呵,让她姐俩一组,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吧。”王老师说。

“嗯,你姐俩别着急,慢慢干。”张老师安慰着田玉英和田玉清。

“我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他们一个人,不能让他们小瞧我们,三妹,我们努努力,超越他们。不能让大家瞧不起。”二丫头小声和三孩儿说。两个孩子开始发力了。劈苞米相对还是容易的,两个人一根垄的速度比较快,她们慢慢赶上了前面的同学。甚至开始一个一个地赶超。二人正干的起劲,突然二丫头啊呀了一声,一个苞米还没完全劈下来,在苞米杆子上挂着,二丫头用左手捂住右手虎口,血不住的流了下来。

“二姐,你手受伤了,好多血。”三孩儿也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

“别吵吵,是小口,没事儿,我们快到地头了,马上劈完了,把活干完再说。”三孩儿只能听二丫头的话,继续劈,直到把这条垄苞米都劈完,二丫头捂着手在后面跟着。这时候,天也快黑了,王老师和张老师把学生们集合了一下,说天有点晚了,大家可以放学回家了,明天再继续干。这个过程中,二丫头一直忍着痛,没有和任何人说,三孩儿见二姐没说,自己也没敢张扬。她替二丫头拿着镰刀,一起回了家。

到家后,三孩儿跟李荣说,二丫头今天给学校劈苞米手被苞米杆子割了一个口子,李荣刚开始没在意,等看到伤口时,一看二丫头满手的血,赶紧用洗脸盆打来清水,给她清洗伤口。

“你这干活咋不注意点,这都看到骨头了。”李荣心疼地说。二丫头一听李荣说的这么严重,哇地哭了出来。

“你二姐手伤成这样,老师也没给送诊所包扎一下?”李荣问三孩儿。

“那阵天都快黑了,二姐割了手后,她不让我和别人说,还让我把我那根垄苞米劈完,之后老师看天晚了,就给我们放学,让我们回家了。所以除了我,别人都不知道我二姐受伤了。”三孩儿说。

“这在家都没遭过这罪,出去受这苦。别哭了,包扎上,过几天就好了,不过好了之后,估计也得留个疤。”李荣心疼地说。

二丫头之前一直没感觉有多疼,但是现在包扎完,突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也许就像张老师说的,她天生不是干农活的命。多年后,二丫头每次看到虎口的伤疤,都会想起当初那一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收扒完苞米之后,田柱子又开始了今年的收粮准备。今年雨水好,苞米大丰收,田柱子觉得今年估计能多收点粮,也可以多挣点。

这一天,田柱子正在收拾院子的时候,突然发现隔壁三叔家垫的房场,比自己家的房场靠前了一些,估计有一米左右。田柱子放下手中的耙子,从两家的隔壁墙跳过去,这个时候,田柱子的三叔田青正好在房场上,做收尾工作。

“三叔,你这房场是不是垫的不对啊?”田柱子问。

“怎么不对了?”田青没有抬头。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们盖房子的时候,我们两家的房子要对齐吗?你这么垫房场,那你的房子盖完后,比我家要靠前一米多啊。”

“那又怎么了?”

“你这么做说话不算数啊,这么做不对啊。你家去年盖下屋的时候,为了省钱,用了我家下屋大山,你少盖了一面墙,我同意了,也没说什么,可是,盖正房了,你不能这么做啊?”

“我怎么做,你还管得着我了,你这真管的太宽了。”田青不高兴了,田柱子是他晚辈,他更无所顾及了。

这时候,李荣从后院猪圈喂猪回来,看田柱子和田青在说什么,刚开始还很平静,后来声调慢慢高起来了,变得特别激动,好像在吵架。李荣赶紧放下猪食桶,跨过墙头,到田青家的房场,看俩人在争吵什么。

“柱子,你和三叔在这呛呛啥呢?”李荣过来,拉了田柱子一把。

“荣子,你来看看,三叔家的房场,现在比我们家的往前挪了一米多,咱们当初是不是说好的,盖正房的时候,两家的房子对齐,现在他们说话不算数,偷摸往前挪了一米。之前他们垫房场我也没注意,刚才我在收拾院子,往这边看了看,才发现不对劲。”

“说好了,又怎么了,我就往前挪了一米,对你也没啥影响。”田青说。

这时候,田青的老婆,田柱子的三婶从屋里出来,他们现在还没盖砖瓦房,住的还是土房。田柱子三婶是个非常泼辣的女人。

“我说田柱子,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三叔的事儿你也要管。你这晚辈咋当的,真是石头放鸡窝里——混蛋。”田柱子三婶冲过来骂道。

“三婶,有话好好说,怎么骂上人了,柱子说这事儿您也应该知道,当初我们盖房子的时候,就和咱们两家协商好了的,怎么到现在你们变卦了呢。”李荣说。

“当初,当初跟你们签字了,画押了吗?你有什么证据?平常看你两口子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蔫坏蔫坏的。”田青媳妇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田柱子和李荣从来没见过这架势,她和田柱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别人吵过架,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三婶,当初你家盖下屋,说要借用我家下屋的大山墙,我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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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收钱,你可真有意思,你是想钱想疯了吧,钻钱眼里了。我不就是挨着你家下屋盖了房子吗?我也没想用你家那堵墙啊,你不想让用,你把墙搬走,我家不稀罕。”

“您这话说的,房子都盖完了,那墙能扒了吗?”李荣说。

几个人正吵吵着,田福听到了,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柱子,有什么事儿你和你三叔好好说,别吵吵。”田福是老实人,只想息事宁人。

“爹,当初和我三叔商量好的,盖现房子,两家房子要对齐这事儿,您也在场,您也给评评理。”田柱子说。

“他是你爹,当然得向着你了。”田青媳妇还在那嘴硬。

“柱子,再不这样,你们先别吵吵,哪天你找你老叔,让他而给做个决断,行不行?”田福知道儿子、儿媳妇都太老实,吵架也吵不出个名堂,再给自己气个好歹的。自己老兄弟田荣在这个家最有出息,说话谁都得听。他觉得可以让田荣来主持公道。

“找田荣能咋地,你觉得老疙瘩就能向着你们。我就是不挪,看谁能把我怎么样。”田青媳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田福、田柱子和李荣没办法,只能先回家了。

当天傍晚,田青两个没出嫁的闺女,站在自己家墙头叫田柱子和李荣出来。田柱子和李荣找田青的时候,她们当时没在家,去她二姐和三姐家了,傍晚的时候,才回家。估计是田青媳妇和她们说了什么。她俩听完,就跑到墙头,叫田柱子。平常都是哥哥嫂子的叫着,这次直呼其名。

“田柱子,田柱子……你给我出来。”田柱子和李荣刚从屋里走出来。这俩姑娘不由分说,开口就骂。

“你们算什么东西,到我家吆五喝六来了,我家盖房子,还用跟你请示了,你是当官了,还是干啥的,国家都管不着,你来管来了,我们不就垫个房场吗?你还来横扒拉竖挡着的,你算老几啊,还跟我爹鸡吃白咧的,老头要是气出毛病来,跟你们没完……”两个人真是什么难听骂什么,泼辣劲远远超过她妈。

这李荣一看这俩小姑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不讲理,只能拉着田柱子往回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天晚上田柱子一晚上没有睡觉,头脑中都是这个事儿,他想不明白,明明两家都说好的事情,还是自己家亲戚,为什么就不按照约定来做呢。李荣看田柱子上火的样,只能在一旁劝。

“柱子,他们爱怎么盖就怎么盖吧,我们也管不着,比咱们往前多盖一米又能咋地?”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说好的,为什么说变就变?”

“他们想这么盖,我们也管不着啊,看你三叔你三婶那样,还有他那帮闺女,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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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不讲道理,我要找老叔来评评理。”田柱子想不开。

“柱子,你就别钻牛角尖了,咱老叔来了能怎么样,房场已经垫完了,老叔也不能让他把垫好的房场扒了,这种人,以后我们离远点不就得了。”李荣苦口婆心的劝,田柱子就是想不开。

第二天,田柱子由于一晚上没睡,白天就有点恍恍惚惚的,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到了下午,这隔壁田青家的二女儿和三女儿来了,她们的不讲理程度比她两个妹妹,得用“更”字来形容。趴在墙头又是一顿大骂,恨不得爹妈都上来了,她们也忘记了两家是同一个祖先,田柱子他爹田福是他们的亲二大爷了。

田柱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做事一切以人为先,讲究问心无愧,讲究诚信,从来没有和村里任何一家人红过脸,吵过架。村里人都很尊重他这个老实人。可是,就是在盖房子对齐这件小事上,田柱子犯了老实人的“执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约定好的事情,说变就可以变。

田柱子连续两三天,几乎都没睡觉。刚开始,他还能干干农活,只是动作迟钝,若有所思。到了第五天,田柱子开始嘴里不挺地念叨着,“我要找老叔问问,我要找老叔问问,不是答应好的吗?”他一会儿上炕坐着,一会儿又下地去收拾院子,一会儿又回屋上炕,整个人开始恍惚了,偶尔还坐在那哭。李荣一看田柱子的状态不对,赶紧去找田福和田老太太,田福又把田海和田春哥几个都叫了过来。田老太太在一旁一边哭,一边拉着田柱子问,“柱子,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可田柱子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那自言自语。

“大嫂,这样在家挺着不行啊,我看我大哥这是气的精神不好了,我们赶紧送县里的医院吧,到时候还能找咱老叔,帮忙解劝解劝。我大哥这是得的心病,得需要人开解。”

李荣在一边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田柱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什么事情都要靠田柱子,如果田柱子疯了,这个家怎么办,五个孩子怎么办?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需要早点去看病才行。

李荣擦了擦眼泪,让田海去村里找了个车,李荣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上。拉上已经开始魔怔的田柱子,去了县里。他们先去田荣家,找了田荣。柱子见到田荣了,双手拉住田荣的一只手,一个劲的说,“老叔,你得给评评理,你得给评评理。”说着说着,就开始哭。田荣刚开始还没搞清楚情况,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田海简单的说了情况,这一个是自己三哥,一个是自己侄子,田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劝田柱子。后来,大家劝着把田柱子送进了医院,田海在医院陪着,李荣要回家照顾几个孩子,田荣安排车,当天把李荣送回家。李荣临走的时候,田荣安慰李荣,让她别上火,回家先好好照顾家,田柱子这有他照顾着呢。李荣哭着离开了县城,往家赶。这个时候,需要她站出来,支撑起这个家。女人的韧性往往比男人大很多,遇到困难,女人反而更能挺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荣当天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到家的时候,田福、田老太太、田海媳妇王小芳还有田春媳妇姚美凤都在田柱子家等着李荣呢,大家关心田柱子的情况。

东北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进屋后,田老太太让李荣赶紧上炕暖和一下,李荣坐到炕上,开始嚎啕大哭。这几天的变故,她一时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田老太太也跟着哭,几个孩子看见大人都这样,也不知所措,一个个默默坐在一边。

“大嫂,别哭了,到底现在大哥怎么样了?”王小芳挨着李荣,坐在炕沿边上,问道。

“已经住院了,说是精神分裂,需要住院治疗。”李荣边哭边说,“如果柱子好不了,我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大嫂,不会的,我大哥就是一时想不开,转不过这个弯,这不是已经住院了嘛,医院肯定有办法的。这个不算是什么大病,你千万要想开啊,现在这个家就指着你呢。孩子们都看着呢。”王小芳在一旁安慰道。

“为什么老实人要遭这个罪,受这个欺负……”李荣想不通,之前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利利,这算是飞来横祸。

“大嫂,谁家没有个难处呢,人这辈子,都会遇到这事那事儿,你可得想开点,这病也常见,等好了,跟正常人没啥两样。就是情绪在作怪。”王小芳读过高中,看的书多,也比较会开导人。

“你找老叔做主了吗?这是看咱们这股没人了吗?这么欺负咱。”姚美凤倒是说了一些义气话。

“我们先到的老叔家,老叔应该知道情况了,他也没啥办法,只能尽力帮助开导柱子吧。老叔的话,柱子还是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李荣说。几个孩子这两天上学,回家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情况,她们虽然小,但是要保护父母的心是都有的。听完李荣的话,二丫头站了出来,气愤的说,“妈,你不用害怕,我去找我三爷他们去理论,凭什么他欺负我们。说好的事情为什么不遵守呢。”“对,二姐,我们跟你一起去。”三丫头和老丫还有小子,也都附和着,几个孩子说着就要一起出门。大孩儿现在读初中,每隔一两周才回家,现在她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得了,你们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瞎掺和了。”李荣大吼了一声。她现在没有耐心跟几个孩子解释,只是希望她们别跟着添乱就行了。王小芳从炕沿边站起来,拉住了几个孩子,说,“你们没看你妈着急上火的嘛,你们去旁边做作业,把自己事情整好,别让你妈操心,就是最懂事的孩子了。大人的事情,大人能解决。都听话,一边呆着去。”几个孩子只能又回来了,默默的靠边站着,听着大人在那讨论。

“咳,是不是田家的诅咒又落到了柱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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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妈,这辈不是有三叔家的老大了嘛,怎么又会找到大哥呢。一辈人有一个还不够啊。”姚美凤在一边说。田青家老大就是这个病,之前人是好好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落下这个病,现在虽然治好了,但是也只能天天在家呆着,没有成家,偶尔犯病的时候,谁都会打,谁都会骂。

“妈,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了,大哥肯定不会的。今天也不早了,大嫂你也早点休息吧,还是那句话,别着急上火了,这个家里,现在就指着你了。你得挺住。”说完,王小芳拉着姚美凤回家了。田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也回家了。

生活再难,一切都得继续。到现在,李荣只能收拾起情绪,干家务,几个孩子自己默默写完作业,之后帮李荣干活。家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留下叮叮当当干活的声音,偶尔有两句对话。

田海在县里医院陪了一周,之后也回来了。说田柱子现在情绪好很多了,在医院不需要照顾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住院后的二十天,医院通知李荣,说田柱子可以出院了,不过要继续吃药,同时不能再受任何精神上的刺激。田荣为了让田柱子恢复更好一些再回农村,就跟李荣商量,让田柱子在县城再呆一个月,他给田柱子在他单位安排了一个临时工作,给单位当保安。说是保安,其实就是想让田柱子有个活干,不用胡思乱想,同时田荣也好多开导他。李荣对老叔田荣的这个安排感激不尽。但是,如果田柱子回来,和田青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可能又犯病了。这天,李荣找来田老太太商量看看怎么办。

“妈,我老叔跟我说了,田柱子现在恢复差不多了,他把柱子留在身边,再养养,过阶段就可以回家了。但是现在回家,和我三叔家就隔这么一个小矮墙,我怕田柱子见了,又受刺激了。”李荣说。

“那你觉得该咋办呢?”田老太太觉得是这么个理,也怕柱子回来触景生情,再受什么刺激。

“我想我们再不就搬家,找一个新的地方住。”李荣说。

“这农村一家一户的,也没有什么空的房子,你上哪里找地方啊。现在十冬腊月,临时盖房子也来不及,再说你一个女人,大字不识一个,也张罗不起来啊。”田老太太想想就感觉很为难。

“我想找我田海帮着找找,谁家有下屋,我们对付一下也行。等明年开春再想其他办法。”

“下屋怎么行,天寒地冻的,你和柱子大人能受得了,孩子们也扛不住啊。”田老太太说,“再不这样,我们两家换一下吧,你们搬到房子的东头,我们搬到房子的西头,中间门堵上,各自只开自己那边门,你们不做邻居了,见的机会就少。其实,只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不从这个村子搬走,早晚都有见面那一天,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刺激柱子,应该也不会有啥事。你说呢?”

“那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这两天我们都收拾收拾吧,在柱子回家之前,先把家搬了吧,也没有太多东西,这东西屋也近,赶明让田海和二春过来帮一下忙,搬一下几个小柜。”搬完家之后,李荣打算先去看看田柱子,田柱子住院一个月,她还一次都没去看过,家里实在没有人照看。李荣去看田柱子还需要找田海陪着,因为李荣一是不认识路,二也不认字,这么多年,都是田柱子跑外,李荣基本连村子都没出去过。现在田柱子倒下了,轮到她李荣来顶起田家这边天了。

田海带着李荣一大早六点多从家里出发,到汽车站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车,赶到县城,直接到田荣的单位找田柱子。李荣给田柱子带了一个棉袄和一个棉裤,怕他冷。在田荣单位楼下保安室,李荣见到了田柱子,见到田柱子那一刻,李荣泪流满面。站在眼前的田柱子,人长胖了一些,白了一些,穿着中山装,这身衣服估计是田荣新给买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状态还不错,但是就是感觉和之前的田柱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柱子,在这冷吗?我给你带了棉衣服。”说着,李荣把衣服塞给了田柱子。

“不冷,老叔给我准备棉衣服了,还买了一身新的中山装。这还有军大衣,是老梁看我的时候,给我拿来的。”田柱子很平静。

“好……好……”李荣颤抖着声音,强装笑脸,脸上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田海怕田柱子再受什么刺激,一个劲的偷偷拽李荣,暗示她要控制情绪。李荣使劲咬着牙,想把泪水憋回去。

“我在这上班挺好的,同事对我都挺好的,有时间我还能帮他们算算账。你们放心。”田柱子说。

“老叔给你找的这份不工作不容易,你要好好干,有啥困难记得和老叔说。”李荣叮嘱道。

“嗯,老梁和我说了,过阶段还让我跟他去收粮呢。老梁三天两头就过来。”田柱子说道。

李荣打心里眼里感谢老梁,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这么帮助她们。正说着话,田荣从楼走下来。

“你们过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柱子在我这都挺好的。你看看,这都长胖了。我估计再过个把月的,就能回家了。”田荣说道。

“这次多亏老叔了,要不然我们这个家可就完了。”李荣对这个老叔充满着感激。

“你们两口子啊,能干是挺能干,就是这心眼太细,太小,多大点事儿啊,我这每天也都在开导柱子。有啥事儿解决不了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扛着呢。再说了,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啊,就是钻牛角尖,钻进去了。”

“是……是……,你说我这没读过书,嘴也笨,不知道怎么劝柱子,柱子也是一根筋,最后落这个病,咳。”李荣非常自责。

“人呢,这性格得改,啥事看开点。不过啊,这性格也是天生,改起来也费劲。”

“经过这一遭,我们肯定都帮着我嫂子劝着点我哥。”田海在一边说道。

“嗯,你们唠一会儿就回家吧,你这出来,家里孩子还没有人管,后面就不用过来了,等个把个月的,好利索了,我就让柱子回去了,荣子,你放心,这个家,柱子还是能扛起来的,不会丢给你自己的。他没啥大事儿。”田荣说完,回楼上继续工作去了。

李荣和田海又和田柱子聊了一会儿,后来看时间不早了,为了赶最晚回农村的车,也只能和田柱子辞别,赶紧去车站赶客车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快过年了,李荣还是按照往年一样,早早准备各种过年之物,给几个孩子做了新衣服,赶集买了年货。今年的年货,李荣买的尤为丰富,带鱼、青鱼还有猪肉,买的都比往年多。还有鞭炮,五百响、一千响的挂鞭各买了两挂,李荣特意买了礼花,等除夕那天放。李荣准备这些,都是为了迎接田柱子回家过年。田柱子在田荣那待了快一个月了,这几天就要回家了。李荣想让田柱子到家就看到一个温馨的家,让田柱子能有个好心情。

这一天,腊月二十三,在北方是过小年。李荣一大早起来,简单做了早饭之后,就开始带着孩子们打扫房间。现在炕上由原来铺的炕席,换成了炕革,李荣安排三孩儿拿着抹布,整个炕革擦一遍。大孩擦屋里的柜子、家具玻璃,老三和小子扫地。李荣在炕沿边洗衣服。而二丫头每年都有一个任务,就是用一个小布块,缝制一个小口袋,之后去下屋,往小口袋装一点高粱,再用细绳系上,放到炕革下面。寓意是步步登高,一年比一年好。在这个家,李荣和田柱子一直认为二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所以这个事情一直是二丫头专职做,想给这个家带来好运。放完高粱袋,二丫头还会往炕革下面放一些硬币,这个是希望每年家里收成好,生意好,生活富足。

一家人正忙着的时候,田柱子走了进来。他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包鼓鼓的,应该装着很多东西。脚上穿着黑色五眼棉窝,鞋上还沾着雪,应该是从车站走回来的。田柱子进屋,放下手提包,跺了跺脚,用扫帚扫了扫鞋上的雪,摘下棉帽子,又脱下棉大衣,放到缝纫机上,里面穿着田荣给新买的中山装。几个孩子都愣在那,看着田柱子,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都愣着干什么,都傻了,你爸回来了。”李荣涮了涮手上的洗衣粉泡沫,直起腰来说道。

田柱子笑了笑,又把手提包拿过来,说,“我给大家买了新年礼物,都过来看看。”几个孩子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活,都围拢过来,看看爸爸给买了什么好东西。

李荣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热一下。”没等田柱子回答,她就快步走进厨房了。其实,她是忍不住泪水,又怕孩子们和田柱子看到,所以赶紧走到厨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赶紧给田柱子热饭。这两个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她的天塌过,她一个人又把天支了起来。田柱子生病之前,田柱子就是他的天,在这个天的庇护下,她做一个贤妻良母,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在田柱子生病之后,这个天塌下来之后,她又让自己强大起来,把天支撑起来。家里家外,都尽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力去打理。这年冬天虽然没有收粮,但是,她堆肥、喂马、铡草……男人干的活,她也都干了,她要等田柱子回来,再把这个家完完整整交到田柱子手里。也许这就是女人的韧劲,为母则刚。

“爸,爸,我要这个绫子,我要这个绫子。”老丫头在和田柱子撒着娇。“我想要这个颜色的袜子,这个红颜色的袜子好看。”三孩儿也在挑礼物。田柱子在一旁一边帮往外拿东西,一边说大家都有份,每个人一个。李荣透过厨房玻璃,看着屋里的一幕,她特别欣慰,这个家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热闹景象。她知道之前的田柱子回来了。她甚至知道,虽然有一大手提包的东西,应该没有一个东西是属于她李荣的,应该都是给几个孩子的,这就是属于他们夫妻间的默契。

热完饭之后,李荣拿了一个饭盆,上面放了一个盖帘,放到炕上。因为就田柱子一个人吃饭,拿这个当简易的餐桌了。之后端来几个豆包,一碗咸菜,还有早上剩的白菜粉条,一顿早餐就准备好了。

“好了,一会儿再看吧,先去干活,让你爸先吃饭,早饭还没吃呢。”李荣说几个孩子。几个孩子把已经到手的东西,赶紧都各自收好。她们都有自己各自的收纳东西的地方。当初新买家具的时候,李荣给每个孩子分了一格,存放自己的东西。

田柱子洗了手,开始吃饭。他边吃边问,“你们这学期成绩都怎么样啊?”在他心里,孩子们的学习永远是第一位,三句不离学习成绩。幸好,田柱子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孩子的学习成绩,每个人的成绩都还不错,一如既往的好。田柱子很欣慰。不过,大孩儿的成绩一打上了初中,一直就不是特别理想,在班级能前五名,但是在全校得二三十名,这个成绩要是考中师比较有困难,考高中也不一定能成,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水平。这次在县里呆了两个月,老梁经常去看他,偶尔谈起孩子的学习。老梁还跟田柱子建议过,是不是考虑把孩子送县城去读书,毕竟好的学校升学率会高很多。田柱子刚开始没有多想,这次回家听了大孩的成绩,他开始琢磨,家里老二是不是要继续在乡中学读书了。

“二丫,你现在自行车学的怎么样了?”田柱子问。

“爸,这大冬天的,外面的路太滑了,我大姐的车又太大,我可不敢去学。等暑假的吧。”二丫头说。

“再不我给你新买一个自行车。”

“能不能买一个小型号的,太大了,我都够不着。”二丫头说。

“小型号的自行车骑的太慢了,到时候你跟不上大家,该掉队了。”田柱子说。

“等暑假再说吧。”其实,二丫头对学自行车一直不是很积极,一是她本身运动细胞就差,二是她也不想在乡中学读,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好和父母说。田柱子这一病,她更不能提过分的要求了。她只能把这个小小的愿望藏在心里。

“你梁叔还跟我建议,让你去县里读书呢。”田柱子一边夹着咸菜,一边说。

“啊?是嘛,爸,你觉得怎么样?”二丫头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平静,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其实内心却特别紧张。她期望自己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也算是一个出路,不过你现在学籍都转走了,人也都找了。如果再去县里读书,都白折腾了。再说也不知道怎么个门路能转到县城读书。”田柱子说。

“哦,没事儿,爸,我在哪里读书都行。”二丫头说道。她不想父亲为这事烦心,毕竟父亲的病刚刚好。

“嗯,我再打听打听吧。你这在乡里读书确实也挺费劲,这里教学质量跟不上,并且你这来回骑自行车真是成问题,到现在还不会呢。”田柱子有点发愁。

“没事儿,如果我到时候还学不会,我就每学期回家一次,开学的时候,你赶马车把我送到学校,等放假,你再把我接回家,不就得了。”二丫头安慰着田柱子。

“你这野丫头,不想家啊,一学期回来一次,你大姐都是一两周回来一次。”李荣在一旁说道。

“二姐,到时候学校组织集体劳动你怎么办,人家都是骑自行车去的。”老丫在一旁说道。

“那就怪不了我了,我不会骑自行车,谁想找我干活,再不赶马车过来接我。否则我可干不了。”二丫头说。

“赶马车接你,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你能干啥农活,这是请个大小姐来了。”李荣说道。

“所以我干脆就不去,还能躲宿舍看看书呢。老师估计也拿我没办法。”

“二姐,你这招挺好,所以,我也不学自行车,向你学习,咱大姐我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学会自行车。”老丫头给二丫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也不带个好头,弟弟妹妹都向你学,那都成什么样子了。”李荣瞪了一眼二丫头。“不过咱家这帮孩子都随根,都不爱运动,当初大孩儿学自行车,是硬逼到那了,要不然也不学。现在大孩儿每次放假回来,自行车在那闲着,没一个人愿意碰的,都不想学。这要是其他家孩子,早都推出去遛了,不摔烂估计都不给你推回来。我看村里,有那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就开始学车了,大梁上不去,学掏裆呢。”李荣说道。

“头脑聪明的,一般都动作技能差。你看我爸的骑车水平就知道了。有一次,我老弟老妹他们不上学,我爸看我一个人上学,不放心,骑车送我,也是我太笨,车后座我根本坐不上去,只能坐前边大梁,这三里多地,我爸摔了两次,从那以后,不到迫不得已,我都不会坐我爸的自行车。我不想学自行车,那也是有我爸‘一份功劳的。’”二丫头笑着说。

“你爸骑车带人的水平那是出了名的差,之前找那老吴太太给你们接生,还给人摔了一跤呢。”李荣在一旁突然想起了田柱子这个糗事。

“骑自行车确实也得靠点天分,我每次一骑上车,心里不自觉紧张,带人的时候就更是。”田柱子不好意思地说。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唠着家常,老田家的日子一如既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眨眼,热热闹闹过了年,到了正月初二,之前田老太爷活着的时候,田荣都会回来给老爹拜年。这一晃田老太爷去世十来年了,田荣每年过年还是会回老家看看,毕竟这里还有他二哥田福,三哥田青,田氏家族的人很多还在农村。田荣是非常有家族观念,非常孝顺的人。即使自己已经算是这个家族最有出息的人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架子,平常家族里有什么事情,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出头的人。这次自己的侄子田柱子和自己三哥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他一直想帮着两家调和调和,今年过年回家拜年是一个好机会。

年前,他特意找来自己的朋友,县电视台的周通,花钱租用了电视台的摄像机,准备回老家,给老家人都录录像,留下个宝贵的影像。等岁数大了,回顾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更主要的,是可以把大伙都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吃吃饭,喝喝酒,把田柱子和田青的这段事儿也就化解开了,都是一个家族的人,还是亲叔侄,没有说不开的事儿。

“老田,这次能和你去你老家过年,不错,让我开开眼,看看农村咋过年,肯定非常热闹。”周通是从小到大都在县里长大的城里人,基本很少去农村。他和田荣认识,还是通过工作。那时候每年一到过年,电视台要派人到县里的各个单位、企业拉广告,赞助播电视剧,播放一部电视剧五万块钱,每次播放之前,单位的负责人可以先讲一段话,介绍介绍自己单位,再顺便给广大观众拜个年。供销社这几年转型,通过收购粮食,效益还不错,连续两年,都给县电视台提供了赞助,田荣也就成了那个上了电视讲话的供销社负责人,而周通正好是给他摄像的人,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为了朋友。

“小周,这次辛苦你跟着,好好帮忙拍拍。到时候帮着剪辑一下,我可得每个家庭给刻一张盘,留作纪念呢。”田荣说。

“我摄像技术,你放一万个心,包你满意。你呢,帮我准备点高粱米饭、大碴子、粘豆包之类的,我也体验体验农村生活。”周通嘻嘻笑着说道。

“农村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过年也得吃点细粮啊。不过你的要求,我肯定帮你想着,包你满意。那就说定了,初二一起去。”田荣说。

初二这一天,田荣和朋友借了三辆吉普车和一辆中型小客车,带上自己一家十来口人,再加上七哥家十来口人,叫上周通几个朋友,一大早就从县城出发,往农村赶。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老家了。

田福带着田老太太和几个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早就站在大门口等候了。车到了之后,停下来,周通拿着摄像机下车,他要从一到农村就开始摄像,不想落下每一个细节。他先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头望了望这个家,整个房子在农村算来,少有的阔气,一个非常大的院套,周围是低矮的泥土墙围着。院里铺满了苞米,苞米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积雪。中间一个七间大瓦房,两边各五间下屋,每个下屋都有一间马圈,马时不时的把头探出来,“咴咴”直叫。鸡鸭鹅目前还在两边的园子里圈着,一边悠闲的溜达,一边时不时的啄几下苞米粒,或者苞米上面的积雪。周通突然感觉这农村的小日子过的还是蛮悠闲。

这时候司机把车停在院子里,这几家人开始不停地寒暄,互相道着新年好,过年好,说着吉祥话。田荣挽着二哥田福的手,往屋里走,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跟着进屋。这屋里一下子涌进来二三十口人,突然变得很拥挤,田老太太张罗着让大家上炕,一般都是长辈的上炕坐着,其他年轻人都只能站在地上,孩子则一个一个的在大人中间钻来钻去,小孩子们最喜欢热闹了。田荣对侄子辈的基本都认识,孙子辈的还认不全,见到一个孩子,就一个一个的问,这个是谁家的,这个是谁家的。田柱子一家孩子基本都是红色衣服,过年刚做的新衣服。田春家的基本都是绿色衣服,每一家孩子一小堆,在那手里拿着瓜子,一遍嗑瓜子,一边挤来挤去的,田荣带着周通,一家人一家人的听着田福给介绍,周通就扛着摄像机给录制,好不容易一一认了一遍,估计最后也没记住到底谁是谁家的。

“周通,你这刚录的是我二哥家和他的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们。一会儿再去我三哥家看看。还有我大舅哥家,每家都给录一下。”说完,田荣带着大家一窝蜂的来到隔壁田青家。田柱子因为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没有跟着去。可是老丫和田小子年纪小,对大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的很清楚,或者说即使知道,也都忘到脑后了,跟着大队人马,就要去隔壁田青家玩。二丫头看到弟弟妹妹居然要去“仇人”家,她用大眼睛瞪了她们好几次,一个劲的暗示她们别过去,可是两个孩子就是想热闹,一点没理会二姐,蹦蹦跶跶的跟着录像的周通后面一路到田青家。

田青家目前还住着土房,没有隔壁田福家条件好。房子靠墙专门搭着一个供桌,上面放着馒头、苹果和鸡腿等贡品,还有田氏家族的家谱。田荣翻看着家谱,上面有从山东到东北闯关东过来时的第一辈人到自己父辈人的姓名,女的只有姓,都没有名字。田氏家族到东北也就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由两户人家开枝散叶,估计后代已经有几百人上千人了。一个家族的人只有勤劳肯干,互相帮助,才能发展壮大,生生不息。

田荣心里想着,说道,“三哥,咱们录完,一会儿去二哥家吃饭。”田荣并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提年前田青和田柱子矛盾的事情,他不想扫大家兴,只是希望大家一起吃个饭,把不愉快的事情忘掉。

“嗯,录完我就跟着过去。”田青可能也觉得年前自己家做的有点过分,导致田柱子还住了院,他也想缓和这个关系,所以主动答应过去吃饭。

“你让小黑子去东头把老婶和二哥也都接过来,还有老姐,大家都过来一起热闹热闹。”田荣说。

“好的,老叔,我这就去。”田青二儿子小黑子答应道。田荣说的这个老婶,属于叔伯婶婶,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非常硬朗,是现在田氏家族里最高的长辈了。田荣一向孝顺,即使是老婶,他也是时刻不忘记,每次回农村,一有机会,还是要去看看的。

在田青家录完像,田荣又领着大伙儿来到田福家东边的邻居老康家,也就是田荣的大舅哥家。田荣这个大舅哥,性格开朗,多才多艺,吹拉弹唱,啥都会,平常在家经常自己拉二胡,唱二人转。看着这么多人来,还有县里摄像的人跟着,康大舅那是一定要露一手的。自己一边拉二胡,一边唱二人转。只有他一个人会唱,只能唱单口了。他唱了个二人转经典曲目《王二姐思夫》。“八月呀秋风啊冷飕飕哇,王二姐坐北楼哇好不自由哇哎哎咳呀,我二哥南京啊去科考一去六年没回头,想二哥我一天吃不下半碗饭,两天喝不下一碗粥,半碗饭一碗粥……”康大舅女生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围观的人时不时的爆发一阵阵掌声。康大舅兴致更高了,叫自己老婆给倒了一盅酒,小酒喝两口,又继续唱,“王二姐在北楼哇眼泪汪汪啊,叫一声二哥哥呀咋还不还乡啊哎哎咳呀,想二哥我一天在墙上划一道,两天道儿就成双……”唱完了一个,大伙还没尽兴,都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康大舅也没客气,又唱了一段《包公赔情》。周通在旁边摄像,感觉自己这次没白来,民间有能人啊。康大舅居然把二人转唱的这么好,还是自拉自唱。

田荣不能让自己大舅哥一味的表演下去了,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大伙吃完饭,下午还得赶回县城呢,就赶紧说,“以后有机会,专门给你找人录一套专辑。”说完就带着大伙又回到了田福家,这时候小黑已经把田荣老婶接了过来,老太太依旧身体硬朗,很健谈。大家唠着家常,年轻人开始放桌子,往桌子上端着饭菜和碗筷。田荣这次专门嘱咐田福,让米饭做的高粱米饭,外加粘豆包,让城里来的这些人尝尝鲜。炕头的主桌,田荣安排老婶和自己哥几个,田氏家族的长辈们做在主桌,还有周通,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外加田柱子。他还专门让田柱子坐在田青旁边,时不时的让田柱子给田青夹菜。虽然两个人心里可能还是别扭着,但是面子上已经都过去了,互相可以说话沟通了,田荣这个心也就放下了。他折腾这一遭,搞了一个这么大的家族聚会,最终的目的还是让田青和田柱子能忘记过去的不愉快,两家可以和睦相处,让田氏家族恢复往日的和谐。他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两家最终还是握手言和了。这段影像,最终也成为了田氏家族九十年代的唯一影像,等三十年后,所有的孩子们长大后,再回头看看那时候的自己,感觉神奇又珍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过完年,很快就开学了,这是二丫头小学阶段学习的最后一学期,二丫头要全身心的准备小学毕业考试了。小学阶段的课程在上学期已经结束,这学期,基本就是在复习中度过了。至于初中是否去县城读,二丫头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她不想田柱子为了这件事去操心,全家人都会尽力维护生活的平静,生怕一点点波澜,再引起田柱子的焦虑与不适。在二丫头的心里,慢慢开始认命了,原来的那些想法也许根本就不切实际,从恢复高考到现在,这村里,连中专生都没考出去一个,更别说大学生了。

开学之后,田柱子张罗着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大孩儿当初学自行车就非常费劲,他想早点买自行车,早点让二丫头学一下,免得临时抱佛脚。自行车买来那一天,三孩儿、老丫头和田小子围着自行车,一直看个不停,都羡慕二姐有了一辆漂亮的新自行车。

“二姐,你看看这个自行车,比大姐那个漂亮啊,你要不要出去遛一下?”三孩儿手扶着车把,爱不释手。

“我不去,我还得学习呢,你喜欢,你去遛吧。”二丫头趴在炕上写字,头都没有抬。

“这么新的车子,我怕我推出去给你摔坏了,你该心疼了。”三孩儿说。

“我才不心疼,你们谁喜欢,谁就去学。”二丫头漫不经心地说。

“老丫,再不咱们推出去试试?”三孩儿征询妹妹的意见。

“三姐,我不想去,这个车子太大了,我怕砸着我,摔坏了的话,咱妈还可能骂我们,我不去了。”老丫头说。

“小子,你呢,你是男孩,应该早点学习骑自行车,你没看咱村子里的,比你小的男孩儿,很多都会骑了。”三孩儿又开始鼓动田小子。

田小子天生就是一个不爱运动的主,他瞥了一眼自行车,说道,“我才不稀罕呢,骑车有啥好的,费劲又危险,我不学。”

三孩儿一看鼓动不了大家,只能放弃遛车的想法。在学自行车这个问题上,田家五个兄弟姐妹,最后只有田家大孩儿和田小子学会了骑自行车,田家二丫头、田家三孩儿和田家老丫头一辈子都没有学会自行车。

就这样,给二丫头买的新自行车,一直放在下屋,哪个孩子都没有动。倒是田海和田春,有需要的时候,经常来借用。用李荣的话说,自行车的正主还没用呢,其他人倒是都过了新车的瘾,新车都骑成旧车了。二丫头听了,啥也没说,她根本就不在意。

在学生们紧锣密鼓的忙着小学毕业考试的时候,二丫头的班主任王老师一方面带着孩子们复习,一方面也在忙着自己的转正工作。二丫头所在的小学一共也就一百多名学生,校长、各个年级老师以及科任老师,一共也就十几个。在这十几个老师里面,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三个公办老师,也就是说,是有编制的人民教师,其他的老师,基本都是临时聘用的民办老师。这些老师能力参差不齐。有的是初中没读两年,下来了,不想干体力活,就托人找关系,到村里小学教书,甚至还有一些小学没毕业,就进入小学教书的。即使是这样,二丫头所在小学的老师还大部分是邻村来的老师,本村的老师凤毛麟角,足见这个村子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开化,还处在解决温饱就知足的情况,根本没有更高的精神层面和物质层面的追求。这些老师里面,有些小学毕业的老师水平太差了,教三孩儿的老师,就曾经有应用题自己都读不明白题意的,只能让学生自己去领悟,让学习好的学生上台讲解。不过老师水平是这样,村里老百姓倒是没有一个人挑剔,觉得读几年,认识几个字,就回家种地,娶媳妇或者嫁人了,知识学不学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国家为了提升乡村教师的水平,开展了民办转公办的教师筛选活动。这个要从多个维度就筛选,一方面要进行考试,另外一方面教师的文化水平,教学表现也要充分考虑在内。每年会从民办教师中,选一部分教师考试过关,学历初高中以上,教学表现良好的人转正。转正后的教师,相当于拿到了铁饭碗,可以一直干到退休,同时工资上也会有很大的提升。二丫头的班主任王老师正是这批亟待转正的民办教师中的一员,王老师是隔壁屯子的人。他已经通过两年的努力,初步通过了教师考试。他的学历是高中肄业,没有读完就回家教书了。在个人教学成绩方面,他正在不断的积累成绩。之前他带过几个毕业班,田权和田大孩儿六年级的时候,都是王老师带的,毕业班的成绩在乡里名列前茅。为他在教学表现方面积累了一定的成绩。后来,他五年级的时候,接了二丫头所在的班级。二丫头代表学校参加乡里的口头作文赛,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同一年,二丫头代表学校参加了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入围乡里前十名,之后又参加了镇里的奥林匹克竞赛,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学生的这些成绩,都给王老师在转正的道路上增加更多的积分,扩大了转正的机会。如果这次毕业考试,这届毕业生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他就可以顺利的转正了。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对这届学生的成绩尤为重视,平时教学上也更加认真。但是,上学期的一个消息,让王老师一直很不安,那就是二丫头的学籍已经不在村小学了。这样毕业考试,全班十个学生,总考第一名的学生走了,势必会把整体成绩拉下来。这样王老师的教学加分就少了,有可能影响本年度他转正。他已经在这个岗位熬了十几年了,他不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望这最后的冲刺受到影响。当初在转学籍的时候,是校长亲自操作的,目的是能让二丫头直接上乡村里稍微好的那所初中。王老师没好意思阻止。但是,现在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王老师的心越来越焦虑了,他单独找二丫头谈话。他并没有直接找二丫头说,而是让体育课老师通知的二丫头。

二丫头一脑袋的问号,边走边想,王老师教她这两年,王老师好像基本没有找过她谈话,因为自己各方面都很优秀,实在没有啥需要老师操心的。她实在不知道王老师为什么找她。她缓步走进王老师的办公室,见王老师坐在办公桌旁边。桌子上放着两摞作业本,旁边放着一个喝水的白色茶缸,上面已经布满了茶渍,茶缸下面刻着一行字,92届毕业生。这个茶缸应该是大孩儿那届毕业生给买的。这个年代,每届毕业生在毕业考试后,都会给老师买一些礼物,可能几个人合资买,也可能全班一起买。茶缸、钢笔、记事本、相册等都是学生常常买的毕业纪念品。

“来来,过来坐。”王老师见二丫头进门,马上招呼,搬了一把椅子,让二丫头坐在自己对面。

“田玉英,最近复习的怎么样?”王老师从关心二丫头的学习入手。

“嗯,还可以,没有什么问题。”二丫头说。

“学习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这次是小学毕业考试,是小学阶段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还是要重视起来的。”

“嗯,我明白,我肯定好好努力。”

“你到初中读书的事情,都解决好了是吗?”王老师试探着问。

“嗯,学籍已经转完了,应该就可以直接升入初中了。不过,我也没细问过。”二丫头说。

“嗯,这么操作呢,确实是一个捷径,不过呢,临近毕业,突入这么转学籍,也是存在很大风险的,一旦中间有什么差错,就可能影响你升学了。”王老师说。

“这个……这个……”二丫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不知道这么操作会遇到什么问题。

“你年纪还小,这都是大人考虑的事情。其实,你想去稍微好一点的初中读书,也就是我们乡的那个一中读书,不用这种办法,我也可以帮你转过去的。你是好学生,哪个老师,哪个学校不愿意要啊。上学的事情你根本不用担心。”

“谢谢王老师。”二丫头低着头说道。

“所以啊,你回去劝劝你爸,学籍咱还是转回咱们村小学,未来你想上一中,包在我身上,我还能给你找一个好的班级。我在学校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熟人在教育系统的。”

二丫头没有给王老师直接的回答,她心想,我大舅还是校长呢,这个办法当初还是大舅给出的主意呢,转到一中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要不然大舅也不会愿意把她的学籍转走了。

王老师见二丫头没有吱声,继续说,“你回去再想想,老师肯定不会耽误你上学的。但是你的毕业成绩还是应该留在我们小学的,毕竟咱们小学也培养了你六年了呢,你还是应该给咱们学校争光的。你说呢?”

“好的,王老师,我回去问问我爸。”二丫头答应着,满腹心事的走出了办公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王老师办公室出来以后,二丫头看她们班的体育课还没上完,有两三个男生还在操场上玩。这六年级的体育课基本就是自由活动,你愿意出来运动,你就运动,你愿意在教室里学习,你就在教室里学习,老师基本不干涉。在外面玩的这几个学生,基本就是小学毕业就准备回家务农了,根本不会继续读初中的主。其实,这个分流从上学期就已经开始了。现在这个六年级,就一个班级,一共就十个学生,七个男生,三个女生。这个三个女生包括田玉英,李文静和崔晓红,也是这三个女生,基本包揽了班级的前三名。其他七个男生中,只有三个男生是一直从一年级跟到六年级的,其他四个男生都是上一年级或者上上一年级或者上上上一年级降级降下来的。这个年代,降级很正常,并且有些时候,有的学生能连续降好几次。所以,有些学生小学还没毕业,都已经十八岁成年了,一毕业就准备回家娶媳妇生娃了。农村都成家早,大人们学业上没有人关心,结婚生子这事儿,倒是都考虑的挺早的。

其实,在升学这个问题上,二丫头和男生聊的少,和李文静、崔晓红聊的挺多的。崔晓红这边,估计小学毕业,也得回家了。他爸崔来福不仅重男轻女,对学习更是非常不重视,当初上小学的时候,崔来福那句“认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就得了”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虽然崔晓红的学习成绩很好,还是大队干部,但是,她没法打破家庭的束缚,改变父母的观念。只能是默默的承受这些。和崔晓红比,李文静倒是很幸运,她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好在她努力,认真,她父母也特别支持她读书,她的成绩也一直是班级前五名。她二姐李文英,到现在,在初中学习也是非常优秀,听说后面要考中师呢,那样以后就有铁饭碗了。李文静后面基本会沿着她二姐李文英的路再走一遍。

可是,她田玉英呢,自己后面的路该何去何从,就是上个初中,都是一波三折的。她理解王老师让她学籍转回来的目的,因为她的成绩,对这个班级来说太重要了,王老师需要这个成绩来获得更多的教学积分,之后才能转正。从二丫头自身来说,她想帮助王老师,因为毕竟王老师的教学水平还是不错的,是这个小学为数不多高中毕业生,对学生还是蛮负责任的。但是,她又担心跟爸爸说了,爸爸又开始为这事着急上火,她不想打破家里的这份平静。因为她怕爸爸旧病复发。

“想啥想的这么出神?”李文静上厕所回来,碰到二丫头,拍了一下她的肩头,问道。

二丫头被吓了一跳,见是李文静,连忙说道,“没想啥,没想啥。”

“还没想啥,我看你从王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就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直走神。王老师找你啥事儿啊?”李文静好奇地问道。

“哦,没啥事,他就是关心关心我的学习情况。”二丫头不想说真实情况。

“得了吧,你学习啥时候用老师操过心呢。”李文静根本不相信。

“真是这样,现在不是要毕业考试了嘛,这和以往考试不一样,所以王老师特意问了问。对了,给王老师买的礼物,你和崔晓红想好了吗?是我们班级一起买,还是就我们三个?”二丫头赶忙转移话题。

“崔晓红说是希望全班一起,给买个手表,五十多块钱的,我是觉得这礼物是不是有点薄啊,每个人才五块钱,王老师估计会不高兴。”李文静说道。

“是有点薄,再不我们三个买?让男生再一起买个相册之类的?”二丫头试探着问。

“我也是这意思,不过崔晓红不同意,她说她父母应该不会同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学毕业了,崔晓红基本也就回家准备结婚嫁人了,还能和学校有啥瓜葛,不想花这冤枉钱。”李文静说。

“这么想也没啥错,我挺羡慕崔晓红的,人生不用想那么多,因为没有那么多选择,自然也就没啥烦恼了。”二丫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瞧你那多愁善感的样,你有啥烦恼?”李文静问。

“对了,你后面上初中,去哪个中学?”二丫头突然问。

“这个还有其他选择吗?肯定去一中啊,我二姐现在就在那读书呢,你大姐也在那啊,难道你不是去一中吗?”李文静被二丫头问的莫名其妙。

“我应该也是去一中,不过不是说去就去的,毕竟我们直升的中学是二中。”二丫头说。

“你不是把学籍转走了吗?现在的学籍不是属于直升一中的片区吗?”田文静说。

“你怎么知道的?”二丫头一直以为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呢。

“咱们学校才多大点,咱们村才多大点,村里哪有秘密啊。”

“你说得也是。你爸是大队干部,自然知道的事情多,你升初中也不用着急,你爸都给你安排好了吧?”二丫头问。

“我爸再怎么说,也在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了,在乡里还是认识几个人的,帮我转个学,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李文静实话实说,到是没有丝毫的自夸。

二丫头听了李文静的话,嘴上没说,心里却想,当初如果自己的爸爸田柱子的大队会计不被李树村顶替,也许今天她和李文静的境遇就会对调了,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你又愣神了,今天咋这么多心事?”李文静见二丫头又在那若有所思,就捅了一下二丫头。

“哦,没啥,没啥,赶紧回班级吧,一会儿还得上课呢。”二丫头拉着李文静,向六年级教室跑去。

一连过了几天,二丫头都心里想着怎么和爸爸说把学籍转回来的事儿,她每次想和田柱子开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话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事情一直拖到考试前一天,二丫头觉得,不说也瞒不住了,并且考完试,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爸,明天我们就毕业考试了,可是我的学籍已经让王老师又给转回来了。”二丫头低着头,不敢看田柱子。

“什么?王老师怎么能这么做?”田柱子非常吃惊。

“爸,你也不用着急,这个也没事儿,王老师答应,考完试,他帮我找人转到一中去,我觉得没有问题,他当老师这么多年了,肯定认识几个人。这个应该不是大事儿。”二丫头赶紧解释。

“事情有那么容易吗?你大舅费劲把你的学籍转到西边学校去了,我们当初还送了点礼呢,这不白折腾了嘛。他是为啥这么做啊?”田柱子听了之后,有点生气。

“爸,王老师今年就要转正了,他转正考试已经过了,还需要在教学上有成绩,之前已经积累了一些了,这次毕业班的成绩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我们班能排全乡第一名,他就可以顺利转正了。所以我的成绩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现在如果把学籍转走了,我们班平均分排全乡第一名那就太有困难了,所以……所以……”二丫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柱子,咱也要替人家王老师想想,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转正,有个铁饭碗,就差这最后一下子了,我们怎么着也得帮一下吧,再说,他还教过小权,教过大孩儿,一直对他们挺好的,听说王老师教的也听好,是不是,二丫头?”李荣在旁边开解,她怕田柱子为这事着急上火。

“嗯,王老师算是我们学校教的最好的老师。”

“可是,那也不能连招呼也不打,直接给转回来了,你上不了初中,怎么办?”田柱子说。

“这个都怪我,他前几天就跟我说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可明天就要考试了,我看不说也不行了啊。再说了,去不了一中,去二中也没事,那还离家近呢。”二丫头说。

“那可不行,你老叔当初就是去了乡二中,基础没打好,后来就啥也没考上。这不是耽误人嘛。”

“二丫头,能不能把你学籍转走,但是把你成绩算给王老师呢?毕竟这两年,是王老师教的啊?”李荣问。李荣读过的书少,这些年基本就是干家务,照顾孩子,对这些学习的东西什么都不懂。

“妈,学籍在哪里,就说明你是哪里的学生,你的成绩肯定得跟你的学籍走。这就跟户口一样,是证明你是哪里的人。”二丫头耐心的解释道。

“这确实有点不公平,人家王老师这不白教你们两年了。”李荣说着,瞟了一眼田柱子。田柱子虽然生气,但是并没有很激动,因为当初把二丫头学籍转走,他确实也是觉得有点心里过不去。

“你们明天怎么去乡里考试?”田柱子问。每年的毕业考试,各个村小学都会到乡里的中心小学去集中考试。

“我们小学雇了李文静她哥家的大拖车,明天一早七点就得出发过去。开半个小时到乡中心小学,半个小时准备,八点开始考试。”二丫头说。

“那行吧,我明天一早六点就出发,我到乡中心小学等你们,我跟你们王老师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解决。”田柱子内心倒是很平静。

二丫头看田柱子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应该是很坚定,不让他去,他肯定不同意,只好说,“好吧,你们见面商量商量,不过我觉得肯定没啥事儿,咋的都有学上的。”二丫头安慰田柱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能赶在二丫头他们之前到达乡中心小学,田柱子一大早六点多,就骑车出发了,等二丫头她们出发的时候,田柱子估计已经到中心小学了。早上七点的时候,二丫头准备好考试的用具,都装进了书包里,李荣还给二丫头准备了二十块钱,中午吃饭用,还有就是买毕业礼物的钱。准备完,二丫头早早地站在家大门口,等着学校雇的车,李荣也陪在旁边。因为去乡中心小学,一定会经过二丫头家,所以她索性在家等着,就没有去学校集合。早上七点零五,车准时到了二丫头家门口停下,二丫头踩着车轮,李文静伸出手拉了她一把,二丫头上了车厢,和李荣挥了挥手,车开走了,李荣在院子门口目送车走远了,才回家。

七点半左右,车开到中心学校门口,停下来,大家下车了,车就开走了,等下午考完试,再过来接大家。王老师带着大家赶紧去找考场,因为学生们基本都是头一次来中心小学,所以,王老师把每个同学亲自送到各自的考场,他才放心。八点准时开考,上午就一科语文,考两个小时,之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吃中午饭。下午一点开始数学的考试。这个时候的小学升初中考试,一共就考两个主科语文和数学。

学生们正在考试的时候,王老师出了中心学校的校门,找正在门口等着的田柱子。其实,他刚到中心学校,就发现田柱子了,只是,他必须把同学们的考试先安排好,才有时间和他沟通。他知道田柱子来找他的目的。

“你好,田大哥。”王老师走到田柱子身边,伸出手,热情地和田柱子握了握手。王老师比田柱子年纪小一些,所以叫田柱子大哥。

“你好,王老师。”田柱子赶紧伸出手,腼腆地微笑了一下。

“走走,我们到旁边树荫下,聊一会儿。”王老师说着,迈开步,向中心校门口东边的一排杨树走去。田柱子回过身,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了上来。

“就在这吧。”王老师指了指树荫下的几个石墩子,“我们就坐这里吧。”

“好的。”田柱子把自行车车梯子支起来,和王老师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田大哥,我知道你今天是为田玉英的学籍来的。”王老师开门见山。“这田玉英,我教了两年了,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我也付出了两年的心血了,如果在这最后一刻,把学籍转到别的学校,成绩算给了别人,我确实有点不甘心,舍不得,作为她班主任的这份心情,你理解吗?”王老师并没有看田柱子,而是眼睛向前,望着远方。

田柱子听到王老师这么一说,确实没有预料到,之前他以为王老师就是为了他转正,自私的想让把二丫头的成绩留下。田柱子在给二丫头操作转学籍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是想着孩子以后可以顺利进入一中,一个好一点的学校。

没等田柱子说话,王老师又继续说,“把田玉英的学籍转回来,确实也有我自己转正方面的需求,如果这一届毕业班能考全乡第一名,我的转正基本就可以确定了。田玉英一直是这个班级的第一名,她的成绩对我们班的成绩影响很大,如果她的成绩不转回来,我们得第一名的几率大大下降,甚至说希望渺茫。”

“王老师,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们确实之前考虑的也不是很周到,不过你起码转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们也好做下一步的准备。”

“田大哥,其实,我之前也没有打算这么做,去年田玉英的学籍就已经转走了,我也一直没有找过你,只是最近这一个月,才下的决心。这个操作确实对不住您,我自私了一次。”

“另外,田大哥,田玉英进一中的事情,你放心,等考完试,我会找人,把孩子入学的事情解决好的。田玉英学习好,哪个老师不喜欢学习好的学生呢。”王老师说道。

“那谢谢王老师。”田柱子轻轻舒了一口气,现在起码二丫头读书的事情,还是有希望解决的。

“不过,田大哥,我还有一个建议,是不是让田玉英去更好的学校,去县城读书,你县城不是有亲戚吗?为什么不送到县城去读呢,在我们这么偏远的乡中学读书,即使是这大家都争着来的乡一中,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个中师,我觉得,在这里读书,是把孩子耽误了。你们家这么重视读书,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嗯,我回家寻思寻思。”田柱子说。

“那行,大哥,我就不陪你了,我得赶紧回中心校,学生们考试一时有什么事情,我还得帮着解决,我不在现场不行。”说完,王老师起身,和田柱子握了握手,转过头,朝中心校大门走去。田柱子看着王老师的背影,心中没有了一丝的怨恨,反而想的更多的是,希望田玉英这次能考出好成绩,帮助班级取得乡里第一名,帮助王老师能够转正成功。毕竟,在村里小学,有这么一个负责人的老师不容易,学生们需要好老师的教育和引领。田柱子收回思绪,推着车,准备回家,这时候的他,心中有了新的决定,那就是回到家,马上去县城找老叔田荣,把二丫头转到县里最好的初中,给孩子选择更好的学习环境。也许这次学籍的风波,是老天给他家机会,让他重新选择,给孩子创造更好的学习机会。下定决心后,田柱子一下子轻松好多,骑着车开心的回家了。

考试还在继续,上午十点,第一节课的语文考完了,下午一点是数学考试,中间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在这个间歇时间,先吃饭,之后再给老师和同学买个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业礼物。说是吃中午饭,其实吃的很简单。有的自己家带的鸡蛋,馒头。有的是在学校外面买花卷或者卷饼。大家各自拿着吃的,坐在中心学校那个大柳树下面,开始享用午餐。中心学校的这棵大柳树应该有二百多年了,直径应该有三四个大人胳膊围起来那么粗,有些树干的地方已经中空了。

“玉英,考的怎么样?”李文静问了问田玉英。

“还行吧,上午的考题不算太难。”田玉英随便回答了一句,嘴里吃着,内心倒是一肚子疑问。其实,她一直在想爸爸田柱子找王老师聊了什么,自己的事情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她这个当事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结果。

“这次考试,真的没有平时我们考的难,估计你除了作文可能扣点分,其他应该都没问题。”李文静说,她见田玉英好像没有心思聊这个,就打算换一个话题。“咱们吃完,打算去哪里买礼物啊,到底是我们班级合买还是我们三个女生合买啊?”田文静小声的问道,生怕王老师知道。

“应该是一起买吧,晓红想一起买。乡里我也不熟,让男生带着我们去商店买吧,最后大家出钱就成了。”田玉英说。

“你是不是心里想你爸和王老师说啥了,是不是?”李文静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二丫头突然收回心思,问李文静。

“我早上下车的时候,看到你爸了。”李文静笑眯眯的说。

她俩正在说着,突然王老师走到她俩身边,二人赶紧闭了嘴。“你俩考的怎么样?”王老师亲切的问道。

“还行,题不算太难。”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嗯,那就好。应该不会比我们平常复习的题难,不会超出我给你们讲的范围。”王老师已经连续教了好几个毕业班了,对自己在教学方面的能力还是挺自信的。

“田玉英,你跟我去旁边一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王老师说着,自己先走到不远的篮球架下。田玉英赶紧把剩下的一点花卷吃了,抹了抹嘴,跟着过去了。

“田玉英,你学籍的事情,我已经跟你爸爸解释了,也跟你爸爸保证,不会影响你下学期读初中的。我怕你一直担心这事,影响你下午考试,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不过,我跟你爸建议了,如果有机会还是让你去县里读书,这样你的机会会更多,你这么聪明,应该出去读高中,考大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王老师平静的说。

“王老师,我爸爸怎么说?”二丫头问。

“嗯,你爸爸并没有反对我的建议,我相信他是个开明的家长,肯定会给你创造更好的学习机会的。”

“知道了,谢谢您王老师。”

“没事儿,踏实考试吧。”王老师微笑着说,让二丫头回去找同学了。

大家吃完饭后,去附近商店给王老师挑了一块手表,回来由崔晓红做代表,送给了王老师。王老师非常开心,迫不及待的带上了,也许这块表,并不昂贵,但是是学生的一片心意,作为老师,已经心满意足了。大家还互相赠送了礼物,基本都是一两块钱的东西,大部分是贺卡,彼此留个纪念。

下午一点钟,数学考试准时开始。王老师依旧在教室外面等着大家,两个小时过后,大家纷纷交卷,小学毕业考试就这么结束了。学校又组织大家坐上车,之后把学生一一送回家。每下车一个人,大家彼此说句再见,珍重。小小年纪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又开启了生活的下一个里程,一句再见,也许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丫头到家后,看到田柱子和李荣正在园子里忙,给西红柿搭架。二丫头回屋放下书包,主动过来帮忙。西红柿搭架,需要一些树枝,这些都是历年累积下来的。田柱子用铁锹在西红柿秧旁边挖一锹,嵌出一条缝,李荣把树枝放下,田柱子抽出铁锹,每个西红柿秧,会放一个这样的树枝,西红柿一般都会并排种两垄,四个树枝扎成一个支架,支架之间再用一个木棍连上,做固定用。二丫头过来后,帮忙递树枝。大孩儿读初中,不天天回来。三孩儿、老丫头和田小子这个时候在屋里写作业呢。

“今天考的怎么样?”田柱子眼睛盯着脚下,轻声地问道。

“还行吧,反正小学的最后一次考试,考啥样也无所谓。”考完试的二丫头,好像格外的轻松。

“最后一次考试也得认真对待,王老师还指着你们这次成绩转正呢。”田柱子说。

“爸,你和王老师聊的怎么样?”二丫头来帮忙,就是想问问田柱子,他和王老师聊的结果。

“我想好了,咱不去乡里读了,我明天就去县里,找你老爷,给你转到县城去读书,找一个县里最好的学校读初中。”田柱子淡淡地说,依旧拿着铁锹,按部就班的干着活。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吗?”二丫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地问道。

“你小点声,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你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李荣突然听二丫头这么大声的说话,还挺纳闷。

“当然是真的。既然你的学籍已经转回来了,再折腾上一中,虽然王老师给打包票,说没问题,但是我估计也挺费劲。再说,到现在你也不会骑自行车,这要是读乡中学,来回上学放学都没法走。我们还不如就顺势去县里读书算了,去县里读书,有更好的教育资源,你成绩好,考高中,或者读中师,都容易。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田柱子说。

“爸,我当然是考高中了,别想让我考中师,我的目标是考清华,您别忘了。”二丫头有点兴奋过头。

“考清华……考清华……,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一出溜呢,还真当盼头了。”李荣微笑地说道。

“妈,您这话说的,我说出来的目标,当然要为之锲而不舍了。”二丫头自信满满。

“这出去读得多少钱啊,还有二丫头出去读了,三丫头怎么办,还有老丫头和田小子,这不得都得送出去读啊?哪个不送出去,哪个就得怨你,但是,要是都送出去读,你能供得起啊?”李荣说了非常现实的问题。女人在什么时候,总是会把最现实的生活问题摆在前面。

“不用担心,这些年,我们也攒了一点钱,我们后面再努力多赚点,实在不行,到咱老叔那借,咱老叔早就说过,读书上有困难,找他解决。”田柱子在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孩子读书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过任何为难情绪,总是乐于支持孩子们读书,再苦,苦自己的吃穿,但是不能苦了孩子,读书是人生大事,不能有任何吝啬。

“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好开口借呢,再说了,借的钱,早晚也得还呢。”从来没有负过债的李荣,一听以后要借钱过日子,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你这想的太多了,孩子们这还没出去念呢,就给自己想那么多困难,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会有办法的。”田柱子安慰李荣。

“妈,钱的事你不用发愁,我可以自己挣钱,上初中了,我可以打工赚钱,供自己读书。”二丫头说。

“那可不行,你才多大点。能干啥,做好你自己本分事就得了。”李荣虽然发愁读书钱的事情,但是一听二丫头要自己出去赚钱,她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每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这么小出去打工,她一万个舍不得。

“如果二丫头去县里读书,这大孩儿会不会心里委屈啊?没有把她送到县城去读书。”这当妈的就是操心,顾了这个,还得顾那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孩儿当时也是因为性格太弱了,离家那么远读书,我们不放心。她要是有二丫头的张扬个性也成。另外,二丫头这事儿,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她学籍被转回来了,她自己又不想学骑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赶一起了,要不然,我也没想着把她转县城去读书。”田柱子也有点无奈。

“咳,这孩子多,真是很难啥事都找齐喽。这大孩儿可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未必不想。不过想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李荣叹了口气。

“妈,瞧你这发愁的,我们将来要是出息了,不会忘了我大姐的,我们五个人谁都不会掉队的,您的心就放肚子里吧。”二丫头保证道。

“但愿吧。希望你这丫头说话算数。”李荣心里略有安慰。

“二姐,听说你要去县城读书了?”三孩儿问。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做完作业,也都到园子里帮忙。

“是啊,咱爸说的,不过现在只是初步打算,咱爸还得找咱老爷给办转学。不知道会不会有啥差头。”

“长这么大,我都没去过县城,听说可繁华了,到时候,我也想去。”三孩儿说。

“看看,这还没轮到她呢,她就先惦记上了?”李荣斜了一眼田柱子,说道。

“去,都去。”田柱子微笑着,使劲踩了一下铁锹,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爸,我觉得我确实也得去,你看我二姐去了,田小子是咱家唯一的男孩儿,最宝贝,那肯定得去,老丫,是最小的女儿,也是宝贝,也得去,剩下一个就是我,承上启下,就算赠送的吧,不让我去,这不断念了,连贯不上啊,所以我也得去县城读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孩儿一顿歪理证明她是必须去县城读书的,在她心里,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受重视那个,所以她必须为自己争取一下。

“谁说你是赠送的,爸肯定会让你也去县里读书的。”田柱子斩钉截铁的说。

“哦,那太棒了,太棒了。我们到时候到县里,还是每个年级都占据第一名,看看我们田氏家族的厉害。”老丫头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李荣看着几个孩子这么高兴,不想再拿钱的事情扫大家的兴致。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那点家底,怎么再多挣一点钱,从哪里能省一点钱。不过挣钱这事上,她顶多算一个助手而已,她不怎么会算账,所有的事情基本都是田柱子张罗,她跟着干。

“好了,架搭完了,剩下就是铲一下园子,我带着你们几个干吧,让你妈回去做饭,今天庆祝你二姐小学毕业,让你妈做点好吃的。”田柱子说。李荣掸了掸身上的土,跺了跺脚上的灰,回家做饭去了,几个孩子留下来继续干活。

第二天一大早,李荣五点多起来准备早饭,每次田柱子出门,李荣都会起大早,给田柱子早饭,目的是让田柱子可以吃饱饭,并且可以赶上第一班去县城的车,只有赶上第一班去县城的车,他才能当天把事办完,当天回家。去县城,田柱子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他到了县里,直接去找田荣。现在田荣属于自己单干的状态,他等于把供销社承包下来,自己开了公司,做起了生意,买卖的还是农副产品,只是形式变了,原来是公有,现在是私有。田荣头脑好使,有魄力,这几年,自己单干后,挣的钱比之前上班时,挣的多的多了,生活是比之前更加阔绰了,但是他对老家来的人,一如既往的热心肠,特别是对田柱子这个侄子,他一直是另眼相看,对田柱子特别的关照。

田柱子见到田荣,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

“老叔,这次来找您,不为别的,我家二丫头不是下半年要上初中了嘛,我想把她转到县城里读。这孩子成绩一直很好,到县城读,县里教学质量好,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前程。”田柱子说。

“你这么做就对了,孩子教育的事是大事儿,就得肯付出,这事包在我身上。”田荣满口答应。田荣这个人,一辈子最在意的两件事,一个是对老人孝顺,一个是孩子教育。田柱子这两方面都做的非常好,这也是他对这个侄子另眼相看的原因。

“那太感谢您了。”田柱子没想到田荣答应的这么痛快。

“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己家的事儿。你那帮孩子都学习好,你得好好培养,不能像你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你瞅你这几年累的,干活也得悠着点。”田荣一直比较心疼自己这个侄子。

“嗯嗯,那我这边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老叔。”

“没啥需要准备的。现在县里这几个初中,县二中是最好的,我家老小子现在就在县二中读书。我同学是县高中的校长,我找他跟二中的校长打个招呼,估计得交个借读费。咱家孩子学习好,这是未来要给学校争名誉的,学校都喜欢这样的学生,所以我估计问题不大。你就回家听信儿吧。”

“好的,老叔。”田柱子听了田荣的话,终于可以放心了。

“另外,孩子们读书,你尽管供,钱上遇到困难,随时跟我说,其他的帮不了,这读书的事情,一定不能耽误。”

“嗯嗯。”田柱子答应着,眼圈有点泛红,他内心非常感激老叔这么多年给与他这个家的帮助,但是内向的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激之情。

“早点回去吧,别耽误回去的车。”田荣知道田柱子不愿意留宿,所以提醒他早点往回走。就这样,田柱子回家听信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考完试半个月后,二丫头返回学校去领小学毕业证。因为学校并没有要求统一到学校去领,所以当天到学校的时候,二丫头只碰到了李文静和三个男生。大家还是坐在之前他们读书的教室,等王老师过来,给大家发毕业证。

已经小学毕业了,大家格外的轻松,男生们坐在桌子上,聊着未来的打算。女生只来了二丫头和李文静,两个人坐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你听说没,崔晓红不打算念初中了,直接回家种地,过两年就准备订婚结婚了。”李文静悄悄地跟二丫头说。

“她也真是命苦,她爸一点都不给她机会,其实她学习挺好的。”二丫头还是替崔晓红有点不值。

“不读也没啥,省心了,这读了初中,未来考不上的话,还不是得回家种地。她这样叫做一步到位。”李文静不以为然。

“那你咋不一步到位呢?”二丫头斜了一眼李文静。

“我家那不有我二姐在那打样嘛,我得跟随榜样继续努力。你咋样,那天你爸去中心校,问题解决了吗?”李文静好奇地问。

“不咋样,我爸不打算让我在一中读了。”二丫头淡淡地说。

“什么,你也要步崔晓红的后尘,不读书,回家种地结婚去?”李文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你说啥呢,谁说我不读书了,我是不打算在一中读了。”二丫头说道。

“那你打算去哪里读,你真是吓我一跳。说话别大喘气啊。”李文静埋怨道。

“是你没认真听。还赖我。我爸说让我去县中学读书,教学质量比乡一中好一些,我老爷正帮我办呢,不过这事儿还没办完呢,最终办啥样还不知道呢。”二丫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你老爷那么有出息,这点小事儿肯定没问题。”李文静说。田荣在这个村子算是成功人士,村里大人唠嗑,时不时的会提到,所以李文静也会听说一二,知道二丫头这个老爷比较有能耐。

“谁要去县里读书啊?”几个男生听两个女生聊的热闹,也从桌子上跳下来,跑过来凑热闹。

“没谁去县里读书。”二丫头边说,边跟李文静挤眼睛,示意她不要说出去。这事儿办成之前,她不希望到处张扬,到时候要是去不了,就丢人了。

“去就去呗,我们又得不到啥好处,还不想和人说呢。”其中一个男孩不屑地说,这个男孩名字叫邓沐,中等个头,瘦瘦的,说着一屁股坐在了二丫头和李文静面前的桌子上。

“下去,坐凳子上去,这是课桌,是用来读书的,不是坐的。”二丫头严肃的说道。

“我们已经毕业了,班长同学,你现在可管不着我们了哈,再说了,都毕业了,你不能放松一下啊,还这么严厉,累不累啊。”这个男孩蛮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小学毕业,还得读初中高中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们还是学生。”李文静在一旁帮着二丫头说话。

“以后,也就我们四个是学生了,你没看,就来了我们几个人嘛,其他没来的,都准备回家结婚生子去了。当然了,我们三个人里还混了一个社会青年。”邓沐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生一眼,瘦高个男生叫马飞。

二丫头没想到,本来这个毕业班一共才十个人,小学刚一毕业,就又少了六个人。

“你们打算去哪里读啊?”二丫头问。

“还能去哪,我俩去乡一中,他去‘家里蹲’。”邓沐指了指旁边的马飞。

“什么,‘家里蹲?’这是哪个中学,没听说呢。”李文静还在那纳闷呢。其他几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家里蹲’,‘家里蹲’就是在家里蹲着上学。”邓沐一解释,李文静才听明白,也跟着笑起来。“听起来,怎么像上厕所呢。你们可真能胡编乱造。”

几个人正说的开心,二丫头往门外瞟了一眼,看着王老师拿了一叠毕业证,马上要进门了。

“老师来了。”二丫头悄声说道。几个男孩一听这句话,还是条件反射地,迅速从桌子上跳下来,找到自己的座位,立马坐好。

“看来还是这句话好使。”二丫头看着几个人狼狈相,心里觉得好笑。

王老师进屋后,把手里的毕业证往讲桌上一放。他今天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二八分头,个人打理的整整齐齐。王老师朝下面扫了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怎么就来你们几个啊?其他人呢?”

“王老师,张大力、赵晓辉、周奎他们几个的毕业证,让我给带回去。”邓沐回答道。

“他们自己怎么不来拿?”王老师问。

“哦,他们今天都下地干活去了。”邓沐低声说道。

“咳,看来是没几个继续读初中了,这么小就回家种地,咱们的观念该改改啦。以后就这么点小学知识,可能连种地都不够用。咳……”王老师一连叹了好几次气,他也很无奈,不过也无能为力。王老师不说话,下面的五个人也都不敢吱声,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没事儿,虽然没来几个人,今天还是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这次毕业考试,班级平均分,在十五个村小学里,三十多个班级里面,排第一名。这个成绩人人有份。特别是田玉英,你个人成绩全乡第一名。”王老师重新调整面部表情,恢复了刚开始笑眯眯的样子。大家听完王老师的话,都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王老师也跟着鼓了几下掌。五六个人的教室,虽然掌声不大,但是大家的情绪还是挺高涨的。听了这个成绩,二丫头也很开心,一方面为自己的成绩开心,另外一方面,也为王老师开心。这个成绩足以帮助王老师转正了。只有像王老师这样有教学实力的老师越来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多,村民们才能慢慢改变固有观念,鼓励孩子读书,大家有了知识,才能知道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知道怎么摆脱贫困。

二丫头正想着,听着王老师叫到:“田玉英,你的小学毕业证,还有优秀学生证书。”二丫头赶紧拉了一下凳子,走出座位,上讲台把证书领了。

“谢谢王老师。”二丫头给王老师鞠了一躬。

“没见你爸来找我,说转学到一中的事情,你爸是不是打算把你送县里读初中?”王老师问。

“嗯,是的,应该和您聊完,我爸就下决心让我去县城读书了,现在我老爷正在帮我办转学呢。”二丫头说。

“那就好,你爸没找我,我就料到了。你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好好读,你也给你弟弟妹妹开个好头。”王老师对二丫头寄予了厚望。

“嗯。”二丫头坚定的回答道,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文静,你的毕业证书。”王老师叫了李文静。李文静赶忙走上讲台。

“文静,听说你二姐在乡一中成绩不错,你也是去乡一中读是吧,你也要好好学。”王老师说道。

“谢谢王老师,我会努力的。王老师,崔晓红的毕业证书,我代她拿回去。”李文静说。

“咳,可惜了,她小学成绩一直不错。”王老师知道崔晓红不会继续读了,有点惋惜。李文静拿了毕业证书,转身回到座位。王老师接着又把剩下的毕业证书一一发给了来的几个男生,没来的人,也叫他们三个给带回去。之后,大家又各自和老师寒暄了一会儿,就都回家了。多年后,二丫头回想起小学毕业时的场景,虽然没有任何仪式,但是,确是人生最难忘的,因为小学毕业,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是她从农村走向城市的起点。

这阶段,田荣通过他同学的关系,已经跟县二中校长打过招呼,说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打算转到二中读书,希望二中能收下这个学生。二中校长一听二丫头的成绩,非常爽快地答应了。田荣先交了五百元的借读费,之后,二中招生办跟二丫头所在的乡中心小学发出调档申请,把二丫头的学籍调到二中了。这个手续走完之后,二丫头就算是县二中的学生,开学后就可以正常入学了。这一年,县二中一共招收了八个班级,每个班级五十多名学生,一共四百多名初中一年级新生。田荣还托人打听了这一年初一一班和二班老师是一套教师班子,也是全年级最好的一套教师配置,田荣托人帮忙把二丫头分配到了初一二班。一起都办好了,正好田柱子来县里打听二丫头转学的情况,田荣就把情况说了,让田柱子回家帮孩子准备上学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事情都解决了。

田柱子千恩万谢,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说,下次来,一定把借读费带来给田荣。田荣说,这点借读费,就算他个人赞助的,不要了。只要二丫头能好好学,后面出人头地,也不往他帮助他们一回。并且,县二中离田荣家不远,以后周末都可以到田荣家吃饭,改善改善伙食。

二丫头读初中的事情,从打她上六年级,田柱子生病,二丫头曾经有过辍学的念头,到后来,把学籍转走,又转回来,之后又转到县城读书,虽然中间有各种波折,但最后迎来了最好的结果,算是柳暗花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回家,把好消息告诉了全家人,大家很是高兴了一阵。之后,就是趁着暑假时间,准备上学的东西。有了之前大孩上初中的经验,这次给二丫头准备上学必备之物倒是很轻松。

首先就是要新做一套被褥。李荣拿出来盖房子时,别人给送的被面,当时她没舍得用,都珍藏了下来,现在二丫头上学,正好派上用场。她从中挑了一个牡丹图案的大红被面,看着就喜庆。之后,又赶集买了十斤棉花。做被子用六斤,做褥子用四斤。被褥做得厚厚的,她担心二丫头住校时,宿舍冷。在家里还能有个火炕,冷了可以多烧些柴火,可二丫头这次住校,城里没有火炕,有的只是暖气,都是集中供暖,暖气烧得不热,自己都没办法,所以只能提前把被褥做得厚一些。

准备好行李后,还有衣服要准备两套,一套穿的,一套换洗。农村孩子,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上小学的时候,就对付着过。可现在去城里读书了,再怎么着,也得有两套像样的衣服换洗。李荣拿着家里的布料,给二丫头做了一套中山装。这块布料是暗红色的,还是当初二丫头考了第一名,给的奖励,后来没有来得及做,就搁置了,一直放在柜子里。另外,田柱子又去集上,给二丫头买了一个夹克衫。算是一套行头置办齐了。

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理发。二丫头小学六年级,一直是长发齐腰,那一头浓密的乌黑的秀发一直是二丫头引以为傲的。可是要上初中了,学习会非常忙,李荣觉得二丫头没有时间打理头发,并且二丫头的头发太浓密,打理起来非常费劲,所以就一直劝二丫头把长发剪掉。二丫头刚开始,确实非常舍不得,但是架不住李荣今天劝,明天劝。说什么,你到县里读书,你爸费了很大劲,你过去一定要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哪里有时间打理这么长的头发,头发长了,学习会分心的,等等。二丫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因果关系,但是最终她被说服了,是因为三孩儿的一句话打动了她。“二姐,听说长头发可以卖钱呢,你这头发有二尺长了,还这么浓密,估计能卖二十块钱。”有了这句话,二丫头一下子就动心了。二十块钱虽然少,但是估计够两周的生活费了。这个她是从大孩儿每月的生活费推算的。大孩儿因为是自己带咸菜,自己带米,找人帮忙做饭,她每个月需要二三十块钱。二丫头没有这条件,开学后,只能去学校食堂吃,所以估计每月需要钱要多一点,所以她估算了大概可以花半个月。她让李荣带她到村里唯一的理发店张杰家,去剪了头发。张杰老婆张婶是自学的手艺,给二丫头理了一个五号头,说白了就是比寸头长一点的头发,不用梳子,手抓两下就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以了。理发花了一块钱,头发卖了二十元,最后净赚十九块钱。二丫头心里虽然不舍,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也算是有收获。

知道二丫头要去县城读书,田老太太一方面替孙女高兴,另一方面,她也有些许担心。家里的孩子基本都在身边,一下子去县城这么远的地方,二丫头是头一个,并且听说县城回村里不方便,基本上只能一两个月放大假,比如五一或者十一才能回来一次,否则平常休息日,往返根本时间不够。开学前,田老太太还专门到田柱子家,要当面嘱咐二丫头。田老太太年轻时有腿疼病,这几年儿女大了,都派上用场了,她轻省了很多,现在虽然六十多岁了,反而腿疼病好了,每年的咳嗽也基本不犯了,这身体反而更硬朗了。她来到田柱子家,坐在炕沿边,这时候田柱子正在打一个木头箱子。这个准备二丫头开学的时候用。听说县二中虽然是县里最好的初中,但是住宿条件一般,一个房间就四个大通铺,没有属于个人的柜子,个人物品没地方放。田柱子就从家里的废弃木料中挑选了几个木板,打了一个半米见方的箱子。现在箱子的雏形已经有了,就差最后在箱子外面糊一层报纸,美化一下了。这时候,李荣刚把糊箱子的纸和浆糊准备好,拿过来,其他几个孩子趴在炕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作业。

“妈,来了。”田柱子和田老太太打了招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几个孩子看见奶奶来了,也都打了招呼,继续各干各的活。

“嗯,二丫头上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田老太太问道。

“差不多了。被褥,衣服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我再给打个箱子,放宿舍好装一些个人用品。”田柱子说着,拿起浆糊,用高粱杆蘸着浆糊,往报纸上涂抹,涂抹了一层之后,轻轻的贴在木箱子外面,再看看是否贴正了,之后,再用扫炕笤帚在报纸表面扫两下,箱子的一面就贴好了。

“二丫啊,你这一出去就是上百里路,你奶奶这辈子到现在都没去过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凡事都要小心点。”

“知道了,奶奶。”二丫头点点头。虽然在田老太太那,这些孙子孙女排名,田老太太最得意的是大孩儿,之后要属田家长孙田小子,后面的这十来个,在她那里基本都差不多,不过毕竟是自家子孙,关心肯定是要有的。

田老太太说完之后,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拿出五张十元的人民币,放到了炕沿上。

“柱子,二丫头去城里读书,也是给我们老田家长脸了,将来能考上大学的话,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了。我这里也没多的,给拿五十块钱,算是给孩子的学费钱。”田老太太说完,把钱又往炕里推了一推。

“妈,能让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拿钱嘛,您赶紧拿回去吧,这小权也到结婚年龄了,这说话间,马上就得找媒人,给说亲了,你这钱还是留着给小权娶媳妇吧。”田柱子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拿着钱就往田老太太的兜里塞。

“这钱你必须收下。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二丫的。再说,小权结婚的钱,我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吧。”田老太太又把塞回来的钱,转头塞给了二丫头。这几年,她看田柱子为了这个家,太辛苦了,她打心眼里心疼。

二丫头手里拿着钱,不知道是拿还是不拿。

“奶奶给的,你就收着吧。”田柱子没办法,只能让二丫头先收着了。

“谢谢奶奶。”二丫头说道。

“嗯嗯,二丫,这你以后自己要多长几个心眼,有啥事,都找你老爷老奶商量。”田老太太嘱咐道。

“嗯,知道了,奶奶。”二丫头突然有点受宠弄若惊。她一直觉得,只有大姐才会有这种待遇,没想到奶奶对自己也是这么关心。

后面田老太太又唠唠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回家。

二丫头上学前,三婶王晓芳也来过一次,给二丫头塞了二十元钱,虽然没有田老太太的多,也算是略表心意。在这个礼节上,王晓芳总是做的很到位,让别人说不出来啥。可二婶姚美凤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她基本就是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状态,不想浪费这个心思和金钱。

哩哩啦啦准备东西,就准备了一暑假,一眨眼,就要开学了。

1994年9月1日是二丫头初中报道的日子。报道时间是早上9:00钟。如果一早做客车去,基本来不及。田柱子又不想提前到县城,那样只能住在田荣或者田喜家,他不想再麻烦两位叔叔。这时候家里还有一些晒干的苞米需要送到粮库,他索性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去办。他雇了李文静大哥的拖车,8月30号晚上,就把车装好了,9月1日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田柱子一家,包括田福、田老太太和田权,都醒了,那时候也没有闹钟,估计大人们就没怎么睡,到时间了,赶紧爬起来,叫醒还在睡梦中的二丫头,其他几个孩子跟着也醒了。二丫头穿上了之前做好的深红色中山装,吃了两个煮鸡蛋,就准备上车了。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每个人都特别精神,他们好像比二丫头还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帮着收拾东西,提醒要带的东西。李荣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眼圈红红的,二丫头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特别这次还是一个人在县城那么远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她和田柱子都很难照看到,她一想到这个,就非常不舍,只能偷偷地背过身擦眼泪,她不想让孩子们看到。

二丫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一直在做梦一样。到城里读书,一直是自己的愿望,但是,真的到这个时候,她又有点不知所措,对自己的未来居然感到一丝的迷茫。看到李荣掉眼泪,她对这个家也有了很多不舍。

田柱子催促着二丫头早点上车。二丫头跟着田柱子登上拖车的车斗,坐在满车的麻袋上,麻袋里装着苞米。虽然现在天气还不冷,但是毕竟是半夜,还是有点凉。李荣给二丫头准备了一个军大衣盖着。李文静大哥登上驾驶室,启动发动机,打开车大灯,“嘟……嘟……嘟……”车缓缓的开出了田家大院。李荣领着三孩、老丫和田小子站在门口,李荣大声说着,路上小心,偶尔李荣还用手擦着眼睛,估计在流泪。另一边田福、田老太太和田权站在那,也跟着田柱子挥着手,嘱咐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渐渐的,家里人的声音越来越听不清了,黑夜里,人也看不清了。只留下远远的村子,两户人家亮着灯,偶尔的几声狗叫。

二丫头抬头望望天空,满天的星星,很多很亮。这就是二丫头第一次进城,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带着长辈的嘱托,披星戴月,坐着拖车进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上六点左右,拖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城。二丫头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想自己的心事,中间仅仅眯了一小觉。李文静大哥李文东按照田柱子的指引,将拖车开到了田荣家楼下。车停下来,田柱子把行李拿下来,扶着二丫头从车上跳下来。

“文东,你把车开到粮库,找梁占江,让他安排把苞米卸了,后面账的事情,我和他对就行了,你卸完苞米,就回去吧。我今天估计得比较晚才能回去。”田柱子嘱咐李文东道。之前李文东也帮着送过几次苞米到粮库,每次田柱子找的人也是梁占江,来回几次,李文东也就认识老梁了。这点事儿,他自己是可以处理的。

“放心吧,大叔,你有事先忙你的,我知道怎么弄。”说完,他打着火,把车开走了。二丫头望着眼前的小区,小区里是一排排六层的楼房。她站的地方是小区的门卫处。时间还早,小区里基本没有什么人。二人来到门卫处,敲了两下铁门,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保安的衣服,他认识田柱子,田柱子来田荣家不止一次了。

“呦,这么早啊,柱子。”保安老王头边说,边帮助田柱子打开大门。

“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打扰。这孩子今天开学,没办法。”田柱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你家丫头?来县里读书了啊?”老王头善意的打听着。

“是啊,是啊。”

“那不容易,你这思想超前,农村人知道好好培养孩子读书,不容易,快进来吧。”说着,老王头帮忙打开了小区大门,让田柱子进了小区。

“谢谢王哥。”田柱子拖着行李,“这个是你王叔,以后你来老爷家,每次都得王叔给开门。”田柱子介绍道。二丫头点点头,并没有称呼老王头。

“估计你老叔现在这个点还没起呢,你多按一会儿门铃。”老王头提醒道。

“嗯,好的,好的。”田柱子扛着所有的行李,领着二丫头来到三号楼楼下,按了好一阵门铃,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田柱子打开门,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楼。

“你老爷家在三号楼302,这怎么走,你都记着点,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自己过来。”田柱子一边爬楼,一边叮嘱二丫头。

“嗯。”二丫头只是答应了一声,依旧什么都没有说。也许这外面的陌生世界,她一时还不能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机械的跟着爸爸走。

到了302,田荣穿着睡衣,过来给田柱子和二丫头开门,田荣媳妇,田柱子的老婶,二丫头叫老奶的,过来帮忙拿拖鞋,一人一双,二人换了鞋,进了屋,把行李放在了门口。

“快坐吧。”田荣指了指沙发。“这就是你家二丫头吧,你们这是坐了半宿车吧,再不到客房再睡一会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用了,老叔。这一会儿就得去学校报道了。”田柱子说。

“不着急,让你老婶先把早饭准备好,在家吃完饭再去。今天我有事儿,走不开,你老婶带你们过去。啥事儿她就都给弄明白了。你不用操心。”田荣说。田荣的媳妇是他高中同学,之前是县三中的化学老师,后来田荣发达了,顾不上家,他就让媳妇辞职在家,全职做家庭主妇,照顾这个家了。田荣媳妇是一个特别贤惠的人,待人真诚,平易近人,对于田荣老家来的亲戚,从来都是热情招待,没有过任何抱怨。虽然如此,但是田柱子天生就内向拘谨,特别是两家条件相差太悬殊,所以每次到田荣家,他都不知所措,总想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

“老叔,我给您这放500块钱,让二丫头自己身上带100块,用完了再上您这里拿。钱都放她那,我也不放心。”田柱子说。

“行,以后每周都过来家里,改善改善生活。她老叔也在二中读书,学校有啥事儿也可以找她老叔。”田荣说。田荣嘴里说的二丫头老叔,是田荣最小的儿子,小名老胖,只比二丫头大一岁。因为是老小,所以最受宠爱,从小不爱学习,倒是很有正义感,有那么一群小哥们,经常打打架,田荣也拿这个老儿子没办法。之前田荣回老家,带老胖回去过,二丫头也见过,只是没怎么说过话。这时候的老胖还在睡懒觉,没有起床,不知道家里来了人。

田荣媳妇为了不耽误早上报道,就到楼下买了油条、豆腐脑、豆浆、鸡蛋,摆上了餐桌,田柱子和二丫头洗漱了一下,上桌吃着早餐。

这就是传说的城里人的早餐,二丫头之前听梁爽说过,这次她也体验了一次。由这早餐,二丫头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梁爽,不知道他小学毕业考试考的怎么样,会去哪个初中读书呢?同在县城,会有机会见面吗?这一年多没见面了,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吗?

二丫头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田柱子说,“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好早点去学校,还得熟悉一下环境,办理住宿,好多事情,早点过去。”“哦,哦,吃完了。”二丫头立马擦了一下嘴,表示已经吃饱了。

“没事儿,不用着急,多吃点。”田荣媳妇客气到。

“真的吃完了,老奶。”二丫头不好意思地说。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看你爸还挺着急。”田荣媳妇笑了笑。农村人经历的事情少,心里踹不住事儿,遇到点事儿,就想早点办完,好放心。田荣媳妇理解,所以也就张罗着出门了。这时候田荣在家要准备出门上班,而他的小儿子老胖还没有起床,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于上学来说,还早,何况今天只是去报道呢,他更懒得早去了。

田荣媳妇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田柱子和二丫头到楼下,叫了两辆“倒骑驴”,也就是人力三轮车,带着车棚,这个年代,出租车还是稀有物种,大家出门办事,没钱的,都是步行,稍微有点钱的,可以花五毛钱顾个“倒骑驴”,省劲,也不算费钱。因为田柱子拿的行李多,所以田荣媳妇雇了两辆车,分别给了五毛钱。两辆“倒骑驴”拉着三个人朝二中骑去。二中离田荣家并不远,也就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这时候才八点左右,还没有开始报道。田荣媳妇带着田柱子和二丫头先去了一趟食堂,这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吃饭,他们找了食堂管理员,买了饭票。有五分的,有一毛的,有五毛的,都是用像五分钱纸币大小的纸打印的,不同面值有不同颜色,红色的,绿色的。田柱子一下买了十块钱的,给了二丫头。

“以后你们吃饭就在这里吃,食堂饭一毛钱一两,菜一毛的、两毛的都有,看你自己想吃什么。饭票用完了,直接找管理的老师再买就行了。”田荣媳妇嘱咐道。二丫头点点头。从食堂出来,田荣媳妇领着田柱子和二丫头去办理住宿。她不能让田柱子一直扛着行李跟着跑,办理了住宿就可以先把行李放下了。二中的宿舍和办公区有一墙之隔,宿舍是两排瓦房,男生一排宿舍,女生一排宿舍。男生宿舍有四间房,女生宿舍有四间房。每个房间有上下两排四个大通铺,每层通铺放了十个草甸子,也就是说一层最多可以住十个人,这一个房间住满了可以住四十个人。虽然二中是县城的重点中学,但只有初中是县里最好的初中,高中确是一个普通高中,初中生源大部分都是县里各个小学升上来的,很少有外地的生源来这里读书。所以整个二中各个年级加起来,住宿的男女生一共也就一百多个人。这么多房子,一个房间也就住了十几二十个人,从来没有住满过。也正是由于住宿生比较少,学校也就没有在宿舍建设和管理上有任何投入,宿舍房子年久失修,有的墙面的白灰都成片的掉落了。管理宿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太太。大家都管她叫范大娘。今天新生办理住宿,除了范大娘在,二中后勤的主管老师李老师也在,一方面收宿舍费,一方面给分配房间。

田荣媳妇带着田柱子和二丫头,到范大娘屋里,找李老师办理入住手续,每学期宿舍费三十块钱,给分配了靠边的宿舍,一号宿舍,听说初一新生和初二的都住在这个房间,初三的一个房间,为的是不影响初三学习,所以两个年级分开了。还有两个房间给高中生预留的。

范大娘是个能说会道的老太太。见着田柱子这三个人,一看是新面孔,就热情的打着招呼,询问是哪里人啊,读初一还是高一啊,分班了没?在这里住,有什么事情随时找她之类的话。田柱子一一应对着,二丫头一言没发,她好像还没有调整好自己。范大娘亲自领着田柱子到一号宿舍,田柱子扛着行李,推开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扑面而来。可能是窗前树遮挡的缘故,屋里感觉有点暗,大白天的还亮着灯,是两盏六十度的灯泡,发着黄光。早来的几个同学已经抢先占据了宿舍的好位置,也就是靠着暖气的位置。还有些不愿意住在下铺,觉得潮气太重,所以上铺的人会多一些。田柱子征询了二丫头的意见,还是希望住下铺,挨着先来的同学,占了一个离暖气两个铺位的位置,把行李放下。这学期,这个铺位就属于她二丫头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就说让你们多开窗,拉开窗帘,大白天的,挡着窗帘干嘛,阳光都进不来,这屋里能不潮吗?”范大娘一边说,一边指挥初二的学生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这些人都是住宿的老人了,她们早已经熟悉了。

“看看这样多好,屋里通风了,阳光进来了,也不潮湿了,现在的光线,把灯关了都可以,还省电了呢。”范大娘笑着说。她其实一方面在为房间潮湿做着辩解,一方面在新生面前努力美化学校的住宿环境。其实老生都心知肚明,这宿舍条件,还有更不为人知的差的方面,在这里住两个月后,新人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大家谁也没有戳破这一点,只是配合着范大娘把窗户打开,把窗帘拉开,至于她说的其他话,也就没有人搭茬了。

范大娘看二丫头选好了床位,称赞道,“这个位置不错,离暖气不远,冬天不冷,你紧挨着暖气也不好,别人总在暖气上放东西,也挺碍事的。”

二丫头笑了笑,没吱声。

“田玉英,你对面这个铺的,也是初一新生,你们以后可以互相照应一下。”范大娘指着对面一个个子高高的,皮肤黑黑的,眼睛大大的,梳着马尾的女孩说道。这个女孩本来在弯腰收拾自己的铺位,听范大娘这么一说,她站起身来,朝二丫头这边望了望。看二丫头正好用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呢。女孩腼腆的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黄威,初一五班的新生。”女孩主动打了招呼。

“哦,你好,我叫田玉英,初一二班的新生。”二丫头慌忙回答道。

“认识就好了,你们这些孩子在外面学习都不容易,有啥事随时都可以找我。”范大娘的话让人感觉很温暖。黄威和二丫头都满怀感激。这时候住宿的老人都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刚开始,范大娘也是让人感觉这么亲切友好,如沐春风。可是估计过了半年,新人变成老人,可能大家的体验就变了,范大娘也会慢慢露出本来面目了。一个小气的、自私的小市民形象会立体的呈现在你面前。不过,也许这也不能怪她,她一个中年妇女要生存,同时还要供养一个不争气的混混儿子,也是生活所迫。范大娘一连串表演之后,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田柱子打开行李卷,把被褥拿出来,先铺上鹅毛垫子,隔潮,之后又铺上了一个厚厚棉花褥子,把被子拿出来,学着其他同学,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二丫头则在旁边一一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在床下。

“二丫,我看这屋这么潮,你铺的东西太单薄,周末去我家,我再给你拿一床褥子。”田荣媳妇说道。

“老奶,已经铺了两层了,应该没事吧。”二丫头轻轻的说着。在她心里,她并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周末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荣家,尽管那个家很明亮,很阔气,但是总是感觉太拘谨。这里虽然破旧,但是毕竟空间属于她自己,她在宿舍会自在很多。

“你这凉着,可不是闹着玩的,年轻时不觉得,以后老了会腿疼的。”田荣媳妇依旧坚持,是那副长辈不可商量的口吻。二丫头不能拒绝,点头答应了。

“我看别人还拿了咸菜、咸鸭蛋,你周末也顺带带回来一些,还能省点钱。”田荣媳妇在对待人方面非常的实在、坦诚,知道田柱子家经济条件有限,她就想着法帮忙节省一点。正是因为她一直这么坦诚,所以她的这些话并没有让自尊心特别强的二丫头感觉不舒服,反而是感到很温暖。

“我看报道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报道吧,领完书后,回来再慢慢收拾。”田荣媳妇看了看手表,眼看要九点了。就领着田柱子和二丫头往学校教学楼前面的小操场走去。

二中一共有两个操场,大操场在校外,是学生上体育课和组织大型活动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操场,小操场在校内,教学楼后面有一块水泥空地。新生报道的地方就选在了小操场。现在小操场拉着欢迎新生的条幅,每个班级队伍前面放着一张课桌,课桌上贴着班级号。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按照课桌上的标识,找到孩子所在的班级,之后把孩子交给老师,再跟老师攀谈几句,家长就撤离了,学生继续留在队伍中,等班级学生到齐了,再统一跟着老师回班级。

田荣媳妇领着二丫头和田柱子来到操场,找到初一二班的队伍,队伍已经有三四十人在那排队了。班主任老师姓杜,是一位男老师,三四十岁的年纪,个子非常高,有一米八几,瘦瘦的,皮肤有点黑,头发略显稀疏。几个家长围着杜老师,都极尽热情的想和杜老师套近乎,希望第一次见面,孩子能给老师留下好印象,以后老师能多多关照自己家的孩子。杜老师可能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可能性格本身就略显内向,只是微笑着,答应着,没有太多的话。田荣媳妇拉着田柱子和二丫头从人群中挤过去,来到杜老师面前。

“杜老师您好,这是我孙女田玉英,在您的班级,以后辛苦您多多关照。”田荣媳妇熟练的打着招呼,做着介绍。其实,田荣媳妇虽然是田柱子老婶,其实比田柱子也就大六七岁,再加上城里人显得年轻,她这个年纪突然有这么大一个孙女,让人确实感觉有点突兀。田荣媳妇说完,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接着补了一句,“我辈分大了点,这是我爱人侄子家的女儿。”说完,她指了指田柱子。田柱子瞬间不自然了,他本来就在和城里人打交道上,觉得有点不自在,再加上是孩子的老师,天生就有一种畏惧感。田柱子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嗯嗯”了半天,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二丫头看到父亲的窘态,自己突然自卑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站在那,手扣着衣服前襟,迅速的低下了头。没有敢看杜老师。杜老师答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田荣媳妇又替二丫头美言了几句,这孩子多听话,学习很好之类的话,希望老师以后帮忙好好教导。杜老师也是随口答应着,不一会儿就又有新的家长挤过来打招呼。田荣媳妇就领着二丫头排到二班的学生队伍里,之后和田柱子离开了。

二丫头个头比较小,站在了队伍的第一排。直到田柱子他们离开了,她的脸色才慢慢由红变回正常。她站在那,回想着离开家那一刻,一直到现在,每一分钟,都经历着她以前从未经历的事情,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所有的陌生,她都需要慢慢去熟悉,去适应。想到刚才父亲的窘态,更令她终生难忘,乡下人在城里人面前那种自觉矮半截的感觉,让她突然很可怜自己的父亲。田柱子本来可以在自己的舒适区,在她家村子那块小地方,过的放松自在,但是,现在的他,为了子女的前程,好像硬生生要挤进城里人的地界,做一个害羞的入侵者。二丫头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在城里这广阔的世界里,自己太渺小了,太弱小了,以前在农村那个小小的空间,她二丫头还可以豪横,说一不二,内心有着各种优越感。从小到大,她被捧惯了。父亲田柱子可以算得上村里智商高的代表,村里人没有人不夸的,自己兄弟姐妹在小学也算是风云人物,只要有田家的子女在,班级的第一名非他们莫属。家里的日子过的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最先住上大瓦房……她二丫头一直有着天生的优越感。可如今,一切都变了,看看老爷家的大房子,看看其他人华丽的衣裳,再看看其他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再看看父亲田柱子破旧的衣裳,再看看别人有些鄙夷的目光,二丫头有点找不到自我了。

二丫头正在那胡思乱想、两眼放空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终于还是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二丫头机械的转过身,看了一眼,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哪里来的突然袭击。

“愣啥神呢,是我,不会把我忘记了吧。”二丫头揉了一下眼睛,看了看。才发现在二班男生队伍里,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男生,笑眯眯地跟她挥手。

“原来是他——梁爽。”二丫头认出了队伍中的梁爽,他已经比一年前又长高了一头,有一米六左右了,稍微胖了一些,皮肤比之前白了。

“咱俩一班,我也是初一二班的,你说巧吧,以前去农村,那是你的地盘,现在你来城里了,这是我的地盘,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我罩着你。”梁爽拍着胸脯承诺到。

“不稀罕,你管好你自己得了。”二丫头朝梁爽翻了一下白眼,转回了身。梁爽的几句话好像刺激了二丫头,她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浑身长着刺的,有点执拗和傲气的女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梁爽见二丫头并不领情,灰溜溜的站在了队伍中,不再作声了。他心里嘀咕,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有找我帮忙的时候。二丫头站在队伍前面也不再回头观望,她虽然嘴硬,不领梁爽的情,内心其实还是有一点小激动的,也多了一些踏实。自打半夜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子,到现在站在县重点中学的操场上,她一直有点做梦的感觉,内心惴惴不安。现在遇到个熟人,还是一个班级的,多少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可是,她又不想让梁爽看到自己进城后的那副无知和窘迫,所以,她才故意的表现得高傲起来。她觉得她不能给农村人丢脸,特别是不能给田家丢脸。

操场短暂的集合之后,各个班的班主任带着各自班级的学生回到教室。二中的教学楼是U字形教学楼,一共三层。U字形中间是个小花园,这个小花园是二丫头后来每天必来晨读的地方。初一年级的一至五班在南楼的一楼,六班、七班在南楼二楼。到教室之后,按照大小个头、男女搭配,安排了座位。二丫头和一个叫李刚的同学被安排到了一桌,坐在了第一排靠门的位置。李刚是一个还没有长开的干瘪小男生,个子不高,瘦瘦的,黑黑的,有鼻窦炎,说话声音囔囔的。刚才在操场上,李刚和二丫头就并排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李刚是县里一小升上来的,班级里有好多他的小学同学。刚才在操场集合的时候,二丫头就听见有同学小声叫李刚的外号——“李不长”。李刚听了,也没有恼怒,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外号,他还朝着叫他外号的同学笑了笑,并没有做声。梁爽和一个叫张丹的女生一桌,坐在了第三排中间位置。张丹是一个很漂亮的城里女生。按照地理位置来说,二丫头的座位属于全班最差,而梁爽的座位位置属于全班最优。读书时候,座位安排是很有学问的。一般有背景人家的孩子,再不就是学习好的学生,老师都会给安排最佳位置,学习差的,不受待见的学生,或者纪律不好的学生,通常就会被安排到第一排或者最后两排的位置。二丫头作为农村娃,能挤进这个重点初中的重点班,已经是非常幸运了,她不奢望能有其他更多的照顾。梁爽之所以能被安排到第三排中间位置,二丫头开始不知道,后来才了解,作为一年级教师配置最好的一个班级,自然会有很多有背景的人要挤进这个班。而梁爽就是这么一个有“背景”的人,他的妈妈是二中的老师,教初三化学的。二班还有两个老师家的孩子,自然也是被特殊关照的。

杜老师按照花名册进行点名,点到名字的,都站起来,口中答应着“到”。通过这种方式,算是彼此认识了一下。之后发了各个学科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材和练习册。上了初一,课业比小学一下子繁重了好多。除了语文、数学、英语三大主科外,还有生物、地理、政治、历史四大副科,当然还有音乐、美术、体育这些课程,当时还没有被十分重视。上午完成报道,下午休息,第二天正式上课。

二丫头下午回宿舍,一方面把上学的书包好书皮,准备好了第二天上课的书本,之后又认识了几个住宿的一年级新生。除了上午认识的初一五班的黄威,还有就是初一七班的韩雪,一个大美女,瘦瘦的,高高的,眼睛大大的,性格很温柔。还有一个也是初一七班的,也姓韩,叫韩秋菊。黑黑的,中等身高,微胖身材,带着眼镜。这一届初一新生住宿的比较少,女生就这么四个人,听说男生还有两三个,但是有的不在学校住,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这加起来一共也就六七个学生。二丫头和宿舍的几个新生没多长时间,大家就都熟识了,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上课,谁有好吃的,都一起分享。

二丫头上了初中,依旧保持了小学时候的好习惯,学习新课前,都提前复习,课后都再复习。每节课一下课,她也不出去玩,默默的拿出来下节课要学的东西,开始熟悉老师马上要讲的东西。在她这里没有主科和副科之分,她认真对待每一节课。即使二丫头这么努力,开学之初,二丫头还是遇到了很多尴尬的事情,引起了她很多的不适应。

第二次上政治课的时候,二丫头就被无情地打击了一次。教二丫头政治课的是一个姓郑的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矮矮的身材,非常胖,应该有一百六七十斤,她上课的时候总是有口头语,“那啥……那啥……”,并且经常半闭着眼睛说话。听说郑老师当初继承了她父亲的岗位,才当上老师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能教政治之类靠背诵多一些的科目。她的口头语和肢体语言,是为了帮助她可以“照本宣科”。她之所以半闭着眼睛,是为了掩饰她其实在念教案呢。后来,二丫头班级的学生都会背地里学她讲课的模样,经常引起其他同学的哄堂大笑。这次,郑老师之所以能当初一班班主任,是她自己找校长三番五次争取的。因为她儿子这届也上初一,她打算自己要亲自管儿子,另外一班和二班是一套教师班底,主科的老师配置是全年级最好的,所以,她一定要给儿子争取到最好的主科教师班底来教。校长碍不过情面,也就答应了。政治课的第二节课,刚一上课,郑老师就开始提问第一节课学习的内容。这里的老师上课,每节课前都会提问,每次提问,还会给学生打分,就像口头考试一样。二丫头小学的时候,就特别重视每次考试,确切的说,她特别看中每次考试得分,每次考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会认真准备,做到万无一失,这也是她小学六年,一直考第一的原因。所以,她现在上课精神都特别紧张,怕老师提问到自己,怕自己回答不好。为了回答能得一百分,她下课的时候已经把学过的内容复习的滚瓜烂熟了。即使这样,她还是有些紧张。当郑老师,翻着学生花名册,寻找回答问题的学生的时候,二丫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老师叫到自己。

“田玉英。”郑老师念完名字,抬头在班级搜罗着,看哪个学生会站起来。因为刚开学上课,老师们还认不全自己班级的学生,除非之前有私人关系认识的。

“到。”只听靠门的角落里一个低低的声音回答道。田玉英怯怯的站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郑老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好……好……好的。”田玉英突然变得结巴了,头脑一片空白。停了半天,她才张口,磕磕巴巴的把答案说了一遍。

“坐下吧,才学了一节课,就记成这样,后面一本书呢。”郑老师瞪了一眼田玉英,用手压了压书。之后拿出笔,在花名册上写了分数,“60分,回去要好好复习,这么简单的内容,还说的这么磕磕巴巴的,下一个。”

二丫头慢慢的坐下,脸火辣辣的,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睛里涌出来,她赶紧低着头,用手擦掉,之后拿起书挡住了脸。同桌李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二丫头,还有点困惑,不就是一个提问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后来郑老师提问的谁来回答问题,二丫头根本就没注意听,只听到最后的分数是100分,郑老师的眼睛眯着,脸上的肌肉也不是刚才揪着的状态了,声音都变温柔了。这就是老师对待100分的学生和60分的学生的差别。之前,二丫头得过太多的100分,得到了太多的老师的、同学的赞许的目光,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之骄子,理所应当得到的都是赞誉。可是,今天,她破天荒的得了60分,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过的一个分数,是她以为她的学习生涯中不可能出现的一个分数。难道这就是自己和同学的差距吗?一个之前总是第一名的人,到了这里,只配垫底了。二丫头心中太多的怀疑。但是,走了一会儿神,她又强迫自己把心思拉回到课堂上来。不能这样放弃,自己之前读过很多名人励志故事,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自暴自弃,要努力向前。于是,二丫头挺了挺腰板,专注的听起来。

下课了,梁爽跑过来,他坐在后面,二丫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明白,他跑过来想安慰一下二丫头,想问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他帮助的,可是他嘴巴动了动,刚要开口,二丫头抬头,尴尬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其实,我都会。”梁爽打了个OK的手势,笑着跑出了教室门。二丫头望着他的背影,在想,自己回答问题那么紧张,不仅仅是想得个高分,其实,有些时候,她也希望在梁爽面前,表现得出色一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但是就是想把自己表现得完美一些,没想到,越想好好表现,反而弄巧成拙。“真够傻的。”二丫头自言自语道,于是赶紧收回思绪,准备下节课上课的书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管主科还是副科,对二丫头来说,基础都比城里的孩子弱,特别是英语,城里孩子大部分小学就已经学习过英语,还参加过各种补习班,起点远远高于二丫头。二丫头刚开始学习有各种的不自信,但是好在她非常努力,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一大早六点左右就起床,十分钟左右洗漱完毕,去食堂吃饭,之后就去学校小花园读英语,从A、B、C开始,零起步。七点五十左右,跑去教室,准备上课。每节课上课之后,课间十分钟,她就预习下节课要学的内容。中午用半个小时时间,匆匆吃过午饭,回来再学习十五分钟,之后再睡十分钟,醒来准备上课。午睡虽然只有十分钟,但是足够恢复精气神,准备下午上课。下午放学之后,去吃晚饭,晚饭之后,又回教室上自习到九点钟,之后再回宿舍,洗漱之后,再上床学习半个小时,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这样的学习习惯,二丫头的整个初中三年,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很少有例外。其实,人最大的吃苦,就是自律。物质上的匮乏,对于一个人来说,比较容易忍受。而自律的苦,是很少有人能吃的,能坚持的。二丫头正是小小年纪可以吃得了自律的这个苦,才让她在短时间内,迅速缩短了和城里孩子的差距。

让二丫头最头疼的不是这些语数英,也不是史地生,而是体音美,也就是体育、音乐、美术,这些艺术类科目。这些都需要有一定天赋的,不是努力或者有个聪明的头脑就可以学会的。在农村小学里,体育、音乐、美术都归结为一种课,就是活动,每次上这个课的时候,老师只需要让学生们到外面一顿疯跑,玩玩跳绳和丢沙包,自由活动,直至下课。现在每次上体育、音乐、美术,二丫头就浑身不自在,盼望着早点下课。特别是音乐课上的那些蝌蚪文,二丫头一看头就大。以前在农村,春天的时候,她喜欢和弟弟妹妹抓蝌蚪,甚至想把蝌蚪带回家,观察这些可爱的小蝌蚪怎么长成青蛙的。可是现在,她再也看不到“蝌蚪”可爱的一面了,甚至看多了,都有点密集恐惧症了。

这一天又有音乐课了,音乐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谢,中等身材,有点微微秃顶,平常总喜欢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势。他喜欢班级里几个已经音乐考过级的学生,特别是一个叫郑雪的女孩子,听说钢琴已经过了七级了。谢老师应该和郑雪的父母认识,也许还是好朋友,每次上课,郑老师谄媚的样子,明显是有点巴结郑雪的意味。二丫头猜,郑雪家庭条件肯定不错,要不然也没有资本,从小就学习钢琴。这次刚上课,谢老师又开始例行提问,鬼使神差的,居然叫到二丫头来回答问题。

“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玉英,你来看看这几个常用的音符,对应的长度标记是什么?”谢老师点名道。

“到。”二丫头慢慢的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几行字,“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三十二分音符……”。音符是什么,二丫头现在还没有学明白,更别说,回答这些问题了。她抬头看了看黑板,皱了皱眉,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怎么?这么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吗?这不是小学音乐课就学过的吗?”谢老师撇着嘴,明显有点不耐烦。

“我们小学没有音乐课。”二丫头低低的声音说着,她感觉这几个字估计只能她自己能听清楚。

“什么?没有音乐课,乡下来的吧?”谢老师双手拄着讲桌,盯着二丫头说道。

二丫头又一次感受到了羞辱。如果说政治课上,得60分的羞辱,她可以很快自我修复,因为她知道那些题自己都会,只是紧张才没有表达出来,而这次,却是出身方面的羞辱,乡下人,农村人,她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这个年代,很多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看不起乡下人,可以理解。但是二丫头不理解的是,谢老师,为人师表,为什么还要给他的学生传递这种歧视。二丫头又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初中以来,她变成了一个爱哭鬼,动不动就流泪,自己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班里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但是二丫头又能说什么呢,她只能默默承受而已。

二丫头没有回答谢老师的问题。

“乡下人不懂吧,还硬往城里挤。”谢老师小声的嘟囔着,但是二丫头听的真真切切,因为她坐第一排,离讲桌实在太近了。

“坐下吧,郑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谢老师把头转向郑雪,阴转多云的脸也马上变成了晴空万里。郑雪回答这个问题,小菜一碟,清脆爽朗,谢老师不住地连连点头,答完之后,扬了扬手,示意郑雪坐下,嘴里还念叨着,“这音乐考过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乐理知识扎实。”谢老师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不知道他的行为给一个孩子的心灵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多年之后,二丫头对当时的上课情景还记忆犹新,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释然,已经不在意自己乡下人的标签,甚至为自己在农村生活的经历感到自豪。

虽然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是二丫头自己不能停留在原地,顾影自怜。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机械的按照自己的时间表,继续努力学习。

第二天,放学后,田荣媳妇,二丫头的老奶,来学校找二丫头。二丫头刚刚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走在教学楼西边的林荫路上,准备上晚自习。这条林荫路对着学校的西门。她正往前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往校门方向一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奶正朝着自己走来,手里拿着一手提袋东西,走近了她看出来老奶拿的是咸鸭蛋、咸菜,还有水果。二丫头很开心,也有点疑惑,这刚开学没几天,老奶怎么就过来看她了。

“吃饭了吗?”田荣媳妇问。

“哦,刚吃完。”二丫头回头望了望食堂,示意自己刚从食堂走出来。

“开学这几天怎么样,学习上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田荣媳妇关心地问道。

“都挺好的,老奶。”二丫头不想别人操心,从小到大,她习惯遇到问题,自己去解决。她能来城里读书,已经很麻烦老爷一家人了。

“你们音乐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个老师做的确实不对,怎么能在课上就歧视农村人呢,特别还是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这违反了做老师的职业道德。”田荣媳妇说道。

二丫头有点困惑,老奶怎么知道的。田荣媳妇看到二丫头困惑的眼神,笑着说道,“是你同学梁爽跟我念叨的。他妈妈和我一样都是教化学的,,他妈妈是你们学校初三化学老师,我们之前就认识,还住一个小区。昨天我在小区里遇到梁爽,他主动跟我说的。我怕你心里憋屈,今天就过来看看你。”二丫头这才知道老奶来的目的,心里特别感激,老奶这人太善良,想的太周到了。

“梁爽这人,真是太多嘴了,啥都说。”二丫头故作生气的说道。

“别怪梁爽,人家是好心,想帮助你,你看看,需要我找学校去沟通一下吗?这样的老师确实应该给他提个醒,这么说话,怎么教书育人呢。”田荣媳妇说道。

“老奶,不用,不用……我没事,真的不用找学校。”二丫头连连说道。她可不想老奶为了自己这点事去学校折腾,再因小失大,惹出更多的事情,就更不值得了。田荣媳妇看二丫头这么坚持,也就说,“那好吧,如果后面遇到啥困难,受了什么委屈,都跟我说,别憋在心里,这要不是梁爽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这梁爽还成了间谍了,二丫头心里想到,不过二丫头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你一会儿去上自习吧,没什么事,我这就回家了。这里是腌好的咸鸭蛋、水果什么的,你拿着,回宿舍和你同学们分着吃。这周周六,去我家改善改善生活。我让老胖,也就是你胖叔周五放学就去你班级找你,估计你自己现在也找不着我家。以后你也可以跟你那个同学梁爽一起过来,我们一个小区的。”田荣媳妇说着,就把手提袋交给二丫头,转身离开了。

二丫头拿着东西,站在原地,直到田荣媳妇出了校门,看不见身影了,她才回教室上晚自习。开学没几天,虽然经历了很多挫折,流了很多泪水,但是也有很多人关心着自己,爱护着自己。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特别是不能让自己的父母失望。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考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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