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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谢君郎(1 / 2)

二九文学夫君谢安!

两人移到浴室洗漱毕,林阿宝取下烘干机旁的衣服,把烘干的内裤递来,红着耳朵尖告诉谢安怎么穿。谢安穿了,拧眉迟疑:“似乎有些紧。”

林阿宝不好意思瞥了眼被紧紧束着的鼓包,揉揉耳坠:“三爷先将就一下,待吃罢晚饭我再去买。”

谢安自是同意的。衬衫跟休闲裤都是摆配好的,林阿宝帮着给谢安穿了,就穿搭这方面来说刘伶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资深经济人,白色的修身衬衫,着重板形有着贝壳扭扣点缀,不呆板却又显得有时尚感,搭深色西裤,简直完美的把谢安的身材体现了出来,再加上谢安芝兰玉树世无双的气质,林阿宝可以想象这要一上街,那回头率怕是百分之百,且不分老少男女的。

顿时,林阿宝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酸酸的帮其把衬衫下摆扎进西裤,拉上拉链扣上裤头扣子,再给系上皮带,穿上深色系袜子,套上手工黑皮鞋,长袖卷上两卷露出有力小臂,戴上深蓝表面缀钻手表。什么叫又帅有才又有钱?这就是了。

林阿宝摸摸胸口酸酸道:“要是走在路上有人打招呼,三爷千万不要理对方也不要看对方。”

谢安佯装不懂:“为何?”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理也不能看。”

“那究竟是不要理不要看,还是不能理不能看?”

谢安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林阿宝又是羞又是恼。羞的是自己这点小心思,恼的是自己这点小心思明明对方都瞧出来了,却非要逗弄他。索性林阿宝破罐子破摔:“两者都有!”

林阿宝吃味的小模样看的谢安心情大好,当即把人架起来放到梳洗台上,凑近吻去。林阿宝眨了眨眼看眼前俊美容颜,乖巧打开牙关任起侵入。唇舌交缠间,两人忐忑不安的心好似瞬间就被安抚了。

一吻毕,看镜子里一身衬衫西裤的谢安,想起此处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甚至可怖,林阿宝刚被安抚的心里又如巨石压在胸口。“对不起...”

谢安压住他唇,视线真持。“不,阿宝无需道歉。相比于你一人来此间,我无比庆幸能与阿宝同行。”相比于今日种种磨难,谢安更害怕是的他若没有同行,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阿宝?再次失魂阿宝?还是像这边一样莫名其妙失踪全然无音讯?那样,他怕不是才要疯。尝试过情爱滋味,他如何还能放手?又如何让自己心境像以前那般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涟漪?

想到这里谢安心中便惶恐不已。无比庆幸自己能来此一糟。

“可是...”林阿宝张了张唇,他不敢确定还能不能回去,因为穿越这种事根本没半点经验可寻,如果回不去了呢?让原本赫赫有名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谢安石之名变的默默无闻么?想到这里林阿宝就心痛如绞。

“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即来之,则安之。如果老天爷真的如此安排,亦是天命,岂可轻易违之?”谢安扶过林阿宝脸,眼内神色坚定。“没有什么能比阿宝重要,林阿宝在哪,谢安石便在哪。天涯海角,至死不渝;黄泉碧落,不敢相忘。”

林阿宝顿时哭成泪人,谢安忙柔声哄,哄好之后取过林阿宝那套,白T恤配牛仔裤加球鞋,那鲜活白嫩的模样看的谢安眼神都不够用。

“是不是怪怪的?”林阿宝怪不好意思的从镜子中打量自己,以前穿着不觉的什么,可十几年来穿惯了长袍宽袖,如今再穿T恤牛仔裤,再配上一头及腰墨发,总感觉怪怪的。

“怎会。这身衣裳非常适合阿宝。”林阿宝皮肤白嫩,通身气质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穿什么都合适,只是再配一头长发,就有雌雄莫辩之感了。而且,谢安拧眉理了理林阿宝T恤衣领:“衣领是否开的太大?衣袖可是短了?”

亮白的T恤把林阿宝脖子那点皮肤衬的又白又嫩,还有偶尔动作时露出一点点的锁骨,以及只到臂膀的衣袖,谢安忍不住有种想给他扯了遮住的感觉。

傻白甜林阿宝半点不知谢安是在吃味,一本正经理了理T恤,摇头:“不会呀,T恤的款式就是讲究宽松舒适,太贴身反而不舒服。”

可对于保守而含蓄的东晋人氏来说,露出锁骨,加手臂,四舍五入那就跟没穿差不多了好划!忍了忍,谢安还是没忍住:“换一件。”

林阿宝不疑有它,就袋子里取了件长袖衬衫换了,可瞧着镜子里白衬衫配牛仔裤的自己,再瞧眼旁边白衬衫配西裤的谢安。“我还是换一件吧!”妥妥的情侣装什么的,林阿宝感觉脸上发烧。

谢安拉住人,抿唇轻笑:“甚好。”

怪刘伶考虑的太周全,上衣配裤子各搭了好几件,但她没想到的是两人既然就从那么多衣服里挑了这么两身!天地良心,刘伶指天发誓她真心没给搭配情侣装!

好不易见到的儿子结果却已经搞了基,周仪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包专机飞过来的林君霁却是不再乎这点,情绪鲜少外露的儒雅男人拽着林阿宝热泪盈眶,打量儿子气色尚佳,迭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林阿宝又要掉眼泪,谢安忧心他情绪过于激烈又会引起发烧,只得见缝插针见礼。

“林叔父。”

衬衫西裤配皮鞋,行的却是东晋晚辈揖手礼,如若是常人怕不是怎么瞧怎么怪异,可谢安盛名之下,腹有诗书气场淡定,双手虚搭齐眉微微一让,眉目间那种君子如幽兰,谦和礼让间,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彩。

林君霁微微一愣,好似被谢安带到了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特殊时代,君子如切如磋。如啄如磨,举手投足间亦疏亦狂亦狷亦洒脱,个性鲜明自有,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骨无双;谈笑间指点江山运筹帷幄;朝堂上,舌战群雄风华无俩。

自家老公暗地里喜爱脑补一事周仪深有体会,脸上微笑不变,背地里指尖狠戳。林君霁回神,尴尬摆手道:“现在已经不讲究这样行礼了。坐、坐,都坐。”

一家人说话刘伶自主退出门去,林阿宝红着眼眶把失踪之后的事以及东晋十八年叙说清楚,从小的体弱多病,六岁之前的失魂症,阿爹林遵文的疼爱,阿娘纪夫人的悉心照顾,哥哥林朝的无底限宠溺,以及亲友、朋友的各种牵就等等,听的林君霁、周仪数字红了眼眶,不过夫妻俩庆幸的是,儿子碰到这种灵异事件穿到一千七百年前,生活却仍是幸福的。林府根基尚可,又是一方太守,生活水平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要是普通人家,夫妻俩想想那时的落后以及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水平,想想都要心疼不已。好在儿子的投胎水平一直都在线上,富二代跟官二代,区别尚可,想到这里夫妻俩忍不住瞥眼芝兰玉树的谢安,讪讪心想,这点就输了。

好吧夫妻俩承认,儿子搞基对象是谢安石这点,全然生气不起来呀!

叙话毕,一行四人移步餐厅吃饭,包厢跟菜都是定好了的,只待四人一上桌菜品就继续送了过来。林君霁怕谢安食欲不佳,劝道:“即来之则安之。我已经托好友打听消息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这种灵异事件,总归会有蛛丝马迹可寻。稍安勿躁。”

不过林君霁这点担心怕是想多了。谢安盛名讲的可不单单是学问,他对处事的态度那种绝不自寻烦恼心理才是他盛名的根由,什么因为身处异世而影响食欲那是不存在的。当然,林君霁能帮忙,谢安自是万分感谢的。

“那便有劳林叔父。多谢。”

一顿饭下来也算宾主尽欢,匆匆忙忙赶过来又情绪大起大落的林君霁精神有些不济,周仪近来忙新剧的事也是抓紧时间休息,是以夫妻俩吃毕饭就打算回房间休息了。只是夫妻俩一躺床上,周仪拧眉:“我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林君霁想了下,他似乎也忘了点什么?突然心中一动,忙问:“你把阿宝回来的事告诉老三老四了不?”

周仪愕然:“我以为你打电话了。”

林君霁心虚:“这不是年纪上来就记不住事么,一上飞机尽激动了。”

“少来。”周仪白眼,当即要拿手机给自家老三老四说一声,可打了电话却没人接。林君霁按了按,劝道:“算了别打了,这会儿估计是正忙的时候。一个忙演唱会,一个也是新电影开机,等明早再打不迟。”

“...也行,那就明早再打。”

夫妻俩想着六年都等了不差这半天半夜的,可不想就因为这么点时间,第二天一早闹出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

早晨天刚刚亮,习惯早起的谢安洗漱毕换上衬衫西裤,自己束起长发见时候不早正想回房去喊林阿宝起床,不想门铃响起,谢安只得回身开门。

门一开,门内的谢安微怔,门外的林朗林朔微勾下鼻梁硕大墨镜,面面相觑。

“周仪女士终于打算抛弃林君霁那个老腊肉,要找个小鲜肉了?”林朗不正经问。

林朔想了想:“应该不可能。”

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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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林朔是异卵双胞胎,现在一个是手上拿了重量级大将的影帝,一个是流量级歌坛小天王,俩兄弟原本想给自家太后来个Surprise,结果差点成为惊吓。

谢安:“林朗?林朔?”

“大兄弟,你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你呀。”林朗自鼻粱上下移的墨镜看谢安,看他通身气度,应该不是那种会走潜规则的人。

“在下谢安。”

林朔扬眉:“谢安?这是入戏了?头套都不取,是不是也太拼了些?”视线扫过对方长发,扯扯嘴角,对不解的林朗解释道:“太后这次参演的剧中有东晋谢安的一个剪影。”言下之意就是谢安为了演‘谢安’这个剪影,入戏太深。

已经明白何为电影,何为影视明星,何为参演剧组的谢安:“......”

对林朔解释不疑有它的林朗上下打量眼眼前‘谢安’,半晌点头:“有点韵味。如果穿上古装...粉丝们有福了。对了,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哪个公司的?不会是哪个公司培养的杀手锏吧?”

所以自己是被误会成参演明星,饰演角色‘东晋谢安’?明白原由的谢安一晒,索性也不解释,道:“叔父叔母在隔壁房间。”

“叔父叔母?叔叔婶婶的意思?”林朗愕然:“我爸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侄子?我怎么不知道?!”

相比于兄弟俩的一惊一乍,谢安始终淡定,直到林阿宝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失踪六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林朗林朔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狂喜掠到林阿宝面前:“阿宝?真的是你?!”说着又是上手捏又是拽的,待到确定眼前人是真实的,狂喜的把人紧紧抱住。

一早起来还没醒盹,就被捏脸又被拽头发的,林阿宝顿时委屈的眼泪汪汪。谢安心疼,上前救人。林朗警惕的护着林阿宝后退一步,林朔挡在面前,危险眯眼:“你是谁?怎么会在阿宝房间里?”

自家太后房里进了野男人兄弟俩都不担心,可放到自家笨蛋哥哥身上,兄弟俩就担心不已生恐自家笨蛋哥哥被人占了便宜去。可惜,林阿宝跟人家那正儿八经过了明路的结契关系,该占的便宜,咳早就占了,还轮到这时候论理?

“你们干什么?”林阿宝推开他们走到谢安身边与之牵手,回头还不忘瞪视两人眼。

剑拔弩张的兄弟俩呼吸一滞,看着林阿宝又看看谢安,再看两人牵着的手,顿时眼前一黑。笨蛋哥哥还是被人拐碗里了。不能忍!

眼瞧兄弟俩就要二对一胖揍谢安,来个血溅当场,好在林君霁、周仪赶来的及时把兄弟俩给拽了出去,关门前林君霁笑了笑:“他们应该是问前台的时候弄错房间了。阿宝你们先换衣服,等下一起吃早饭。”

门一关,完全醒盹的林阿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好意思道:“三爷要是生气,回头我让我妈骂他们。”

东晋谢安之名盛名远播,不管是冲其才华横溢还是显赫身份,都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若是旁人或许真会因为自打出生刻进骨子里的尊卑思想而牵怒于人,但谢安不会。

“无碍。”君子持身立正,强大的从来不是身份亦不是才学,而是内心。只有内心才是一个人强大的根本。

林阿宝换好衣服,白衬衫牛仔裤,那跟谢安莫名情侣款的感觉看的林朗、林朔又是心头火大,却被林君霁眼神一扫顿时息火,身为影帝,变脸功夫练到炉火纯青的林朔换上恰到好处的笑意:“阿宝快过来,点了你最爱的蟹黄包。”

林朗有样学样:“还有你最爱的水晶饺。”

精致美味的早点摆了满满一桌子,兄弟俩好似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无微不至的招呼林阿宝,甚至对谢安也是以礼相待,可言语间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

林朔抿口豆浆,微微笑道:“阿宝打小就脾味不好,对入口的东西要求很高。就拿这蟹黄包来说吧,阿宝爱吃,可因为脾味问题,从食材到烹饪都讲究的不行。面皮要新鲜发酵的精面,蟹黄更是要拿新鲜的活蟹取蟹黄,制作的话也要老师傅上手,否则味道不对阿宝就不爱吃。对了,忘了问,东晋有专门取蟹黄的蟹种么?不能用杂蟹,杂蟹的蟹黄不仅苦还毫无鲜甜味,非要用那种闸蟹取出来的蟹黄才又香又鲜,每十只这样巴掌大的蟹取出来的蟹黄才够做一顿蟹黄包。”

第一次吃蟹黄包的谢安惊为天人。“蟹种如何配?”

原意想打击人的林朔顿时一噎。弟弟吃蹩,哥哥林朗微微一笑:“蟹种要想配成功非一招一昔能完成的。就像阿宝爱吃的水晶饺里的食材,不说别的什么,就单说玉米,跟南美洲隔着个太平洋,想吃也是无能为力,据历史记载玉米是明代才引进的,能达到现在这口感还不知道经过多少年培植。对了老四,我是历史废,东晋跟明相差多少年来着?”

林朔佯装无奈回:“不四舍五入都是一千年了。”

林朗一脸牙疼模样:“啧,够远。”

吃了口水晶饺,那鲜嫩香滑的口感让谢安又是眼睛一亮:“所谓的南美洲在哪?”

一拳打在绵花上的兄弟俩忍住怒意,林朗皮笑肉不笑:“想知道南美洲在哪,你先要能横跨太平洋。太平洋有多远?地球的另一端算不算?对了,谢先生还不知道吧,我们所在的世界不是方的,而是圆的。怎么会是圆的呢?这就要从宇宙大爆炸,地球自转,行星轨道,地心引力说起了,这里面牵扯的太深了。科技、学识、常理、认识,等等,说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毕竟,相差了一千七百年不是?”

林朔笑了笑:“一千七百年,四舍五入都够二十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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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挖空心思diss谢安,从吃说到行,又从行说到住,再从住转到衣,方方面面力求360度无死角的击败某人,可惜某人并不接招。

谢安淡然处之,笑了笑:“有志者事竞成。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怎能一日而就?”言下之意就是这些成就都是前人之功,后人乘凉罢了,兄弟俩正想反驳,林君霁佯装无奈冲兄弟俩摆手:“好好的早饭说这些干什么?还要不要人吃饭啦?”

周仪笑着附和:“可不是,来、来,尝尝这个什锦粥,可鲜!”说着给林阿宝盛了一碗,林阿宝一手拿包子一手配粥,精致不过婴儿拳头大的蟹黄包足吃三个,摸摸肚子,愁眉苦脸。

一直分心注意的谢安偏首:“可是撑了?”

林阿宝不好意思点头;“有些...”因为好久没吃过,原又喜欢吃,不知不觉就给吃撑了。

谢安失笑,拿毛巾给他擦了手,随即神态自然取过剩下的半碗粥吃了,举止神情间文雅自得,半分没有吃林阿宝剩下余粥的窘迫感。都说古人矜持现代人开放,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吃别人碗里剩下余饭的事,都是极亲密之人才干的。

是以这碗狗粮吃还是不吃?看在眼里的兄弟俩表示当然是不吃的!坚决不吃!

一顿早饭吃的暗潮汹涌,可傻白甜林阿宝还以为相处愉快愣是没插嘴,但吃罢饭,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一行移到房间,林君霁抽出托朋友查到的消息,在一叠厚厚资料上面,是‘谢安’的历史资料。因为用的是简体字,谢安瞧的不是很明白,可林阿宝却是知道的。心思惧震之下连翻数页,神情惊怖不已:“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历史没有改变?!”

谢安取过资料连猜带蒙,看完也是愕然不已:“这便是‘我’?”前二十年并无出入,为何后来会有如此改变?他与刘氏是有婚约,但刘氏退婚他与林阿宝结契,可为什么资料显示他娶刘氏,并隐居十数年,不惑之年东山再起?!还有二兄早亡,侄女谢道韫,从兄谢尚,他哪来的侄女哪来的从兄?还有二兄早亡,二兄历来身体健朗何时早亡?

林君霁组织下语言道:“穿越这种事没人能给权威性的解释,但阿宝你这种情况,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历来传闻中的平行宇宙的意思。”

林阿宝对平行宇宙的概念并不是全然不懂,好些科幻电影都是以这个为基石的,看完之后也曾想到这个理论是不是真实的,有没有得到实践的那天,但没想到自己却成了理论的实践人。

平行宇宙的理论是因为科学家们观察量子时得出的一个大胆猜想,按理早生一千七百年连量子是什么的谢安是无法接受的,可听完,谢安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惊讶。是因为他的的确确穿过那层奇妙浓雾的原因?

心下存有疑惑,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谢安直言问:“是因为原因造成的?”

“有一个猜想,但不确定。”林君霁沉吟,还是如实道:“是星宿。昨天曾出现极为难得的彗星交汇情况,我找人比对过六年前阿宝失踪那段时间的行星交汇图,发现昨天交汇的那两颗彗星,在六年前确曾远远打过照面。但你们也知道平行宇宙从来都是理论,从没实践过,没人能确定是不是因为彗星交汇产生了莫名的巨大能量,造成这种万万中无一的灵异事件。”

“估且信是因为彗星,”谢安敛眉,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彗星再次交汇,是何时?”

“...两个月后。”林君霁微微拧眉,又道:“之后千年,再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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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两人穿越异世的原由确是因为星宿,那么两个月后是唯一能回去的机会,如此,从最开始就存在的矛盾便摆在两人面前了。去,或留。正确的说,应该是林阿宝的去留,谢安是确定要回去的,因为东晋才是他的家,但林阿宝却曾生在现世,这边有他的家人,也有朋友,亦有他曾经生活过且鲜活的记忆,从这一天一夜的感觉来看,林阿宝对这边也有归属感,并不是全然陌生的。

但东晋也有疼爱他的阿爹阿娘及哥哥,亦有知已朋友数位,还有悉心教他画技的师父顾恺之,最重要的是,东晋才有谢安石。

一时间,空气如同停滞气氛如同结冰,周仪嘴唇轻颤,眼神满是哀求。所谓知子莫若母,林阿宝的沉默不语对周仪来说就是选择的预兆。

林朗笑道:“阿宝当然要留下来对不对?东晋那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吃个蟹黄包都没地儿吃,调料就那么几味,出门散个步都是各种泥泞积水,娱乐聚会就是那什么清谈,曲水流觞,要么诗词歌颂,话说阿宝你懂么?小学背个唐诗都背不全,还能弄懂什么诗经?最主要整个东晋都饱受战火的威胁,时时担心被胡人的铁蹄踏平大门,不像现在,想吃什么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想去什么地方拿手机定个票不过几个小时的事,娱乐消遣就更多了,看电影、听歌剧、追电视剧,中日美看一辈子都看不完,阿宝喜欢画画也可以看画展,全球名画应有尽有!就算在地球另一端,也不过一张飞机票的事!”

“阿宝。过来。”

林朔招手见其不动便要过来拽,林阿宝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眼里愧疚几乎都要溢出来:“...对不起..”

顿时林朗脸上笑意僵住,林朔表情更是不好看,林君霁、周仪抿唇不语,谢安护住林阿宝:“希望你们尊重阿宝的决定。”

林朗眼内满是讽刺:“说的这么坦然,不过是阿宝的选择对你有利罢了,如果反过来呢?你也能这么坦然说‘尊重阿宝的决定’?”

谢安垂目。从林阿宝跟他坦白那刻起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两边都是血亲但人却只有一个,选择任意一方另一方就必定受到伤害,而谢安的天然立场自然是倾向性的,不能用手段只能一步步给自己增加筹码。

“抱歉。”谢安在这点上是半分不让的,更何况现在林阿宝选择的是他,谢安自是不会放手。

才相聚却转眼面对分离,并且再也不能见,林阿宝心疼的跟裂开一样。他是家里的老大,却从小没为家里分担过半点忧愁,反处处让家人为他担心受怕,如今还让他们再受一次伤害,想到这里林阿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停都停不下来。

周仪哽咽,良好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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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有阿爹阿娘,难道我们就不是十月怀胎生你养你十八年的爸妈?

这句话一但说出口就会化成刀子狠狠戳到林阿宝心口,所以周仪舍不得,舍不得林阿宝受这撕心裂肺的疼,可自己心口难受的要爆了一样,两相比较干脆眼不见为净,选择起身离开。

“妈...”林阿宝泣然开口。

周仪擦了下眼,强颜欢笑:“昨天没怎么睡好,我去补个觉。”林君霁有点不放心,周仪拦了拦示意自己没事,她更不放心要林君霁不在,没准会打起来。

不管是留在现世也好,还是回东晋也罢,两方对林阿宝来说都是难以割舍的存在,就跟心间跳舞一样,每走一步都是剜心之痛!正因为清楚这点,所以周仪选择把责问吞回肚子里折磨自己,林朗林朔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就算气到要炸却仍舍不得跟林阿宝说句重话,可对谢安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林朗:“说什么‘谢安石不出将如苍生如何’,什么一人揽大厦之倾倒,力挽狂澜救国于水火,追究到底不过是高门士族谋取私利的政/治手段罢了!是,你的手段是成功了。谢家压过琅琊王氏成为第一世家,世人只知谢安石之名累累战果,出将入相,力压亢龙桓氏,盛名一时无量。但事实呢?五胡乱华延续三百多年,大半国土在胡人手中肆意贱踏,而所谓的建康高门却掩耳盗铃粉饰太平,只看见自己的利益得失,见不到太半百姓在胡人的统制下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这是谁的错?!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门士族么?只会所谓的清谈,只会自己享乐,所谓的君子盛名,所谓的才华横溢,所谓的忧国忧民,不过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扯出来的虚伪大旗罢了!”

林阿宝见不得林朗这么说谢安,反驳道:“一个朝代的错不能怪到一个人身上!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大言不惭指责别人?!”

闻言,一旁林朔气极反笑:“是不能怪一人身上。但按历史记载,‘谢公’过世不过短短二十年,东晋灭亡。胡人铁蹄踏过长江,肆意杀抢近百年,这百年内,汉人存数不过以往十之三四,人间地狱不外如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平常百姓家。所谓的谢氏一门都不过过眼云烟自身难保,拿什么保证你一世平安喜乐?誓言是真的又怎么样?倾尽全力又怎么样?他谢安石就敢打包票能护你周全一世?!”

林朔的话才是真真戳到谢安死穴。他或许能保证会成为历史中那个名声显赫的‘谢公’,建伟业扶大厦将倾,但他能保证在他死后,林阿宝还能余生安康吗?他们相差十一岁,十一年的距离有多长,差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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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谢安泰然安稳的脸上第一次闪过惶恐,见火候差不多了,林君霁劝解道:“这时候说这些还早了,没准不是因为星宿的原因不一定。”

姜还是老的辣,一家人舍不得逼阿宝做决定,便调转枪头全部对决谢安,现在埋下怀疑的种子只待生根发芽,到时候谢安自然知道怎么决择。只是他们错估了林阿宝。

商谈结束两人回到房间,林阿宝拽住谢安,第一次如此敏锐:“...三爷是不是想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回东晋?”

谢安苦涩开口:“或许他们说的对,我连自身都无法保全,怎么保全你?”

“三爷之前说‘天涯海角,至死不渝;黄泉碧落,不敢相忘’,如今是要食言么?”林阿宝鼻子泛酸,他从小到大没操过什么心,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家人都会依着他,长而久之几乎都忘了上次坚守一个信念是什么时候。但这次林阿宝非常肯定,以及确定。他要跟谢安回东晋。舍不得现世么?自然是万分舍不得的,但事情难以两全齐美,他想跟随自己的心走。“我不知道三爷怎么想,我的想法是,我们是正经行过结契大礼的人,在神明面前发过誓,要一生不离不弃的。我欢喜三爷,三爷忍心把我丢在这边,一辈子害相思?”

委屈自己让欢喜的人一生平安,但可曾想过喜欢的人也会,相思成疾,思念成天殇?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求天不应,唤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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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宝知道自己这次如果不做点什么,谢安真的会把他留在这里,自己一人回东晋面对那风雨飘摇的国家,倾尽心血、鞠躬尽瘁还天下太平,然后独自忍受噬骨的思念、品尝孤枕的寂寞。

他怎么舍得,舍得芝兰玉树世无双的谢郎余生再不展颜?如此君子性高洁,如金如锡、如圭如璧,理该得到上天眷顾一世平安喜乐。

林阿宝的决定林朗林朔自然不能接受,林君霁也是劝道:“阿宝,这件事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你...”

“爸,妈,朗朗,朔朔,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也知道你们顾虑什么,东晋比现在是落后了一千七百多年,科技、生活、环境、文化、都没办法比。”体验过现世的繁华再对比东晋的生活水平,没人比林阿宝更有说话权。

林朗接受不能:“既然知道,那你还打算回那鬼屁东晋?!”

林阿宝咬唇:“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喜欢三爷,我不想跟他分开。”

“那你就舍得我们了?”林朔知道自己有点胡搅蛮缠,可还是忍不住这么刺了句。林阿宝是他们哥哥,可打小却是被他们当宝贝弟弟护的,为此他们跳过级,就为了跟林阿宝一起上学。别人家都是哥哥给弟弟补课,他们家是弟弟给哥哥补课,别人家都是哥哥让着弟弟,他们家惯来是弟弟让着哥哥,别人家都是哥哥担心弟弟早恋,他们家是俩弟弟操心哥哥生恐被狐狸精骗了。可千防万防狐狸精是防住了,却平空崩出个谢安,这么一想还不如狐狸精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林君霁瞪眼林朔,看林阿宝红了眼眶也忍不住心里一酸。“你想好了?”

林阿宝打小乖巧不哭不闹,长大后也半点不见男孩子的闹腾,性格软绵只对画画情有独钟,一家人依着他,现在是第一次由他自己坚持一件事情。软嫩乖巧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但这个代价是林君霁想都没想到的。

“爸。我想好了。”

“想好了,那爸爸支持你。”林君霁临阵倒戈让林朗林朔顿时愕然出声。

“爸!”

林君霁安抚下颤抖的周仪,看向兄弟俩,对林朗道:“你自小不喜欢别人叫你老二,非逼着我们改口叫你老三,爸爸当时怎么说的?有没有责骂你?”为这事他几乎隔三差五就要跟人解释一遍,家里只有三个孩子没有四个。见林朗不语,又对林朔道:“你当年好好的商学院不念却要突然改系,都惊动你们院长三番五次打电话劝你改变主意,我是怎么回的?”

我尊重孩子的决定。

“那跟这个能一样?”兄弟俩理解不能。称呼再怎么改那也只是一家人的事,学系改那也不过是突生兴趣,可问题林阿宝这个都跳出平行宇宙了呀!

“一样的。”林君霁颔首,目视三个儿子:“只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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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想法,夫妇俩怕是全天下最让人信服的父母了。

林阿宝的坚持,爸妈的临阵倒戈,林朗林朔心知这事怕是板上钉钉没跑了。笨蛋哥哥只呆两个月,然后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想到这里,兄弟俩看谢安简直怎么瞧怎么不顺眼,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都是小意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Diss他。

对此,谢安谦和有礼回:“安石受教。”

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里无处受力?这就是了。不过兄弟俩也有的是法子回击,第一件事就是反对同房。

林朗淡定抽出房卡:“总统套房已经定了,从今天开始。阿宝你跟我们住一个房间。”

“我不!”

林朔拽住反对的林阿宝拉到身边:“你六年前失踪的时候离十八岁还差一个月。反对无效。”

被防贼似的谢安:“.....”

兄弟俩一个挡住人一个拽人,就这么生拉死拽的把人拽去总统套房。一进房间,林阿宝横鼻子竖眼:“我要跟三爷一个房间!”

兄弟俩同仇敌忾:“不准!”

“凭什么不准?我跟三爷正儿八经行过大礼的!”说起这个林阿宝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热闹喜庆的结契大礼好像还在昨日,到没想到一个闲日消遣既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回到了现世,见到现代血亲林阿宝当然是高兴的,可怎么之前的结契就不作数了?

林阿宝脸上表情让林朗气的一噎:“你可拉倒吧!什么结契不结契的,就凭你没成年这事,信不信我报个警立时让这赫赫有名的谢安石谢公体验一下现代衙门的舒适度?”

“我成年了,六年前我十八,现在算算都二十四了都!”

林朔没好气白眼:“那在东晋呢?你摸摸良心,成年了吗?”

林阿宝还待反驳,林朗捏他脸往两边一拉,恶声恶气威胁道:“林阿宝同学,你这是几年不见皮痒痒了是吧?嗯?诶不过说起来,你现在十八是不是该喊我们一声哥?”

“我有哥哥!”双胞胎弟弟惯爱拿智商碾压自己,哪比千依百顺的林朝哥哥?

“哥哥?假的吧?”林朗嗤之以鼻,否则怎么会容忍宝贝弟弟被野男人叼碗里吃干抹净?换作他们,隔三米远就放狗了都!

兄弟俩胡搅蛮缠加上各种转移注意力,林阿宝最终还是被留在总统套房,对此林君霁夫妇俩还是喜闻乐见的。东晋那是没办法,既然到了现代,那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当然,睡是分开了但见面还是没人阻拦的。为此林朗林朔兄弟俩心塞不已,从前的笨蛋哥哥不睡到太阳晒屁股起不来,如今的笨蛋哥哥太阳还没升就跑野男人房里嘘寒问暖,简直没法忍!

是以这日林朗堵门口,指着林阿宝:“你再跑一个试试?”

闻声起来的林朔打了哈欠,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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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补的还没三爷好!”气不过的林阿宝撇嘴顶了句。

“哟,还学会犟嘴了?”林朗拿指尖戳他,没好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这么折腾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一点为难都不愿意受,以后几十年还奢望像现在这样待你好?”

对于这点林阿宝觉的自己有绝对的发言权:“三爷才不是得陇望蜀的人。三爷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一定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不会像你们这样,从幼稚园开始就谈女朋友,一星期一换,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哼,个渣渣!”

说起双胞胎的情史那真是一个比一个灿烂,就林阿宝知道的十个指头都算不完,这六年过去还不知又祸害了多少良家姑娘!

林阿宝想转移话题,可惜段数太低被兄弟俩一眼识破。林朗戳他:“别转移话。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信了?在古时,睡通房婢女可是不算数的。”

兄弟俩抹黑谢安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把林阿宝气的双颊通红,倒豆子似的把谢安对他的好给倒了个干净,都不用套话,谢安怎么撩的他,怎么叼碗里的,又是怎么结契的,一五一十说了个底朝天。

听完,兄弟俩只有一个想法。笨蛋哥哥还是熟悉的笨蛋哥哥,一个配方一个味道,好撩,一撩一个准!想起这点,兄弟俩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现代都十八,过去东晋除去失魂症的六年,四舍五书都三十了,怎么只长个不长智商还傻白甜的这么好拐?!撩个骚输给个一千七百年前的古人,这能忍?必须不能忍!

“去。换身衣服。我让人来给你做个造型,早饭出去吃!”

一天美好的恋爱体验先从精致早饭开始。兄弟俩怎么精致怎么来,把林阿宝打扮的漂漂亮亮粉粉嫩嫩,指使谢安先到定好的早茶店等,兄弟俩再掐着点把林阿宝送过去。独立私密的包厢是没有的,大厅靠窗的雅座,林阿宝忙不迭过去,兄弟俩心塞之余冲谢安威胁似的指指双眼,随即移到旁边桌子。

美好的恋爱体验当然不能有电灯炮,不过未免笨蛋哥哥吃亏,当然还是要盯着!兄弟俩心安理得的如此想。

旁边两个人虎视眈眈,谢安却是神色半分不动的给林阿宝挟小笼包,一边闲聊叙话,道:“叔娘剧组里之前请的古礼顾问缺席,问我能否帮忙,我答应了。”在这边没有家族的底蕴一切从零开始,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谢安也不想成为吃白食的那个。

林阿宝抬眼:“那我也去帮忙!”好歹在东晋呆了那么多年,看都看懂了。

“不用。”谢安摸摸他:“你专心画画。”

想了想,林阿宝遗憾点头。“我听三爷的。”

一千七百年足够那些大师画作消失在历史洪流中,是以当林阿宝说他拥有百来幅真迹的时候,喜爱古画的林君霁那叫一个激动,当即出十万一幅买林阿宝的临摹作品。当然,钱林阿宝是不会收的,能让遗失的名画古迹重现,也算他为现代画者做了一份供献。

不远处。林朗横鼻子竖眼:“吃个早饭都动手动脚,还说君子?啧!”

林朔双手抱胸。抿唇点头,深以为然!

一顿早饭吃的兄弟俩差点消化不良,但想着这都是计划当中的事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之后谢安去剧组当古礼顾问,林阿宝回酒店继续画画,中午抽不开身兄弟俩以林阿宝的名义给剧组定了豪华套餐,傍晚一边派人去接谢安,这厢却是给林阿宝穿上定制小西装打上领结,以一副走红毯的派头到指定的西餐厅等人。

一个炙手可热的影帝一个流量担当小天王,为了笨蛋哥哥美好的恋爱体验半点不心疼钱的包场!

优雅精致的餐厅内就独独两人(偷偷监视的兄弟俩不算),美味鲜嫩的神户牛排吃着,歌颂爱情缠绵悱恻的世界名曲听着,窗外是繁华炫璨不夜城,一汪明月高挂,林阿宝一身定制西装以窗外夜色为背景以小提琴独奏一曲......试问谢安,走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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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出谋划策,每天撩人的花样都不带重样的,谢安走心不走心?当然是走心的。但走心的同时也无奈何,就好像回到结契之前那段时间,看得见吃不着,可现在比那时还让人难以忍受,因为现在林阿宝才是撩人的那个,但撩了却是不负责灭火的。

对此,晓是谢安也只得捂眼哭笑不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东晋无人阻拦,没想到这里杀出俩拦路虎来。

男人最懂男人,兄弟俩看谢安那偶有郁挫模样,笑的心里打跌。但时间就像指尖的沙,不知不觉溜走大半,一个月过纵使兄弟俩再如何阻拦也再无理由,林阿宝跟谢安在林君霁的安排下出国,在准许同性结婚的国家登记结婚,明正言顺进行只有两人的甜蜜蜜月。

最合理的路线环绕地球一圈,用最大的天文望远镜观星海,乘最大的渡轮过最宽的海,看冰川消融从最高的楼上看日出,包专机飞过喜马拉雅山,坐热气球看遍秀美风景,吃遍各地最美味的美食,看遍各处最美的风景,然后从地球的另一端取一小骤白沙用指甲盖大小的葫芦玻璃瓶装了,封死后亲手编红线手链给谢安戴上。为期九天的甜蜜蜜月,林阿宝把能想到的、浪漫的事、东晋无法做到的事,都跟谢安走了一遍,留下无数足迹,以及美好的记忆。

而回程之后,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周仪、林君霁、林朗、林朔寸步不离的守着林阿宝,可晓是再如何舍不得,彗星交汇的日期已然来临。

这日。周仪含着眼泪亲自给两人送来来时所穿的东晋长袍,之前长袍被树枝划破的痕迹已然补好,汽烫整齐看起来与新的一样。

“多谢叔娘。”看在眼里谢安依言称谢。

周仪摆摆手表示不用,见林阿宝红着眼眶转而劝道:“妈没事。去吧,换上衣服我给你梳头发。”

林阿宝换上衣服,周仪给其束头发时眼泪终还是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林君霁拥住妻子:“要不我们就不上山了,让老三老四送?”

自古以来离别最是伤人。与其到时候依依不舍,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周仪擦干眼泪,脸上坚定:“不。我去。”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她当然希望能陪多久就是多久,哪怕离别时肝肠寸断!

做为唯一知情的外人,刘伶亲自开车把一行送到目地地。女人都是感性的,女强人刘伶也不意外,把车停好红着眼泪对林阿宝歉意道:“我就不久送了。阿宝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刘伶阿姨。我会的。”

该哭的都已经哭过了,该悲伤的也已经悲伤过了,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在这两个月间陆陆续续也已经说过了,如果是普通的离别气氛或许该有悲伤,但自此一别再无相见,就只剩下寂寥了。因为已经不知道再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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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栏栅环绕的石板小道,来到来时的岔道处。

“阿宝...”

离别就在眼前,周仪原以为自己可以经受的住,可当真真面临这刻时,心里的荒芜就跟破洞般越扯越大,回首这两个月的时光暗恨没有更珍惜。

“妈...”林阿宝瞬间落下泪来。母子俩抱头痛哭!

林朗红着眼睛移开视线,林朔垂目盯着地板,这两个月又开始抽烟的林君霁抖着手叼一支烟,避到下风处点燃,猛吸一口吐出烟圈。

“你会对阿宝好对吧?”其实这两个月来谢安已经用行动在证明这点,昨天也避开林阿宝,言辞诚恳、行跪拜大礼着种表述过这点,林君霁相信吗?他是相信的。但还是想再确定一次。

“会。”这是谢安始终如一的回答。对林阿宝好是出自于谢安自心,而非因旁人,所以回答的是‘会’而非‘是’。

再如何依依不舍,总归会到离别时分。谢安携手林阿宝跨上来时那条人为踩出的小道,回身揖古礼,隆重而悲伤。

“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么?”周仪捂住嘴再三叮嘱。

“哥,别委屈自己。”从小到大,林朗喊林阿宝哥哥的次数曲指可数,但今日再不喊,以后估计没机会了。

“...别勉强自己,天塌下来有高个顶。”林朔就怕笨蛋哥哥沾东晋那潭浑水,钻牛角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林君霁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但发现该说的都说过了,想了想只黯然抬手:“去吧。别误了时间。”

谢安揖长辈礼:“叔父、叔娘、珍重。”言罢冲林朗林朔揖平辈礼:“珍重。”

林中起风吹起两人衣袂飘飘,几乎在林阿宝回首挥手间,浓雾袭来异端渐起,待到再看只见浓雾已不见两人身影。

周仪瞬间落泪:“阿宝——”

林君霁拥住妻子,鼻间泛酸。林朗林朔吸吸鼻子,打从心里希望笨蛋哥哥此去将再无磨难,余生平安喜乐、康顺寿绵长。

“阿宝。”谢安牵着林阿宝的手紧了紧,垂目掩去眼内神色,示意道:“我背你。”

林阿宝擦了擦眼泪:“我可以自己走。”

“阿宝听话。”林阿宝的悲伤谢安都看在眼里,担忧么?肯定的,心疼么?自是心疼的,但他不后悔。两个月来不言明不明确,表示尊重林阿宝的决定,两边都是血亲都是极为重要之人,若要争必定血肉模糊、痛彻心菲,但无形中他从刚一开始就不断的在自己这边增加无形的筹码,包括让自己处于弱势,处于求而不得却无处诉的困境。种种手段,种种心计,卑鄙吗?是卑鄙的。就像现在,他不会吐露半字让其回去的话,如若君子坦荡却要承担失去林阿宝的危险,卑鄙一次,愿用余生来还。

最终林阿宝还是被谢安背在背上,一步步离来时的路越发遥远,林阿宝的眼泪像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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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朗君?小郎君?”菊华抱着洗干净的衣裳跨入屋内,见林阿宝睡的不踏实还一个劲的流眼泪,以为梦魇了,忙不迭把人叫醒。

“菊华?!”林阿宝猛的回神:“已经回来了?”

菊华失笑:“可不回来了。”说着自去绞了帕子给林阿宝擦脸,笑道:“小郎君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胡闹。拾个柴火差点把人给拾丢了,若不是三爷跟的紧,这会儿还不知哪儿去寻呢。”

“拾柴火?”林阿宝茫然。

见其茫然,菊华担忧凑近来瞧:“烧叫花鸡拾柴火这事小郎君不记得了?”之前还不觉的,再定神一看,林阿宝脸色几乎刷白,菊华噱的不轻:“小郎君脸色怎如此之差?可是梦魇了?”说着一边招呼人去请大夫,一边扶着林阿宝从软塌移到床上。

林阿宝任菊华给自己腿上盖上薄被,只觉整个人晕晕沉沉的:“我是怎么回来的?拾柴火去了多久?三爷呢?”

菊华端了热水来,一边回道:“小郎君是三爷背回来的,说是小郎君累了。到没去多久,只小半刻钟。现在三爷是去取叫花鸡了,说是等小郎君醒来就能吃到了。奴婢见小郎君睡的熟,便去取洗干净的衣裳来,只是这片刻功夫小郎君怎就梦魇了?还流眼泪?”

林阿宝瞪大眼,拽住菊华手腕:“你是说我统共就去了小半刻钟?”

菊华吓了一跳,看自家小郎君神情太过惊异,顿时又惊又惧:“小郎君这是怎的了?别吓奴婢!来人!快去催催大夫,还有三爷!”不怪菊华草木皆兵,实是林阿宝小时候得那要命的病给吓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一就是先喊大夫!

刚踏进院子的谢安闻声,随手把手上叫花鸡交给小厮,跨步进到屋内:“怎么了?”说着坐到床塌边,看林阿宝刷白脸色把人拥到怀里心疼不已。

菊华曲膝见过礼,把梦魇一事说了。

闻言,谢安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擦了林阿宝眼角眼泪,无奈问:“可是梦到什么伤心事了?”他不过离开小片刻时间,又是刷白着脸色,又是梦中流泪的,谢安失笑之余亦是没辙,只把人拥的紧了些,期望给自家小君郎多些安全感。

谢安的神情太过自然,林阿宝心中闪过惊恐:“...我们在森林走了多久?”

“为何会如此问?”谢安心疼摸摸林阿宝脸,下意识探他额间,触手温凉松了口气,笑道:“可是睡糊涂了?”

“三爷....不记得了?”

不记得曾去异世,不记得两个月时光,不记得两人曾携手踏遍地球好些地方,还是说,那异世的两个月种种,包括爸、妈、朗朗、朔朔,不过是他一人的黄粱一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九文学夫君谢安!

“不记得什么了?”

谢安清俊闲雅的面容闪过茫然,林阿宝神思恍惚间心想难道真是黄粱一梦?

“三爷,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林阿宝不相信那是梦,如果是梦为何会那么真实?见到家人的高兴,以及最后离别的悲伤,还在胸口环绕不去怎么会是梦呢?

“山间突然起雾我们差点走失,是我背你回来的,阿宝不记得了?”

在谢安的记忆中这段时间是没有出错的,他后脚跟着林阿宝进山,之后起雾,差点走失,后来林阿宝睡着,他背他出来,这段时间逻辑并无漏洞。

林阿宝迟疑开口:“菊华说我们只去小半刻钟,好端端的我怎么就累到睡着了?”

谢安狐疑:“你向来体弱,一时累了也是有的。”

“不对!”林阿宝拽谢安,眼内满是惊惧:“三爷忘了我体弱的毛病已经被老大夫调养好了?”

林阿宝的话让谢安愕然。是的,阿宝体弱的毛病已经被老大夫调养好了,但他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阿宝体弱,所以只小半刻钟便睡着并无异常?惊惧不已的谢安回忆走失的那段时间,时间并无漏洞,记忆中逻辑并无问题,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心里感觉到异常,但认知却并无问题,冥冥中好似被人蒙蔽了什么一样。谢安心里闪过惊惧,抬手间手腕闪过金沙般的光芒,林阿宝猛的拽住,只见谢安手腕间红线手链鲜红如初,玻璃制的葫芦中有白沙飘飞,被光线以玻璃折射好似金沙般。

“不是梦......”林阿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瞬时哭的不能自己。

谢安愕然抚上红线手链,如此明显并且没见过的东西他理该第一时间就发现的,但谢安发现他并没有这个意识,甚至旁人也是,否则他进出这段时间如何没人问起?“阿宝。”林阿宝哭的不能自己,不懂原由的谢安心疼不已,仔细给其擦了眼泪柔声道:“别怕。我在。”

“三爷,我好怕现世的两个月时光是梦......”谢安没有记忆,林阿宝好担心怕只是他的一个梦,好在不是。胡乱擦干净眼泪,让菊华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林阿宝这才断断续续把谢安丢失的记忆叙说清楚。

平行世界,现世,东晋,穿越,林阿宝说的就好像一个灵异故事一般,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谢安历来是不信这些的,可他的认识告诉他。林阿宝说的句句属实,更何况有鬼斧神工般的小葫芦为证,晓是谢安再心存疑虑也不得不相信。

他的小君郎曾两世为人,两人曾携手去到所谓的现世,见过林阿宝那个世界的爸妈弟弟,自己亦经受过那个世界的种种神奇。

不说谢安心中如何惊涛骇浪,林阿宝说到半途眼睑开开合命,一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袭了上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转身一边自动往床上躺去,一边眼睑开合:“...三爷我突然..好累..好累..我要睡..睡......”

转瞬间已经合上眼睑,头一歪陷入深深黑暗怎么都叫不醒,谢安神魂欲裂,一手抱着林阿宝一手挥开床账大喊:“大夫!大夫!”

好在大夫早就到了候在门外,闻声忙不迭进门,放下医药箱就给林阿宝把脉,手一切到脉便神色一变。

谢安:“如何?”

“这脉象...怎像将死之人?”大夫也是唬的不行,但脉络的的确确是这样,似有似无,隐隐约约,就像吊着口气的垂死之人。

“荒谬!”谢安气极一手挥开大夫,转身抱上林阿宝凛然开口:“备马车!回城!”

一行快马加鞭宁回到建康城,得到消息的老大夫早一步候在谢府,可就算医术高超的他也是愕然:“...这病症老夫即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面相安祥像是熟醒,可脉博却是似有似无好似将死之人,时快时慢时隐时现,又在某刻急速如奔雷。

阮夫人吓的腿软,眼眶顿时就红了:“不过出门游玩几日,怎就如此凶险了?!”

闻讯赶来的纪夫人及林遵文闻言,心神欲裂,跌跌撞撞到床边,纪夫人抓住林阿宝手哽咽喊:“阿宝?阿宝?阿娘过来了,阿宝你醒醒.....”

林遵文勉力止住眼泪,对谢安怒火顿生:“究竟怎么回事?不过区区两个月好好的阿宝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管出自何种原因,林阿宝现今凶险总归有谢府原因。做为现在的谢府当家人,谢奕出面道歉道:“林不,亲家,此事,”

谢奕还待说,旁边谢安想起林阿宝所说两世为人一事,心中一动:“是失魂症。”说着抄起人便往外奔去,被‘失魂症’三字惊的一行人人仰马翻,阮夫人腿软的不行,纪夫人拽上林遵文咬牙跟了上去。

谢安用斗蓬给林阿宝一罩,快马冲出城门往山上道观疾行而去。道童老远见了人,忙不失丢了扫帚跑进去通知自家师父,闻言迎出来的云道子一看谢安模样也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还哪是个那芝兰玉树的谢安石?

谢安跃下马背,快步跑来:“道长,烦请救命!”

云道子定了定神看谢安怀中林阿宝模样,顿时心中一惊:“快,快,把人带进来!”一边把人往里迎,一边吩咐药童:“把我房里衣柜顶上那个紫金盒子取来!要快!”药童忙不迭去取了来,云道子霹手夺过打开盒子自内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青铜铃,拿笔架当支架往林阿宝头顶一放,曲指一弹,青铜铃无声,可无形的清脆铃声像是自灵魂中响起。

铃声外放,林阿宝脉博像是突然稳定了一样,虽还是有些时隐时现,但现时的脉像比之前要稳定很多。

“祖师爷手札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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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因有所起色而心安的谢安心间再次悬起:“那何是长久之计?”

云道子摸摸下巴胡须摇首:“不知。失魂的起因有无数种,祖师爷的手札中并无全然之法。”

“如果知道原因呢?”谢安问,垂目又道:“如若人有两世,魂魄却只有一个,该如何固魂?”

“竟有如此离奇之事?”云道子稀奇不已,拧眉想了想:“除非放弃一世,不再存另一世愿想。”

谢安没有那两个月的记忆,但他不难猜测想林阿宝会如何痛苦决择,所以梦醒时分的眼泪,是在悲伤离别,所以才会留恋以至魂魄不稳?

镇魂铃声声响,林遵文与纪夫人追了上来。“如何了?”纪夫人跟跄跑来问。

“暂时稳住了。”谢安回了声,转向云道子:“佛道可有法?”

云道子沉吟:“或许可一试。”

“那便一试!”谢安抿唇,冲林遵文纪夫人一揖礼,转而跨步上马再次疾行而去。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谢安马停在香火顶盛的天台寺山下,视线穿过雨帘看山中隐约露出的寺庙一角,想到林阿宝刷白的脸色,只觉心疼如绞。

“代我去叩山门。”谢安偏首对随从道。

随从不疑有它,分出一人对着雨奔上山阶。谢安看盘旋而上的山阶,甩手捞起衣摆,曲膝跪地。三步一拜,延阶而上。

后边随从惊呼出声:“三爷!”

谢安充耳不闻,拜过后肃然起身,走三步再次而拜。

谢安石之盛名天下知,其龙章凤姿其芝兰玉树其才华胸襟,见者、闻者无不赞赏不已,甚至推崇备至有‘天下第一名士’之称。而现今,天下盛名的谢安石为三步一拜登佛门,不过为林阿宝求一线生机。

雨越下越大,谢安额头已经见红,膝盖跟跄却仍旧稳步延阶而上。之前叩山门的随从捧着锦盒飞阶而上,见自家金尊玉贵的三爷三步一拜延阶而上,一时鼻子酸楚,脸上的雨水也顾不得擦,忙把主持赠予的佛门舍利以及主持在大殿亲自主持吟唱经文一事说了。

那厢谢玄闻讯赶来,忙把跟跄的谢安扶起来:“三叔...”余下的劝慰却是没再说出口。

谢安紧紧拽住谢玄,目光如炬:“帮我把舍利送过去。”

“...是。三叔放心,侄儿一定安全送到!”谢玄接过装舍利的锦盒,揖礼过后飞阶而上,回首间只见自家挺拨如松的三叔三步过后再次一拜。

三步一拜,最虔诚的信徒,那么多石阶才走到一半,普通人走上去都要受累不已,更何况是三步一拜?还有走多少阶?又还要跪拜多少阶?阿宝你可曾见到,三叔为你,已然可怜到求诸天神佛,你舍得三叔盛名天下的谢安石,余生无望心再无所依?

谢玄快马加鞭把舍利安全送到,云道子忙把舍利取出来放到林阿宝胸口,转尔切脉片刻,点头道:“有用。比之前稳固些。”

只是稳固却不是痊愈,听明白云道子话中意思的阮夫人捂嘴哽咽,心下微安又是忐忑,问谢玄:“你三叔呢?”

谢玄胡乱用帕子擦了擦身上水珠,闻言张了张嘴揖礼道:“三叔三步一拜延阶而上,想发下洪愿换阿宝一线生机。”

谢奕脸色大变:“胡闹!天台寺那么多石阶,三步一跪,他那双腿不要了不成?!”

“我赶到的时候三叔已经走到一半了。”已经到了一半,难道还半途而废?换言之,就算能劝,他三叔也不会听他的。

阮夫人痛苦闭眼:“之前走到一半,再加上现在来去时间,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是迟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阿宝,乞求诸天神佛怜悯安石的一片苦心,让其得偿所愿,助阿宝渡过这次苦厄。”

听到这里,所有人皆是触动不已,云道子也是叹道:“但愿天怜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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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闭眼林阿宝神思恍惚的好似飘呀飘的,像是被风吹着飘了好远好远,整个人晕晕沉沉不知道自己在哪,要到哪去,似梦似醒了好久,待到勉力睁开眼睑,眼前是灯火辉煌的现世。

我这是在哪?林阿宝神思恍惚的想,抬头看看四周,恍惚的寻着那一丝丝的记忆穿过人流,走过热闹街头,三步一飘来到一片非富即贵的别墅区里其中一栋别墅前。

三层楼的别墅座落在修剪精致的花园中,西洋风格的铁门栏栅顶部一片火红的蔷薇开的正鲜,记忆中的片段太过鲜明,神思恍惚的林阿宝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家人。

“爸、妈、朗朗、朔朔!我回来了!”穿过门扉,墙体,无视任何障碍来到别墅里间,晕晕沉沉的林阿宝只剩的心里欣喜却没感觉到异常,只到奔向林君霁想要拥抱,却只抱住空气。“...爸?”

林阿宝抖着唇才发现,他就像隐形的空气一般,没人能见到,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甚至也没人能感觉到他。任他如何呼喊如何招呼都是枉然。

我这是怎么了?林阿宝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想。

中西结合的富丽装潢别墅内,林君霁热杯牛奶送到二楼主卧,周仪自床上起来捧着杯子,神情厌厌的。“...也不知道阿宝他们安全回去了没有。”

林君霁安慰道:“阿宝自小吉星高照,就算遇事也一定能逢凶化吉,你就放宽心吧。”

“我怎么能放宽心?”说着周仪又泪似泉涌,拿纸巾胡乱擦了下道:“如果换作老三老四我都不担心,可怎么就偏偏是阿宝?阿宝性格软绵记吃不记打,受了委屈受了欺负,别人哄两句就乐呵呵的,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怎么能放心呢?”

自家儿子的性格林君霁也是清楚的,但事已至此,只有劝道:“那边不是还有他阿爹阿娘么?再不计现在还有谢安,疼他跟眼珠子似的,肯定舍不得阿宝受委屈,”

周仪打断他:“别跟我提谢安。他谢安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东晋大佬,但那又怎么样?你听听那些事,不就欺负阿宝什么都不懂先下手为强吗?还有所谓的阿爹阿娘,好好的阿宝凭什么就要结契断了子孙?古时的女人以贤德据称,找个能照顾阿宝的女人就那么难?”

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就表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而立场跟着人文趋势走。在东晋,林遵文跟纪夫人的决定并无错处,那样的选择对林阿宝来说也并无害处,周仪明白么?她是明白的,但女人气性上来就不是那么理智了,就算知道纪夫人他们的立场是对的,但感性占上风时难免会有牵怒。

想到这里周仪又伤心起来,眼泪直掉哽咽开口:“你说阿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狠心,为了谢安为了东晋那么些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狠心抛下我们,难道我们就不是他的爸妈,老三老四就不是血亲了?”

林阿宝缩在床角早已哭成泪人,原因爸妈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因为顾虑他的感受所以委屈自己。

妈妈,对不起

三楼林朗忍不住又翻出林阿宝之前录的影像,缩在沙发里一边看一边哭,旁边林朔受不了的踢他下:“你哭够了没有?林朗同学你水做的是不?”

林朗吸鼻子:“笨蛋阿宝在的时候我不敢哭,怕他瞧了伤心,爸妈跟前也不敢哭,现在没个旁人了还不许我哭了?”

林朔踹他:“我呢?”

“你不算,我们母胎成双,顶头算半个!”

林朗的理直气壮气的林朔没好气拿抱枕一顿拍,一边拍一边骂:“我抽死你个‘顶多半个’,老子活生生单个体,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小位数了?!”

“咱们双胞胎,我这不是为了表示亲近吗?”

“滚!”

这一通作,之前悲伤的气氛到是消散不少,林朗看着录像里的林阿宝,沉默半晌后突然指着电视里骂:“林阿宝!你要是没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受了委屈,我跟你没完知道不?!”

这突然的神经操作气的林朔又是踹他:“有病趁早吃药,别传染给我!”

“咱们双胞胎!”林朗没好气吼。

林朔回吼:“异卵的!”

林君霁正巧开门,拧眉:“怎么回事?”

兄弟俩顿时起身,林朔理理头发:“没事,朗郎刚在哭,我安慰来着。”

林朗撇嘴:“叫什么‘朗朗’,你又不萌,叫哥!”

林朔又想踹,林君霁皱眉:“成了。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整天没个消停,就不能学学阿宝安静点?”双胞胎从小到大就闹到没停,林君霁有时是真喜欢大儿子的乖巧安静,给张画纸拿盒画笔,半点不带操心的。

说到阿宝父子仨心里都不得劲,林朗抓抓头发:“爸,妈怎么样了?”

林君霁颔首:“好多了,这会睡下了。你们这几天把事情推一推,好好在家陪陪她。”

“好的爸。”林朔点头,转而又劝道:“爸你也别想太多,别熬夜,以前你是想多赚钱留给阿宝,但现在阿宝去了东晋,我们自己赚的钱都用不完,多了不过也只是一串数字。”

闻言林君霁又是气又是好笑:“胡说什么呢。成了,早点去休息,别玩太晚。”

“是。晚安,爸。”

兄弟俩把抱枕放下,自出门回自己房间,林君霁摆了摆手:“晚安。”寂静的空气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林君霁掩上门把胡乱放的抱枕收拾整齐,点燃根烟静静看录像里的林阿宝。“...笨蛋儿子。”

林君霁是这一家之主,他要照顾妻子,也要照顾儿子,只有这独处一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就像野兽独自舔食伤口,拒绝他人探寻内心深处脆弱的那一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在旁人看不见的空间内,林阿宝双手抱膝卷缩在林君霁脚边,脸埋入膝盖无声抽泣。

爸,对不起

朗朗朔朔对不起

或许是林阿宝的愧疚太过深刻,冥冥中周仪自睡梦中醒来,推推旁边林君霁:“我好像听到了阿宝的哭声...”

被推醒的林君霁第一反应以为是周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倾耳一听,似乎真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夫妻俩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忧,拧开灯寻着声音寻去,三楼林朗林朔也穿了睡衣下来,一瞧自家爸妈神色怕也是听到了,一家四口对视眼寻着声音寻到一楼大厅,在落地窗下林阿宝卷缩一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宝?”

周仪唯恐眼前只是自己的幻想。

林阿宝抽泣回首:“...妈?”从白天到黑夜,他神思恍惚回了家,可家人却摸不见他,瞧不见他,亦听不见他,他看到了他们不愿表露在他面前的悲伤跟痛苦,林阿宝数度几乎要哭晕过去。

“真的是阿宝,阿宝!”周仪神情触动就要扑过来,林君霁死死拉住她。

“别过去。小心伤了阿宝。”林阿宝的情况一看就是所谓的灵魂状态,到不是害怕对方害他们,而是害怕灵魂沾了人的生气会生出别的事端。毕竟他们对现在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再小心也不能称之为过。想到这里,林君霁对林阿宝只有担心:“阿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谢安没有回到东晋?”

林朗林朔又极又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谢安没保护好你?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林阿宝胡乱抹了把脸,也是茫然:“我、我不知道。”

闻言,林朗林朔气的差点顺不过气来。笨蛋哥哥你还能更笨点吗?!

林君霁瞪眼双胞胎儿子,回首对林阿宝柔声引导道:“那阿宝想想,你们回了东晋吗?”

林阿宝依言想了想,半晌喜道:“呀想起来了!我们回到东晋了,在这边两个月在东晋却只过了小半刻钟,可是、可是三爷不记得了。”说到这里林阿宝抿了抿唇,闷闷的把玩手指很是不开心。

林君霁敏锐的感觉到林阿宝的不对劲,整个人的反应迟钝的非常厉害。“那阿宝记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到这里的?”林阿宝努力的想呀想,想了会儿道:“我、我就是很累很累的样子,一下子睡着了,只感觉好像飘了很久很久,然后、然后......想不起来了......”

“好好,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那阿宝知道怎么回去么?”

“我不知道,”林阿宝扁扁嘴,把玩手指闷闷道:“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陪你们。”

闻言。周仪只觉的心肠都要哭碎掉,林君霁亦是红了眼眶,林朗林朔又是哭又是笑,骂道:“这时候说这些,早干什么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不起......”林阿宝只会翻来覆去的说对不起。

林君霁忍着眼眶的酸楚:“阿宝别胡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不管你在哪里你始终是我们的儿子,做爸妈的没什么要求的只希望你能好,就算我们看不到,见不到面,但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所以乖,阿宝听话,从来时的路回去听到吗?我们这你放心,爸爸、妈妈、老三老四都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身体只有一个,把魂魄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周仪也意识到这点,擦了眼泪劝道:“是呀阿宝听话,乖乖回去知道么?”周仪是有怨,但那只是一时气性,绝不愿意以林阿宝的生命为代价去偿还这点怨,更何况刚才听到林阿宝亲口说愿意留下来,这点怨也就消散掉只剩对儿子的担忧了。

一向乖顺的林阿宝这时候却犯了犟,扁嘴:“我不回去,我看到妈你在哭,还有朗朗朔朔,爸爸还偷偷吸烟了,吸了好多根。”

林君霁被林阿宝这猝不及防的告状给糊了一脸,又是窘又是无奈:“没好多根,就三根。”

周仪是哭笑不得,瞪眼老公,又冲林阿宝道:“放心,回头我收拾你爸。”

“我们也会看着的,不会让爸变成老腊肉的。哥,你放心。”林朗拍胸脯保证,林朔对自家笨蛋哥哥是不抱希望了,直言道:“快点回去,少罗嗦!”

林阿宝眨眨眼一脸茫然,林君霁让林朔把谢安之前留下的照片弄来,指着照片中芝兰玉树谢安问:“阿宝还记得么?你说舍不得谢安相思成疾思念成殇,余生再不能展颜。阿宝,你还记得么?”

看着照片中谢安双眸,林阿宝呼吸一顿顿时一股心痛袭来,‘天涯海角,至死不渝;黄泉碧落,不敢相忘’,怎么就会忘了呢?回首间穿过层层黑暗,好似看到石阶三步一跪的人,淋着雨,一步步延阶而上

“阿宝。”林君霁携手周仪,虽然不忍但总归心里已经欣慰:“回去吧。去东晋,去你该去的地方。”

林朗林朔扯了扯嘴角:“快点走,记住千万别回头,本来就是个傻的再丢了魂,怕不是傻的更厉害了。”

亲人之所以称为亲人,就是因为他会无原由的对你好,不求回报,只求你好好的,就算再不能相见,也会笑着送你离开。

“爸。妈。儿子不孝,保重。”

“朗朗。朔朔。珍重。代我照顾好爸妈。”

黑暗中有光来,林阿宝最后回首深深的把至亲的身影映到心底,回身飘至那一点点星光中,黑暗袭来星海相伴,林阿宝一步步走向光的来处,恍惚间好似听到了清脆的铃声,随云雾拨开,东晋的建康城已在眼前,纪夫人的隐忍哭粒的呼喊好似就在耳边

而群山间大雄宝殿前,三步一拜的谢安石跟跄跨入殿内,双膝染血跪于垂目悲怜的佛祖前,叩首伏拜。

佛祖在上。我谢安愿倾一世之力救天下苍生,安万民,还天下太平,不求功不求名亦不求来世福祉。只求佛祖赐我林阿宝一世白首,不相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九文学夫君谢安!

“阿宝?————醒了醒了!阿宝醒了!”原本只是想给林阿宝拢拢头发的阮夫人又惊又喜,纪夫人忙不迭扑过来,林遵文也是快步凑过来。

林阿宝眼睑开开合合:“..阿娘。阿爹。兄嫂。”

纪夫人红肿着眼睛应:“哎,阿宝乖,娘在这。”

林遵文也是鼻子不酸,阮夫人又是哭又是笑,合掌拜了拜:“诸天神佛保佑,逢凶化吉!”旁边谢奕也是高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说着想起,忙跑出屋外拽住谢玄:“快,快去告诉你三叔,阿宝醒了!”

刚换过干净衣裳的谢玄脚步一错,转身便冲进屋外雨帘,打马疾奔而去。

天台寺大雄宝殿殿外大雨滂沱,殿内主持领着寺内和尚低声念着空灵而飘渺的经文,谢安捻香跪坐于佛祖前,整个大殿肃严而庄重,只到谢玄自雨帘中冲入。

“三叔!阿宝醒了!”

谢安眉眼颤动,一滴泪自眼尾滑落,叩首:“谢佛祖垂怜。”

天台寺主持慈眉善目道:“有情人终成眷属。阿弥陀佛。”

“多谢大师。”谢安跟跄起身,在谢玄的搀扶下向众大师揖手见礼:“多谢众位师父。”

众和尚回了句‘阿弥陀佛’便自行陆续退去,其中一个大和尚快步去自己惮房取来药粉,谦和道:“自家磨的药粉,聊胜于无。”

谢玄接过药粉自是万分感谢,用药粉粗步帮谢安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由健仆抬起担架快步向山下而去。上到马车,刚才的滂沱大雨即是停了,谢安被搀扶上到马车,老大夫早已候在里面,医药箱摆开不由分说剪开谢安裤腿,血肉模糊的伤口合着布料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毛,好在粗略上过药粉,伤口的浮肿有所改善。

“大夫怎么样?”谢玄提心吊胆问。

老大夫先是摇头后是点头,谢玄心头悬着急的不行,老大夫却是瞪他:“你急什么,没见正主都没急么?”谢玄一噎,老大夫嫌他烦,没好气回道:“成了成了,有老夫在,瘸不了他!”

任由药童处理伤口的谢安颔了颔首:“有烦大夫了。”

“自小学了医就是个劳碌命,老夫也认了。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腿伤能好但更重要是养,养的不好,你这腿伤要复发老夫可是不认的。”

“这是自然。大夫尽力施为便是。”

谢玄松了口气,转而又见自家三叔额头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提起心:“额头的伤口呢?”三步一拜,额头早被磕出了血洞,这样的伤口若留了疤怕不是把整张脸都给毁了。

世人爱美,男子更甚,老大夫是服气的:“放心,毁了谢安石这双腿也不能毁了谢安石这张脸,老夫‘神医圣手’的招牌砸不了!”

这下谢玄才算真的放心了。

老大夫这边尽力施求谢安,林阿宝那厢云道子切过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冲一干眼巴巴看着他的人颔首道:“已经无碍了。回去静养,忌大喜大悲,勿动怒,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同事了。”

纪夫人是被吓怕了,一边拽着林阿宝手,一边小心翼翼问:“病...可还会复?”

云道子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沉吟声还是道:“应该不会。”

闻言,纪夫人是又哭又笑,六岁时林阿宝的失魂症自动痊愈,但凡见过的没一个人敢坦言不会再犯,如今好了,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阮夫人也是触动不已,摁了摁眼角庆幸道:“这要命的病可算是好了,谢天谢地。纪妹妹。敢明儿我们凑一处,把建康城附近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都拜一遍,只愿诸天神佛保佑阿宝以后平安康顺,大吉大利!”

“好。阮姐姐可一定要叫我。”

林阿宝能够醒来对两家人来说是最最高兴不过的事了,阮夫人当即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来,给所有人发了赏钱庆贺这次喜事,能给林阿宝多招点福气。

时候很晚了但道观毕竟是静修之地,两家这么多人呆着确是不合适,谢奕跟林遵文一合计,干脆到附近自家庄子凑合一晚,待明日一早再回建康城。阮夫人一等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一边快马让人去庄子里知会声让仆人收拾房子,准许吃食等物,一边收拾东西只等谢安过来拜谢过云道子,便陆续转道去庄子。

林遵文亲自把林阿宝背上马车,谢安额头束着锦缎双腿放松坐于马车内,谦和抬手行礼道:“安石行动不便不便见礼,叔父恕罪。”

林遵文神色复杂摆手:“一家人无需这么见怪。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不过结契两个月,好端端的林阿宝就莫名又复发失魂症,对此林遵文未必没有怨,但谢安的行动让其是半分怨不起来了。三步一拜延阶而上,天台寺那么多石阶,这份心林遵文确定是再没人能做到了。

谢安揖手俯首称是,小两口才经过生死大劫怕不是有许多话想说,林遵文回身退出马车,不放心的嘱咐林阿宝道:“安石的腿伤不易移动,阿宝莫莽撞碰着伤口。”

脸色还有点苍白的林阿宝紧紧依着谢安,闻言猛点头,林遵文这才放心退出马车掩上车门,谢安手扶住磕在他肩上的林阿宝,担忧开口:“阿宝可是不舒服?”

林阿宝都被自己蠢的有点尴尬:“点头点太快了,有点晕。”

谢安失笑,抬手把林阿宝圈住往怀里拢了拢,让其靠在自己肩窝恢复养神。林阿宝抬手抱住谢安腰,静寂的空间内两人相偎相依什么都不用说,只想静静咛听对方的心跳让自己安心。

“阿宝。”半晌,谢安抚过林阿宝鬓角让其视线看向自己:“平行世界的事谁都不能说,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再吐露半字,可知?”

林阿宝想了下:“我阿爹阿娘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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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凝声:“最好不要。不是不相信叔父叔娘,而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告知叔父叔娘恐会于他们招来灾祸。”

有时候的真相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不知者不罪,不知者无畏,或许反能勇往直前打破原有的命途,创造新的奇迹。

一听会给阿爹阿娘招来灾祸,林阿宝顿时表示绝对半个字都不说。谢安摸摸他,对他这份信任而心悸不已,情动之时把人紧紧拥入怀中,一手抬高林阿宝下颚凑上前去。林阿宝眨眨眼,乖巧打开牙关。

“阿宝乖。闭眼。”

鸦羽似的睫毛羞涩的扇了扇,最终缓缓合上,那任君采撷乖顺依从的模样让原本只想浅尝即止的谢安不知不觉索求更多。被紧紧拥住,呼吸被侵夺,被唇舌征服的林阿宝轻哼出声,似抗议又似撒娇更似无所知的轻吟满足。

谢安:...真是要了命了!

到了庄子一行下马车,阮夫人扫过林阿宝那红肿的嘴唇,简直尴尬的没脸见人了。小两口是新结契不久,也是刚经过生死大劫,一时情动痴缠她都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仗着马车厢里没旁人就干点旁的什么,是不是有点过了?一个大病初愈,一个算是半个残忍,修身养性那是必须的!

“这庄子主要是用来种粮食等物的,房间不多,可要委屈纪妹妹与我一间了,夜里照顾阿宝也好有个照应。”阮夫人拢了拢鬓角笑笑道。

纪夫人听了后半句自是笑了:“那可就麻烦阮姐姐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阿宝大病初愈正是夜里离不开人的时候。不说兄嫂这原故,我还是阿宝的姨母呢,只纪妹妹可别嫌我添乱就好。”说着与纪夫人携手笑了笑,转而冲自家夫君道:“安石就跟老爷一个房间,夜里也好有个照应。妹夫就委屈一个人住了,明儿早起也好回建康处理公务。”

后知后觉的林阿宝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很想问阮姨母你的算数是不是不对?明明是三个房间刚刚够,怎么就不够了?

纪夫人自然不会让傻白甜儿子问出这么丢脸的问题,谦和端庄一笑,回头不由分说把林阿宝拽走了。身后谢安望眼欲穿看其背景,好悬没出口把人拦下来。坑弟不止的谢奕幸灾乐祸拍拍谢安肩膀,挤眉弄眼表示:你也有今天?!

所以说一时痴缠耳鬓厮磨的爽了,事后被长辈不放心也情有可原。好在庄子只住一晚,翌日一早一行回到建康城,林阿宝脸色恢复不少,纪夫人耳提面命一阵还是与林遵文回去林府,谢安出行不便但仍让人担了担架去送,转身回府后老大夫照例前来换药。

坐躺在软塌的谢安示意林阿宝:“阿宝可否去帮我取本书来?”

“我让平安去取。”林阿宝应声,自己却是蹲在旁边一动不动。

支开人的计划落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安无奈:“很丑。”

“不丑。”

林阿宝犯犟,谢安拿他没辙,只得示意老大夫开始。干净柔软的布料一层层揭开,血迹染了一层又一层,待到完全揭开,双腿膝盖几可见骨的血肉模糊伤口看着让人头皮发麻。按理这么严重的伤不该出现在君子谢安身上,可偏偏就出现了,不是功绩亦不是朝庭责罚,只是为了欢喜之人的一线生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上便已不由已了。

林阿宝眨了眨眼睛,偷偷把眼泪擦掉,问;“是不是很疼?”

谢安捏了捏他手:“之前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老大夫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手贱的用力戳了下,见谢安疼的倒吸冷气凉凉挪揄道:“不是说不疼么?”所谓老顽童、老顽童,越老越似顽童,就算号称‘神医圣手’也不能免俗,坏心没有也就是想开个玩笑,到不想林阿宝顿时就心疼上了。

“大夫你轻点!”

老大夫这几年给林阿宝调养身子也算是混熟了,颇为没好气道:“我要不轻点,小郎君能奈我何?”

林阿宝想了想:“我拿成药方跟你换。”

“你那些药方都是我开的!”

“不是这些,是旁的。都是成药方子,有冶伤寒的,有冶药止血的,有治心疾的,”林阿宝怕他不相信,张口便背了好几张。虽是第一次听但老大夫是什么人?一辈子醉心研究医术之人,药方好不好一听便有定论,当即不淡定了忙问。

“这药方哪来的?!有什么作用?!”

谢安接过话头,淡淡一笑:“阿宝碰巧得过一本古籍,药方是从那来。”

老大夫愕然:“古籍?有如此神的古籍我怎么不知道?!”

“确是来自于古籍。可惜古籍已经丢失,此些药方能否经得起考证还需大夫多多费心。”

老大夫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那么珍贵的古籍你们既然弄丢了?!”越想越气,老大夫气的砍人的心都有,为免血溅当场甩袖大步离去。

林阿宝追了两步:“大夫三爷的药还没上完!”

“让他去死!残了更好!”

林阿宝眼气水汽一升,也气上了:“他怎么能随便骂人?”敢情人不是他家的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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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清俊闲雅的君子坐于软塌,墨发如瀑,面容俊美,腰身挺拨姿容温润如玉,招手唤人间眉目升起一股宠溺入骨的脉脉温情。

林阿宝气鼓鼓的:“怎么能随便骂人,还说医者仁心,哼!以后家里有什么好药材我们再也不给他了!”

谢安失笑:“不过气话,阿宝宽心即是。”

“气话也不能这说!”林阿宝哼哼冷声,凑近看上了一半药的伤口又不免提了心:“怎么办?等大夫气消了再喊他回来?”

“不用。不过上些药粉,自己便可。”谢安说着自己撒上药粉换上干净布料,弯腰要放下裤腿时,林阿宝忙不迭接了过去。

“我来!”不敢帮忙上药怕自己手重戳痛伤口,卷个裤腿还是可以的。说着蹲地上小心把谢安裤腿卷下来,末了喊人进来把用过的热水跟布料端下去,怕人闷着又转身取了好几本书来,道:“三爷再忍忍。等过两天轮椅做好,出行就方便了。”

“轮椅?”

林阿宝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问过老大夫。三爷的腿伤至少要养两个多月,每天呆在屋子里那多闷?所以我画了图像拜托兄长找匠人去打造轮椅了。轮椅就是带着轮子的椅子,三爷坐在椅子上我推着走,比担架方便多了。”

担架至少要两人健仆抬着,进进出出极为不方便,林阿宝心疼他的这份心意让谢安极不触动,伸手拽住人拉到旁边,点点他鼻子,满是笑意:“那便先行多谢阿宝。”

“三、三爷不生气就好。”一方面怕他心理不舒服,毕竟原本是健全的人好端端的坐两个月轮椅;另一方面也是怕他怪自己擅自作主,毕竟轮椅那精细的构造一瞧就不是东晋产物。

“我怎会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谢安笑笑,抚过林阿宝眉眼,平行世界是两个人的秘密,但他并不希望这个秘密成为林阿宝的枷锁。

“阿宝。”谢安紧紧他手,双目有鼓舞也有愧疚:“我们的约定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可知?”

成药方子并不是普通的药方子,而是经过许许多多病例研究沉淀出的方子,跟普通方子比起来,区别就是可不经任何更改便可治愈病例,可稳固的建造治愈病症的三角架。普通药方随便一个大夫便能开出千千万,但成药方了就算某些地方名医都是开不出来的。是以寻常一个成药方子都价值千金被喻为不传之秘,更别说林阿宝这些极其珍贵对病症极其广泛成药方子。

这些方子当然不是来自于古籍,那是林君霁花大价钱从某公司购买的药方,特意叮嘱林阿宝记牢的,但此事经谢安之口,老大夫之手,来自于古籍就是实锤了。顺理成章,理所当然,面世之后自不会再与林阿宝有所关联。

诚然,若把这些事与林阿宝牵上关系,自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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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点林阿宝是知道的,所以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触动以及情意。“三爷的苦心阿宝明白,只要能帮到忙,我不委屈。”

为免东晋再次步上灭亡的道路,在现代的两个月内为了研究如何改变东晋命运,谢安不知熬了多少个深夜,可人算不如天算,还有失去记忆这种操作!庆幸的是,当初林君霁为林阿宝着想让其记了不少东西,拿出来用也不算白糟回罪。至于记下东本的名声,林阿宝是真心不再意的,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避之还唯恐来不及呢,哪还会觉着委屈呢?

看林阿宝不似作假的神情,谢安是又心疼又欢喜,心疼的是此等利民利国的事荣耀却与他无关,欢喜的是林阿宝懂他。欢喜的人能懂自己,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了。想到这里心情激荡的谢安紧紧握住林阿宝手,眉眼间满是情意。

“阿宝可否与我再说说那两个月的时光?”

谢安原意是想此林阿宝叙说看自己能否有半点记忆,可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起作用,谢安半点记忆全无,明明是自己但听着就好像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谢安难免有点别扭。不是介意也说不上生气,真要说的话或许是点点吃醋?对,吃另一个自己的醋。吃醋另一个自己能与林阿宝渡过那两个月时光,看宇宙奇妙星海浩瀚,观大千世界繁华如锦,瞧世间太平国泰民安。这是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三爷?”

出神的谢安回神,垂目笑道:“阿宝可否用简笔画画出来?就画我们换衣的样子。”

林阿宝不疑有它当即拿笔就画,谢安穿衬衫西裤的样子林阿宝记得真切,没多久就画了出来,轮到画自己时反到多花了点时间,因为没有认真的瞧过。简笔画的传神处就在于写实,是以当林阿宝画出来,谢安好似可以瞧见那个时代的自己。

“是不是很帅?”林阿宝抱着画板乐不可支,下巴抵着画板想了想:“等以后有了时间我画个同等人高的,三爷或许能想起来没一定。”

关于自己为何没有那两个月的记忆,谢安曾经深思想过,猜想应该与冥冥之中的平衡有关。所以谢安对自己能不能记起这点,是不抱奢望的,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吃自己的醋。可惜,纵谢安有吃醋的心也没付于行动的腿,只得把心思憩憩先把腿伤养好再论其它。

伤筋动骨一百天,谢奕直接给谢安请了三个月的伤病假,朝庭准了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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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前一千七百多年的东西在默默改变着东晋,而始作者林阿宝被谢安牢牢护在羽翼下,仍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外边风雨的在谢府悠然渡日。直到时间进入冬月,谢安腿伤好到七七八八,这才再次出府。

这日傍晚时分谢安携手林阿宝跨上马车,一路驶出城往郊区有樱花的庭院而去。到了地方,谢安回身把林阿宝扶下马车,给其拢了拢防寒斗蓬的领子,柔声道:“我们会在这边住上几天。”

还以为只是过来逛园子的林阿宝眨了眨眼:“会不会太打扰人家?”

“园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林阿宝瞪大眼:“为什么?咱们家庄子那么多!”不是林阿宝吐糟,谢家的庄子确是多的吓人,阮夫人拿账本给他看过,出产作物的、闲住的、避暑的、窝冬的,单公中大大小小的庄子加起来有四五个,这还不算大房谢奕名下、阮夫人嫁妆名下,二房谢据及夫人私下也是有庄子的,还有谢安私产中也有两个庄子,算上林阿宝名下的一个,不加四房谢万、五房谢石、六房谢铁及其夫人私产,属于谢氏的庄子就近二十个!

二十个庄子是什么概念?!整个建康城多大的地方?普通百姓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可谢氏单庄子就二十个,难怪都说朱门酒肉...呸呸,林阿宝暗自呸了下,差点把自己给骂了进去!扯远了,林阿宝想说的是,都二十个庄子了还嫌少不成还要买?!咱炫富也不能这么炫知道不?!招恨我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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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买都买了,林阿宝也不可能心疼那点钱让谢安退回去。两人携手进到院内,原本百花齐放的庭院满目望去尽是深冬的萧条,只有几棵松针仍旧绿意傲然,不过在庭院一角特意划出地方种了梅树。

梅树不多,就三五棵,但皆是枝繁叶茂的老树,如今都是挂着稀疏的花骨朵,只等一场寒雪便能绽放枝头,给这冬日萧条来场华丽转变,披上寒香白雪让无数文人名士浮想联翩、痴迷若狂。

林阿宝不是文人名士写不出千古绝唱的诗句,但他是执笔画者,对雪梅图也是非常向往的。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下雪。”林阿宝抱着暖炉问。

谢安走来牵他手,笑:“不下也无碍,它日再来便是。”

林阿宝想了想也是,反正院子已经买了,什么时候来不是来?

寒风凛冽,两人穿过走廓登上看台,看台已然经过改建下通了地龙,台内台外几乎两个世界,台外仍是寒风扑风让人冷彻心骨,台内让人感觉几乎温暖如春。林阿宝脱去厚重的狐裘披风,脱鞋踩上软塌,只觉被寒风吹到快要变人干的自己顿时如枯木逢春了。这种感觉就跟炎炎夏日一头撞进空调屋子,感觉全身心都舒畅了!

谢安交待人上膳食,回头一看顿时菀尔。林阿宝顿时从裹的严严实实的蚕宝宝一枚变成身轻如燕蚕宝宝一枚,整个人就差在软塌上满地打滚了。

“阿宝。”谢安无奈把人拉起来,给其手里塞进一杯热茶。

热茶汤色通透清香扑鼻,小口啄下,从里到外暖和了,就像夏日一碗冰沙从里到外透心凉。林阿宝捧着热茶顿时有点舍不得放手了,谢安哭笑不得取了他杯子:“再喝一杯。晚膳有你爱吃的羊肉锅子。”

酷寒冬日最美不过一顿羊肉火锅,林阿宝眼睛一亮立时抛下热茶表示要留着肚子吃火锅。这时候辣椒还没传入东晋,但华夏族人从始至终对‘吃’一事从不吝啬心神,没有辣椒但也有多样调料能给人辣的味道,当然,比不上辣椒给人的口感,但新鲜肥羊肉的鲜嫩能弥补不少。谢安没辙,只得把递到一半的热茶堪堪进了自己肚子。

不多时锅子上来,鲜香嫩的肥羊肉让林阿宝味口大开,酷寒冬日都吃到满头大汗。谢安见其喜欢,自是先顾着人吃到五分饱这才顾上自己。一顿羊肉锅子吃到林阿宝又是满足又是遗憾,捧着吃撑的肚子感叹道:“也不知道辣椒还在哪个大陆呆着,羊肉火锅还是跟香辣风更配!”

林阿宝这幅一边捧着肚子说吃撑了,一边说起香辣味羊肉火锅仍一幅口水横流的模样让谢安哭笑不得。“刚不是说吃撑了?”

“但是若有辣椒作料,我还能再吃一碟!”曾几何时林阿宝也是个吃货来着,可惜来到东晋之后,食材贫乏烹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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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找到的。”说起这些谢安也很期待。谢氏入资改造福船,着力打造一支航海船队远扬海外,再加上林阿宝写实的简笔画图纸,辣椒、玉米、番薯、土豆这些食材种子定然不会被遗漏。

两人放下碗筷,自有奴仆鱼贯而入低垂着眉眼把碗筷撤下去,尔后又有人捧来热水供两人净手,净手毕,那厢取自山间清泉的水已在精致的小炉上烧至滚烫。谢安挥手让奴仆们退下,用茶巾包着铜壶提手温杯、洗茶一气呵成,嫩绿的茶叶经开水冲泡,特有的清香顿时盈绕四周,林阿宝抽抽鼻子,只感觉刚才撑的慌的肚子都舒服不少。

“喜欢?”

林阿宝亮着眼眸点头,谢安笑笑递过杯子:“小心烫。”

几杯清茶下肚,消食片刻自有人来请。谢安给林阿宝披上狐裘披风包裹严实,撩开帷账到栏栅边。台下早有人布置妥当,冲台上两人行过礼,转身拿明火点燃竹筒下线引。

‘唆’一声,火光窜出炸开朵朵银花,银花炫烂神秘如仙人施的仙法,第一次见的人怕不是要跪地求仙人恕罪了。

这怕是林阿宝见过最简单的烟花了,颜色单调、花式单调、声音也太刺耳,简直可以称得上可怜,但这是一千七百年前的东晋。能跨越近一千年制造出烟花已属不易,简单也就简单点了,总归跨出了这么一大步不是?

十束银花炫烂炸开,林阿宝挥去满是鼻间的硝烟味,愕然:“这就完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十个成品。”

目前唯一的十个成品?林阿宝眨了眨眼:“那什么时候可以面世?”

“要等。等到国泰民安,边境太平的时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烟花,一方面是谢安全力盯梢催促,另一方面就是林阿宝简笔画的写物。从制作方式,到调试阶段,林阿宝都用简笔画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画出来了,离最终的目标当然还有不少距离,但烟花□□这类现代世界只剩娱乐玩耍的东西,在一千七百年的东晋使用得当,也不失为一件战场奇谋。

当然,这些谢安是不会与林阿宝说的。

别院小住几日终于在最后一天下了雪,林阿宝心满意足的画了雪梅图,这才在翌日回府。回府不过几日便是小年夜,朝延封笔,谢府其他几房也陆续回府过节,一时间往日安静的大宅子整个热闹起来。

这夜,吃毕晚饭谢府一大家子齐聚一堂闲聊消食,小辈们各自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林阿宝被阮夫人拽去凑角打牌九,谢氏兄弟几个围在火炉旁一边闲聊一边烤粟子。谢安耳中听着兄弟几个闲聊近来朝中动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拿精致的长挟把粟子从火灰里扒拉出来。敲掉灰,帕子上滚一滚,拿小剪子划开口子巧劲一拨一拉,完整的粟肉便被剥落出来了,谢安手巧不多时便剥了满满一碟子,手指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去书房谈吧。”谢安擦干净手拍拍衣袍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装粟子的精致碟子放到林阿宝身边,摸摸他垂目柔声:“我与兄长他们到书房叙话。亥时一刻再来接你。”

林阿宝抬头,乖巧点头:“好。”

阮夫人及其她几位夫人一个个眉目间满是挪揄,对视眼待谢安一走,二夫人梁氏似是而非的打趣道:“论他们几兄弟疼人,还数安石最为疼人。可怜见的是以往不知多少人家道安石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还说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如今看来,只是怜的不是那个人,惜的不是那块玉罢了!”

阮夫人捂嘴乐不可支,见林阿宝被闹的耳朵尖通红,又嗔怪眼梁氏道:“瞧你说的,不过几棵粟子就酸的不行,你要吃,难道二弟还不给你剥不成?”

梁氏笑了:“这要求剥的,跟安石主动剥的能一样吗?”

林阿宝忙不迭把粟子推过去:“二兄嫂若不嫌弃,便吃吧。”

梁氏拍手,笑的不行:“那可不成,这是安石给阿宝你剥的,我可不敢胡乱吃了。”

谢安并不知道自己剥的一碟粟子便让林阿宝被二兄嫂好一顿打趣,到了书房挥退奴仆,兄弟几个围坐一团,脸上神情再无之前闲话时的闲散。谢玄做为晚辈,自是好一顿忙活,端茶倒水待要行礼退去时,谢安开口:“幼度留下一起听。”

谢玄心中一凛,行礼称是。

谢奕原是想拒绝的,毕竟谢玄还小还不到可以旁听家中大事的时候,可见谢安坚持便也由着儿子坐到自己身后。

谢安会是谢氏家主但谢奕如今却是官职最高的,能接触到的朝堂秘密更多,是以沉吟道:“如今大晋有三难。一,太后把持朝政,排除异己陷害忠良,以至宗氏一盘散杀只顾拉帮结派谋取私利;二,胡人强兵,此消彼长,五年内必有一场大战;三,龙亢桓氏已有谋逆之心妄图取而代之。”

诸太后之弊已然存在良久,朝臣百官不信服一个女人指手画脚,而诸太后从后宫中杀出重围不过是权欲心作崇;胡人、符秦等,百年前夺大晋过半国土如今隔江而望,亦是修养生息,谁修养的快谁就是下一次国战的赢家;龙亢桓氏桓温如今撑在大晋大半兵马,不过是想以大司马之职谋前两朝先例。

曹操以大司马之职谋汉室将山,司马炎以大司马之职谋了魏室将山,而今龙亢桓氏也想走前面两人的老路,当成可笑可怜可叹,难道桓温就不怕后人也被旁人以大司马之职谋了他千辛万苦谋夺的江山?

还没接触太多的谢玄听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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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太后一介女流把持朝政弄的君不君,臣不臣,当真可气!”谢据恨铁不成钢,又骂道:“君主年幼,就算我等有忠君之心,也害怕被太后当作敌人构陷一个误国之罪。”

诸太后的胸襟当真宽广不到哪里去,有那忧国忧民的忠国之士也苦于无君可忠。

“二兄所言,安石不敢认同。”谢安摇首,沉吟道:“太后再如何也不过在建康城内承些威风,不足为惧。”

所有人一惊,谢安又道:“龙亢桓氏虽然可惧但并不是全然无法,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是胡人以及越渐强大的符秦。”

谢奕狐疑:“安石的意思是?”

“龙亢桓氏反的不是大晋,是越渐腐朽的司马宗氏,司马宗氏已然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而大晋之下是世家。琅琊王氏、我们陈郡谢氏,以及宁江萧氏,姑苏崔氏,还有郗氏之流,未必会见的桓氏坐大成为另一个新主。”谢安束手垂目:“先人圣贤言攘外必先安内,世家之流历来不可小觑,现在缺的是让世家拧成一股绳的理由,而龙亢桓氏便是这个理由。”

“可是现在的龙亢桓氏还不足以引起全部世家的注意,”谢据拧眉担忧道。

谢安伏首凛然:“那就助桓氏一臂之力。”

“三哥的意思是?”谢万、谢石一等愕然。

“阿宝有个大哥,名林朝,五年前隐姓埋名投身桓氏账下,如今应该是一名大兵。”

闻言一众面面相觑。五年前?!那时林遵文还是福州太守,他的长子怎会好端端的太守贵公子不当而投身十万八千里的桓氏账下?!不过当谢安取来林朝画像时,一众传看后纷纷瞠目结舌。

这是林阿宝的哥哥?确定是亲的?怕不是捡的吧?!

画卷上的男人粗犷看起来有种憨厚之感,横看竖看跟钟灵毓秀的林阿宝没半点想像的地方,就林遵文那文人赢弱以及纪夫人那秀美淑德模样,是如何生出林朝这等粗人的?!

谢安初看到画时也是惊讶不已,问过,林遵文悠悠回答:儿子像他外公。不用怀疑,亲生的。

听见谢安转叙,谢奕一等还是半信半疑,就算像外公也没有像的这么厉害的吧?!更何况还有林阿宝这个弟弟在,哪有两兄弟一个粗犷看起来就是野大的,一个却是明珠炫目一看就是说娇养的?逗我的吧?!

但事实的确如今。林遵文的岳家本是福州本地的武将出身,当初也不知道娇滴滴的阮氏小姐怎么就看中那个大老粗了,两人成亲一事传出可是惊了一地下巴,好在纪夫人像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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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

“记下他的容貌,找到他,助他在桓氏中占一席之地。”见其他人不懂,解释道:“林朝只要能在桓氏中占有一席地位,便能在重要时刻牵制住龙亢桓氏这条恶狼,让其狼口对外而非对内。而朝政之中,我们亦能用龙亢桓氏的坐大来逼迫世家之流们拧成一股绳,齐力壮大大晋,让国泰民安,让老有所依子有所养,让强敌滚出国土,让天下太平。”

这是谢安在佛祖面前发下的誓言,亦是他一直来心中所想!天下太平这等宏愿是哪个男人不想的呢?建功立业,创太平盛世,名留千古让后人抚掌轻叹‘当乃大丈夫也’,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荣誉感爆棚。

此夜当载入史册。自此,谢氏一门团结世家不记各人得失,与王、萧、崔结成盟友肃清朝庭腐朽风气,富国强兵,终在五年后那场国战中一力挫其胡人气势,夺回大晋大半国土,终结了五胡乱华近两百年的乱世,还了天下一个太平!

当然,此是后话暂且放下不提。

几兄弟商量到亥时暂且先行散去,谢安自去接了林阿宝回,夫夫俩睡下一夜无话。热闹喜庆的大年一过,谢府其他几房自回任上,林阿宝也迎来生辰礼,终于又长大了一岁但更让林阿宝高兴的是,老大夫开的药终于快要吃完了!要知道自打失魂症复发大病一场醒来,之前调养的功夫尽数塌陷,药方七天一换每天早晚各一副,近三个月来足喝的林阿宝见着药就下皱苦瓜脸。但不喝不行,因为谢安会亲自盯着。

“阿宝。”谢安拧眉。

林阿宝眉头皱成疙瘩,拉着谢安袖子可怜兮兮:“能不能不喝啦?反正都喝了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碗半碗吧?”

“不行。”对于这点谢安从不宽容,事关林阿宝身体,不说一碗半碗都不能少。

“为什么不行?”林阿宝委屈扁了扁嘴,咬唇凑近谢安面前:“...三爷就不想?”药汁里加了安眠的成份,每晚饭后那碗喝完林阿宝沾床就睡都不带翻身的,前两个月谢安腿伤未好情有可原,可后一个月明明腿伤都好了,为什么还盯着他喝药让其沾床即睡?哪有情投意合的夫夫三个月来盖被纯睡觉的,这是要逼他欲/求/不满主动往他身上扑吗?!

欢喜的人就睡在一臂之间,谢安能不动心?当然是万分动心的,但老大夫不可泄身需养神的告诫谢安不敢忘。熟悉的吐息在耳边吹过,谢安情动之间俯身吻上林阿宝唇狠狠掠夺他的气息,气息交缠唇齿相依,林阿宝被吻的迷迷糊糊只觉自己被紧紧揽在怀中,尔后唇间一松等再吻上来时,一股苦涩的药汁从谢安唇间渡了过来。

林阿宝瞪大眼!却被侵入的舌尖狠狠一顶,喉咙吞咽被逼着把药汁吞了下去。谢安松开唇,林阿宝张口要喊,可‘我不’俩字才出口便又被谢安伏身把所有抗议以及药汁再次堵了回去。

一碗药就这样被嘴对嘴喂完,林阿宝气极怒瞪,谢安指尖抚过他嘴角药汁压了压他唇:“阿宝别恼。还有,别招我。”

感觉屁股底下被东西顶着,林阿宝又是气恼又是羞耻,哼唧小声骂:“谁让你逼我吃药?活该忍着!”

谢安气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个小没良心的,他这忍的全身是火是为了谁?!还骂他活该?等两天的药量毕,看他怎么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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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谢安君子之风严于律己,为了林阿宝身体自是不能忍也要忍,可林阿宝不理解也就罢了还跟他闹脾气,谢安有时也是哭笑不得,近三十年就这么一个欢喜的小君郎,怎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呢?

小没良心的林阿宝其实是有良心的,他不就是担忧把谢安给憋坏了,所以才主动引诱吗?结果谢安根本不动心,还冲他凶!又急又气又羞又恼的林阿宝这下真要没良心了。睡觉都拿后脑勺对着人,第二日起来也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吃个早饭都恨不得离个八百里才好。

林阿宝区别往日情意绵绵恨不得黏呼在一起的状态,同桌吃早饭的一家人全数瞧在眼睛,谢奕偏头偷偷给谢安投去挪揄眼色,阮夫人低首抿唇乐了下,但未免林阿宝恼羞成怒,还是暗地里告诫自家夫君收敛两分。

谢玄瞧瞧这个,瞅瞅那个,还是选择安静吃饭。

谢安无奈,从小鹤立鸡群到大,别人敬仰以及仰慕的视线不知收获凡几,但发现自从有了欢喜的宝贝疙瘩,打趣的、挪揄的视线就时不时会投注在身上。想到这里谢安颇为哭笑不得,但身形还是微微一动把林阿宝护住,可惜林阿宝还嫌弃的避了避。

顿时,谢奕几乎呛到,阮夫人也是忍俊不禁,谢玄端起饭档住嘴,但档不住的眼睛里也满是戏谑。

还以为把闹别扭掩饰的很好的林阿宝,疑惑投来视线:“???”

谢安无奈掩眼。

小君郎太傻,该如何是好?

所谓不吵架的夫妻不是好夫妻,同理,不吵架的夫夫就不是好夫夫,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日久天长,两个人过日子总有摩擦的时候。虽然不知林阿宝好好的怎么就跟谢安闹了别扭,但一家人看热闹的心思真心多过于担忧。

当然,看热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只能偷偷摸摸的看。只是可怜傻白甜林阿宝还以为把情绪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已被阮夫人一等围观了许久,给他们添了多少闲暇时间的笑料。

一顿早饭大房一家三口吃的一本满足,谢安是七分无奈二分尴尬一分忍俊不禁,只有林阿宝以为自己只是吃了顿早饭。林阿宝努力佯装太平的模样让围观的人又是暗乐不已,抱着热闹还没看够的心思也没去戳破,不过谢奕却是等林阿宝离开一本正经把谢安留了下来。

“三弟呀,”谢奕以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严肃神情看向谢安,语重心长道:“爹娘去世的早,所谓长兄如父,哥哥托大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两句。阿宝年纪小,亦是林府娇养长大的,一你不能仗着年纪长欺负他;二你不能仗着自身聪慧欺负他;三,阿宝是你心心念念欢喜的人,可不能依着性子让其受了委屈。这夫夫俩相处,东风压倒西风,阿宝脾性乖顺软绵,你可不能就这么强势的欺负人家,可知道否?”

从小到大被谢安智商碾压的谢奕总算可以说教一回,给他得瑟的,表面说的正经但心里已经手舞足蹈了!总觉的自己今天特别高大,特别有兄长范,特别扬眉吐气!特别想再得瑟一会儿。

兄长看热闹的眼神太明显,谢安会给他这个机会吗?自然是不会给的。是以谢安一本正经揖手,干脆利落道:“兄长教诲的是,安石受教。”

谢奕哑然,忙不迭拽住谢安:“不、不是,你就没什么要说的?比如反驳什么的?”

谢安:“兄长之言让安石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这便依兄长之言去与阿宝道歉。”

谢奕愕然:“不不是,你,”他兄长的谱还没显摆够呢!你咋不争两句?!

“多谢兄长告诫,安石这便去了。”说罢举目优雅却又快速的溜了。

谢奕尔康手,等等你真的不反驳下?哪怕说两句也是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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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威风还没有耍够就被弟弟的软钉子碰了回来,谢奕回头想想觉着不甘心,转尔便撺使阮夫人去阿宝那里探口风。阮夫人想了想,虽然小叔子房里的事她这做兄嫂的插手不好,但林阿宝还唤她一声‘姨母’呢,做姨母的关心关心宝贝外甥说的过去吧?

这么一想,阮夫人便心安理得的寻上门。当然,不能明着说打探,也是寻了由头的。

阮夫人上门,林阿宝迎出门,揖手便要见礼,不想阮夫人却是笑着扶了:“这又没外人,阿宝不用如此多礼。”

林阿宝也没勉强,腼腆颔首:“多谢兄嫂。”

“不当谢。”阮夫人笑着拍拍他,喜欢那是打心眼里真心喜欢半点不掺假的。林阿宝也爱亲近阮夫人,是以常日往来看着到不像兄嫂跟小叔子君郎,反像母子似的,亲近的连谢玄都要靠边站!

两人携手进到室内,林阿宝亲自把阮夫人迎到茶台那,一边示意阮夫人坐了,一边坐到对面有亲自泡茶的意思。阮夫人坐在椅子放松腰靠到扶手边,几十年都是跪坐如今改为端坐,最开始自是的不习惯,但坐了几次如今感觉也颇为良好,最主要的是再没跪坐那种腿痛感了。想到这里阮夫人又是心中一动,但今日来可不是谈生意的,只得笑意盈盈看着林阿宝用功夫茶台上面工具泡出清香扑鼻的茶汤。

“兄嫂请用茶。”

林阿宝双手奉上,阮夫人笑着接了。茶汤清透莹亮,用大肚白瓷小杯盛了,不过堪堪两口的量。阮夫人用袖子掩了抿了口,笑道:“好茶。”

“兄嫂喜欢就好。”

“自是喜欢的。”阮夫人说着笑了笑,道:“今儿来也是想跟阿宝说这事。前几年收购的茶园经过这两年的修整,待过两个月茶树冒出新芽便能对外卖了,铺子、人手都有现成的,茶具模子也已经打出样子,到时候分成阿宝你占三成,公中占七成。”

林阿宝忙摆手:“不用给我,都归拢公中就好。我原本就没出什么力,怎能平白占公中便宜?而且我们现在院子的吃穿都有公中出,已经是非常惭愧了。”主院上上下下连烧火的丫环的月钱现在都有公中出,林阿宝有时候瞧下账本,都发现他带来的银钱根本没用什么,每天尽省钱了。

阮夫人掩唇乐了下,与他解释道:“虽说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亲兄弟也需明算账,这公中跟私下的账款还是人折算清楚的。阿宝别觉着占了便宜,真要说起来,是公中占了阿宝便宜才是。这茶叶与茶具历来是文人雅士把玩的物件,其中利润包括人工成本都有五六之数,不算多了,茶园今年上等的春茶若能得个三百斤,论两卖,银钱就得数十贯,茶园及前两年的成本单一年便能收回。也就是说之后无数年,只要茶园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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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宝不好意思摸摸脸,真心觉着平白得这么一笔钱有点心下难安。

阮夫人笑了:“制茶的方子跟这些茶具都是下金蛋的母鸡,阿宝要推辞,以后我可不敢再开口,凭的没脸。”说着取出早就写好的契约塞了过来,林阿宝捧着契约书一脸心慌慌,但见阮夫人再三坚持也只得先行收好,打算回头再去问谢安。

茶喝了两杯,阮夫人佯装无意问起早先:“之前早饭时阿宝脸色似是不悦,可是身体哪不舒服?若有不适趁早请大夫过府一趟,别撑着。”

林阿宝脸上一红,不好意思拿添茶作掩饰回道:“没有不舒服,我挺好的。”

“那是早饭不合味口?”

“没有没有,早饭很好吃。”

见林阿宝被问的有点急了,阮夫人掩嘴笑:“那可是三弟惹阿宝生气了?”

勾引不成反被凶,回想事情原由林阿宝真心有种想钻地洞的感觉,哪有脸说出来?一个劲摇头忙反驳:“没有没有,三爷没有惹我生气,兄嫂不用担心,”

就谢安那宝贝林阿宝的样子阮夫人真不担心,只是好奇,但见林阿宝打死不说的模样心里就越发好奇了,但嘴上却是安慰道:“阿宝别急,我不问就是了。对了,今日要去林府一趟找你阿娘商谈些事情,阿宝一同去可好?”

一听回林府林阿宝自是愿意的,当即收拾东西就与阮夫人出了门。到了林府,纪夫人迎在二门口,俩姐妹亲亲热热把臂说了几句话,末了阮夫人冲林阿宝呶嘴,冲纪夫人偷偷道:“小俩口闹别扭呢,我带阿宝前来散散心。”

纪夫人第一反应也不是担心,而是感觉好笑:“怎么就闹别扭了?两人吵架啦?”

“估计没吵起来。”说到这想起早上那顿笑料,阮夫人就笑到不行,半点不生分跟纪夫人分享道:“不怕纪妹妹生气,我瞧着安石哄阿宝那模样就乐的不行,还是老话说的对,所谓一物降一物,君子谢安也有那没辙头疼的时候!”

纪夫人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忍俊:“听阮姐姐之言,有那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姐姐有多幸灾乐祸呢。”

“啧,还别说,真有那么点。”阮夫人说完顿时乐的不行,冲纪夫人挤眉弄眼笑道:“瞧着吧,不出一个时辰,安石就会来接。到时候纪妹妹可得把脸板正些,好好训他一训!”

阮夫人这幅巴不得看热闹的语气让纪夫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嗔怪道:“说了半天,敢情阮姐姐拿我作戏呢。这可不成,说的狠了,回头两人和好阿宝还怪我呢!”

两位贵夫人说着说着就乐的不行,跟在后头的林阿宝狐疑追上来:“阿娘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

纪夫人拿帕子摁了摁嘴角笑意,道:“说只傻兔子被人卖了还傻到给人数钱。”

“傻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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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今天这是开窍了?既然听明白了?”这下换纪夫人惊讶了。因为以往这种隐喻林阿宝是半点听不明白的,今天一听就明白了可不就是开窍了吗?

阮夫人深有同感点头:“我也觉着怕不是开窍了。”想当年想让其开窍明白谢安情意,她们可真没少费功夫,隐喻什么的比喻什么的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可结果人愣是没明白,要有如今这反应灵敏的劲,何至当初废那么些事?

被当着面说自己傻,林阿宝顿时又气又恼反驳道:“我才不傻!”

纪夫人点头,转尔又叹道:“以前傻,现在不傻了。”说到这纪夫人也有点无奈,怎么就没见以前这么聪明呢,否则也不至于被人叼碗里都不带反抗的,说不得咬两口,蹬蹬腿儿都好不是?

纪夫人这一脸遗憾的语气把阮夫人笑的东倒西歪,林阿宝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气成包子。好在阮夫人跟纪夫人还算心疼人,见好就收,亲亲热热说起旁的,把林阿宝打发回自己院子了。

没了打趣自己的人,林阿宝捧着热茶把以前画的草稿画翻出来一张张瞧,瞧到某一张回忆当时事情,自己乐的不行。可惜热茶还没凉透,谢安披着一身寒风进了门。

彼时林阿宝正好翻到一幅画,画中便是当时还未表明心意的谢安。

芝兰玉树,龙章凤姿,君子世无双。

那是初见时的君子如玉,林阿宝也不太记得当时怎么就画了这么一幅画,潦潦几笔,可见便未认真,但或许是谢安太过出色让林阿宝记忆深刻,就算潦潦几笔也极为传神,尽传君子谢安的无双姿容。

这样潦潦几笔的草稿林阿宝能有好几箱,但不想今天翻出来却正撞见正主。林阿宝手忙脚乱的要藏,一时急乱打翻了茶盏,惊呼一声眼见茶水溢出好几张画纸吸了水渍,急的林阿宝忙拿手救。

正解斗蓬的谢安随手一扯,拧眉飞跨几步。“仔细烫着手!”那又急又气的模样反把林阿宝唬了一跳,忙解释:“没事的,茶水已经不烫了。”半杯茶水捧在手上这么久早就只是温热的了,否则打翻茶盏时就该是呼痛了。

谢安捏着林阿宝手见红印子都无这才放心,又颇为无奈告诫道:“不过几张草稿,不可再如此莽撞。”

林阿宝呐呐点头:“知、知道了。”

谢安摸摸他,接过仆人递来的帕子给林阿宝擦干净手,桌上水渍已经被擦干,连倾倒的茶盏都被撤了下去,挥手让仆人奉上的热茶放一边,谢安取过那张画纸。

“这是何时画的?”谢安扬眉问。

林阿宝红了耳朵尖:“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阿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谢府?”

“是、”那时表面上避着人背地里却画了人家画像,想到这里林阿宝脸上更红了,伸手要夺:“画的不好,我让人收起来!”

“不会。很好。”谢安拿画纸的手让了让,垂目笑的愉悦:“这张便送于我可好?”

林阿宝瞪大眼:“这只是草稿,三爷要,我以后寻空再画一张好的。”

“以后画的是以后的,这张意义非凡。”虽然只是草稿,但他不嫌弃。想到这里谢安心中一动,也有画画的冲动,他的画技自没有林阿宝那么出色,但君子修养画技亦是必须技能,又有顾恺之这个大画家为知交好友,不说技术惊人,但总归能见人。说做就做,谢安让人送来纸笔,冲林阿宝满目柔情。

“阿宝替我研墨可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九文学夫君谢安!

林阿宝画了初见时的自己,谢安也想画一幅回赠,却不是谢府而是建康城外官道旁。

浅色油纸伞下的林阿宝面容精致,气质华贵,眸内神彩通透如晶石,一看就是娇养长大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小郎君。而当年只是马车中一瞥,却不知会结下如今这般良缘。想到这里谢安心下微热,执笔在画纸角落写下几个字。

林阿宝探长脖子,照字念出声:“‘初见林郎?”耳朵尖红了红,又不免狐疑:“这是哪?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谢府?”

谢安收笔:“不是。是在来建康城的官道上。彼时只有我见到你,你没瞧见我,府上装书的马车轮子陷入泥潭,我让随行的两个侍卫去帮的忙。托阿宝赠送点心的福,旅途疲惫减轻不少。”

事情过去好几年,林阿宝仔细想了想,颇为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

谢安轻笑:“无碍。我记得就好。”

闻言,林阿宝心中只觉软软一动,冲动的掂脚亲一口,眸中闪烁冲谢安道:“要是早点认识三爷就好了。”

脸上一触即分的感觉让谢安一怔,心中柔情几乎溢出胸膛,哑声把人拢入收里。“现在也不晚。”

两人腻歪的劲儿让仆人都自觉退避三舍,连午间用膳时,纪夫人瞧了都忍不住脸红,冲林阿宝啧道:“坐好!骨头都舒展不开,可是懒病犯了?”

林阿宝瘪瘪嘴,把微倾向谢安的身体掰正。

前一个时辰还闹别扭一幅不想见人的模样,这会却是恨不得黏一起,把瞧在眼里的阮夫人乐的不行,纪夫人一时也是好气又是好笑。

夫夫情趣被旁人瞧破,谢安神色间也不免带有三分尴尬,但桌下却是握住林阿宝手拇指摩挲阵,权当慰藉。手上触感让林阿宝神情一动,下意识回握了去,谢安顿时眉头舒展,比刚饮的热茶还要舒心。

原本还是看热闹的阮夫人瞧见两人桌下小动作,有些坐不住了,生恐两人再黏下去会生出事端来,放下碗便起身告辞。回了谢府才堪堪坐下,谢奕那厢进了门凑上来便问。

“如何?可探出什么了?”

阮夫人没好气白眼:“不如何。”

谢奕狐疑:“什么意思?没探出来?”

“探出来也晚了。”见人不懂,阮夫人无力挥手:“两人已经和好了。这会儿正黏一起掰都掰不开呢!”

“就和好啦?!”

谢奕那一脸惊讶的模样让阮夫人哭笑不得:“听语气老爷还挺失望的?”

“讲真,还真有点。”谢奕一脸愣然,想了想起身:“不行,我还是要去瞧瞧。这夫夫间的相处怎么就跟儿戏似的?说闹别扭就闹别扭,说和好就和好,我得说说三弟去,两个人过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回来!”阮夫人喝住谢奕,白眼几乎都要翻破天去:“你可拉倒!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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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这边训夫,把一心想抖兄长威风的谢奕拘在院子里一下午,主院那边晚饭毕,谢安亲自接过仆人送来的药汁吹凉了,林阿宝一口喝完,吐舌喊。

“好苦。”

谢安抬手给他嘴里塞了颗蜜饯,擦去唇角药渍,柔声安慰:“还有明天一天便可。”

来东晋这么多年因失魂症造成体弱的原因,林阿宝对中药的各种滋味真心不陌生,可这次或许是区别于往日调养身体的方子,药汁格外苦上三分。但好在三个月苦熬过来了,总算只剩最后一天。可喜可贺。

药方里加了安神的药材,林阿宝每每喝完不过一刻钟便会犯困,趁这段时间洗漱,仆人铺好床,再及谢安摘下发冠的这点时间,林阿宝已经靠在雕花大床边眼睑一合一合的,已然是一幅困极的模样。

不用主人吩咐,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收拾洗漱等物鱼贯而去,走最后一个放下重重帷帐带上门。谢安一手护着微弱的灯火放到卧室灯台上,转身回来放下一边床账,林阿宝困顿的揉了揉眼睛,鼻音极重似醒非醒。

“弄完啦?可以睡了不?”

谢安失笑,带点逗弄的心思道:“阿宝困了可以先睡。”

古人长发就是这点麻烦,世家公子就更为麻烦了,睡前要摘寇,要梳头,要换里衣,一通折腾下没个小半刻钟都弄不完。闻言林阿宝努力睁了睁眼睛,打起精神:“我等你一起。”

这话大大的取悦了谢安。“可以睡了。”

林阿宝努力睁大眼睛,见谢安果真一幅折磨完的模样,心下微安迷迷糊糊甩开鞋子便往被子里钻。谢安放下另半边床帐,转身揭开被子一角小心挪了进去。

其实房间里烧了地龙远没有室外那么冷,可谢安总担心被子掀多了会冻着林阿宝,所以不管是早起还是晚间起夜,谢安总是这样,被子总是这样只揭开一角,宁愿麻烦些挪进去也不愿冷风吹进温暖的被窝冻着熟睡的人。

身边有了熟悉的气息,脑袋已经一团浆糊的林阿宝迷迷糊糊的依了上来,谢安伸出胳膊自然的把人拢入怀里,一手绕过人压了压林阿宝背部的被子,轻轻的拍了拍。

“睡吧。我在。”

一夜好眠,林阿宝梦都没做一个就一觉睡到大天亮,遗憾的是他醒时谢安早起了。不过这也是常态,谢安毕竟事忙,不可能跟自己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三爷什么时候起的?”

菊华拧了热帕子递了来,笑回:“三爷约莫卯时三刻起的。特意吩咐不要打扰小郎君,说是上午大概会出门一趟,让小郎君自己吃早饭,不可使性子不服药。午膳时尽量赶回来。”

接了帕子洗脸,林阿宝先是不好意思,随即拧眉:“下次三爷出门有事,可以让不要急着赶回来,我可以自己吃饭的。”

一个想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一快用膳,一个心疼人着急赶时间,两人互相心疼着对方。想到这菊华有些羡慕又有些好笑,回道:“奴婢说的话三爷可未必肯听,回头还是小郎君自个与三爷说吧。”

林阿宝用早起的还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想,点头:“也好。我自已跟他说。”

是以待午时谢安急匆匆赶回来陪林阿宝用午膳时,等他的不是感动而是林阿宝颇为严肃的一顿训。谢安点点严肃的林阿宝鼻子,无奈:“着急回来不过是为了陪阿宝用膳,阿宝不乐意与我一起?”

林阿宝忙摇头:“自是愿意的。可我也心疼三爷急匆匆往回赶,事情忙完了还罢,要没忙完,三爷岂不是还要跑一趟?马车颠簸出行不易,三爷自要先紧着公事不用顾虑我的。”

谢安当即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把林阿宝拢到身边心疼道:“待明日老大夫诊过脉,确认无碍,我便不这么赶了。”

“好。一言为定。”

谢安失笑:“一言为定。”

翌日老大夫前来诊脉,谢安亲自迎到门口,揖手:“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抚上胡须,没好气道:“别挡道。瞧完我也好从这差事脱身,七天一次的换诊,高龄怀孕的妇人家也就这待遇了。”

谢安笑笑把人领到里间,林阿宝斜躺在软椅,菊华给他挽起袖子手腕那垫上小枕头,老大夫撩起衣袍坐到旁边,搭手切脉。这一切就是良久,半晌示意换只手,问:“现在感觉如何?”

傻白甜林阿宝一脸茫然。“什么感觉?”

闻言老大夫无语,只得问仔细些:“脑袋可有晕沉感?身体可感觉乏力?”

“没有,我感觉非常精神!精力充沛觉着能连画三天画!”林阿宝紧了紧拳头,比划下感觉浑身是劲!

老大夫收回手:“那便无事了。”见谢安一脸忧心仍旧一幅不放心的模样,没好气道:“不过小郎君有点气血旺盛,燥热上火,可要开点下火的药再喝几天?”

气血旺盛,燥热上火,懂医理的谢安不免带上三分尴尬,悻悻揖手道谢。

君子谢安的窘态可不多见,老大夫挪揄的挤眉弄眼一番,笑道:“谢就不用了。抽点时间,老夫有些事想与谢大人说上一说。”

“如此,老先生便先请书房,安石随后就到。”

谢安送老大夫出门,回转身林阿宝汲上鞋子一跳一跳的凑上来,问的那叫一个好奇:“什么叫‘气血旺盛,燥热上火’?”

谢安曲指弹过林阿宝额头,一笑而过道:“无甚大碍。”林阿宝莫名捂着被弹的额头,一脸狐疑。谢安笑笑让人去阮夫人那知会声请她派人去林府通知下,摸摸林阿宝道:“我去书房与老大夫商议些事情,阿宝可要去?”

“你们商议公事,我去做什么?”

“说的应该是药方一事,阿宝听听也好。”

到了书房老大夫见谢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后林阿宝,扬了扬眉并不置一词,待两人坐下后直言道:“你给我的那些药方已经有大半经过验证,确是效果显著,老夫想问谢大人之后如何?”

“老先生可供多少成药?”

“要看谢大人要的是什么成药了。如果是方子上所写弹珠左右大小的药丸,自是能供不多。但若是药汁,只要有柴有锅,要多少就能熬多少!”药方精深但制药的法子却是明细的不能再明细,可晓是如此,能制成药丸却也极为麻烦。

“可能制成两百丸?”谢安问。

老大夫瞠目结舌:“我现在囤物不过区区四十数,你张口就要两百丸?!把这等神药当那烂大街的狗皮膏药不成?!”

边境战场为何性命损伤如此大,不过是医药不极时所制,而若能携带成药药丸,又能凝结药力长久保持功效,入口能止内伤,外用能止血,再不计也能遇水则化,清洗伤口最是消除炎症,对因保家卫国受伤的军人来说如同是第二条性命!

谢安拧眉苦思,四十数药丸看似多,但对众多边境大将来说,几乎都不能人手一丸,更别说底下的将士了!药丸珍贵数量稀少,冒然投入反会有分摊不均之嫌,反会让各将军之间生出嫌疑多出事端。而行军之间最怕什么?就是派系分明各自为阵,你防备我我防备你,敌军还不到自己怕是要内斗了。

听了一耳朵的林阿宝莫名道:“老先生做药丸做不过来,可以教别人做呀,有了帮手不就快多了?”

林阿宝这话傻的老大夫都不想回答他,谢安解释道:“没这么简单。制药之数讲究太多工序,非一日所能成,再及稍一错就可能全盘错,半点不能儿戏。”

“三爷的意思是,制药的工序太复杂不是一日两日能学成的?”见谢安点头,林阿宝歪头:“既然这样,那何不把工序流水化?流水化的意思是,把所有工序拆开来做,比如说选药材的就专门选药材,称量的就专门称量,每一个人只学一样,工序按流水往下走,这样不就易懂多了吗?”西医科室分诊就是流水分量的结果,每个人只学一样专长,所谓专精专精,专而才精,十年如一日的研究一样东西谁不能精?

闻言,谢安及老大夫顿时醍醐灌顶。

流水分量的概念还要数百载才会出现,但此时出现却是实实在在的解了老大夫的燃眉之急,当即一拍大腿:“或许能成!老夫回去把那几个不肖徒弟提拎来试试。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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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宝一个流水化工序概念解决了老大夫成药量产问题,没几日那边便传来大概五六天便能准备齐全谢安两百丸的需求,不能再多是因为药材供不上,对此谢安到是不急,在药方还没开始研制时他便备了庄子养殖药材,名贵稀少的药材不奢求成功,方子里常用的应该不是问题,毕竟珍珠都能人工养殖成功,且添上极其稀少的金色及粉色,没道理普遍的药植不能成活。

当然,药材能否成功养植且是后话,当日谢安与谢奕商量进一步布控,谢奕对谢安把成药药丸无偿供给军中将领一时颇为迟疑。

“成药药丸难得,所费不菲,就这么无偿供给军中将领是不是有些浪费?”谢奕到不是小气,他的意思是,可否拿药丸与朝庭做些交易?

谢奕的说法并无错处。药方中有几味极为珍贵的药引,千金难求,再加上研制以及验证时所费药材,也就陈郡谢氏有这样的底蕴可供给的起,放到普通富裕人家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如此巨大的花销可以无偿供给,但拿此做些交易也情理可原不是?谢奕想也就他们家愿意把药丸无偿供给,若换几它几大世家,一丸成药卖万贯都是有的。

谢安不无否认,无偿供给拿此做些交易是人之常理,但他想的是更长远的事。是以摇头道:“大兄的意思安石明白,但此事我另有计较。诚如大兄所说,药方从研制到成药所费实是不菲,如若求利,大兄言一丸成药需卖多少贯才有可能?”要说药方的研制花费了多少没有比谢安更清楚的了,因为不管是药材投入还是人工投入,都是从他手上出去的。当然,谢奕虽然没事事亲为,但也没少关注,是以对投入还是有个大概的数字,心里换算了下,比了个手式。

“若我说,一丸药大概要这个数才有得赚。比同其它的救命良药,这简直就跟白捡的差不多。”

谢奕比的是三,但也说明这是最底价,正常的价至少要比他这个数多上最少两成!

谢安笑笑:“那大兄觉着这白捡的价对如今的军费可承担的起?”

谢奕张了张舌,摇首:“自是承担不起的。朝中的局势你也不是不知道,那是恨不得军费一分都不给,哪还会给其购救命良药?”

这也是大晋如今的弊端所在。朝延给不起军费,各方将领为了养活手下的兵就得想法子捞钱,钱从哪里来?还不是民脂民膏。这个死循环不解,大晋的困局亦仍是困局。但军费是个庞大的数字,朝延想给也给不起,这也是事实。

“大兄所言弊端安石亦知,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军费所需自有对症之计,如今紧要是尽可能保住军中将领的命,为之后的国战做准备。药丸所费不少不假,军中无法承担亦也是真,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较这些被有心人利用攻我们谢家一个发国难财的罪名,到时候不仅百姓中口啤尽失,军中声誉亦会跌落谷底,朝中又有何底气占一席之地?”

求利,顾然会挽回损失但却会失了誉;求誉,虽损失了利,但于百姓间口啤、军中将领的人情、以及朝中声望,却是大大的、狠狠的刷了一次存在感。这次存在感,对谢氏以后的发展方向有极其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闻言,谢奕也并不是反对,但仍有故虑道:“药丸一事,既事关边境将士安危我并无意见。但我担心的是,药丸若给了,那以后的东西呢?煤矿已经寻到了,很快就能投入使用,还有粮食改制的方子,还有各种农具的改制图,若有人以什么大局为借口要我们交出这些方子,我们给还是不给?”

谢安虽然没说平行世界一事,但林阿宝默写出来的东西谢奕是见过的,不说全部但只谢奕见过的就足以改变太多太多,左右大晋局面都是轻的,那是功在千秋拯救万民的大事!谢奕怕的就是以药丸为引,谢氏变为人人可咬一口的肥肉!毕竟从古至今,利益薰心者从来数不胜数,什么事干不出来?!

“大兄。”谢安正色,反问:“那依大兄所言,我谢氏可能吃下所有东西而不败?”

谢奕哑然。不用想,当然是吃不下的,吃不下怎么办?难道压着不面世,致万千受苦的百姓而不顾吗?回答当然是不能。他谢奕虽对司马氏说不上死忠,但他也没那么冷心冷肺至黎明百姓而不顾。

“吃不下还要勉强为之,那时我谢氏才是真正的群狼环伺,群起而攻之。”见谢奕恍然,谢安再道:“有舍才有得。所有方子我都会斟酌给出去,甚至药方我也会拜托老大夫改良之后公布于百姓之间,只要谢氏在一日,军中将领的药丸我便会供一日,但,方子怎么给,药丸怎么供,却由我们说了算。”

只要主动权不易手,谢氏就立于不败之地。也只要这样集所有世家之力,才能富民强国,才能在国战中增加胜盛数,才能还天下太平。前者,尽他谢氏子弟责任,让谢氏更上一层楼,后者尽佛祖前宏愿安万民。两者并不冲突。

谢安所言才是真正从大局以及长远上考虑,谢奕顿时有种自己鼠目寸光的羞愧感,举袖掩面揖一半礼,算是道歉,谢安笑笑:“大兄之言也并不是全然不对,各式方子会在对的时间给对的人,但也并不是全然不要所偿。我要的是谢氏能撑一支神兵,□□这等利器,只有牢牢握在少数人手中才能更安全!”

□□是超前的产物,更是战场上杀人利器,一旦面世所造杀孽将是如同恶魔面世,左右战局是肯定的,但风评也绝计不会好!然,如今大晋四面楚歌,如没有这等杀人利器助阵如何能翻盘?难道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那个世界’一样,在他亡后的区区二十载后泯灭么?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他能做的就是把这种利器死死的握在自己手中,尽可能的减少杀虐!

兄弟俩足足商议了好几个时辰才把谢氏以后的发展方向确定下来,谢安起身送谢奕出了书房门,回身绕到书房博古架后,林阿宝早歪在软塌上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博古架前面俩兄弟商谈的任意一件都是事关谢氏的重量极秘密,别人挖空心思都恨不得听个只字片语,林阿宝到好,睡的那个一个沉。从脸上压出的印子来看,想来怕是谢奕进门不久便睡着了的。想到这谢安不竟失笑,侧身坐到软塌边边。

察觉身边动静,睡饱的林阿宝迷糊睁开眼睛,一边揉眼睛小声哈欠一边问;“你们谈完啦?可是要用晚膳了?”

一睁眼就问吃的,谢安哭笑不得摸摸他脸:“还有半个时辰。可是饿了?”

林阿宝摸摸肚子咂吧下嘴,不无怀疑:“好、像还好?”

这是睡糊涂了,连自己饿没饿都不知道。谢安又是无奈又是没辙,就书房热水给拧帕子醒盹,转身让人送来零嘴吃食备着。三个拳头大的小碟盏装着三样吃食,有荤有素但总的份量也就堪堪够垫肚子。就这份量,谢安都还点点林阿宝鼻尖,叮嘱:“不可多食,晚膳就快了。”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吃东西时感觉还好,一吃东西就觉着饿了。如今林阿宝就是这般,三样吃食吃了个精光还觉着不过隐,抱着肚子在软塌上打滚一个劲喊。

“好饿~”

一边喊一边拿可怜兮兮的眼神偷瞄谢安。陈群谢氏能坐大亦靠严紧家风,然家规能改,但改了便要遵守,就像谢安把一日两餐改做一日三餐,但改了就要遵守时辰。但谢安被可怜兮兮的林阿宝偷瞄的心软不已,在遵守家规跟心疼林阿宝饿肚子之间,犹豫个三秒便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我让人去厨房瞧瞧,有什么吃的先送来可好?”大家族的灶头永远都是热的,但不是饭点就没法子保证有什么。

闻言,林阿宝趴在软塌乐的眼眉弯弯。

谢安拿他没法子,连‘下不为例’的训斥都说不出口,只把人罩在身下好好的啃了顿,啃完哑声:“..食毕饭,我们便回房。”

听懂言下之意的林阿宝耳朵尖顿时爆红,抿了抿微红肿的嘴唇,却是埋首在谢安胸膛间闷声回:“...好。”

那软声软语乖巧依顺的模样激的谢安心神一荡,几乎当场失控把人要了去,好在最后堪堪拉住理智,咬牙把探入林阿宝衣隙的手抽出来,勉力定了定神去外间吩咐人去厨房取吃食,转身后却再不敢近林阿宝身的,怕把控不住。

林阿宝嘴唇红肿不堪,眉眼一汪春水四肢酸软,明显亦是情动模样,可好在还记得这里是书房是谈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的地方,可不是胡来的地方,只得堪堪忍着身体骚/动,连头都不敢抬生恐把持不住来个书房情趣什么的,那就真是掉下线了。

可暧昧的气味在房内暗香浮动,最是磨人,但两人却是没一个起身离开的,因为舍不得。好在膳食很快送来,顾虑林阿宝情动模样不让外人瞧了去,谢安亲自把膳食端进房内,吃罢饭两人骚动平静两分,就晕暗的光线谢安一路把林阿宝牵回到房内。房门一关,两人瞬间就交缠一起,唇齿交缠、抵死缠绵,林阿宝舌根都被咬吮的发疼,趁人啃食耳垂的空隙,带着鼻音软绵开口:“...先、先洗澡...”

都这时候了谢安哪舍得放人?重重啃了林阿宝脖子一口留下痕迹,哑然:“一起。”说着把双臂一用力把人托起,往后间浴房而去

原本就是新婚,才堪堪食了味却又遇事,这三个月的禁/欲期不仅饿惨了谢安,也馋了林阿宝,一旦解禁两个互相渴求的人顿时不知疲惫的抵死缠绵,晓是林阿宝承欢处天赋异禀,一宿贪欢翌日也是爬不起来。好在他也没甚正事,躺上一天养养也就好了,晚间甚至又勾着谢安来了一次,连续几日次次贪欢,老大夫上门议事顺带给林阿宝切了次脉。

林阿宝还问上次‘气血旺盛,燥热上火’的症状可还在,惹的老大夫差点把胡须扯断,没好气白眼道:“你还想‘气血旺盛,燥热上火’?老夫看是气虚还差不多!”

“怎么又气虚了?”林阿宝傻白甜问。

老大夫白眼都要翻破天去,旁边谢安尴尬揖手:“有劳大夫了。可要开药?”

“三天两天就要开药,这是吃药吃上隐啦?”老大夫也是无语了,前阵子还气血过旺,现在却是有气虚之症,这房是行的有多频繁?柄着医者之心,劝慰道:“药是不用吃,收敛下养两天就好。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年纪人情/欲旺一时贪欢可以理解,但也要适可而止,谢大人也是懂医理的,‘过犹不及’这四个字理该明白才是。”

就是再傻白甜林阿宝也明白‘气血旺盛,燥热上火’跟‘气虚’这两种症状的意思了,顿时羞的脸上爆红,埋首简直没脸见人了!

谢安也是尴尬不已,忙冲老大夫揖首,有求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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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大夫告诫,两人羞愧之余自是收敛几天,但那种恨不得黏一起的感觉看的谢奕仍是有种眼角抽动的感觉,谢奕不知道一千七百年后有个网络词语叫‘狗粮’,而他这种症状就是狗粮吃撑所至。无解。但有时还是忍不住会挣扎下,是以这日建议道。

“你不是把以前颇为喜欢的那个院子买下来了么?何不带阿宝去住几天?”

谢安眉眼都是舒展的。“现在很好。”

“...那就算我没说。”谢奕眼角又是忍不住一抽,半晌正色道:“你前两天说的事我跟你兄嫂商量了下,也问过幼度意见,决定还是先不商谈婚姻事。”

谢安拧眉,似有不赞同之意。

谢奕抬手:“你先听我说完。幼度这一去没个两三年是回不来的,这么短的时候内成婚能不能留后还两说,没留后新婚夫妻转眼就要分隔两离,哪户人家舍得娇养的女郎受这苦?留了后,这心里有了牵挂在某些时候也不全然都是好事。家里正是用之际,你对幼度的期盼幼度心里也有数,我跟你兄嫂的意思是,趁我们身子骨还康健能撑的住事,他能游多远就游多远,能飞多高就飞多高,摔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垫底,死不了。”

谢奕说的轻描淡写,谢安却是半点不敢放松:“战场刀剑无眼,如何能顾全全部?我是有让幼度历练的意思,但后路也需铺垫。”谢氏大房就谢玄这一根独苗苗,就算承担风险也要给大房留条血脉。

“安石的意思我跟你兄嫂都明白,但这也是我们问过幼度之后商议出来的结果。我谢氏男儿不经历一番铁血历练如何经得住事?更何况我谢氏未来非寻常世家能比,继承人自该更争气几分。”

谢氏的崛起是必然的。所以越要悉心培养继承人,确保下一代的谢氏不会泯灭在洪流中。还是那句话,趁长辈们身子骨还康健,能游多远就游多远,能飞多高就飞多高,摔下来还有这些长辈们垫底,死不了。区别于旁人家那些‘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教育,谢氏这番任小辈摔打的教育方式算是别具一格了。

话说到这谢安也不好再劝了。自至一家人算是默认谢玄会不成家而先去立业,立业的方式便是边陲要塞,投身戎装,为以后撑管□□营做先期实习准备。对,就是实习准备,但实习的地方却是龙亢桓氏的管辖地。

谢玄的选择林阿宝说不上很意思,毕竟前辈子谢牛人不就训出了一支最为出色的军队,‘北府军’的威名可是历史中赫赫有名,这辈子不过提早几年走了老路罢了,但让林阿宝惊讶的是,他们会选择桓温的管辖地。龙亢桓氏可是东晋威名赫赫的最大反派!撑大半兵权的大司马,把与之对立世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放到他的管辖地,那不是羊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虎口?!抱着这个想法,林阿宝狐疑之时也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因为他哥的原因?毕竟林朝就是投身桓温账下,一去五年,半点消息全无。

“是也不是。”这是谢安对林阿宝这个疑问的回答。

林阿宝:“什么意思?”

谢安笑笑把人拢到身边,笑笑道:“有因林兄的原因,但不全是。”见其不懂,细细解释道:“桓氏确是如今心腹之患,但还不足以颠覆朝局。世家已然连手,桓氏之危自又削弱几分。”

“那太后那?”林阿宝可是记得贯穿整个东晋的女强人,诸氏太后,垂帘听政把控朝局,不会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吧?

“无碍,阿宝不用担心。”这里面的利益关系,就林阿宝理解能力三天三夜都说不清楚,不过平添烦劳罢了,是以扯回话题道:“幼度去桓氏管辖地,确有一部份是因林兄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想知已知彼。有反心的并非是全部,幼度要做的就是理清这些人,必要时候避免冤枉无辜,还有另一层考量是想经过幼度来表明建康态度,一石击千浪,桓氏若能认清反心没有胜算,偃旗息鼓,刀口一至对外,那便是最好不过。”

这一是招险棋,但也是桓温无法拒绝的险棋,因为对方还不敢把野心暴露出来,就算内心恨不得一刀捅死朝延派去的人,便表面却仍要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因为在这世道,某些时候名声比实力重要!

谢安的解释看似极为合理,林阿宝一时被糊弄了过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后面谢安所说的那些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也能办到,但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那种。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把林朝并入计谋之内,送一个锦绣前程。

当然,这些谢安是不会说的。

不多时时间进入三月,春暖花开,大地回温,谢玄赶在三月三上巳节前昔结束学习,之后参与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上巳佳节,对岸女郎们似乎也知道谢玄、王献之、崔吉、箫瑜四位盛名建康的郎君们要结束学业,或许是最后一次再临岸对歌,纷纷红着眼睛唱起了诗经里的《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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