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离开陈东江办公室的时候,心情虽然低落,但也并没有完全失去信心。既然陈东江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石泉村与药厂的矛盾,那么他就先回办公室,回头再来找陈东江说自己的想法,他相信这样不会让陈东江觉得自己是个一味顶杠的人。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王鹏重新走上了四楼,乡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陈东江人却不在。王鹏转身意欲离开,却一眼瞥见陈东江办公桌边的纸篓里扔着厚厚一沓纸,他的大脑一下有一种混乱的感觉,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弯腰将那沓纸捡了出来。
不错,这正是他花了四天三夜写出来的报告,那里面凝聚了他从毕业前就开始调研的心血,汇集了张冬海、东子等人的经验与智慧!可是,现在却被人扔进了废纸篓,如此轻描淡写、不屑一顾。
“小王?”
王鹏听到身后传来陈东江疑惑的声音,他努力克制自己想把这个人暴揍一顿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去,看着陈东江说:“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下,调解石泉村和药厂矛盾的设想,如果您觉得可行,我就去实施。”
王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陈东见瞥到了王鹏手里的纸,快地扫了地上的纸篓一眼,眼中掠过一抹尴尬,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有想法好啊,来,坐下说!”陈东江神色自如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椅。
王鹏这一次很快就在木沙上坐了下来,他需要通过这样的姿势来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以最快的度冷静下来,哪怕一线机会,他都要争取让陈东江听到自己的想法,不为他自己,而是为了石泉村。
“说吧,”陈东江点了一支烟,一副准备仔细聆听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有办法让石泉村在三年内成为曲柳乡的经济强村!”王鹏直奔主题。
“嗯?”陈东江有点莫名其妙,“这和石泉与药厂的矛盾有关系吗?”
“有,而且很大!”王鹏狠似的点了点头。
陈东江突然咳了起来,一长串的咳嗽之后,他连喝了几口水,才涨红着脸对王鹏说:“你继续说。”
“无论是乡里、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领导,之所以把长风制药引入到石泉,都是为了带动石泉甚至是曲柳乡的经济。那么带动经济的目的是什么?应该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吧?”
王鹏打开话匣,正准备侃侃而谈,陈东江却挥一手说:“讲重点!我不是县、市领导,你不用给我戴这些高帽,我还不知道你们石泉人背后怎么骂我的?”
这话一说,王鹏倒有些尴尬,无论是冯天鸣也好,还是张冬海也罢,他们都以自己对官场的认识,一直劝导王鹏,要达成目的不能跟领导一味对着干,要时时处处确认领导是对的,哪怕你是提建议,也要让领导舒舒服服地接受。显然,陈东江并不吃这一套,王鹏在尴尬之余,反倒在心里松了松,至少他自己也不用在那里装了。
“那我就直说了?”王鹏还是有点吃不准陈东江的态度,在看到他再次点头确认后,他才大着胆子说,“我的意思是,既然乡党委让我当石泉的包村干部,那么,我愿意立个军令状,”他看陈东江的脸色还算和缓就继续说,“三年,用三年时间让石泉成为曲柳乡的经济支柱!”
“你当真?”陈东江有些动容了,“年轻人,大话说重了,也会砸死人的!”
“如果做不到,我愿意从此放弃我的国家干部身份!”王鹏斩钉截铁地说,“但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什么?”陈东江被这个年轻人的大胆搞得有点懵。
“但是,我立这个军令状有个前提。”
“年纪轻轻老爱卖关子,直说!”陈东江有点不耐烦。
“长风制药必须迁出石泉,不,是彻底远离整个曲柳乡!”王鹏直视陈东江。
陈东江握着香烟的手猛一抖,一长串烟灰跌落在桌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涉及市里经济决策的大事!就凭你,一个刚刚分配来的学生,也能妄提条件?”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后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好了,这个事到此为止!你如果不想个人前途从此被毁,就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这个话,我也当作没有听到过!出去吧。”
“陈乡长!”王鹏不甘心事情再次急转直下,“我……”
“出去!”陈东江怒视着王鹏,不愿意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如果王鹏刚看到自己的报告被丢在纸篓里,是一种委屈、伤心的感觉,那么现在则是一种出离的愤怒了!古人尚且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而他眼前这位堂堂乡长、人民公仆却为一己前途无视百姓健康和生计展,实在是有辱一方父母官的身份!
王鹏冷眼直视陈东江,从座位上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他的桌边,将自己手里的报告再次扔进了纸篓,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我既然主动要求来曲柳乡工作,就从来没有把个人前途放在位!倒是您,陈乡长,我希望您能在仕途一路走好!”
陈东江看着王鹏在自己面前傲然转身离去,心头也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嘴里喃喃地骂着:“小畜生,真是狂得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腾腾跑下楼,直接去了后面的派出所找钟宏轩,他需要找个人陪他喝个一醉方休,否则他今天非疯了不可!
柴荣也在,正等钟宏轩一起下班回宿舍,王鹏本对他印象不错,就邀他们一起去阿芳饭店喝酒。结果临到了阿芳饭店门口,柴荣碰巧说了句乡里领导今晚在这里请客,王鹏更加来了气,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宁城喝酒?
柴、钟二人也都是二十郎当的年纪,又都是单身,自然都不反对。于是三人各骑了一辆自行车往宁城去,一路上,王鹏因为心里郁结难消,把车子骑得飞快,柴、钟二人也跟着他一起飞车了一回。
王鹏领着二人直奔得意楼,赶巧没进门就撞上了冯天笑,“乡巴佬,想死我啦!”冯天笑看见王鹏就冲上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把柴、钟二人看得直愣。
王鹏今天正火头上,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冲冯天笑吼道:“你tm谁啊?乡巴佬?整天当你自己是天鹅,也不见得你比那大白鹅高贵多少啊!”
冯天笑刚进电视台,今天是第一次跟着前辈一起来吃饭,本来看见王鹏是让她很高兴的事,结果被这么一吼,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得意楼门口,不光有台里的人也有不认识的路人,她在最初的愣神之后立刻两行眼泪就刷地下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个穿粉色套装的女子立刻走到冯天笑身边,恶狠狠地瞪了王鹏一眼,“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当街骂女人?”
王鹏看到冯天笑哭,心里就有点后悔,但被这女人一指责,心里的火又起来了,反正他现在就想找人干架,也不管自己跟前站的是男人女人。
柴荣和钟宏轩看王鹏那样子像是又要骂人,赶忙一边一个把他架开了,柴荣劝道:“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
钟宏轩则朝着粉衣女子一个劲地的抱歉,“对不住,对不住!他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多包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粉衣女子一边安慰冯天笑,一边依旧不依不饶,“心情不好就可以欺负女人了?那他要是杀了人,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心情不好?”她瞄了一眼钟宏轩身上的警服,“亏你还是警察,用这么蹩脚的理由!”
钟宏轩觉得和女人斗嘴真的是个技术活,赶紧封了嘴只是干笑,又朝着柴荣拼命使眼色,俩人合力架了王鹏就往得意楼里面走。
“等等!”粉衣女子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骂了人就走,还有没有王法了?回来道歉!”
王鹏这时已经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心里的火还在四处奔窜,自然是万不肯低头认错的。冯天笑虽然被王鹏一吼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也不想看他被粉衣女子逼得下不来台,于是俏目含泪摇着粉衣女子的胳膊低声反劝道:“宁姐,算了!我们经常这样吵架的,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粉衣女子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泪意未消的冯天笑,用一种怒其不争的口气低斥道:“你这个样子,还不是让男人把你吃得死死的啊?!”
冯天笑听了这话,脸上腾起一片红云,辉映在尤挂着泪珠扑闪的睫毛上,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娇羞动人,“我倒真想让他吃死了我!”
被称为宁姐的粉衣女子叹了口气,用食指在冯天笑额头轻戳了下,“人家说恋爱的女孩子不可理喻,我看应该是恋爱的女孩子没有自我才对!”
“宁枫,天笑,”一个扛摄像机的中年男子在得意楼的台阶上喊着,“你们快点,磨蹭什么呢?”
冯天笑听得喊,趁机拉了宁枫跨上台阶,走过王鹏他们身边时,并没有忘记留给王鹏一个甜甜的笑容。二十岁姑娘如春风般夹着花香的笑容,令王鹏身边的钟宏轩和柴荣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王鹏的心里却升起一丝歉意,那种无力付出的歉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么一折腾,王鹏心里的郁结虽然没散开,但也没像先前那样有种火冒三丈的感觉。一行三人在二楼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四菜一汤、三瓶草黄注释1,没等菜上来就各自先喝了一杯酒下去。
柴荣和钟宏轩都知道王鹏为石泉村污染到处奔走的事,尤其是柴荣早就对王鹏心生佩服,今天看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虽不能知道全部,但大致也能猜到是为了石泉的事不开心,一杯酒下肚便开口劝解王鹏。
“有什么不愉快的,别闷在心里,”柴荣往王鹏的杯子里添了酒,“我们不一定能帮上你,但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未必不能为你引出些好主意来。”
王鹏一仰脖将柴荣刚给自己添的酒倒入嘴里,钟宏轩连忙拉住他,“草黄虽然不烈,但你这个喝法也是会醉的。”
“我就是想把自己灌醉了,才好不去想这些破事!”王鹏轻轻掰开钟宏轩的手,“不是说好陪我一醉方休的吗?”
柴荣与钟宏轩对视一眼,都端起杯子一口喝尽,“好,我们陪你!”柴荣将自己喝干了的杯子倒扣过来抖了抖,表示自己是喝尽了的。
“好!够兄弟。”王鹏拿起酒瓶又给各自的杯子倒满,“再来!”
三个人你来我往,第一盘菜端上来的时候,三瓶草黄已经见底,王鹏又让服务员拿了六瓶上来。
柴荣酒量并不好,但他心里佩服王鹏,也真心想为王鹏解解闷气,所以豁出去舍命陪君子。钟宏轩到底年龄长他们几岁,见三个人同来,总不能都倒在这里,每喝几杯就借口解手,到卫生间都自己用手指把吃下去给挖了出来,饶是这样,到最后他也是有点稀里糊涂的。
冯天笑等人吃好出来时,正看见服务员在跟钟宏轩拉拉扯扯,说堂堂警察居然想吃霸王餐。
“怎么回事?”冯天笑急急跑到服务员跟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喝成这样啊?”那位叫宁枫的粉衣女子也跟了过来,抬手掩着自己的鼻子,蹙眉看着倒在桌上的王鹏。
“正好,宁记者,你帮忙评评理!”服务员看到宁枫像看到了救星,“这三个人,菜倒只点了五个,可酒却喝了整整一箱,结账又摸不出钱!”说到这儿,服务员用极其鄙夷的目光看着钟宏轩,“穿了一身虎皮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竟然想到得意楼来吃白食!”
“你!”钟宏轩喝得也有点多,但脑子还是有意识的,被一个服务员这样说自己,他真觉得百口莫辩。今天本就是王鹏说请客的,按钟宏轩在乡派出所的收入,他也不敢到得意楼来喝酒,何况他现在身上也摸不出这么多钱。但到底当着美女的面,钟宏轩哪肯让人这样污蔑,气血上冲之余,一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拍在桌上,还把所有的口袋都翻在外面,“喏,今天本就是我朋友请客,我没带那么多钱。现在他喝醉了,最多你把我身上的钱都拿去,缺的我写欠条,明天就来还!”
服务员见这样子也有点为难起来,头转来转去想找值班经理来处理这件事情。
“哎呀,不就是一顿酒钱嘛,至于弄成这样子?”冯天笑瞪了服务员一眼,“说吧,多少?我来付!”
一听有人愿意帮忙付,服务员立刻撕下手上的菜单递了过去,“九十四块五毛,零头就算了,你付九十四块好了。”
冯天笑立刻从自己包里拿出钱递给服务员,一旁的宁枫看着直摇头,钟宏轩则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对冯天笑道谢:“谢谢你啊!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明天把钱拿来还你。”
冯天笑却笑起来,“我记得你,那天在曲柳乡派出所,就是你帮乡……小鹏澄清了事实,戳穿了周胖子的假话!”
钟宏轩没想到冯天笑记得自己,酒意立刻全醒了,搓着双手傻笑了两声才说:“我以为你不记得我。”
“乡……”冯天笑知道了王鹏不喜欢自己叫他乡巴佬,想改过来却一时半会也难,“小鹏的事我当然都记得!”
钟宏轩听冯天笑这样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钱都付了,你们还准备在这里站到几时啊?”宁枫在一边有点不耐烦了,她一直见不得男人借酒浇愁。
冯天笑看看倒在桌上的两个人,又看看钟宏轩,“你们今晚是住宁城吗?”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钟宏轩又愁上了。他是警校毕业分配到曲柳乡的,在曲柳乡无亲无故,不要说宁城了;至于柴荣,据他所知,家里人都在开泰市,宁城也没有亲戚;而王鹏他就所知更少了,只知道他是石泉人。倒是眼前的女孩与王鹏应该是熟识的,看样子也只有把王鹏交给她了,不然他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两个人都弄回曲柳乡了。
“我们是骑自行车来的,在宁城也没认识的人,”钟宏轩的脸比先前红了些,“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王鹏,我没办法把两个人都带回曲柳乡。”
冯天笑当然是十二万分地乐意照顾王鹏,可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宁枫已经接了过去:“这么晚了,让一个黄花大姑娘照顾一个醉酒的毛头小子,这算什么事啊?”她回过头朝门口等着的同事喊道,“大刘,来帮个忙,天笑的朋友喝醉了,我们帮忙弄回去。”
冯天笑感激地看了宁枫一眼说:“谢谢宁姐!第一次跟你们出来工作就给你们添麻烦,下次我让小鹏亲自请客谢你们!”
宁枫戏谑地看了冯天笑一眼道:“等你真做得了他的主再说吧。”
大刘走过来时,还带了一个男人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王鹏、柴荣分别架了起来,拖出得意楼,塞进了电视台的采访车。
“宁枫,送哪儿?”大刘站在车门口问。
宁枫把目光投向冯天笑,这下冯天笑也犯难了。要说就王鹏一个人,她还可以直接把他带回家,反正兄嫂也不会有意见。现在另外还有两个,一个和王鹏一样不醒人事,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她总不能都拖回自己家去啊!
“宁姐,借你的大哥大用用。”冯天笑想到了腾云飞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一圈电话打下来,不光腾云飞不在宁城,连江海涛、郝摄辉都不在宁城,“怎么会这样啊?!”冯天笑跺着脚直跳。
“要不,你就把王鹏带回去吧?”钟宏轩试探着说,“我可以骑车把柴荣带回去的。”
“开玩笑!”冯天笑瞪着一双美目道,“你这样子骑车,还不把你们俩都带沟里去啊?”
“他没有其他朋友了?”宁枫也有点头大了,看着大刘他们不耐烦的表情,她也急躁起来。
“对不起啊,宁姐!”冯天笑平时虽高傲,但一碰到王鹏的事,她就真傲不起来,“对了,对了,我打给东子!”
冯天笑翻出包里的通讯录,找到东子的电话打了过去,“东子吗?我是冯天笑。……对,是这样,王鹏和两个朋友在得意楼喝醉了,我没法带他们回去……啊,好,那我们等你!”
冯天笑挂了电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将大哥大还给宁枫,“宁姐,他朋友会开车来接他们,你和刘哥他们先回吧,都这么晚了,怪不好意思的!”
宁枫倒也不愿意跟冯天笑客套,就让大刘他们帮忙重新把王鹏和柴荣抬到路边放下,才对着大刘挥手说:“你们先回吧,我陪天笑等一会儿,这么晚了把她放这儿我不放心。”
“宁姐,我没事的,你也回吧!”冯天笑马上推辞。
宁枫朝冯天笑露出一个笑容,让一旁的钟宏轩又是看着一呆,冯天笑笑起来像春风扑面,而宁枫的笑让钟宏轩感觉像漫山的黄杜鹃,醒目的美丽之下弥漫着无尽的毒素。他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头,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竟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一个美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枫并没有注意到钟宏轩的表情,而是坚持陪冯天笑等东子来接。
东子开着一辆依维柯来接人,见到这三男两女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开小车来,否则还要来回折腾。
“天笑,我先送你和你同事回去吧。”东子动了车子看着后视镜里的冯天笑说。
冯天笑张了张嘴想说不好,但想到宁枫,又不好意思拖着她一起送王鹏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路上车子一颠,本来醉得跟死猪似的王鹏,突然胃里一阵翻涌,人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冯天笑本和他坐在一起扶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看见他整个人扑了出去,哇地一口喷出来,不但吐了宁枫一身,人也全挂在宁枫身上了。
宁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狼狈不堪,想要作,又觉得没法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只好拼命摒着呼吸,用力去推开王鹏,无奈王鹏吐出后再度沉睡,根本没法撼得动他。
东子停了车,和冯天笑一起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鹏给拖开,再看宁枫,一身迪奥的套装全毁了。
注释:
1、草黄——黄酒。被称为草黄是因该类黄酒原先是被百姓当作料酒使用,民间尤其是乡村好饮之人因其价格便宜,各种小店都容易买到,干脆拿来直接饮用。久而久之,在一些地方,这种不被正规酒厂认可的黄酒,竟成了酒店、家庭都喜爱的饮用酒之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右手按着头拼命地揉着,好不容易睁眼却现自己不知道待在谁的屋子里,他回头看看身边躺着的柴荣和钟宏轩,想不起来自己和他们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房间里的陈设有些简单,但空间很大,王鹏印象中冯天鸣的家也没有这么大。他翻身下床,才现自己就穿了一条裤衩,再一看裤衩上的格纹,立刻明白这儿是东子的新家,这小子喜欢穿格纹的内裤。他推门走出房间,现这房子真的是大,那客厅在放了东子的乐器及一些家具后,竟然还看上去挺富余。
“嗬,总算醒了?”东子手里拎着几袋包子开门进屋,王鹏忙上去接了拿进厨房。
“昨天是你把我们弄回来的?”王鹏一边把包子分装到盘子里,一边问跟过来的东子。
东子斜他一眼道:“我正好路过,看路边倒着的一头死猪像是你,就捡回来了。”
王鹏嘿嘿一笑,“那我得感谢上苍给了你好生之德,否则你随手把我埋了,我就再看不到太阳升起喽!”
“呸!”东子踢了王鹏一脚,“要不是冯天笑那丫头拦着我,我还真想把你就地埋了,省得你还糟蹋了人家同事一套迪奥套装!”
王鹏刚端着盘子走到厨房门口,一听这话就收住脚步问:“谁的迪奥套装?很贵?”
东子走过去拿了个包子咬了两口,一边推王鹏往外走,一边说:“电视台的台花宁枫啊。亏你还和胖子一起卖过服装,连迪奥都不知道!那是法国的一个牌子,一套衣服两千多那个时候够,现在上万了吧。”
“什么?!”王鹏叫起来,“一套衣服就两千多?这女人有毛病啊,穿这么贵的衣服在身上!”
“我看你小子才有病!”东子抡手在王鹏头上拍了一下,“人家主持人吃的就是青春饭,不包装自己,在那个美女如云的地方,还不是没几天就让人给踩下去了?”说着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问,“你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吗?听冯天笑说,你见到她时就火气大得吓人。”
王鹏在东子边上坐下来,拿了个包子在手里掰扯,“唉,心里窝火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石泉的事?官司不是结束了吗?”东子将桌上保温筒里的豆浆倒了出来,和王鹏一人一杯。
王鹏将手里的包子吃了,又喝了两口豆浆,然后将到曲柳乡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东子,说到陈东江的态度时,他还是余怒难消,右手握拳狠狠地在桌上砸了一下,震得杯里的豆浆都弹了起来。
“要说陈乡长这人,吃相注释1是难看点,但人真的不坏啊!”柴荣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王鹏与东子同时回头,见柴荣和钟宏轩都起来了,就招呼他们也过来吃。柴荣不好意思地朝东子道谢,“昨晚真是不好意思,素不相识给你添这样的麻烦!”
“别客气!”东子笑了笑将装包子的盘子推到柴荣和钟宏轩的面前,“快吃吧,还热着,宿醉之后不吃东西会伤胃的。”
柴荣又谢了几声,才拿起包子对王鹏说:“你会不会是误会陈乡长了?”
王鹏心想,我亲眼看见自己辛苦写的报告扔在废纸篓里总不假吧?但他毕竟与柴荣他们认识时间也不长,又在一个单位,实在不想在背后讨论领导的是非,于是就淡淡地笑了笑说:“但愿吧。”
钟宏轩倒是一言不,只是一边吃一边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你给冯天笑打个电话吧,一早上,她已经来过五个电话了。”东子话音刚落,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瞧,你去接吧。”
东子尽管没有明说昨晚是怎么把他们接回来的,但王鹏现在清醒了一点就估计到是冯天笑找了东子,想到昨天在得意楼门口那样吼她,再想想她对自己的心意,越觉得老大的过意不去。暗想着,就算不能爱上她,对她好点总是可以做到的。
钟宏轩从电话响就一直看着话机那边,一只包子都被他撕成了一颗颗小面团,眼睛也没有挪一挪。王鹏接起电话后,他更是支楞着耳朵注意王鹏都在说些什么,柴荣看他愣,用手肘撞他,“干吗呢?扯成这样还能吃?”
钟宏轩低头一看,一桌子小面疙瘩,一块肉掉在上面,他立刻抬头朝东子讪笑了一下,将这些三撸两刮地弄到手掌里,一口塞进嘴里,把个嘴巴塞得鼓进鼓出的,甚是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子立刻把豆浆递给钟宏轩,“你小心噎到,快喝些豆浆。”
王鹏打完电话回过来,见钟宏轩这副样子,失笑道:“你这是演什么呐?”
柴荣深深地盯了钟宏轩几眼,心里略微有些明白,但又不好意思说破,便加快了吃的度,想着还是快点吃完回去算了。
钟宏轩喝完一杯豆浆,才算把嘴里的东西全给裹胃里去了,他一边用手顺着自己的脖子,一边问王鹏:“我们是不是该一起去谢谢昨天的两位姑娘啊?”
“噗……”柴荣最后塞进口里的包子皮一口喷了出来,“这事,我俩就不要去了吧?”
东子皱了皱眉,看看柴荣,又看看钟宏轩,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唱的哪出。
“是啊,喝醉了让人家女孩子找人把我们弄回来到底失面子,你们俩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跟那个宁枫道个歉算了。”王鹏说着又补了一句,“要不是我硬拖着你们陪我,也不会害你们一起出洋相,说来还应该向你们俩道歉!”
“嗨,嗨,海!”钟宏轩晃了晃手说,“我们都是男人家,还道歉来道歉去的,也不嫌难看?不管怎样,昨天要不是那个姓冯的女孩子解围,我们估计还被扣在饭店里呢!我不管啊,柴荣,你要不愿意去,就自己先回去,我是一定要去道谢的!”
柴荣其实也想去道谢,但他不喜欢钟宏轩明显别有所图的样子,碍于要好朋友的关系,他又不能说破,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王鹏见他们俩都一副心有不快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不就去道歉加道谢嘛,也值得像女人似的搞得这么别扭?
“行了,行了,那就一起去。反正我们昨天也是一起来的,今天也得一起回去,是吧?”王鹏打了个圆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子也接道:“那就快去吧。中午我请客,你们把她们俩一起请来,正儿八经给人家赔个礼。那个宁枫,嘿嘿,”东子睨王鹏一眼,“昨天被你整得有点惨!”
王鹏一愣,“不会吧?除了一套衣服,我还把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东子嘻笑着摇手,脑子里浮现出昨晚把王鹏拖开时,看到王鹏吐出来的秽物不但粘了宁枫一脖子,还顺着她敞开的衣领一直流到了里面,这清洁工作做起来可是不太容易啊。
王鹏看东子笑得猥琐,心里更加狐疑,无奈昨晚柴荣也醉死了,钟宏轩又糊里糊涂没注意,谁也没法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子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对王鹏戏言:“记住啊,要是能见到咱们的宁城一枝花,一定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你欠人家呢?!”
这话可是越说越暧昧,王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喝醉对人家做了什么非礼毋视的举动?可转念想想,那么多人在得意楼,他能做得成什么啊?
到冯家,冯天鸣见着王鹏就一顿批评,直言喝酒误事,以后应该能不喝就不喝,王鹏只好吐着舌头应了。
柴荣和钟宏轩都是第一次见冯天鸣,一听冯天鸣的身份,柴荣倒是恭恭敬敬地和冯天鸣打招呼握手,钟宏轩除了对冯天鸣态度殷勤外,看王鹏的眼光却复杂起来。
冯天笑早就站在了冯天鸣身后,见他们都说完了,才对王鹏说:“我费了好大的劲,宁姐才答应见你们。”
王鹏笑了笑说:“就知道这点事难不到你。”
本来这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但听在冯天笑耳朵里,却是她四年来从王鹏嘴里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地表扬过她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得了鼓励一般,冯天笑立刻将冯天鸣挤到自己身后,一把挽住王鹏的胳膊说:“那还不快走,别让宁姐等烦了!”
冯天鸣是过来人,自然一直都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心里想些什么,因而看她开心成这样,也是无奈地笑笑说:“快去吧,女大不中留。”
“哎呀,阿哥,你瞎讲啥呀?!”冯天笑娇嗔道,眼睛里盈满了羞涩。
王鹏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一看到冯天笑高兴的样子,就想起昨天含泪替自己跟宁枫辩解的样子,到底还是任由她挽着一起跟冯天鸣道别。
一行四人刚要下楼梯,冯天鸣又追出来,将一个纸袋递给王鹏,“我听天笑说,你昨天把宁大记者的衣服给弄脏了,这个拿去赔给她吧。”
“这怎么行!”王鹏忙推回去,“我去买一套赔她就是了,怎么好让你替我赔!”
“她那衣服,你跑遍整个运河省都买不到的,”冯天鸣道,“这是我去年出国考察时买的,本来买给你嫂子的,结果买大了,一直放着没人能穿,赔给她也算物尽其用了。”
王鹏这才接了,与冯天笑他们一起离开商业局宿舍。
注释:
1、吃相——方言,一般指吃喝时的姿态、样子,这里用来比喻说话、做事的态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宁枫其实并不希望王鹏来道歉,昨晚的情形实在令她太尴尬了,反正都是不相干的人,还不如各自忘了的好。?〔{偏是冯天笑怎么都不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碍着冯天鸣的面子,宁枫也不好太驳了冯天笑的好意,只好答应她在得意楼对面的春风茶楼见面。
春风茶楼与沈建华工作的那种老式茶馆不同,是南边刚刚流行过来的那种广式茶餐厅,南风北渐以后,虽然也做早晚茶,但中间多了接待零星客人来真正品茶一节。
王鹏一行人先于宁枫到了春风茶楼,点了茶水、小吃,聊着天等宁枫来。
“不是说她十点就来吗?怎么十点一刻了还不来?”钟宏轩尽管和冯天笑说得热络,可似乎不太喜欢等人。
“她是我们台的大忙人,最近又正好市里领导班子有调整,她一直忙着做专访,让领导们多亮相呢!”冯天笑眨眨眼说。
“滴……滴……”,王鹏的呼机突然想起来,他四处看了看,起身住账台那边去找电话。
张冬海听到王鹏的声音就问他在哪儿,说是潘书记想见他,希望他马上去市电视台,张冬海在电视台大门口等他。
潘广年急着见自己,王鹏自然不敢耽误,想想宁枫那里只有下次再跟她道歉了。
“什么,你要走?”冯天笑一下站起来,“我好不容易约了宁姐,这让我怎么跟她说啊?”
“天笑,我真有急事非走不可!”他指了指冯天鸣给的那套衣服,“你把衣服先给她,帮我跟她解释一下,下次我再专门摆一桌向她道歉!”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冯天笑不满地跺脚,“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乡干部吗?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要你休息天去处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对自己认识潘广年这件事,觉得多一个人知道还不如少一个人知道,所以,尽管心里觉得歉意,他还是没有向冯天笑解释具体的原因。
钟宏轩看冯天笑急得又想哭出来了,忍不住对王鹏说:“有什么事不能在见了宁记者之后再去办的?”他看柴荣一眼,“柴荣这个乡党政办的人都没你忙嘛。”
柴荣虽也觉得王鹏要走应该与工作无关,但到底没有像钟宏轩那样直接说出来,只是以眼神询问着王鹏。
“你们等吧,我真有事!”王鹏说完不再看冯天笑,直接就走了。
到得电视台门口,老远就看见张冬海从大楼的台阶上走下来,一路小跑着,“怎么这么慢?潘书记都问了两次了。”
王鹏没解释为什么来得晚,“潘书记找我什么事?而且,干吗来这里?”他抬头看着宁城目前最像样的建筑——宁城电视台,忽然意识到宁枫也在这里工作,会不会她一直没出现就是因为潘广年在,她走不了?
张冬海拉着王鹏一边走一边说原委,“电视台安排了一个潘书记的专访,但他要求把这个专访改为环保专题节目,切入点就是送呈省领导的两份内参。”
“什么?”王鹏吓了一跳,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潘书记刚来就准备捅马蜂窝啊?”
张冬海看他一眼道:“呵,才去了曲柳乡这么几天,就敏感多了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王鹏苦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曲柳乡的情况有多莫名其妙!再说了,你和冯哥不一直都说这事根基太深,急不得吗?潘书记这么做到底有多大把握啊?”
“我不知道。”张冬海直接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今天本来是采访潘书记的,但他不但不让他们去他办公室,还亲自来电视台跟节目组商量修改节目内容,第一期的主角就是刚刚赢了官司的石泉村。”张冬海说。
潘广年的决定真的让王鹏措手不及,一来是没什么准备,二来昨天刚被陈东江否决了想法,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调整才能两全。再说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上面还有乡里的各级领导,就算要做节目也不该由他来啊。
“什么愣?快走啊!”张冬海催道。
王鹏拖住张冬海,简要说了一下昨天在陈东江办公室生的事,“你说按现在的情况,我能随便说话吗?这要是万一说得不妥,我倒霉还是小事,也会连累潘书记,也会误了宁城环保治理的布署,不是吗?”
张冬海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步履缓了很多,他也没想到潘广年一来宁城就会做这么一件事,这和拿潘广年自己往火上烤有什么两样?他看了王鹏一眼,心里充满担忧,很怕这个年轻人就葬送在这件事上。
“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张冬海语调低沉地说,“不去录这个节目也不现实了,你还是随机应变吧,尽可能不要把真正的矛盾搬到台面上来说。”
王鹏能领会张冬海的心情,他自己其实比张冬海更忐忑,不知道未来留给自己的,到底是一条怎么样的路?
刚步入一号摄影棚,潘广年就亲自迎了上来,“啊呀,小王呐,临时通知你来做个节目,没意见吧?”
王鹏与潘广年在天水虽然谈得很投契,但毕竟到现在与他也只是第二次见面,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市委书记亲自迎上来与自己一个小百姓握手,还是让他感到诚惶诚恐。
“潘书记,您有吩咐,我当然是要来的,怎么会有意见啊!”王鹏说话的声音是有点抖的,内心对自己也有些鄙视,竟然前一分钟还与张冬海一起质疑潘广年的决定,这一秒却在这里恭维领导,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没意见就好。”潘广年说着转过身面向自己后面的一群人,“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曲柳乡城建办的王鹏,一个敢想敢说敢做的年轻人!”
王鹏被推到了众人面前,潘广年为他介绍了市环保局局长何文斌、稽查大队队长蔡惠强,市建设局规划处处长许巍、副处长孙遇安,长风制药副董事长方和平、办公室主任柳源。而让王鹏意想不到的,王鹏最后被领着见面的人竟是陈东江,只听潘广年对他说:“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陈乡长!”王鹏主动与陈东江打招呼,陈东江回了他一个没有任何潜台词的笑容,王鹏忍不住回头瞅张冬海,怪他刚刚没有事先告诉自己。
“不跟我打招呼吗?”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身着浅灰色套装裙的宁枫站到王鹏跟前,“你接下来可是我的采访对象哦!”
王鹏讪笑了一下道:“你好,宁记者!”
宁枫抿嘴一笑,将一叠稿纸递给王鹏,“给你十分钟准备一下,这是我等会要问的问题,你先理一下思路。”
王鹏接过来翻看,现上面的问题基本都是围绕长风制药输了官司后,石泉村的后续展问题,但始终没有任何一条涉及长风制药的搬迁问题。王鹏看完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陈东江,正好现他也看着自己,想了想便走过去,轻声问:“陈乡长,这上面的问题,我能以昨天向你汇报的想法来回答吗?”
陈东江笑道:“潘书记都说你是个敢想敢说敢做的人了,难道你还想把说过的话收回去?”
王鹏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激动地问:“陈乡长,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这是开玩笑的地方吗?”陈东江反问,“你放心说吧,具体原因等会下了节目我再向你解释。”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宁枫这时走过来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东江在王鹏的肩上拍了拍,“去吧,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妨多走一步吧!”
王鹏心里一暖,“不妨多走一步吧”,陈东江这是在鼓励他!王鹏不知道是什么令陈东江的态度生了大变化,他不相信是因为今天这样一个场合才产生的,但他现在至少可以相信一点,他可以借助今天的电视镜头说出自己对石泉村的规划!
王鹏整了整衣衫,跟着宁枫走到了镁光灯下,在陈东江的边上坐下,他看到除了潘广年,其他人都在台上围坐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看不出他们内心的喜忧。
宁枫说了一段开场白,大致是省委宣传部前不久向宁城电视台转达了,由省长吕明生亲自签的两份内参,其中提到了宁城的三家重点排污企业,要求宁城能以此为契机,全面展开环境治理工作,还百姓一个美丽的宁城。接着她话风一转,面对方和平,“方董,据我所知,你们前不久刚刚输了一场关于环保的官司,能请您给我们具体讲讲吗?”
方和平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台下站在灯光背面的潘广年,“这其实是一场毫无争议的官司,就像我们公司一直致力于排污治理,我们和各级政府一样,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控制污染,给我们工厂周围的百姓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所以,官司虽然输了,我们输得没有怨言!”
王鹏看到宁枫微微皱了下眉接着问:“您能具体说说官司起因吗?”
方和平笑了笑道:“我已经说了,我们对官司结果无怨,所以也就没必要再来聊过去种种。宁记者倒不如把目光放在未来,趁着环保部门的专家在座,一起聊聊宁城环境治理的大问题,让我们长风制药也可以吸取更多的先进经验。”
“卡!”台下的一个男子举了手大声喊停,“方董,你得按我们给你的稿件来回答问题啊!”
方和平这时站起来冲着台下的潘广年道:“对不起,潘书记!我想,在做这样的节目前,我还是需要和您再具体汇报一下长风制药的情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坐在台上,看不清潘广年的表情,但他能清楚看到台上众人的样子,没有人对方和平的态度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人脸上有或喜或忧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严肃挂在他们的脸上,仿佛方和平的表现与他们要做的这个节目毫无关系。〔
潘广年在暗影里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那等节目录完后咱们再单独谈吧,现在先把节目做完,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聚在一起做这个节目,还是不要半途而废才好!”说完就见他与先前喊停的男子低声交流了一番,那男子才示意大家继续录制节目。
方和平重新退回座位上坐下,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嘴角有一抹不意察觉的得意滑过。
宁枫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问题抛给环保局长何文斌:“根据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的检测,长风制药位于曲柳乡石泉村的三分厂,历年来无论是废气排放还是污水排放都严重标,这也是导致长风制药现在输了官司,赔偿石泉村村民损失的最直接原因。那么我想请问何局长,环保部门接下来对长风制药的污染问题将采取什么积极有效的措施,确保不会再有老百姓遭受石泉村村民这样的境遇?”
宁枫犀利的问题令方和平本已平和下来的表情再度绷紧,他的目光如刀锋划过宁枫的脸,最后落在即将回答问题的何文斌脸上。
何文斌同样瞄了台下的潘广年一眼,清了清喉咙,避开方和平锐利的眼神,朗声说:“长风制药的排污确实是个老大难问题,作为企业他们多年来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提高治污标准。但随着药品的不断开投产,许多新的污染问题会不断地冒出来,而且制药企业本身也还有许多排污治理的技术问题,即使在西方达国家也还没有被克服。”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些无奈的表情,“关于宁记者刚刚提到的积极有效措施,我现只能保证,我们局将抽调专业技术人员,专门对宁城的各大排污企业进行全面的技术指导,环境稽查大队则会加强执法力度,督促企业进行整改。对于那些严重违反国家环保法规的企业,将坚决予以查处,必要的情况下还会要求他们停业整改甚至停产转并!”
何文斌先前的一番话说得温和,所有人都以为环保局也与方和平站在一条线上,不愿意在节目中说出任何不利于长风制药的话。但是,他最后一句“停产转并”说出口,不但方和平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其他人也都摒住了呼吸,似乎都已经看到了环保部门接下去的雷霆举措。
宁枫适时接过何文斌的话头面向规划处处长许巍,“许处长,我听说市里有意向在安远成立一个占地15平方公里的工业区,区内重点引进的企业均为重污染企业。您能给我们具体谈谈吗?”
直到许巍侃侃而谈时,王鹏才明白,市政府似乎早有打算将一些重污染企业从市里迁出去,并且远在前年就已经委托省规划院做远景规划,通过在生产过程中运用环境无害化技术和清洁生产工艺,通过对废水和废弃物的统一处理,形成一体化的清洁生产环境,达到生产与生态的平衡、展与环境的和谐。
“听上去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前瞻性的规划。”宁枫在许巍讲完后接道,“据我们所知,信访部门在接到的环保类投诉中,长风制药一直都是高居榜,如果能搬迁到这样的工业区,实在是一件利民的大好事!那么,长风制药有没有搬迁的打算呢?”
宁枫再一次将矛头对准方和平,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说:“宁记者知道什么叫规划吗?那其实都还只是一个设想,我承认许处刚刚说的规划很吸引人,但它什么时候能开门纳客呢?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问题!就算我们愿意搬,在这之前,我们长风制药该怎么做?几千号工人的生计该怎么维持,我不知道在座各位谁能告诉我?”
王鹏心里还是有点佩服方和平的,面对台下督阵的潘广年,他并不一味附和,而是敢于提出自己的异议。更重要的是,他很懂得转嫁矛盾,常常不经意地就将手里滚烫的铁球给扔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冷场,宁枫有很强的场面控制能力,她并没有让谁来回答方和平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而是转向陈东江和王鹏,“这两位是长风制药污染事件最有言权的代表,陈乡长,能不能请你谈谈自从引进长风制药三分厂这个项目后,给一向经济落后的石泉村带来了哪些变化?”
陈东江苦笑了一下说:“按当初项目引进时的协议,长风制药解决了村里一部分青壮劳力的工作问题,并且每年付给村里一笔钱。这在当时看来确实是不错的,毕竟我们不可能个个都是环保专家,而且当时工业项目设立不像现在先要做环境评估,虽然行为短视了点,但也真的有点无奈。至于后来的展,我也就不多说了,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村**合与长风制药打官司了。”
宁枫笑了笑又问王鹏:“听说,你就是村民打官司的组织者王鹏?”
王鹏愣了愣,不知道宁枫为什么要这么介绍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你不但帮石泉村的村民拿起法律武器维护了自己的权益,听说你还有一系列促进石泉村经济展的措施,能不能说来听听?”宁枫接着问。
王鹏看了眼陈东江,见他投来鼓励的目光,于是吸了口气说:“我确实有些设想,但这些设想也是建立在长风制药迁离的基础上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没关系,你可以说说看,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又怎么去做呢?”宁枫接道。
王鹏笑了笑说:“我读书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和朋友一起倒卖过服装,因此对服装市场多少有点了解。就像我们宁城人喜欢去沪城这样的大都会买衣服,北方的老百姓也喜欢我们这里的衣服款式,尤其是这里的毛衣、皮衣,更是受北方市场的青睐。但是,我们这里许多农村的家庭作坊都是分散加工、分散推销,没有形成规模经营的市场。如果,我们能运用政府的力量,建起一个大型的专业化市场,把这些加工企业都集中起来经营,不但能更好地把我们的特色经济从宁城推出去,也能把更多的人吸引到宁城来。之所以我觉得石泉村适合做这个事情,一来是因为这几年不少的家庭妇女都在家里用横机织毛衫,二来是石泉的水土经过几年的污染已经失去了大规模种植的条件,与其让石泉村自生自灭,就不如找一条新路让它闯闯。”
因为是做节目,王鹏只是说了自己的一个大致设想,远不及昨天扔在陈东江纸篓里那份报告来得详细具体,但就是这样已经令在座众人都大吃一惊,没人敢相信这样大胆的想法出自一个年轻人的脑袋。
就在大家愣的时候,台下传来阵阵有力的掌声,潘广年从灯光的暗影里走了上来,问何文斌、许巍等人:“怎么样,这下镇住了吧?这还只是其中浅显的一部分,他的具体设想与措施,才真正地令人震惊!”
许巍站起来笑着说:“我说嘛,放着我们建设局这么好的单位不要来,非要去曲柳乡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今天果然大开眼界!”
“许处,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们曲柳乡很差吗?”陈东江笑着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广年双手空举着按了按道:“好了,已经连着开了几天会了,不能再继续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今天这事就到这里。”他看了方和平一眼,“我想,方董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我今天这个信息量搞得太大了一些。”
王鹏站在人群后面,依然觉得自己满脑袋雾水,刚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潘广年拒绝了电视台的午餐安排,带着自己的秘书和方和平、柳源一起先行离开了演播室。等这四个人一走,气氛立即轻松了许多,陈东江大声招呼着众人,要大家跟他去得意楼吃饭,但所有人都婉拒了,他倒也不勉强,拉着王鹏与众人告别,合着张冬海一起往演播室外面走。
王鹏想到自己还没有跟宁枫道歉,忙扔下陈东江和张冬海跑回去叫住宁枫:“宁记者,请等等!”
“还有事?”宁枫停住脚步转过头来,长长的秀扬起来,划起一道美丽的弧线。
王鹏在宁枫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低声说:“昨天我太失态,请你原谅!”
宁枫嘴张了张,结果只是展颜一笑,一双妙目盯着王鹏不作声。
王鹏见她这神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继续说:“天笑今天约你吃饭的事,不会过期作废,我另外再找个时间正式向你道歉!”
“噗哧”,宁枫终于笑出声来,“我已经接受你的道歉啦,不用搞这么复杂。你还是快去吧,陈乡长是个急性子,看上去已经等急了!”
王鹏转头一看,陈东江果然正对着自己不停地招手,刚想回头跟宁枫说再见,却现她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追上陈东江和张冬海,就听陈东江问:“干吗折回去找宁记者?”
王鹏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昨天喝醉了碰巧遇上她,吐了她一身,本来今天就想跟她道歉的。[?[?[”
陈东江不无戏谑地道:“你小子怎么老是能撞上贵人呢?”
“啊?”王鹏不解地看着陈东江,感到他这应该算是话里有话的。
张冬海这时插嘴道:“陈乡长,要没什么事,我和小鹏先走了,我们还有点私事。”
“啊,没事,没事!”陈东江连忙挥手,“你们有事就忙你们的去。”
王鹏还想着陈东江先前答应自己,下了节目告诉自己为什么会转变态度的事,因而一把扯住张冬海,小心翼翼地问陈东江:“陈乡长,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今天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陈东江一愣,看了王鹏一会儿哈哈笑道:“这事就这么重要?”也不等王鹏回答,他就接着说:“其实,也不用我说原因,只要你把我们的谈话都仔细说给这位张律师听听,他应该也能帮你分析出原因来。”
陈东江说完,也不管王鹏直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就朝张冬海笑了笑径直先走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王鹏转头问张冬海。
张冬海边走边说:“那还不好理解?潘书记亲自点名要你来录这个节目,等于是向别人透露了一个信息,你,是他潘广年线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王鹏追上两步,“这也太夸张了吧?潘书记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这能扯一块儿吗?”
张冬海笑着摇头,“要怎么说你还年轻呢?这官场上,讲究的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潘广年要不帮你点一下那些人,估计你在曲柳乡没待上三两个月,就得被赶出来。”
王鹏跟着张冬海上了车,脑子里想着陈东江昨天与今天截然相反的态度,觉得张冬海说得有点在理。可他又觉得,潘广年就为了他这么一个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大费周章,怎么说都好像有点不着调。
“话是这么说,可是潘书记不会就为了我才搞今天这么一出吧?”王鹏还是说出自己的疑虑。
“这个自然啦,”张冬海抻了下眉毛,“你们做节目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看他答应方和平单独谈谈,我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王鹏侧过身子面向张冬海,“快跟我说说!”
张冬海边开车边说:“潘广年到宁城后与武保平重点谈过治污的事,但武保平的意思是保经济为大前提,治污可以,但不能对企业大动乾坤。而武保平之所以这么说,据我所知,杨副省长还有一周就回来了,只要他一回来,事情就有转机。”
王鹏突然插嘴问:“我记得上次在天水,金教授不是说省里的领导都有心要彻底为宁城治污吗?”
“不错,但你想想,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件事都解决不了?要说杨柏岳也只是个副省长,能大过省委?问题在于他上面也有人,燕京有人竭力撑着他,省委的各位领导也都不太愿意为这事得罪那位。”张冬海解释道。
王鹏听得头都大了,就小小一个宁城的事,竟然会牵涉到上层那么复杂的关系,这也就难怪石泉的事会拖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说法。“可是,这和潘书记现在的做法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应该是想在杨柏岳回来前,让事情有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即便杨柏岳也无法反对的变化。”张冬海推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用播出节目这种办法也太冒险了。”王鹏忧虑地说,“我们这种小人物用用这样的办法还说得过去,出了事最多也就继续做老百姓,潘书记如果得罪了人,那可是自毁前途了。”
张冬海瞄王鹏一眼笑道:“你也知道会自毁前途?我看你干得不亦乐乎啊!”
“不是说了嘛,我就一刚参加工作的小小办事员,再坏能坏到哪里去?”王鹏说到这里,忽然眼睛瞪着张冬海,“今天虽然是潘书记要做这个节目,但他自己并没有上镜!也就是说,最后在镜头前说了有可能令杨副省长、武市长不高兴的言论的人,只有我和宁枫?”
张冬海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停住了车子,他转头看着王鹏道:“确切地说,除了你们俩,还有何文斌和陈东江。”
王鹏细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何文斌和陈东江一直都混得不得志,对他们来说,这次是个机会。如果潘广年把这个事情办成了,也等于是在宁城一举确立了威望,那么他们都是功臣。”张冬海说。
王鹏不知为什么,心里开始不舒服起来,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牢牢抓住了他。因为张冬海的关系,他敬重金军,也敬重潘广年。可是,潘广年如果真的像他和张冬海分析的这样,那么对方无疑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政客,这让王鹏难以接受。
“我们这种猜测太无根无据了!”王鹏否定道,“潘书记不是这样的人!”
张冬海笑笑说:“你呀,凡事不要太过执着。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你处在潘广年的位置,想要办成这件事又必须保住自己的位置,你该怎么做?他今天就算牺牲了你们,只要他自己还在位置上,要重新用你们就仍然有机会!”
王鹏皱眉不语,这样的事情,对他的人生观是个颠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张冬海说的是事实,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到目的,那和长风制药的行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行了,也别瞎琢磨了,”张冬海重新动车子,“至少这么一来,你在曲柳乡的日子暂时不会太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苦笑着摇头,“我看也未必。如果真像你分析的那样,恐怕这才是开了个头,以后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么灰心?”张冬海笑问。
“你是不知道,我报到以来,乡里从洪书记、陈乡长到下面的工作人员,很多人的表现都是怪怪的,我有时都怀疑是不是我这个人真有点问题!”王鹏懊恼地说。
“不是你有问题,是现在的环境逼的。”张冬海收起笑,“学着适应吧。”
王鹏调整了一下坐姿,“张律师,你说,为什么潘书记要让陈乡长上这节目,而不是让洪书记上节目?怎么说潘书记和洪书记才应该是一条线上的啊。”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张冬海呵呵一笑,“按说这种治污的事情该由武保平去管,潘广年来的时间又不长,上面非要他管这事,他总得找人出头啊,可是谁出头,那是大有学问的。别说他现在不能确认洪向南是不是与他一条心,关键是咱们党管干部这一条是不变法则,他表面上拉陈东江一把,实则传达了很多讯息啊!”
王鹏这时扬了一下手说:“我来猜猜啊!陈乡长应该一直以来是被洪书记压制着,现在潘书记向他传达了一种看重他的信息,使他愿意为自己的前途选边站队博一博。而洪书记因为失了已故的何书记这个靠山,现在变得有点尴尬,他如果还是和武市长保持一致,那么作为乡党委书记,他接下去的前途堪忧。他如果站到潘书记这一面,又容易使人对他的行径不屑,潘书记不让他出面应对长风制药的事算是给他留了个面子,反倒会让他老老实实。”
“你这脑袋转得还是很快的嘛,”张冬海对王鹏的领悟力还是很欣赏的,“所以,你觉得你短期内在曲柳乡的日子会难过吗?”
“如果真这样,我当然是乐见的。可是,方和平会同意搬迁吗?”王鹏一想到方和平在演播室里的态度,就对这件事没信心,但他也很好奇是什么让方和平有如此大的信心来对抗潘广年。
“这就不好猜了,什么样的结果都可能,方和平不是普通人。潘广年如果没有足够让他心动的条件,要想撼动他真的不容易。”张冬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好奇地问:“怎么个不普通啊?”
张冬海此时已把车子开到春风茶楼的门口停下,他一边熄火一边说:“简单点说吧,宁城的财政其实很穷,可你知道为什么宁城到天水的那段国道,宁城反而先于天水完工吗?”
“不是因为宁城这段距离短吗?”王鹏反问。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关键原因。”张冬海摇摇头,“关键在于长风制药捐了一大笔钱用于这条国道的改造!”
“造路的钱是由企业出的?”王鹏太惊讶了,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企业出的。这只是长风制药拿出的钱中的冰山一角,其他我就不举例了,由此你可以想到,为什么长风制药会被杨柏岳、何洋、武保平共同保护得那么好!”张冬海和王鹏一起下车,接着说了一句,“所谓树大根深就是这样的!”
王鹏有点挫败地说:“我还是烧高香保佑潘书记能撼动方和平吧,这种复杂的内情不是我这种小办事员能考虑的,还是多想想万一哪天长风制药真搬走了,市里、乡里是不是真会采用我的建议,这才是正事。”
张冬海点头道:“要想一路走下去,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他看了一下手表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得意楼占位置,你去把天笑他们叫过来吧。”
王鹏应声去了,张冬海看他迈着大而有力的步伐,心里忍不住叹道:“希望这小子未来的路都能走得这么坚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才走进春风茶楼,冯天笑就跑过来一把挽住他,“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王鹏还没来得及解释,柴荣和钟宏轩也走了过来,钟宏轩面无表情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取了自行车,赶紧回去吧。〔?”
“这都几点了,你们不饿啊?”王鹏一脸歉意地说,“张律师已经去对面得意楼帮我们占位置去了,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
柴荣笑道:“不喝酒吧?我到现在头还痛呢!”
“不喝,不喝!”王鹏忙道。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冯天笑催道。
王鹏挪开冯天笑的手说:“那我先去把账结了,你们在门口等我。”
“小柴已经结了。”冯天笑立刻说。
“那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因为我吐了宁记者一身才来这儿道歉的,怎么好让柴荣结账呢?”王鹏边说边摸出钱来要还给柴荣。
柴荣猛地一推道:“看你做事蛮有决断的,怎么一顿茶钱倒扭捏起来?”
王鹏一想也是,两个大男人为点小钱推来推去也不像样,就点点头说:“那就谢了!”随即与柴荣相视一笑,一起朝着得意楼去。冯天笑见王鹏把自己甩在后面,不满地撅起嘴,跺了两脚紧跟上去,钟宏轩立刻拉住她,“慢点,小心来往的车子!”
一行四人进了得意楼就看到张冬海向他们招手,旁边还坐着冬子与刘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嘿,还是张律师想得周到,把你俩也叫上了!”王鹏过去就在刘胖子厚实的肩头砸了一拳,“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着呐!”刘胖子起来给刚到的人倒水,“我说你把钱抽出早晚要后悔,你就看着吧!”
“你小子存心气我是吧?”王鹏喝了口水作势要喷他。
“怎么可能!”刘胖子笑道。
七个人边吃边聊,四十来分钟就散了。王鹏与柴、钟二人去拿自行车准备返回曲柳乡,冯天笑依依不舍地看着王鹏,非要他答应每星期都来宁城,王鹏拧不过她只好敷衍着答应下来。
回乡的路上,柴荣没什么话,倒是钟宏轩时不时地问王鹏一些问题,大多都是和冯天笑、冯天鸣有关的,也问了问张冬海和东子的情况,王鹏视他为朋友,自然是有问必答。
因为乡里没有给王鹏安排宿舍,到了乡里后,三人又分了开来,王鹏独自回石泉。
刚进村没多久,老远就有人招呼王鹏,“二毛啊,你总算回来哩,快点回屋里去看看吧,你妹子不见了!”
王鹏握着车把的手一抖,脚掌用力猛蹬了两脚,朝家里骑去。还没到家,远远就看见好多人围在自家的晒场上,老娘秦阿花的声音尖细而响亮:“哎哟我的老——天——啊,格个呒良心格小娘13啊,伤天害理啊!”
在秦阿花尖细的哭骂声中,隐隐还夹杂着嫂子孙梅梅低沉憋屈的哭声,让王鹏背上冒起一缕寒意。他扔下车子挤进人群,只见阿爸王铁琐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吸烟,头沉得极低,像是要整个装进自己的衣服缝里去;老娘秦阿花手里紧拽着一张纸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号啕着,篷乱的头和满脸的绝望不加掩饰地铺陈在王鹏眼前;而孙梅梅的声音是从窗户里飘出来的,似乎是被她自己竭力压抑着不肯散出来。
王鹏走到秦阿花跟前,一把将她搀起来,用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阿妈,天大的事,我们进屋关起门来说,你坐在这里嚎,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秦阿花见王鹏回来,像是一下有了主心骨,一把抱住他哭诉起来:“二毛啊,二毛啊,阿妈上辈子造了啥格孽啊?!格个小娘13要做格样勿要面孔格事体?二毛,你要帮阿妈作主,帮梅梅作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已经多少明白生什么事了,眼看着村里的三姑六婆都聚在自家门前看是非,虽也有好心来劝慰的,但多少是看热闹嚼舌头的,他可不想老娘这会儿不管不顾地哭嚎,回头又骂村里谁谁是长舌妇。
“阿妈,你放心,格事体我会处理,你还是进屋里去吧!”王鹏不由分说地搀了秦阿花往屋里走,同时回头对围着的众人大声说,“阿伯阿婶,谢谢大家关心,还是散哩吧!”
王铁锁跟在秦阿花母子后面进了门,随手关门落栓,然后与秦阿花一起在堂屋的长条凳上坐下来,敲着桌子让秦阿花把手里的纸给王鹏看。
王鹏接过纸才看到是王慧留的信,大致意思是她不打算再读书了,去西疆找大哥王鲲去了,她一定要和王鲲在一起,反正王鲲和孙梅梅也没有领结婚证。
王鹏心里暗骂自己这两年对王慧关心得太少,竟然一直没现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时候的那点感情丝毫都没变,真不知道应该替王鲲高兴,还是该替孙梅梅难过。
“怎么不说话?”王铁锁难得话,显然这件事让他真的动怒了,“我晓得你和大毛格个畜生感情深,但是你记牢,我和你们的阿妈还呒死注释1,绝对容勿得格种事体!”
王鹏看了看孙梅梅的房间,此时一点声息都没有,估计也正听着这边说话呢。要说孙梅梅嫁过来这几年,虽然一直不受王鲲待见,但她却恪守媳妇的本分,帮着秦阿花照顾家里家外大小事务,从来都没有半点怨言,生这样的事估计真的是心痛难言了。
可是,王鹏又实在觉得老娘在王鲲婚姻这件事上是做错了,即使当初反对王鲲和王慧好,也不应该急着把孙梅梅娶进门,最后反倒同时害了他们三个。
“阿爸阿妈,格事体,靠硬逼解决勿了问题,还是让阿嫂也出来,大家一道商量吧。”王鹏试探着说。
“你想让伊讲啥?”秦阿花收住抽泣,瞪大眼看着王鹏,“二毛,你勿要像你阿哥一样犯浑噢!梅梅是王家讨进来格媳妇,拜过祖宗牌位格!王大毛勿拿伊当老婆,我秦阿花是到死也要拿伊当媳妇格!”
王鹏有点头大了。王慧一走了之,王鲲又没有联系,他夹在中间替谁都不好拿主意。
“阿爸阿妈,你们先不要急!”他只好先安抚父母,“要不我先给大毛打个长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对!”秦阿花立时站起来往外推王鹏,“你马上去村里给伊打电话,叫伊把死丫头赶走,喜欢去啥里就去啥里,王家庙小养勿起伊哩!”
王铁锁却皱了皱眉道:“一个姑娘家,你叫伊去啥里?”他转向王鹏道,“告诉大毛,只要小妹肯认错,就买张火车票送伊回来,格里总归是伊屋里,我和你们阿妈还是当伊亲囡看待。”
秦阿花瞪了王铁锁一眼,但到底也没有反驳,只推着王鹏快走。王鹏急急赶到村小,却见村委的门关着,只好再去村口的小店打电话,老板娘邱梅宝一见王鹏就问:“二毛,听讲你妹子跑忒哩?”
王鹏尴尬地点下头,拿起电话就拨,随后抱着听筒背对着柜台里一脸八卦的邱梅宝静等接通。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里传来问话声,王鹏忙说自己要找六连二排的王鲲,哪知对方却告诉他,王鲲已经调到三连当副连长了,而且三连这段时间抽边界上去没法联系。王鹏这才想起自己毕业聚会时,刘胖子说过王鲲要执行任务,这下他不但头大,还为王慧担心起来,这丫头一个人跑那里去,万一要出点事可怎么好?
王铁锁夫妇一听联系不上王鲲,也都心沉沉地不知怎么好,正当三个人都沉默无语的时候,孙梅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个蛇皮袋,走到秦阿花跟前细声说:“阿妈,我还是回家住一阵吧,等你们有了大毛的准信再通知我。”
“梅梅,阿妈对不住你哦!”秦阿花拉着孙梅梅的手又哭起来。
“阿妈,你勿要格样!”孙梅梅哽咽着,“我晓得你是待我好格,只勿过,我一直入勿了大毛格眼睛,要怪就怪我自己拴勿牢男人格心。”
秦阿花还要劝孙梅梅不要走,但孙梅梅铁了心要走,谁劝都没有用了,王鹏只好接过孙梅梅手里的蛇皮袋,说是送送她。
王铁锁在屋里继续抽着闷烟,秦阿花一直跟到晒场上,一边抹泪一边朝一步三回头的孙梅梅挥手。
出了村口孙梅梅就执意不让王鹏再送,王鹏便将自行车给她,“那你把车骑去吧,反正家里还有一辆。”
孙梅梅也没跟他客气,接了过来说:“二毛,其实,我和大毛结婚那天,伊就跟我讲过,伊一直喜欢小妹,将来是要讨伊做老婆格。”
“啥?”王鹏没想到孙梅梅早知道王鲲与王慧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伊讲小妹是阿妈捡来格,勿是你们亲妹子,伊要我自己去向阿爸阿妈回头注释2格桩婚事。”孙梅梅苦笑了一下,黑而俏的脸上没有一点神采,“但是,我喜欢伊,勿舍得格桩婚事,总以为过几年伊就会收心格,啥里晓得注释3,伊干脆连回都勿肯回来哩。”
“阿嫂……”王鹏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孙梅梅。
“你不用难过,又勿是你格错。”孙梅梅勉强挤出点笑,“我其实现在勿是回娘家去……”
王鹏吓了一跳,“那你去啥里?”
“西疆。”孙梅梅坚定地说,“我要最后试一试,如果大毛铁了心要小妹,我回来后就自己去向你们阿爸阿妈交代。”
王鹏定定地看着孙梅梅,傍晚的阳光正打在她的身上,使她本就缺乏营养的头越泛着棕色的光芒。他一直知道她是个外表温柔内心倔强的女子,今天更让他感觉到了她对感情的执着,这种执着与读多少书无关,与她的年龄大小无关,只与她内心对爱的渴盼有关。
注释:
1、呒死——没有死。
2、回头——方言,这里表示拒绝的意思。
3、啥里晓得——哪知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慧和孙梅梅走后都毫无音信,王鹏往部队打了几次电话都联系不上王鲲,只好一边安慰父母,一边让住在张冬海家补习英语的王帅回去多陪陪父母。
宁城做节目回来的第二天,章达开就让韩亚芬给王鹏办理了正式的接收手续,又给他安排了宿舍,城建办也因为多了一个人,调整了办公室,从原来的一楼搬到了二楼,办公空间宽敞了许多。
李宝先还一个劲地说托了王鹏的福,总算是换了个大点的办公室,还是朝南的能晒到太阳,大冬天的时候不会再冻得瑟瑟抖了。可没过几天,不知什么原因就开始不愿意搭理王鹏了,走进走出像从来没认识这个人似的,让王鹏感觉如同三伏天吹西北风,整个一莫名其妙。
至于那天录的节目,宁城电视台一直都没有播放,也没有后续录制的下文,倒是市委、市政府突然同时签了环保局的一个文件,要求长风制药对造成污染的产品生产线立刻进行停产整顿,限期于八月一日前完成排污设备的更新、改造,如果届时不能完成的,将责令迁建。
文件下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二十四号,短短一周时间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设备改造,在王鹏看来市里是明摆着要长风制药迁走了。这个结果虽然是他喜闻乐见的,但也有些意外,因为潘广年签这个文件还说得过去,武保平也会签就太奇怪了,王鹏由此估计这应该是潘广年与方和平沟通的结果。
果不其然,八月一日开始,药厂的大门就贴上了环保局的封条。随后不久省市两级的新闻媒体都开始大张旗鼓地宣传宁城狠下决心治理污染顽疾,重点排污企业带头购地搬迁,还老百姓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宁枫还带着人特意去石泉村采访,陈东江点名让王鹏前往作陪,挨个采访村民,当晚就由宁城晚间新闻播了出来。
事情突然变得如此顺利,让王鹏有点不适应,仿佛他生活中一件最重要的事一下结束了,接下去他得朝着新的方向前进,偏偏那个新方向好像没他什么事。
对于王鹏提出成立专业市场一事,陈东江在乡党委会上是提出讨论的,江向南虽然没有参加那天潘广年召集录制的所谓专题节目,但他并非一点都不知晓生的事情,所以尽管与陈东江一直面和心不和,这一次他也没有反对。既然这件事大家有一致的意见,陈东江便提出成立一个工业办公室,专门负责这个事情,洪向南对这个事情没有直接表态,事情暂时被搁下来。
王鹏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就是因为陈东江关于设立工办的提议。如果工办真的成立,并直接负责成立专业市场的事,他这个城建办办事员除了帮他们跑腿批个土地、办个建筑红线啥的,其他都不会有他什么事,哪怕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也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懊恼,明明自己设定了这么一个规划,却不能参与其中,这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他思前想后的,最终决定去找陈东江谈谈,看能不能让自己也参与这件事。
王鹏这边还没去找陈东江,计生办的张银娣却来找他了。
“小王,小王!”张银娣摇晃着肥硕的身子,老远就从走廊上一路喊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来找王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主任,这么急找我?”王鹏在张银娣进门前就迎了上去。
“可不是急吗?”张银娣一边抹着自己脸上的汗,一边睇了王鹏一眼,“小王,你这可不对啊!张主任、张主任的,多生分?跟你说过叫我胖姐的吧?”
王鹏心里暗笑,还有这号生怕没人知道自己胖的,但嘴里还是立即亲亲热热的,“胖姐,胖姐!嘿,瞧我这记性。”说着还往自己脑门上作势拍了一下,“找我什么事啊,胖姐?”
张银娣这才想起自己来找王鹏的本意,脸上立刻露出焦急的样子,“这几天县计生办要下来抽查,偏偏石泉村的邱水生老婆肚子又大了,这要是被上面现了,不但我们今年的计生任务完不成,连年的先进也会被砸掉。”
王鹏摸了摸自己的头问:“胖姐,你和我说这事的意思是?”
“你不是石泉村的包村干部吗?这事你得管啊!”张银娣一边说一边点头。
王鹏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啊,让他一个大小伙子去管这个事,让他怎么张口啊?这可比不得平时插科打诨说荤段子,那都是男人间用来解闷的玩意儿,让他开口叫一个女人去打胎做绝育手术,他可真觉得难。
“胖姐,你说这事生在我包片的村,我自然不能推脱。”王鹏看了看张银娣,“只不过,我新来,没这方面工作经验,怕一个不小心搞砸了就更僵。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哪样?”张银娣的脸色显然没有刚才那么热情。
“你们计生办派个人打头,我全力配合,你看怎么样?”王鹏试探着问了一声,随手把一盒东子前些日子送的茶叶递给张银娣,“对了,这茶叶你拿去喝喝看,银针,市面上很少见的,泡玻璃杯里根根直立。”
张银娣看着手里的茶叶笑了笑说:“也是,你到底没做过这种工作,又是小年青,脸皮子薄抹不开也是常理。这样吧,我让何小宝带头,你和小周一起去,一定要堵住这夫妻俩去把手术做了。”
“哎,一定完成任务!”王鹏应声把张银娣送出了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何小宝才来通知王鹏,吃过晚饭一起去石泉村蹲守。韩亚芬帮王鹏安排好宿舍后,他才知道原来乡里还有食堂,乡里每个月会放二十元的饭菜票当福利,基本上所有人都在食堂解决中午和晚上这两顿饭。这也就难怪第一天上班在阿芳饭店遇到洪向南时,会说王鹏不注意影响。
王鹏与柴荣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直到天擦黑后才和何小宝、周宏伟汇合,坐了乡里那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前往石泉村去堵邱水生夫妇。
王鹏没见何小宝以前,一直以为张银娣称她为老计生干部,应该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至少也该是奔四张注释1的人。没想到,后来见到的竟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眼目流转、耳鼻娇俏,十足一副引人遐想的曼妙身段。这让王鹏就难免好奇,这样一个尤物是怎么开展计生工作的,农村的大男人从来都是黑灯穷折腾、嘴巴工夫个顶个,一个大姑娘上门做这种工作,还不让那些男人调侃得找地缝钻?
今儿张银娣安排何小宝带头前往石泉村,王鹏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有了满足的机会,他倒要看看何小宝有什么绝活。
周宏伟与王鹏不对付,坐在车里始终一声不吭,何小宝倒是不时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问王鹏一些邱水生家的情况。
“你还别说,水生家里其实挺可怜的,老婆一个脚有点瘸下不了地、干不了重活,老娘又瘫在床上,一家老小基本就靠水生在外面给人家当泥水工的钱来开销注释2。”王鹏说的时候不无同情。
“条件不好就少生几个嘛,生得越多越养不起啊。”何小宝叹息。
王鹏呵呵一笑,“农村人不就图生个儿子养老?这个你会不清楚?”
“这倒也是,他生了两个都是女儿,想再生一个也正常。可政策不允许了啊,你想也没用!”何小宝说。
王鹏一滞,“他还有一个男伢子,三岁多了啊,现在是第四胎了吧。”
“什么?”何小宝惊得从前面探过头来,“第四胎?他那个男伢子什么时候生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不可能吧?他一直说这个男伢子是办了手续的。”王鹏也有些惊异,这可是石泉村人人知道的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小宝重新在位置上坐正,拉了拉自己那件一直往上耸的衬衣,“这事问题大了,得好好弄弄清楚,到底是他在瞎吹牛,还是真有人暗地里帮他办了这事。”
周宏伟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有表任何意见,好像这些事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来围观的群众。
司机朱明法在村口就停了车,王鹏他们仨下了车,与前来接他们的村妇女主任田菊花一起步行前往邱水生家。
虽然是八月的天气,因为前一天刚下过暴雨,晚上走在田埂上还是觉得很舒爽,凉风袭来人也觉得飘飘忽忽的,蝉鸣与蛙噪在这种时候入耳,却也似一曲旋律简单的乐章,在月光下渗入阡陌草丛。
邱水生的家位于石泉村的西头,紧挨着华癞子那两间破败的泥瓦房,这个时候,本是乡里人收工回家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家却是门户紧闭,没有一点灯光与人声。
何小宝敲了一会儿门,自言自语着,“看样子是不在家,躲出去了。”
“那我们回吧。”周宏伟突然说。
王鹏也有这想法,不料何小宝却说:“来了没人就走,能抓着大肚皮?我们去屋后的竹林里蹲着,守到他们回来为止!”
注释:
1、奔四张——指人的年龄快奔四十了。
2、开销——花费、花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一蹲就连着蹲了四天四夜,连一日三餐都是田菊花回家做了送来的。[[<夏天本就蚊虫多,他们整日待在竹园里,更是引得这帮吸血生物狂轰乱炸起来,王鹏与周宏伟毕竟是男人,皮糙肉厚些不讨蚊虫欢喜,可苦了何小宝一身的细皮嫩肉,没一天工夫就布满了小红疙瘩,在那里东挠西抓的,浑身皮痒。
到第四晚,这四人都有了人困马乏的感觉,王鹏头次做这样的事,又在自己包片的村里,自然不敢有怨言,周宏伟却嘀咕上了,“我说一碰到这小子就没什么好事!哪一次蹲守有像这次辛苦的?”他边说边丢了个“卫生球”给王鹏,“守不着就算了,说不定他也知道县里要来查才躲出去的,只要不被抓现行,我们犯得着这么守着吗?”
何小宝守了几天没结果,身上又被咬得体无完肤,火气早就旺了起来,听周宏伟唠唠叨叨,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吼他:“你就这么吃不起苦?你要受不了,就滚回去,老娘不稀罕跟你这种蜜罐里泡出来的学生哥搭档!”
周宏伟被她一噎,也来了脾气,“谁蜜罐里泡出来的?我还不信了,会让你一个娘们比下去!”
“这是干嘛呀,两位领导?”田菊花忙赶着劝,“天干物燥的,小年青容易起火,妹子你怎么也火大啊?”说着眼珠子一转对周宏伟道,“宏伟阿弟,不是阿姐倚老卖老哦,年青人啊,有事没事得给自己褪褪火,否则容易说话犯冲。”
周宏伟被田菊花这么一说,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好在夜色浓重,别人似乎也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就算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嗔田菊花,“菊花阿姐,亏你讲得出来!我还是正宗小伙子,哪里可以自毁长城啊!”
他这话一说,另外三人都“噗哧”一声笑出来,刚才那一番紧张总算是消弥了。
这边才把火气压下去,那边何小宝又开始跳脚扬手的赶蚊虫,那样子和北方跳大神的差不多。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投射下来,照在何小宝的身上,只见她双手舞在空中,修长的双腿张开呈门字型不断跳上跳下,淡蓝色的衬衣绷在身上跟着她的动作一路往上耸,露出白白一片的肌肤,正中的脐眼圆而规整像个小眼睛似地眨着,令王鹏忍不住连咽了几下口水,再看周宏伟的表情竟也是痴了。
田菊花笑着打趣何小宝,“哎呀,小宝妹子,你这一跳啊,就像月光仙子下凡,把两个未开荤的小伢子引得魂出窍哩!”
何小宝闻言立刻停了下来,往王鹏和周宏伟这边一看,一下脸烧得通红,忙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但就一会的工夫,她又忍不住东摸摸西抓抓了。
王鹏两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的两个指头紧捏着一盒万金油,心里犹豫着竟在头上密密地沁出一排汗珠子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蹲守的第二天他就瞅了个空档去家里拿了一盒万金油,可是碍着周宏伟和田菊花,他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何小宝用。当然,他还有一个没拿出来的见不得人的原因是,看何小宝在那里扭来扭去的挠痒,他总觉得很过眼瘾,尤其是她耸胸抬脖挠着后背的时候,那个风景真的很难形容,光看她长长的脖子仰成的弧线,他都觉得自己丹田里会暖起来。
“哎呀,这些该死的蚊子真的讨厌死了!”何小宝不好意思再跳上跳下,又躲不过蚊子的攻击,忍不住在那里大呼小叫起来。
王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走过去帮帮她。
“给!”
何小宝看到王鹏递来的万金油,几乎是用扑的动作去抢过来的,就转眼的工夫,一盒新的万金油就被她用掉了大半,整个竹林里都弥漫着万金油特有的薄荷与樟脑的混合气味。
“咦,二毛,你真是勿作兴哦注释1,明明身上有万金油,到现在才拿出来!”田菊花看到何小宝不停地在身上涂抹,随口埋怨王鹏。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大家都觉得是这个理。何小宝手上还在不停地涂着,头却斜仰着瞪了王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对我有意见还是什么啊?看我被咬成这样了才拿出来!”
“这种人能安什么好心!”周宏伟趁机落井下石。
王鹏觉得这事倒真的是难辩解,不管是说自己不好意思拿出来,还是那个见不得人的阴暗思想,反正都会被当作别有居心,只好尴尬地说:“要不是刚好手伸到裤兜里,我自己也忘了口袋里装着这东西。”
何小宝的背部也被咬了不少的包,自己够不到,就把万金油递给田菊花,让她帮自己擦一下。抬起头来,见王鹏还看着自己,脸一下又涨红了,啐道:“看什么看,还不转过去!”
哪里知道,田菊花手上沾了万金油还没往何小宝身上擦,偏偏一只飞虫朝她眼门前撞过,她随手一掸,那些个万金油悉数抹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一下子辣得直叫唤。王鹏和周宏伟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还是田菊花自己倒冷静些,叫周宏伟扶自己去后面的水塘弄些水冲洗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子里剩了王鹏和何小宝两个,空气里都透出尴尬的味道来。何小宝又试着自己往背后擦了几下,到底还是放弃了。王鹏看她又是皱眉,又是咬牙,一脸奇痒难忍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犯软,“要不我帮你擦?”
何小宝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咬牙忍受着,但那表情真的就差用痛苦来解释了。
王鹏被她瞪了一眼,只好转过身盯着邱水生家的窗呆,将背影留给何小宝。
“你这样站着怎么帮我擦啊?”过了小一会儿,何小宝突然在王鹏后面喊了一声,略略有些迟疑的声音,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王鹏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何小宝低垂着头,月光朦胧却恰好能让他看到她耳根至脖子飞起的红晕。他走过去接了万金油盒子,站到她背后蹲下来,食指轻沾了一点万金油,把手轻轻伸进她的衬衣里,低声问:“你得告诉我涂哪个位置。”
“嗯,左面肩膀下面……啊,不是这里,再下面点……嗯,再靠右点,对对对,就这里。”何小宝指点的时候,那轻轻的一声“嗯”,听在王鹏的耳朵里,只觉得脚下都开始虚浮起来,裤裆一下就膨胀了,耳朵根子也烧得滚烫滚烫的。
“还有哪里?”王鹏把手伸出来又沾了些万金油问。
“腰上面一点好像也有。”何小宝此时声音细得,有蚊子路过的话必定当她是同类的。
王鹏将她的衬衣往上撸了撸,“哪一面?”
“左面。”
“怎么都咬在左面?”王鹏的手指肚轻轻地抚过去,隔着油腻的万金油,他也能感觉到何小宝皮肤上烫的温度,“这里……还是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对,这里。唉呀,轻点!”何小宝轻叫,这地方被她自己刚刚挠破了,万金油抹上去略有些痛感。
王鹏刚想放轻手势,身后不远处传来田菊花的声音,“真是的,洗了这么多遍,还这么辣!”他赶紧将手从何小宝的衣服里拿出来,把万金油塞进何小宝手里,自己匆匆站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一直都盯着邱家的窗子没挪过窝。
“小宝,来,我帮你擦吧。”田菊花还没有忘记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的。
“不用了,好像没那么痒了。”何小宝看田菊花一眼扯开话题,“你眼睛没事吧?”
“还有点辣,不过应该没事啦。”田菊花笑道,“真不要我擦了?”
“不用了。”何小宝说着偷瞟了王鹏一眼,现他竟然没事人似的倚着竹子,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我说何姐,”周宏伟实在困得眼皮打架,“你到底准备守到什么时候?万一这夫妻俩从此不回来了,我们也死守一辈子?”
“不可能!”王鹏与何小宝同时说。
周宏伟瞪王鹏一眼,心想我又没问你,你起什么劲?
何小宝看王鹏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就接着说:“邱水的老娘没法行动,他们不可能带着老娘到处走,暂时在哪里避避是有可能,长期就不现实了。”
田菊花也点头说:“我也觉得就这两天,他们多半得回来。”她看了看周宏伟那副没精没神的样,笑着说,“宏伟阿弟,阿姐给你说个笑话解解闷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啊,真闷得打瞌睡呢,菊花姐,你挑猛的说啊!”
王鹏不禁暗笑,看来男人都一样,周宏伟看他长得瘦瘦小小,戴着副眼镜一脸的老实样,原来也喜欢那黄颜色的调调。
田菊花抿嘴一笑,“先问个问题,”她一脸童叟无欺地看着周宏伟,“要是有只麻雀飞到你头上,那是啄谁的蛋啊?”
王鹏一听田菊花问这个,差点爆笑出来,他正忍得辛苦,可爱的周宏伟同志已经想也不想地反问:“啄我的蛋?”
除了周宏伟,其他三人都立刻笑得前仰后合,何小宝指着田菊花道:“菊花姐,你太损了!不许这么欺负小周啊!”
周宏伟被三人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但也悟到必定是田菊花的这个问题是有圈套的,但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心里憋着气作不得。
“不要笑了,有声音!”王鹏突然叫了一声,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嘴前,又“嘘”了一声,与此同时,邱家堂屋里的灯亮了。
注释:
1、勿作兴——方言,不可以的意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当先掩到窗下,用耳朵贴着墙听屋里的动静,手则向后挥了挥,示意其他三人绕到屋前的晒场去。<?
屋子里有细微的人声,也有悉悉索索像是收拾东西的声音,王鹏在确认邱水生老婆苗翠的说话声后,也快地跑到了屋前,与田菊花一起敲响了邱水家的门。
“谁啊?”邱水生哆哆嗦嗦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水生阿哥,是我,二毛。”王鹏扬声应道。
“二毛?”邱水生狐疑地问,“这三更半夜的,你敲我门干嘛?”
“水生阿哥,勿瞒你讲,我在竹园里守你四天哩。你要是现在勿开门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守着,反正横竖是个等。”王鹏没有直接回答邱水生的问题,料想他也能猜到自己这个时候来干嘛。
果然,邱水生隔着门没好气地说:“二毛,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大家在一个村里住着,这种伤阴结注释1格事体你怎么也来做?你就勿怕将来你们王家断子绝孙?”
这话说得有点损,王鹏一时也被气得够呛,可细想想,以前看田菊花他们抓大肚皮,自己不也在背后这么说过他们?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说:“水生阿哥,你勿要生气,有闲话呢开门讲,你总勿想一辈子在外面东躲西藏吧?”
王鹏透过门缝,隐约听到邱水生与苗翠在小声争论,大意也就是到底开不开门的问题。何小宝这时在一旁边敲门边说:“邱水生,逃避不是办法,你今天不见我们,我们明天还会堵你,堵到你见我们为止。再说了,你现在的问题不光是又要生的问题,还有你家的老三也是非法生的,性质很严重,你知不知道?”
何小宝最后一个“道”字还没出口,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邱水生惨白着脸站在门口吼:“啥人讲我们家老三是非法格?我是交了钞票给计生办格,你们讲了给我们办户口格!”
何小宝做惯了这种工作,在邱水生还大声吼着的时候,就推开他挡在门上的手挤进了屋里,田菊花和周宏伟也立刻跟了进去,王鹏看看邱水生黑下来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朝屋里指了指说:“我也能进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邱水生理都不理他,掉转头就冲着田菊花道:“田菊花,你上次带来格女人是啥人?伊从我手里勿多勿少拿去2ooo块,格是我大半年收入,要是我们家老三到辰光注释2报勿上户口,我杀光伊拉注释3全家门!”
田菊花讪笑道:“水生,有闲话好好交讲,勿要动勿动就杀啊杀格,多少要为屋里大人小人考虑考虑,是伐?”注释4
邱水生大手一扬怒道:“你少给我里格楞!石泉村啥人勿晓得你田菊花专门做丧天良格事体?”他说到这里瞟了王鹏一眼,“二毛为村里做了介好格一件大事体,你现在却拉伊来做格种缺德事体,当心你们王家格祖宗从坟里爬出来骂你绝伊拉门户!”
一句话,不但骂了田菊花,也捎上了王鹏,真让他是哭笑不得。田菊花倒是无事人一般,显然是听得多了,早有了免疫力,正所谓虱多不痒就是这个道理。
何小宝早已经不请自坐,还拉了苗翠的手做开了思想工作。邱水生骂完了田菊花和王鹏,走过去一把拉过自己的老婆,将她拖到自己身后,盯着何小宝说:“我告诉你,想要叫我们打胎,纯粹是瞎子做梦想都勿要想!”
王鹏摸了摸自己的头,忍不住问了一句:“水生阿哥,你到底为啥还要再生一胎啊?”
邱水生没有好气地回他:“你回去问问秦阿花,为啥生了大毛还要生你,生三毛?”
这话噎得王鹏好一阵缓不过来,但凭良心讲,他也实在不喜欢这种半夜三更到人家家里,要把人家老婆拖去打胎的事,连他自己都觉得确实有点伤阴结。可这现在偏偏又是他的工作,既然是工作,又不能让事情僵在那里,王鹏看看苗翠高高隆起的腹部,记得孙梅梅曾说过苗翠去年底怀的孕,照这样看来都已经是快生了啊!不管怎么说,对王鹏来说,伤阴结的事是绝对做不得的。
王鹏走到何小宝边上轻声问:“何姐,这马上要生了的也要做掉?”
何小宝也正犯愁呢,原本通知田菊花县里要来检查时,根本没想到石泉有个大肚皮,田菊花支吾着一说,她也只当是刚怀上不久的,但照现在的样子看来怕是就快要生了,这种时候去引产,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会帮着骂他们这些搞计生的。想去前年天钥村那个六个多月的大肚皮,在引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就出了人命,到今天想起来何小宝都觉得有点后怕。想到这里,她就有点气田菊花,这事要是早现早做工作,哪会搞得这般复杂?她看着王鹏小声回道:“现在去做,怕是要出人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想了想,突然对邱水生说:“水生阿哥,阿嫂肚皮介大哩,我们也勿会硬来。但问题是,你带了格个头,以后村里人家都有样学样,事体就勿好办哩。”
邱水生听王鹏讲不会硬来,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只要勿让我们做掉,钞票要罚多少,你们讲好了!”
王鹏皱皱眉,问何小宝:“何姐,要么回去向张主任汇报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罚款解决算了?”
田菊花在一旁不作声,周宏伟却是第一次正眼打量王鹏,好像没想到王鹏会帮邱水生说话,他心里一直认为王鹏之所以为石泉村打污染官司,图的无非是药厂的赔偿和出名,他才不相信有人会是为了一腔正义。
何小宝拍了拍大腿站起来说:“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她停了停又对邱水生说,“这段时间县里要来突击检查,如果不去把孩子做掉,你们倒真得找地方暂时避一避,否则我们乡里也交代不过去啊!”
“这样吧,我明天叫朋友来把你们接走,找个地方暂时住一下,也得联系生产的医院,我看随时都可能生了啊。”王鹏对邱水生说,“对了,阿婶这些天去哪了?”
邱水生面露愧色地说:“福根叔格废鸭寮空着,我们全家都住在那里。”
“你!”王鹏手指着邱水生大骂,“你真tm混账!连老的都孝敬不好,你有什么资格生小的?走,一起去把阿婶接回来,她要是给你折腾病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邱水生小声嘟哝道:“要勿是你们这些搞计生格一天到晚跑来,我也勿至于带了老娘去住鸭寮啊。”
王鹏也不理会他,直接冲出门上,拿起墙根边停着的板车,就往福根叔的鸭寮去。邱水生想追上去,可又不放心老婆在家,怕其他人趁他不在把他老婆给押走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王鹏消失在黑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菊花倒有点担心王鹏一个人没法伺弄邱水生的老娘,跺跺脚也跟了出去,周宏伟对何小宝说:“何姐你在这里等,我也去帮一把。”说着夺门而出。
半个小时后,王鹏与周宏伟推着板车,田菊花坐车上扶着邱水生他娘回来了。众人忙一起七手八脚地将老人弄进屋里,何小宝早帮着苗翠起灶火烧了水,给老人擦洗了一番,将这些日子积下的污泥都给洗净了,才舒舒服服地让她躺下睡去。
一顿忙碌完,天也已经放亮,邱水生心里过意不去,做了早饭让王鹏他们填肚子,田菊花倒是想吃来着,但见王鹏他们都不肯吃,只好也忍下了。
王鹏看看时间,对邱水生说:“我看也别打电话等我朋友来了,太浪费时间,你们还是直接坐我们的车去宁城,我给你们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再回来。阿婶的生活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让我老娘来照顾一阵子。”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水生阿哥,话说回来,你家经济条件也不好,这胎生完就不要再折腾了,负担太重哩。再讲,女人小人生养得太多,老得也快,你看看阿嫂,与我们何姐差不多年纪,看上去勿晓得要老几岁!”
邱水生搓着手点头道:“二毛啊,你做事体我总归是服格!今朝我邱水生把闲话放下,养完格胎就去把卵泡扎掉!”
王鹏听得这话瞪大了眼一下笑出来,“勿是吧?水生阿哥,弄得介英勇?”
邱水生嘿嘿笑了笑说:“也让你晓得晓得,我邱水生也会得宝贝老婆格!”
一屋子的人忍不住都哈哈笑起来。
等邱水生夫妇都上了车,何小宝才对王鹏说:“你与朱师傅送他们去吧,我与小周、菊花阿姐再去其他人家转一圈。”
王鹏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推辞,直接为朱明法指路,去找刘胖子帮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车子开走了,何小宝却突然严肃地问田菊花:“田主任,是谁收了邱水生2ooo块钞票?这事情,我们计生办账上从来没有体现过的,你想想好回答我!”
田菊花本想着大家一忙乱,会把邱水生的话忘掉,没想到何小宝特意留下来问这事,一下难堪地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老半天,她才把何小宝拖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小宝妹子,我也是没办法,勿是有心要瞒牢你!你晓得,我家的死胚注释5老早就乡里上班了,一天到晚催我想办法也调过去。张主任答应想办法把我弄到你们计生办去,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用邱水生家的社会抚养费做了人情?”何小宝说得柳眉倒竖,怒上心头,“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注释:
1、伤阴结——方言,意指伤天害理。
2、辰光——方言,时间。
3、伊拉——方言,他们。
4、“水生,有闲话好好交讲,勿要动勿动就杀啊杀格,多少要为屋里大人小人考虑考虑,是伐?”——“水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杀啊杀的,总要为家里老少想想,是不是?”
5、死胚——方言,一般都是女人对自己老公的粗鲁称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与朱明法将邱水生夫妇送到宁城,刘胖子把他们安排得相当妥帖,不但当场就给他们找了借住的地方,还帮着联系了医院。[<{?<<?〔考虑到邱水生一家的经济状况,王鹏临走的时候还硬塞了5oo块钱给邱水生,让这个粗线条的大男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回到乡里的时候,何小宝与周宏伟却还没有回来,张银娣一见王鹏就抓住他问任务完成情况,王鹏只想到先前与何小宝商量过,回来要向张银娣汇报,现在既然被问起,就直接把情况详细说了。
“你们也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张银娣听完就沉下脸斥责王鹏,“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放他们走?都像你们这么工作,我们曲柳乡的计生工作还要不要搞了?简直是乱弹琴!”
王鹏被她训得耳根子一跳一跳的,心头火起,兀自压着回她:“张主任,苗翠都快生了,这个时候做引产,搞不好就会出人命的!”
“现在出人命了吗?”张银娣想也不想地问。
“等出了人命还来得及说这话吗?”王鹏真有点火了,什么人嘛!这人命在她眼里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王鹏!”张银娣提高了嗓门,“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包村干部,你的工作就是要服从全局需要,现在不是你讲个人感情的时候!我们乡是连年的计生先进,绝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而坏了一锅汤!”
王鹏额头的青筋“噗噗噗”地跳起来,双手在裤兜里紧紧握成了拳头,如果此刻站在他跟前的张银娣是一个男人,估计早已经在地上躺倒了。
“张主任,‘先进’这种荣誉是靠平时工作累积出来的,不是在一个孕妇都快足月生产的时候,冒着出人命的风险来争取的!”
“你……你!”张银娣抬起手指直点到王鹏的鼻尖上,“我,我要向洪书记去汇报,你这是在破坏我们曲柳乡的计生工作!这工作没法干了!”
王鹏看着张银娣扭身朝办公楼跑去,嘴角泛起一个轻蔑的笑容,也不理会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也径直往城建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进办公室,吴培观就皱着眉朝王鹏道:“你站在院子里跟这个胖婆吵什么吵啊?”
王鹏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一看里面的茶叶全霉了,才想起来几天没回办公室了。他悻悻地将杯子放在桌上回吴培观的话:“石泉那个大肚皮都快生了,她居然还说要拉人家去引产,这到底是不是人在说话啊?”
李宝捧着个茶杯瞄了王鹏一眼,不阴不阳地说:“这里哪个没干过这种事啊?就你大学生清高、有思想!”
王鹏一呆。这李宝,就只在王鹏刚来第一周的时候挺热情,后来突然就不待见他了,先是不理不睬,后来就时不时地扔上几句酸咸不定的歪话,反正是有日子了。
吴培观倒不接李宝的茬,只对王鹏说:“跟胖婆离远点,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今天冲撞了她,她以后会天天给你使绊的。”
“随她吧。”王鹏也懒得再理这号人,尤其是这种不讲理的女人,完全不可理喻。这让他又想起了何小宝,怎么都这个点了,她和周宏伟还不回来,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他正想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问问,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王鹏马上就接了起来,一听是洪向南的电话立刻应道:“洪书记。”
“王鹏,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洪向南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王鹏挂了电话就往四楼去,才走到洪向南办公室门口,就听得里面张银娣在抽泣,“洪书记,你可一定要公正处理这事啊,不然我真是没法开展工作了。”
虽然门敞开着,王鹏还是在上面轻敲了三下,“洪书记,你找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噢,进来吧。”洪向南点了下头让王鹏进了办公室,随即转头对张银娣说,“你先去吧,我会处理的。”
张银娣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沙里站起来,临出门前还得意地朝王鹏撇了撇嘴。
等张银娣走了,洪向南也不叫王鹏坐,直接就问他:“你来了也有些日子了,工作怎么样啊?”
王鹏以为他直接会问抓大肚皮的事,没曾想还有前奏,就马上答:“挺好的。”
“挺好的?”洪向南划了根火柴,随即又扔在烟缸里,“怎么个好法?”
这问题无聊了,包含的面也太广,实在不是很好回答。王鹏始终摸不明白洪向南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话自然也就不能随便乱说,“能回自己的原籍工作,为曲柳乡的老百姓工作,一直是我的愿望,所以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就是挺好的。”
洪向南抬起脸看着王鹏,轻哼了一声,“愿望实现了?不见得吧!”
王鹏也看着洪向南,觉得这句话还是不接比较好,多说多错,既然吃不准洪向南到底要说什么,闭嘴恐怕才是上策。
洪向南好像也没打算王鹏会接口,“你现在最多也就是在曲柳乡有了个饭碗,说到为老百姓工作,你还没有展开吧?”
王鹏知道这句得接了,“乡里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努力做好工作,为百姓服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嘿嘿,你说话的套路倒是像我们党政办的笔杆子,思想路线正确。”洪向南想了一会儿又问,“没在学校入党吧?”
王鹏心想,这都哪跟哪啊?“没有,觉得自己觉悟还不够。”
“你还觉悟不够?”洪向南笑起来,“王鹏,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反正,考虑考虑回头去写个入党申请,找机会我给你做入党介绍人。”
王鹏这下真愣住了,洪向南把自己找来是为了当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可我才参加工作啊!”
“这不还有考察期嘛,”洪向南皱皱眉,“我怎么看你一时聪明,一时糊涂的?”
王鹏摸了摸头,仍旧找不到方向,“洪书记,我这人就是有点一根筋,你要不多点拨我一下,我还真有许多问题的道道想不透。”
洪向南注视着王鹏,突然问:“那你那些关于建市场的设想又是怎么想出来的?”
王鹏这下警觉起来,上班一段时间后,他也多少有点知道,洪向南与方和平的关系不错,洪向南能当上乡党委书记,据说还是方和平背后帮他出了力的。现在,潘广年在长风制药这件事上,采取了强硬推进的措施,而且这些日子县、市两级又撤换了一部分干部,大家不管台上台下都不敢再对治污这件事有什么微辞,但也使得一些本来放在明面上的人和事,都转到了暗地里,尤其像王鹏身处的基层乡政府,如果没摸透洪向南究竟在想什么,王鹏还真不敢随便讲话。
“嘿嘿,洪书记,我不说了自己一根筋吗,所以也就这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上能想明白个大概。”王鹏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傻冒一点。
洪向南点了根烟,抬抬手示意王鹏坐下来说话,“那就详细说说你这个设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又是一个意外,当初王鹏想跟陈东江仔细谈这事,陈东江却一直不肯听,想不到洪向南却对这事有兴趣。
毕竟是年青人,有人欣赏自己的想法,王鹏自然是按捺不住一吐为快的冲动,何况这些东西都在他心里憋好久了,估计都快酵了。
王鹏说得尤其仔细,洪向南听得也很认真,后来干脆拿了本笔记本仔细做起了记录,等王鹏讲完还意犹未尽地说:“你讲得太快,我来不及记。”
“其实,我原来写过一个报告……”王鹏心里难过,但他还是意识到不能在洪向南面前说陈东江把他的报告扔纸篓里的事,“我以为没人会愿意听这些,就扔了。”
“怎么扔了呢?”洪向南大声说,“这样吧,你赶快回去重新写一份,越详细越好!乡里这段时间正在讨论这个事情,你把报告完整地提交上来,正好用得上。记住,一定要详细,尤其是实施的细节措施,这个很重要!”
王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洪向南与方和平关系特殊,自然是反对药厂搬迁建立专业市场这种事,没想到他的态度远比陈东江来得积极。他立刻想到了前几天大家在传设立工办的事情,听说洪向南没有表态,不如就趁这个机会,问问洪向南能不能让自己以后去参与负责这件事。
“洪书记,你放心,我一定写好这份报告!”他观察到洪向南的麻脸竟然因为兴奋显得光滑了些,“另外,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说!”洪向南很爽快地说。
“洪书记,我除了提出这个建市场的设想,也很想参与到最后的实施中去。但是,我听说乡里要成立工业办公室专门负责这个事情,我是城建办的,显然以后如果真成立工办,我就没有资格参与。不知道,以后我可不可以调部门去参与这个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洪向南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他自认明白陈东江为什么要单独成立一个工办,尤其是自从陈东江搭上了市里潘书记的线,他觉得陈东江是更不把他这个乡党委书记放眼里了,大事小情都自己一个人作主,简直是想党政分家了。[?<
自从潘广年为全市的污染治理工作召集各级部门负责人开了专题会议,陈东江就像换了个人,过去整天吃饭不管事,东晃来西荡去的,现在什么事都积极主动。在那次会议上,市长武保平始终一言不,事后又传出省纪委连续两次找武保平谈话,具体原因虽然不详,但看样子这应该是武保平突然收声的主要原因。因而在洪向南看来,何洋的去世、武保平的失势,都是陈东江现在敢看轻自己的最大原因,如果再让陈东江设立这个工办一手遮天,他洪向南要想在潘广年任内出头,就难了!
王鹏等了长久,也没见洪向南出声,又不免疑惑起来,是不是自己这个要求提的不是时候?他小声叫了洪向南一声:“洪书记?”
“啊,”洪向南回过神来,“你说的这个事啊,乡里还在讨论中,是不是成立这个工办,怎么成立都还没有定论,你就不要跟着以讹传讹了。至于负责专业市场这件事,我会和党委班子成员讨论的,毕竟是你想出来的点子嘛,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实际操作的了。”
王鹏连忙点头站起来,“那洪书记,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好,去吧,抓紧把报告写出来给我,记住,越快越好!”洪向南笑容可掬地嘱咐。
“知道了,我一定赶快写好!”王鹏答应着往门外走。
“等等,”洪向南也站了起来,“王鹏啊,你先去给计生办张主任道个歉,女同志嘛,我们有的时候要多谦让一点!”
王鹏张嘴想解释不是自己的错,可回头一想,洪向南连事情的经过也没问,而且也没批评自己的意思,自己再作解释倒显得没有肚量,于是就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洪向南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关照:“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向我汇报。”
王鹏一路往计生办去,人还是有点晕晕乎乎,觉得洪向南的态度真不是陈东江能比的,别看洪向南长得五大三粗,脸上又坑坑洼洼的,做人做事明显就比陈东江细致,也难怪基金会许梅芳这个丫头会愿意当他的姘头。想到这档事,王鹏又突然想起何小宝来,要是没有手上的那些万金油,她的皮肤摸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你干吗呢?走路都傻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何小宝,她与周宏伟刚刚回来,正要往四楼去就看见王鹏走下来。
“你回来了?这是要去哪儿?”王鹏见是何小宝,眼睛立刻亮了。
“嗯,刚回来,想去纪检程书记那里。”何小宝一边答,一边拢了拢自己的长头,“你这是从哪里出来?”
“洪书记那里,你们张主任把我告了,洪书记让我去给她道歉。”王鹏很自然的省略了洪向南找他的真正目的。
“向她道歉?她告你什么了?”何小宝轻颦黛眉急急问道。
“说我没有组织纪律性呗,擅自放走了大肚皮。”王鹏笑着回她。
何小宝听了轻哼一声,“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以为天不会亮了!”她朝站在自己上方的王鹏扬扬头,“依我看,你根本不用去道歉,看着吧,她没几天好笑了!”
王鹏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去忙吧。”何小宝说完就蹬蹬蹬往楼上去了。
王鹏回头看着何小宝妖娆的背影,感觉自己一头雾水,忍不住自言自语,“怎么今天都这么反常啊?还是我蹲守了几天变不正常了?”
何小宝没把话说明白,王鹏自然也就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照样一直走到一楼进了计生办。刚进去就看见张银娣在大声训斥周宏伟,圆滚滚的冬瓜身材立在那里,双手叉腰,吐沫横飞,活脱脱一副晚娘腔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虽然是来道歉的,但心里只当是一件任务来完成,到底是没有觉得自己真有什么错,所以也自然就见不得张银娣像训三岁小孩似的对周宏伟大呼小叫,当即就走上前去对张银娣说:“张主任,其实这事真是我一个人的错!当时小周和何姐都坚持要送苗翠去引产的,是我仗着自己是石泉当地人,非把人送走了。你要批评就批评我吧,反正刚刚洪书记已经批评我了,我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王鹏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把周宏伟、邱妹儿都听愣了,张银娣先是恼火后是得意,指着王鹏道:“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大学生多了不起,有了你们会为我们乡带来一些新鲜空气,谁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令人失望!不但没有组织纪律,也不懂得尊重领导,真不知道学校都教了你们些什么!”
王鹏低头只看着自己的脚,打定主意聋子不听狗叫唤,还不如趁张银娣过嘴瘾的工夫,想想如何完善洪向南要的那份报告。
这样一来,周宏伟、邱妹儿,包括那些别的办公室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看到一副奇特的景象:比王鹏矮了不止一个头、肥了不止两圈的张主任,瞪着一对小眼睛,双臂抱在肥硕的奶包前,口若悬河大声教育着眼前既不会做人又不会做事的小青年,而那据说刚刚还在院子里与张主任据理力争过的小青年王鹏,此刻就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始终低着头不吭一声,任凭张主任说长道短,都没有还一句嘴,甚至抬头丢出一个怨恨的眼神的动作都没有。
张银娣说到后来,自己也累了,看王鹏那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觉得也算是在这些学生哥面前立了威了,终于朝王鹏挥挥手说:“行了,你也别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以后吸取教训就是了!”
可她的话说出去好一会儿王鹏都没有反应,所有的人都不禁替王鹏捏了把汗,邱妹儿在一旁急得就差没跳起来了。
周宏伟本来因为和王鹏前后脚分到乡里,又适逢乡里不太想要王鹏这个人,想出来从他们开始定级之前都要有试用期,让他平白无故跟着遭了殃,心里就一直不待见王鹏。但从王鹏处理邱水生生这件事上,他觉得王鹏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这会儿又把这件事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挨了一顿狠剋,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只不过,他现王鹏这人有时候还真有点木得可以,你都被人训成这样了,有台阶下还不赶紧跑,居然还在那里杵着不走,这不是犯贱吗?
周宏伟担心张银娣又火起来,赶紧给张银娣的茶杯里续了水递过去,同时又朝邱妹儿拼命使眼色。
邱妹儿也很拎得清,忙趁张银娣喝水的当口,轻轻撞了王鹏一下,“你还愣着干嘛,傻了?”
“啊?”王鹏被邱妹儿一撞,脑子里想着报告的思路突然中断,“怎么啦?”
他真是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把所有人都惊傻了,合着张银娣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半天,一众人看了半天白戏注释1,原来人家当事人始终没入戏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看清大家惊愕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计生办干吗的,一下也有点尴尬,摸着头朝张银娣嘿嘿一笑道:“张主任,你要是批评完了,那我回自己办公室了。”
张银娣此刻一口水含在嘴里,脸涨得通红,直觉得血压上升,心跳加快,最后一口没憋住,直接将嘴里的水“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了王鹏一身。
“王鹏,你!”张银娣喘了半天气才接上,“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你立刻给我去把大肚皮找回来!否则,我会向乡党委建议扣你三个月的工资!”
王鹏自己也觉得有点头大,本来想息事宁人的,结果因为自己走神,反倒把事情搞得更僵了。可事已至此,他又绝对不会去把苗翠带回来做手术,那就只能张银娣说什么是什么了。所以,他干脆朝张银娣笑了笑道:“张主任,你消消气,为我生这么大气真不值得!如果扣工资能让你把气消了,别说三个月,扣个半年一年的我也没意见。”说完就推开众人笑嘻嘻地走了出去,让张银娣在他身后兀自气得抖。
王鹏才走出计生办,许梅芳就跟了过来,“王鹏,你可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强头倔脑啊!”她跟上两步走在王鹏边上,身体摆动的时候,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飘到王鹏的鼻子里。“这肥婆仗着自己是洪书记的表妹,在乡政府里是横行惯了的,今天你可算是替大家出了一口气!”
王鹏停住脚步,朝许梅芳笑道:“她就算再横行,也横行不到你头上吧?”
许梅芳讪笑着推了王鹏一把,“人家好心想安慰你,哪晓得你这么不领情啊!”
“想安慰我,以后你们的阿芳饭店就管我的饭啊,这真要是扣了我的工资,我得喝西北风喽!”王鹏调侃了一句,闪身就上了楼。
注释:
1、看了半天白戏——从方言看白戏引伸开来,就是不花钱看戏的意思,含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估计自己前脚离开计生办,张银娣后脚就会去找洪向南告黑状,但他真是懒得去理会这个婆娘。想想刚才洪向南如果真有意偏帮她,肯定早就批评自己了,既然没说什么,自然问题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要说王鹏还真没估计错,张银娣等王鹏一走就去了洪向南的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洪向南当着她的面亲自把王鹏给教训了,“阿哥啊,你不晓得他多少狂妄哩!居然讲扣工资半年一年都无所谓,你说这种小青年,如果不好好教育教育,以后还不爬到你头上拉屎拉尿?”
洪向南对这个表妹一向头大,但他向来喜欢在家族中充老大,她来哭诉又不能置之不理,理了又觉得不妥,想来想起只有夸大王鹏这个人的背景,才能镇住张银娣这种无知妇孺。
“你呀,就消停消停吧!”洪向南递了包餐巾纸给张银娣,“王鹏这个人后台很硬的,你跟他较劲,只怕将来连我也会跟着倒霉。”
“阿哥,你不要吓我了,”张银娣在纸巾里狠狠地哼出一包鼻涕,然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他要是有后台,来我们这种乡政府工作?人家还不早往那些油水多的衙门去了?!”
“你就知道油水、油水,还嫌自己不够肥?”洪向南没好气地说,“用用你的脑子!他要不是后台过硬,能把方和平的长风制药告倒?能让长风制药迁出石泉?人家到曲柳乡是来镀金的,与你这种只想油水的人不在同一档次,晓得伐?”
“真的假的?”张银娣有点着慌了,“那我今天这样骂他,他会不会从此记恨我啊?”
“说你们女人眼皮子浅还真是浅,你以为做大事的男人,会为了你这种计生办的小事一天到晚牵肠挂肚?”洪向南摇了摇头,“你自己也讲了,他根本就没有在听你说话,就证明他懒得跟你啰嗦,纯粹就是听我的话来跟你道个歉而已,偏偏你还自以为是!”
张银娣撇撇嘴不满的说:“那你起先就该提醒我,他是有来头的嘛,我也可以省下点力气去骂别人。”
“管管你这张嘴吧!”洪向南不快地站起来,“我不可能事事护着你,这段时间市里都不停地在搞人事变动,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捅出点漏子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银娣见洪向南撂了狠话,也不敢再造次,赶紧从他办公室退了出来,轻轻把门带上,一溜小跑着下了楼,往城建办去。
要不吴培观怎么会说张银娣翻脸比翻书还快呢?这女人不光会翻烂书给你看,也会翻好书给你看,这会儿,她就是想把刚刚那张被她自己撕烂了的书页翻过去,给王鹏看一张全新的页面。
“哟,小王,在忙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银娣声音一到,城建办老中青三个男人都抬起头看她,不知道她又要抽哪门子疯。
“张主任还有事?”王鹏放下笔问。
“噢,没什么,没什么。”张银娣抬起手捋着自己烫得像鸡窝的头,“就是那个,刚才啊,你胖姐我脾气大了点,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王鹏看着张银娣扭捏的样子,搞不明白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站起来说:“张主任,你有话就直说,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心里更加没底。”
“哎呀,小王,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胖姐是凶神恶煞似的!”张银娣佯嗔着挥手在王鹏的手臂上轻拍了一下。
王鹏被她这一拍,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六月天孩儿脸,想不到这肥婆的脸赛过六月天呐!王鹏心里不住腹诽,你可不就是凶神恶煞嘛,前一分钟还要扣我工资,后一分钟就来套近乎,保不齐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啊!
张银娣见王鹏不说话,难免有点难堪,只好自找台阶下,“你忙吧,我就过来逛逛,再有就是跟你说一声,邱水生家的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就这样吧。”
张银娣刚扭出城建办,李宝就凑到王鹏跟前问:“小王,这是什么情况啊?肥婆在曲柳乡除了洪书记,可是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就算是许梅芳也要绕着她走。”
王鹏对李宝的话没来由就觉得很不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属狗的,有着灵敏的鼻子,但凡嗅到一点飘在空气中的不同气味,尾巴就会改变摇晃的方向。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啊?”王鹏拿起桌上的杯子去倒了点水,“我和你们都在办公室坐着呢,这之前是被她骂回来的,李师傅,你倒说说是什么情况?”
李宝无趣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点起根烟抽了会儿,瞅着一个空档,一闪身出了办公室打探消息去了。
吴培观这时也去倒了杯水,然后走到王鹏身边朝他桌上铺着的稿纸看了一眼问:“你从回来就写个不停,能告诉我在写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噢,是建设专业市场的报告,洪书记让我马上写出来给他。”王鹏随口答道。
“专业市场的报告?”吴培观从王鹏桌上抽过已经写了的两页纸看了看,“你不是已经写给陈乡长了吗?”
王鹏一凛,“吴主任,你怎么知道我给过陈乡长?”
“陈乡长告诉我的啊。”吴培观答。
“陈乡长告诉你的?”王鹏觉得太奇怪了,陈东江连看都不要看这东西,干吗还特意去跟吴培观说这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啊?”
吴培观想也不想地说:“就你给他报告的那天晚上,乡里请客,结束后我陪他一起回宿舍,他说还早睡不着,让我帮他回办公室拿你写的这份东西,他晚上正好仔细看看。”
“你在哪里拿的这份报告?”王鹏焦急起来。
吴培观见王鹏神情异样,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这个好奇啊?”
王鹏一时也不知怎么说好,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恳求着:“吴主任,你就先告诉我在陈乡长办公室哪里拿的报告?”
吴培观深深看了王鹏一眼说:“他的办公桌上,用一包烟压着。”
王鹏跌进自己的椅子里,心里一下炸开了锅,这就是说,陈东江当天在他离开后就看了他写的报告,而且晚上吃完饭又接着在看,难道是自己冤枉了他?可王鹏明明看到那份报告被陈东江像扔垃圾似地丢弃在废纸篓里,就算是因为后面的一番谈话触动了他,但他那天是那么明确地反对自己这么做的,即使后来他提议成立专业市场,也应该是迫于潘广年对这个提议的看重才对。
“你想什么呢?”吴培观皱眉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略显茫然地望着吴培观,心里的疑问实在压不下去,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说:“陈乡长一开始就否定了我的这个想法,还把我的报告扔在了纸篓里,我一直以为他根本不会去看这东西。”
吴培观当即叹了一声说:“看样子你是误会陈乡长了。”
“误会?”
“对,误会。”吴培观点了根烟在王鹏对面坐下,“本来,陈乡长叮嘱我和章达开都要保密,但看你现在对他误会这么深,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其实陈乡长一直觉得你很有胆量,觉得我们这些人虽然坐在位置上,得失心却都太重了。看你为石泉污染的事不顾个人前途的行为,他一直觉得挺可惜的,所以让我和章达开想办法让你还是离开曲柳乡,到哪都比待在这里有前途。”
“可我记得,他第一次找我谈话时,意思分明是要我去压制石泉的村民,不要再告长风制药。”王鹏插道。
“他是乡长,他得执行党委会的决定。”吴培观吐了口烟圈,无奈地笑了笑,“陈乡长是从基层上来,又是从其他乡交流过来的,上面没有任何背景,坐到这个位置虽然起初也有雄心壮志,但上面没有支持就是空谈。曲柳乡过去一直就是洪向南说了算,为什么?因为洪向南救过许武强的命、又是许梅芳的姘头,在县里有许家晖帮他说话,他与方和平是战友,自然又有方和平在市里为他张罗。所以你这么些年在石泉污染一事上看不到进展,他们都一手遮天了,你们又怎么能扳倒他们?”
“就算陈乡长有自己的难处,他也不该把我的报告扔进纸篓啊!”王鹏对这点一直耿耿于怀。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当时因为临近下班,是党政办的小韩去帮他整理完桌子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纸篓里,陈乡长说他自己会捡,让小韩去忙自己的事,接着又被纪检程书记叫去说了点事,回过来就正好见你站那里看呢!”吴培观说。
“这都是陈乡长告诉你的?”
“他那晚看完你的报告激动得不行,连夜就来敲我的门,说你是难得一见的有想法的年轻人!他跟我说了你的想法,又说了你在他办公室里竭力表现出来的克制,都说明你是个可造之材。”吴培观说到这里笑起来,“没想到后来市委潘书记主持召开专题会议,陈乡长在会后被潘书记单独召去谈话,他把你的报告给了潘书记,潘书记也是大加赞赏啊!”
王鹏到这时总算明白,自己是真的误会了陈东江,还自作聪明地对陈东江的各种行为大加分析,却没想到人家一直在背后保护自己,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亏自己还一天到晚自诩脑瓜子聪明无敌,现在看来实在是锈得可以才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暗骂自己一番后,看着桌上的报告又犯起了疑惑,“吴主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在开党委会的时候,陈乡长应该已经说过这个报告了吧?”
“是啊,所以我才奇怪,洪向南为什么又让你写这个报告?”吴培观也猜不透洪向南打什么主意。[[〈
“那我还要不要写啊?”王鹏犯难了。
吴培观眉毛挑了挑说:“他既然这样要求了,你当然得写,而且还得写好才行。”
王鹏点点头说:“那我还是抓紧写吧,也不是一会会能写好的,上次我整整写了四天三晚。”
“那你写吧,我不扰你了。”吴培观看了看手表,“正好我也到点去县里了。”
与上一次不同,王鹏这次再写这个报告,思路是完整的,不需要再去整理各种意见建议,所以也就两天的时间,报告就写完了。但就算这样,洪向南也是一天三个电话催问进度,等拿到报告又只是笑着直接塞进自己的包里,说是要去市里开会,回来再和王鹏讨论这个事情,就把王鹏给打了。
王鹏才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大哥王鲲从西疆打来的长途。
“哥,你总算是打电话来了!”王鹏听是王鲲立刻就叫起来,“小妹和阿嫂是不是都找到你了啊?”
“梅梅已经坐今天的火车回去了。”
“那小妹呢?”
“二毛,阿慧不回去了,等她年龄一到,我就向部队递结婚申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有半分钟的沉默,随后对着电话就吼起来:“王大毛,你tm混蛋,不是东西!小妹才几岁啊?”
“我哪里混蛋了?要不是老娘逼牢我讨孙梅梅进门,我老早就和阿慧在一起了!再讲了,我和孙梅梅没有领过证,也从来没有碰过她,应该算不得对不起她吧?”王鲲也在电话里吼起来。
“你既然这么坚决,当初就应该连门都不让阿嫂进来!现在这算什么?昂?你和小妹双宿双飞了,留个烂摊子给阿爸阿妈,你晓得阿妈现在有多少伤心?连阿爸这么老实的人都脾气了,你想想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
“我做什么事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教训我!”王鲲说完这句停了半晌才放低了声音说,“孙梅梅回来后,你帮我给她一笔钱,算是对她这些年帮我们家里忙进忙出的补偿吧,等我几时回来再还给你!”
“王大毛,你真的不是人!”王鹏啪达一声挂了电话。
怒归怒,王鹏冷静下来却想不好要怎么回去和父母讲这个事,等过个几年,部队把这事一批下来,王鲲和王慧的婚事就成了铁板定钉的事,谁也拦不住也不能拦,军婚呐!
这样想想,王鹏又着实来气,本来兄妹做得好好的,竟生出这样的事来,虽说男女情爱这种事没有道理可讲,但说到底人是社会动物,他们两个是快活了,家里人却没法向孙家交代了,嫁个女儿给人家,结果是给人家做了几年的长工,然后被原物退回了,搁谁都是不能接受的事啊!
王鹏越想越烦,坐在那里想到后来,下意识地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你这是干吗啊,头得罪你了吗?”何小宝从外面走进来,看他正揪着自己的头就好奇地问。
“何姐,有事?”王鹏忙站起来问。
何小宝看王鹏一眼,还没说话,自己的脸倒先红了,“我听小周他们说,前几天你被肥婆大骂了一顿,所以过来看看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的心情立马因为这话好了许多,乡政府院子里早传开了,张银娣先是大骂王鹏,后又上门套近乎,何小宝在事情过去两天后还因为这事来慰问,那只能说明她是找借口来看他,这怎么能不让王鹏心情大好呢?
开心归开心,王鹏还是说:“我一点事没有,你不用担心。”
“没事你刚刚干吗揪自己头啊?”何小宝又想起刚进门时王鹏的样子。
“嘿嘿,”王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是觉得家事不能拿来随便说,“我不是有日子没看见你了,心里烦躁嘛!”
何小宝哪想到王鹏会这么说,当下脸就更红了,“油嘴滑舌!”她转身往门外走,“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用得着这么逗我吗?”
王鹏的办公桌正位于门口右侧,何小宝转身正好给了他一个侧脸,线条柔美的脸庞上红云密布,三分薄怒七分娇羞,恰好撩拨得人心荡漾。
“怎么刚来就走哇?”王鹏一下撞开椅子过去拉住何小宝的玉臂,“你看我像逗你吗?我们可不是有两天没见面了吗?”
“就算是两天没看见,但你这说话的腔调不对。”何小宝转过脸看着王鹏拉着自己的手。
王鹏连忙松开了她道:“怎么就腔调不对了呢?”
何小宝估计是真有点起急了,脚一跺身子一扭嚷道:“哎呀,真跟你说不清呢!”
王鹏嘿嘿一笑,拉她过来就往椅子里塞,“你干吗呀?”何小宝这会儿连脖子底下都红了一大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何小宝,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细细看她,忽然现白天的她与那晚在竹园里又是不同,皮肤细腻如瓷,眼眸水灵似晶,红唇染绛如焰,秀飘飞似瀑……
王鹏不知觉就看痴了,何小宝被他看得是越手足无措,终于还是逃似地夺门而去,王鹏居然看着她逃出去的背影又是好一阵乐,“原来她的腰也是堪堪一握,所谓‘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就是这般的身材相貌吧?”
“你一个人瞎嘀咕什么呢?”柴荣走进来问。
“嘿,”王鹏拍了自己一下头,“瞎诌呢。你怎么来了?”
“都几点了,你不吃饭了?”柴荣指了指手表,然后又朝门外看了看,“我刚刚来时看见何小宝从你这里跑出去,满面通红啊,怎么回事?”
“是吗?估计是跑得太急喘的吧。”王鹏撒这种谎真的是信手拈来。
柴荣狐疑地看了看王鹏,只瞧见一副老小无害的表情,便摇了摇头催他:“快走了,再晚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俩人一路走到一楼,正巧碰到何小宝取了饭票也要去食堂,老远看见王鹏和柴劳,她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这下柴荣瞧了个真切,压低声音对王鹏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做什么了,为什么她一见你就脸红?”
“开玩笑,我们俩走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因为你脸红?”王鹏坏笑着栽赃。
柴荣立刻推了王鹏一把,“鬼扯吧你!”他看王鹏老是东拉西扯,干脆直接与何小宝打招呼,“小何,你也才去吃饭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小宝本想走在他们头里去食堂,被柴荣一叫就不好意思先走,只好放慢脚步与他们走在一起,“是啊,你们也这么晚?”
柴荣呵呵一笑,“可不是吗?我进城建办的时候,你不是刚跑出来吗?”
何小宝急朝王鹏瞟了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才稍安了点,饶是这样,她的反应在柴荣、王鹏的眼里都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王鹏虽然喜欢看到何小宝羞怯时的样子,但也担心把她惹急了不待见他,所以拉了柴荣急走两步说:“刚刚谁催我快点,晚了没吃的?还不快走!”
柴荣被王鹏拉得险些绊倒,但还是乐得哈哈大笑。待俩人打了饭菜坐下来,他才四周打量一眼后压低声音问王鹏:“你不会真喜欢上何小宝了吧?”
“说什么呐?”王鹏从柴荣碗里勺起一勺饭送进他嘴里,“吃你的饭!”
柴荣也不以为意,连咽两下把饭吞下去,又接着问:“那个冯天笑怎么办?”
“哎,柴荣,我还真没现啊,”王鹏放下勺子一副现新大6的表情看着柴荣,“原来你有一种深入挖掘新闻事件的强大能力啊!”
“少来!”柴荣挖了王鹏一眼,“不把我当朋友是吧?”
王鹏嘿嘿笑起来,重新低头吃饭,不理会柴荣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
柴荣看他油盐不进倒也没辙,刚扒了几口饭菜,他忽然想起件事来,抬头对王鹏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要是真不喜欢那个冯天笑,倒不如给钟大个牵个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的假的?”王鹏看着柴荣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不由得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钟大个喜欢冯天笑?他对你说的?”
“他是没对我说过,但我看也八*九不离十吧。”柴荣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王鹏觉得奇怪,钟宏轩也不过就见了冯天笑一次,而且就那次见面到现在统共也就一个来月,说喜欢就喜欢上了?
“你不知道,自从上次我们一起见到冯天笑后,他不但十句话有九句半要提到她,还每天下班骑车去宁城看她。”
王鹏听这话,立刻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喷了出来,“每天骑车去看她?”
柴荣挑眉点了点头,一副千真万确的表情。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王鹏愣愣地问。
“你不是吧?”柴荣推开饭盆靠在椅子背上看着王鹏,“我们都以为你并不喜欢那个冯天笑,虽然鬼都看得出来她有多喜欢你!”
“这是两码事!”王鹏突然正色道,“天笑就像我的家人,哪怕我不爱她,但也始终希望她能碰上个好男人!”
柴荣也正色反问:“钟大个不好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鹏抱臂靠在椅子上,两片薄唇紧抿着,嘴角却是微微扬起,虽然处于沉思中,但在柴荣看来,他一直都像是在微笑。[
“这么难判断吗?”柴荣追问了一句。
王鹏的眉骨耸了耸,张嘴道:“确实很难判断,毕竟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
柴荣皱了皱眉,“你不是说钟大个帮过你吗?”
“他帮我,和他是不是适合天笑是两回事。”王鹏低着头,拿着饭勺在饭碗里下意识地戳着,“柴荣,顺其自然吧,只要钟大个是真心对天笑,我当然会祝福他们。可我不能特地去为他们牵线,那样会伤害天笑。”
王鹏确实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四年中专,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冯天笑是怎么追他的,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差那临门的一脚,两人间好像总横着点什么近不了身。确切来说就少了点一见就喜欢的味道,就像他当初见到钱佩佩……王鹏想到这里,心就猛抽了一下,眉头一下拢到了一起,他居然到现在想到她还会难过!
柴荣也觉得这个话题不怎么适合再说下去,低头把饭吃完后,才随意地说:“看样子,我们乡是真要搞专业市场了。”
王鹏的思绪立刻被拉了回来,“为什么这么说?”
“上午洪书记让我写了个通讯稿给他,说是要让报社大力宣传一下这个事情,未雨绸缪先行把曲柳乡推出去。”柴荣说。
“不是吧,八字还没一撇呢,也就上面感兴趣而已,连方案啊、立项什么的都没做,药厂也还没搬,现在就宣传这事不合适吧?”王鹏嘴里没有直说,心里却觉得洪向南这事做得有点没有章法。
柴荣笑笑说:“领导嘛,讲的就是政绩,至于具体工作,是下面的人应该考虑的。他应该是觉得这事能为他脸上贴金,所以才想着办法大张旗鼓吧。”
王鹏嘿嘿干笑了两声,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完,就站起来和柴荣一起回宿舍,才走到半路就遇上了陈东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东江真的就像柴荣说的,吃相有点难看。虽说是一乡之长,本人除了身高短点相貌也算端正了,偏偏他这个人走路没个腔调,垮肩蹋腰双脚拖沓,这会儿刚吃了饭更是嘴里斜叼着一根牙签,认识的知道他是乡长,不认识的绝对会以为他是哪里的老混混。
“小王啊,你们也吃完了?”陈东江嘴里叫的是王鹏,问的却是王鹏和柴荣两个。
王鹏和柴荣一起点了点头迎上他,王鹏也笑着问:“陈乡长也吃完了?”
“嗯,”陈东江抽出嘴里的牙签朝王鹏指了指,“别回宿舍了,你跟我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帮你把吃饭家伙拿回去。”柴荣很拎得清,马上接过了王鹏手里的碗勺。
“谢啦!”王鹏朝柴荣笑笑,就和陈东江并肩往1号楼走。
“坐,喝什么茶?我这儿红的绿的都有。”刚进门陈东江就招呼王鹏,与平时到洪向南办公室那种纯粹上级对下级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什么都喝,你给我好的我也品不出来,纯粹白浪费。”王鹏自嘲着接过陈东江手里的杯子和茶叶罐,“倒是我朋友给了我一些银针,说是什么特级好茶,结果没喝两口就淡得出鸟!”
“呵呵,银针可是好茶啊,你真是不识货!”陈东江笑着窝进自己的座椅里,由王鹏自己去泡茶,他则把两个脚一直搁到办公桌上升直了,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
王鹏把泡好的茶放在陈东江桌子上,随口说:“我们乡下人从小跟老头子喝惯那种又苦又涩的滇茶,这种东西吃不来的。陈乡长你要是喜欢,我等下去拿来给你,反正给我喝也暴殄天物。”
“呵,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好伐?”陈东江笑嗔,“时代在变,人的思想在变,我们的口味也要变变嘛。看你蛮有想法的,怎么对喝茶这么保守?”
王鹏笑了笑不答,在木沙上坐下来,等陈东江的下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东江拿起杯子吹开浮沫,嘬了一口茶,将杯子捧在手里问王鹏:“你对成立工办这事有想法?”
王鹏估计陈东江找自己,多半是吴培观跟他说了洪向南让自己写报告的事,也说了王鹏想参与专业市场的建设。现在陈东江开口就问这个,基本是印证了王鹏的猜测。
“对,”王鹏认真地朝陈东江点了点头,“我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肯定就希望自己也能亲身参与。”
“你觉得我不会让你参与?”陈东江反问。
王鹏一下尴尬起来,喃喃地说:“陈乡长,对不起,先前对你有点误会,我以为你很排斥我。”
“哈哈哈,”陈东江大笑着将双腿从桌上拿下来,“现在不误会了?”
王鹏立刻摇头,“不误会了,吴主任跟我说了,”他将身子坐坐正,真诚地看着陈东江,“我得感谢你对我的爱护才是!”
陈东江眼梢跳了跳,随即笑道:“不用这么郑重其事,也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纯粹是为了你好,也可能我有我的私心也说不定。”
王鹏当即也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总有为我考虑的成分,我不能直接无视。”
“行了,行了,这事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陈东江大手一挥,“我本来就想让你去工办的。”
“真的?”王鹏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这么激动干吗?”陈东江瞪他一眼,“喜怒不形于色,你才能在官场上生存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一愣,没想到陈东江会对他说这么直白的话,只好点点头又坐下来。
“不过,我虽然提了几次要讨论工办的事,洪向南都压着不肯动。”陈东江看看王鹏,“吴培观说你跟洪向南也提过这事?”
“是。”王鹏点头,“我当时就是想参与市场建设。”
“不用跟我解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得明白。”陈东江最不喜欢别人不领会他话里的重点,“说重点。”
王鹏尴尬地笑笑,“洪书记当时就说这个工办是不是要成立,怎么成立都还没讨论决定,叫我不要跟着乱传,但他又说……”
“又说什么?”陈东江用屁股将椅子朝前挪了挪,以便看清楚地看着王鹏。
“他说我负责专业市场这个事,他会和党委会成员讨论,他觉得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王鹏小心翼翼地将洪向南的原话说出来,心里却一直在担心陈东江的反应,生怕洪向南这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会让陈东江不舒服,到底王鹏对陈东江还不是很了解。
陈东江听后似乎没有多大反应,再度拿着杯子喝茶,随后又点了一支烟边抽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直到抽完了才背对着王鹏问:“他让你再写一遍报告,你写完了?”
“上午刚给他。”
“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就塞进包里,说等他从市里开完会回来再和我讨论。”
陈东江的眉开始皱紧了,“没听说今天市里有什么会要我们乡一级干部参加啊。”他回头看着王鹏,“我怎么老觉得这事情有问题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鹏心里也不安起来,当然,他的不安是来自于具体工作程序没有正常开展,与陈东江那种不安有着本质的区别,毕竟王鹏的阅历还浅。但他还是想到了柴荣说的通讯稿,“对了,今天上午洪书记还对设立专业市场一事,让柴荣写了一篇通讯稿给报社。”
“有这事?”陈东江惊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有什么问题吗?”王鹏奇道。
“问题大了!”陈东江焦虑地说,“宣传这种东西,只有在做出一定效果的时候进行是最佳的,如果事情还没做就大肆宣传,这就好比在自己头上套了个紧箍咒,干好便罢,干不好的话我们就会被唾沫淹死!”
“那我们努力干好不就行了?”王鹏有点不以为然。
“愚蠢!”陈东江怒道,“你以为什么事光靠努力就一定能成?你知不知道咱们和长风制药的拆迁谈判到现在还僵持着?”陈东江审视王鹏一眼,“看来我真该让吴培观带你一起去参加谈判,免得你待在象牙塔里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王鹏被他这一训立刻吐了下舌头收声了,他只知道吴培观每天忙进忙出的,却并不知道每天在忙点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罢了。
“像这样的专业市场目前在国内都只有一个样板,立项审批需要由省改委来批,谁能确保一定能批下来?而且,你的设想虽然详细,但也有很多受工作经验和阅历的局限不能想到的问题。譬如,项目规模和资金筹措。”陈东江看到王鹏张嘴想解释,甩甩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当时想的是石泉,对,你也跟我说了要让石泉三年变样。可是,你知不知道,长风制药的搬迁对曲柳乡意味着什么?我们会从全县经济排名第二直接落到最后!所以,你是提了一个不错的设想,我想的却是要把它推广到整个乡级经济。这样一来,你觉得,你对市场规模的把握,对资金筹措的方式还与原来一样有十足的信心吗?”
王鹏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陈东江要把盘子铺得那么大,这也难怪陈东江会看完报告半夜去敲吴培观的门了,他是因为这篇报告找到了曲柳乡的展方向啊!
王鹏忍不住失声道:“陈乡长,这是被你搞大了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东江看着王鹏神色缓了缓道:“不单是我想搞大,潘书记也觉得这才是正确方向。{{<[[”他叹了口气在王鹏对面的木沙上坐下来,“以前潘书记还在省环保厅的时候,经常下来搞调研,我们石泉其实是他常来的地方。一来二去的,和他熟悉了,都因为长风制药这个老大难搬不开,心里常常郁闷难受,我和他啊,不只一次两次地一起喝酒解闷。你还没分过来时,他就跟我说过你的想法,我们都觉得完全可以以你的设想为基础,为曲柳甚至是为宁城描绘出一幅别开生面的蓝图!那天压着不让你再说这事,其实我也是想试试你,看看你有多大的忍耐力,为官一途如果没有一点于常人的忍耐,是很难一直走下去的。”
陈东江突然停下来,“扯远了,”他看看墙上挂着的钟,“我出去一趟,你去忙你的吧。工作上的事不要心急,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以后会有你忙的时候,不要像个没头苍蝇乱钻。”
王鹏知道这是说他不该和洪向南靠得这么近,想解释又觉得实在也没这个必要,就点了点头退出来,临走还帮陈东江轻轻地把门给带上。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阵,王鹏不想去办公室,就先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王鹏双手枕在脑后,两眼望着天花板上清晰可见的板缝,思绪却混乱得够呛。上班一个多月,转眼马上要入秋了,工作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他觉得自己足以应付。最烦的,他现其实是复杂的人事关系。就拿今天陈东江与他的谈话来看,陈东江确实是把他当心腹来看,而且从现在看来,陈东江其实与潘广年交情匪浅,只不过外界并不清楚罢了。问题是,洪向南与王鹏的接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也都像是在拉拢王鹏。这或许就是当初张冬海分析的情况,是潘广年故意给他创造了一个背景,才使得这些基层干部都把他当回事了?
王鹏向来不喜欢墙头草,如今处于洪向南和陈东江之间,他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的。他清楚这两个人肯定不像表面那样合作无间,至少过去的陈东江因为没有上层背景,在洪向南面前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不同了,来了个潘广年,而且还是个大刀阔斧的少壮派,陈东江不但与他在过去就有些交情,还因为王鹏的一个提议有了相同的政见,洪向南如果还想像过去一般独掌曲柳乡,似乎已经不太可能。那么,这种情况下,洪向南会做什么?
王鹏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论洪向南对自己说得多漂亮,目的都只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地位。那么,柴荣的那篇文章会起什么作用?是不是真有陈东江说得那么严重?这些王鹏都很难确定,他只能静静地观察,然后为自己选择一位真正能跟着干一番事业的领导,这才是他的出路。
想着想着,王鹏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幸亏怕热没关门,柴荣路过的时候进来叫他,否则下午上班就迟到了。
“不是去陈乡长办公室了吗,怎么又回来睡觉了?”柴荣在水龙头旁边等王鹏洗脸时问他。
“后来他有事要出去,我看时间还早就回来眯一会。”王鹏绞干了毛巾回屋挂好,然后锁了门和柴荣一起下楼。“哎呀,睡一觉神清气爽啊!”王鹏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笑着说。
柴荣也笑着说:“是啊,趁这段时间多休息吧,接下去马上就要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忙什么?”王鹏随口问。
“中午听程书记说,今年村一级的换届,市里有意在曲柳乡搞试点,借鉴86年利源省花梨乡海选的经验,对村干部实行民选。”柴荣凑到王鹏的耳边神秘地说。
王鹏退开一步睁大了眼睛盯着柴荣看,在获得他肯定的点头后,拍着自己的胸脯小声说:“这个太震撼了!早先听说花梨乡的这个海选搞得很轰动,老百姓支持得不得了,说是真正民*主了一把!我们真的也要这样搞?”
柴荣点头道:“骗你干吗?程书记说这是洪向南去县里开会后,昨天在乡党委会上传达的。所以我接下去有的忙了,据说先就要宣传跟上,乡里所有的包村干部都要下乡去做动员工作。”
“这样的好事,忙点也是开心的!”王鹏拍拍柴荣的肩膀,“你想想,民间其实藏着很多能人呢,但缺少的就是机会。有了这样的海选,不但这些人可以走到台前来,老百姓也能选出自己信任的干部来当领导,估计会减少不少的基层矛盾。”
柴荣侧头朝王鹏看了看,笑起来,“你这口吻和程书记说的时候倒是一样啊,有潜质,有潜质!可惜啊……”
“可惜什么?”王鹏不明就里地问。
“你已经在乡里上班了,否则你去竞选这个石泉村的村干部,肯定没问题,你们村里的人绝对是大力支持的!”柴荣笑说。
“去你的!”王鹏推了柴荣一把,“我还没有那么官迷。”
“这不是官迷不官迷的问题,如果连当官的心都没有,你怎么为百姓做事啊?”柴荣不以为然地反问。
王鹏挑眉点下头说:“也是啊,总得有人出来干些事,只要能急老百姓所急,就算官迷又怎么样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这才像话嘛!”柴荣在1号楼二层的楼梯平台处搡了王鹏一拳,笑着和他分手。
果真,下午党政办就通知全乡干部职工到2号楼食堂大厅开会,会议内容就是下半年各村的村干部换届工作安排。
洪向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开会前他就早早坐在了主席台上,与纪检书记程广生交头接耳聊得不亦乐乎,但王鹏注意到洪向南的脸色是相当不快的。
会议是程广生主持的,洪向南和陈东江先后了言,不同的是,洪向南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说了两个小时,陈东江即兴言只简明扼要地讲了十来分钟。
散会以后倒是很热闹,毕竟从来都没搞过这种海选的事,有的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村干部还能由村民自己来选,所以会后各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各种可能性,一时间小道消息也是满天飞,传得最为神乎其神的就是:村干部海选后,很可能就是乡干部海选了。
王鹏现,很多人除了喜欢推测外,最大的本事就是人云亦云,本来子虚乌有的事情,经过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出有头有脚的人来了。他对这种人人传说的不靠谱消息向来有免疫功能,更是懒得参与其中的传递,所以,当李宝端着个茶杯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头头是道地分析个没完的时候,他再度体现了自己魂游天外的工夫,脑子里想的是可不可以通过宁枫去报社打听一下,柴荣的文章是不是真的会登出来?
“哎,大学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李宝说得吐沫横飞却不见王鹏有半丝反应,心里明显就不乐意了,直接就将高度上升为腹诽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有学历的年轻人,都目空一切不把老前辈放在眼里!
王鹏嘿嘿一笑,忙摸出包烟来敬了一支过去,“听,怎么会没听呢?李师傅你说得太在理了!”
李宝横了王鹏一眼接过烟,“哟,这么高级的烟!大学生,你从哪里弄来的啊?”
说起这烟,王鹏自己根本不会抽,也不想抽。来曲柳乡上班,尤其是住了宿舍后,他却现上上下下只要是个男人都抽烟,他一下子就成了男人中的另类,对于他这种性格还算外向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挺让人难受。有个周末去宁城,他就跟东子说了这事,并在东子那里顺了两条烟回来,至于这烟高级不高级他倒真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一个朋友那里顺来的,我倒真不知道这烟有多高级。”王鹏摸摸头说。
李宝研究似地看了王鹏小会儿,“你诓我吧?你又不抽烟,在身上备这种货,你会不知道这烟的好坏?”
“哎哟,天地良心,我可当真不知道!”王鹏大声叫起屈来。
“干吗?赌咒誓的!”钟宏轩走了进来,一眼就瞅见李宝手里的烟,一把夺过来看着,“老李,你哪来的这种特供烟啊?”
“看见了吧?”李宝得意地朝王鹏抬抬下巴,“连你朋友都知道这是特供烟啊,我们老百姓平时连看都看不到,不要说抽了!”说着就从钟宏轩手里把烟夺了回来。
“你都说平时看都看不到了,怎么知道就是特供呢?”王鹏还是不甘心。
钟宏轩瞧了王鹏几眼说:“没吃过猪肉总看见过猪跑,我们没看到过,但总听到过吧?烟民最关心的就是各种香烟的牌子,也爱打听那些特供烟的趣闻,所以哪些特供烟有什么样的标志,我们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王鹏这下服了,又掏了一支递给钟宏轩,但还是老实相告:“我倒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特供烟,反正东子平时抽不完扔在那里,就顺手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