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倒也不隐瞒:“这不是明摆着嘛,万润置业那事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明明他可以自己出面搞定,却非得绕个大圈子,把个假香港人推在前面,结果白扔了两百万,啥都没办成,而且,他之前还说,说你们俩属于那种不宜谈钱的朋友,我就想不通了,既然都是朋友了,那为啥不宜谈钱呢?”
林海听罢,微微一笑:“谁规定朋友就一定要谈钱呢?古语云,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啥叫甘如醴啊?”二肥问。
“就是小人之间的交情就如同美酒般的甘甜。”林海解释道。
二肥眨巴着小眼睛,满脸不解的道:“那不挺好呀,酒比水值钱,要这么说的话,还是小人之交更有价值呀!”
林海苦笑:“那依着你的理解,人之间的友谊,就一定要用价值来衡量呗?”
二肥想了想:“不用价值衡量,用什么来衡量呢?人和人之间,不就是互相利用嘛?”
“屁话,那你利用我什么了,还是我利用你什么了?”林海反问。
二肥把嘴一撇:“咱们也不是朋友,咱们是亲人啊,我亲哥亲姐,当然不存在利用一说呀!”
“跟你说不清楚!”林海笑着道。
二肥也叹了口气:“搞不懂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反正我觉得,当个小人挺好的,没必要非做君子!”
林海思忖片刻说道:“我刚刚比喻有问题,这并不是君子和小人那么简单,总之,孙国选和我不是一路人,但并不影响我们之间有合作,前段时间,我也帮了他的忙,要不是我从中斡旋,他可能就要出事了。”
二肥愈发困惑了。当然,以他目前的思维方式,确实很难理解。憋了半天,只好把话题岔开了:“哥,你喜欢钱嘛?”
“废话,当然喜欢了呀。”林海道。
二肥嘿嘿笑着道:“那我问你,你现在是新区管委会的一把手,要是有一天,我找你要个项目,你给嘛?”
“你要哪门子项目啊,新区里也没你能干的呀。”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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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却把嘴一撇:“别总小瞧人!万一我要是发达了呢?搞个公司啥的不行呀,你就说给还是不给吧!”
一句话,真把林海难住了。
平心而论,如果真有一天,二肥找上门来,他会拒绝吗?
“我.....我会吧,否则,心莲那关就过不了,得嘟囔我一辈子。”他沉吟着道。
二肥咧着嘴笑了,脚下猛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在如织的车流中往来穿梭,像是在炫车技。拐过一个路口,他指着不远处一栋五层楼说道:“就是那儿!壹号公馆!”
林海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也被富丽堂皇的外表所震撼了。
整个建筑被改成了欧式风格。
大理石的罗马柱和惟妙惟肖的浮雕,在灯光的渲染下,充满了异国情调,如果不是楼顶上壹号公馆几个大字太过显眼,还真以为是欧洲中世纪的建筑呢。
“四哥说,咱们这儿就是抚川的天上人间和黄江太子酒店,将来全省有钱人都要排着队来消费的。”二肥踌躇满志的说道。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老肥啊,你知道天上人间是因为啥被查封的嘛?还有,那个黄江太子又是干什么的,你都清楚嘛?”
“当然清楚啊,不就是皮肉生意嘛,黄江太子我也去过,东莞那服务确实到位,绝对够爽。”二肥满不在乎。
林海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你是个法盲,可现在看来,你是打算知法犯法啊。”
二肥却笑着道:“犯不犯法,要看是否被抓住,只有被抓住了,才算犯法,天上人间被查封了,就是犯法了,东莞黄江太子现在还开得好好的,人家就没犯法呀。”
“简直是混蛋逻辑,难道这也是孙国选给你灌输的?”林海有些恼了。
二肥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不,这是我自己悟的,哥,我知道这生意违法,也没打算长干,不过现在既然有这么赚钱的机会,就先玩着呗,有个两三年,钱赚差不多了,自然就抽身而退了,孙国选再牛逼,也干瞪眼没辙不是?”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他沉思片刻,郑重其事的道:“老肥,你能听哥的话吗?”
“当然啊,这世界上,你和莲姐的话,我绝对听。”二肥很认真的说道。
“那好,明天就跟孙国选说不干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嘛,想让我给你弄个项目,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宁可犯错误,我也保证给你弄个赚钱的活儿,行吗?”
二肥眼珠叽里咕噜的转了两圈,笑着道:“哥,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你不许反悔。”
“放心吧,我以老婆孩子发誓,绝对不反悔!”林海说道。
二肥点了点头:“可我手里啥啥都没有,你弄来了项目,我也干不了啊,容我再发展一段日子,到时候就投奔你去。”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啊,孙国选的钱,不赚白不赚,送上门的肥肉,凭啥不要呢?”二肥说着,把车在夜总会门前停了。
一个打扮的像英国皇家卫队似的保安一路小跑的迎了过来,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大声说道:“赵总好!”
二肥也不看他,转身对林海道:“走吧,哥,下去瞧瞧,里面老豪华了,四哥说,皇宫也赶不上咱这牛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用俗不可耐四个字来形容壹号公馆的装修风格,一点都不为过。
没有优雅和情调,更没有时尚和浪漫,目力所及,就只有一个字:豪!
天然大理石地面,意大利进口真皮欧式沙发,价值四十余万的三角钢琴,长度达到十多米的水晶吊灯,楼梯上的猩红色纯毛地毯,洗手间里的镀金水龙头,连擦手的纸巾和厕纸都是法国进口的。
“四哥说,在咱们的夜总会里,除了人和人拉的屎之外,都得是进口的,而且还必须是国际大牌。”二肥眉飞色舞的说道。
林海淡淡的道:“继续努力吧,将来你没准能拉出国际大牌的屎。”
对他的揶揄,二肥并不以为然,仍旧兴致勃勃的介绍道:“一楼是餐饮区,二楼的洗浴和水疗,三楼台球、保龄球和室内高尔夫,四楼是棋牌和私人影院。”
“五楼呢?”林海问。
二肥压低声音:“五楼是特色服务,只对贵宾开放。”
林海想了想,又问:“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贵宾呢?”
二肥笑着道:“累计消费或者一次性充值五万以上就可以成为贵宾,要是五十万的话,那就是终身贵宾。”
林海皱着眉头:“门槛不低啊?”
二肥摇头晃脑的说道:“四哥说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财富,是掌握在百分之十的人手中,咱们这儿的消费群体,就是这百分之十,对这帮人而言,要是没点门槛,人家还不乐意呢!彰显不出自己的身份呀!”
不得不承认,这个定位还是很准确的,林海听罢,一时无语。
“走吧,哥,上我办公室坐坐。”二肥说道。
“你还有办公室?”
“瞧你说的,我现在也算是个老板呀,必须有个办公室呀!装门面嘛。”二肥笑嘻嘻的说道。然后拉着林海朝电梯走去。
三楼被分割成两部分,其中一侧为办公区,二肥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孙国选笑吟吟的迎了过来。
“林老弟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啊!”他道。
对于孙国选的突然出现,林海表现得很平静。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就预料到了,如果今天晚上孙国选不出现,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四哥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壹号公馆真是富丽堂皇,晃得我眼睛都有点花了?”他笑着道。
孙国选连连摆手:“老弟啊,你可别乱讲啊,壹号公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赵总的产业呀!我以后来这消费,还得充会员呢。”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赵总啊,你去安排下晚饭,我和你林哥聊几句。”孙国选说道。
二肥答应一声,和林海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出去了,并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林海也没说什么,不慌不忙的在沙发上坐了,平静的说道:“四哥,有什么话不用兜圈子,你就直说吧,家里孩子小,我还着急回去呢。”
孙国选点上一根雪茄,吸了口气,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也不想兜圈子啊,关键是千头万绪,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咱俩之间,没那么复杂吧,千头万绪从何而来呢?”林海饶有兴趣的问道。
孙国选狡黠的一笑,说道:“说千头万绪,多少有点夸张,不过,咱哥俩之间的事啊,确实不是一句半句能说清楚的,今天反正也没啥事,索性就敞开心扉,来个赤诚相见,如何?”
林海没吱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国选见状,这才说道:“首先,我得感谢你,前些天,要不是你仗义出手,老哥哥我就要摊上事了,所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住,四哥!”林海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上次的事,我只是在中间传了句话而已,什么作用都没起,能摆平,靠得是你自己有实力,与我没半点关系,所以啊,千万不要把功劳记在我的头上。”
孙国选微微一笑:“此言差矣,这年头办事,如果没有接洽的人,再有实力也白扯,老弟就别谦虚了,我心里有数的。”
“你要非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但这个功劳,我是绝对不敢冒领的。”林海平静的说道。
“你现在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不想和我这个半拉身子已经下水的老家伙搅和在一起,可以理解。”孙国选苦笑着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不提了,怎么样?”
林海点了点头。
孙国选的话锋一转,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对了,你觉得壹号公馆的档次如何呀?”
林海点了点头:“相当牛逼,简直超凡脱俗啊。”
孙国选却撇了撇嘴:“商业场所,只能是这种暴发户风格,无非就是往墙上和地上铺人民币呗,庸俗得很。”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不是流行那么句话嘛,大俗即大雅,俗到极致也风流,这符合辩证法啊。”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笑着道:“我就喜欢和有学问的人聊天,明明是扯犊子的事,也能讲出一番道理来。”
“我可担不起有学问这几个字,差得太远了。”林海说道,然后略微沉吟片刻,笑着问道:“我听二肥说,这里还有点特色服务,是嘛?”
孙国选无奈的叹了口气:“市场有这个需求,咱们就得满足呀,这也算是为和谐社会做贡献了,话说回来,类似这种消费场所,在省内少说有上百家,没点特色,很难生存下去的。”
“可是......”
孙国选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有些人脉的,上上下下都打过招呼了,没事。”
林海哦了声:“也就是四哥有这个面子啊。”
“面子谈不上,无非是朋友们捧场而已,对了,你孩子什么时候办满月酒啊,到时候,可得通知我一声吧,我可不是贪大辈啊,按年龄算的话,我得是小家伙的爷爷辈了。”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林海只好苦笑着道:“四哥啊,说好不兜圈子的呀,你别总绕来绕去的成吗?”
孙国选挠了挠头:“老弟,你别着急啊,我这眼看就要绕到正题了。”
林海不想再纠缠下去,于是直截了当的道:“算了,我就不客气了,其实,就算今天没碰上,我也想找你问问呢,为啥非要把二肥拉进来呢,一个山沟里的孩子,要脑子没脑子,要实力没实力,而且,还是个局外人,你这不是害他吗?”
孙国选把双手一摊:“这个夜总会投资将近两千万,开业之后,二肥每个月赚百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万的没问题,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天下有这么害人的嘛?成本太他妈的高了吧。”
林海哼了声:“是啊,我也纳闷,难道四哥的钱,多到需要别人替你花嘛?”
“当然没到那个地步。”孙国选道。
“既然这样,为啥把这么赚钱的生意白送给二肥呢?你就那么稀罕他!”
“首先,我确实挺稀罕这胖小子的,傻乎乎的,有股子狠劲,其次,我之所以让他来当这个家,无非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呀。”
“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林海说道。
孙国选略微沉吟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确实已经是朋友了,但还不是那种能同生共死,荣辱与共的朋友。”
林海冷笑一声:“同生不可能,共死就更不靠谱,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想死,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想活着。”
孙国选将雪茄灰轻轻磕了下,深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我的表达有误,不是共死,是共同好好的活着!”
“那就荒唐了,没有我,你照样可以好好活着。”林海说道。
“不,没有老弟你,我活得会很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反过来,没有我,老弟你活得也不会很顺心,前进路上暗流汹涌,障碍重重,指不定那脚迈错了,船就翻了。但咱们联起手来,这一切就都不存在。”
林海沉默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孙国选,良久,这才冷冷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国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雪茄放下,然后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小酒吧前,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海,说道:“你知道常力手中掌握着什么吗?”
林海万万没想到,孙国选会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惊讶之余,随即隐约意识到了,今天晚上的这场对话,绝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稍稍稳了下心神,林海不动声色的说道:“开什么玩笑,常力掌握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孙国选盯着他,似笑非笑的道:“那可未必哦,据我所知,常处和你的交情可不一般哦,为了帮你,不惜拖着病体,动用了个人资源办案,差点把陈思远的小舅子给抓了,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陈思远把电话直接打到了省委书记罗耀群家里,政法委书记苏鹏,都急三火四的赶到了现场,这多大场面啊!要不是当时常力正好发病被送进医院,以他的较真劲头,指不定出多大乱子呢,试问一下,如果你们俩没点特殊关系,他凭什么要如此玩命啊。”
林海低头不语,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显然,孙国选对那天发生的情况非常熟悉,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以他在省内警界的人脉,要知道现场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你所说的千头万绪嘛?”他试探着问了句。
孙国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我本来不想提常力的,毕竟,人都死了,你们俩的感情还挺深,提到难免心里不好受,可思来想去,常处长实在是个绕不开的人,所以,就只能斗胆冒犯了。”说完,煞有介事的抱拳,朝空中拜了拜,喃喃的道:“常处,冒犯了,别见怪!”
林海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有些滑稽可笑的表演,心中却有些沉重。
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常处是个组织纪律性非常强的警察,我们在一起确实相处得不错,但与案件相关的事,他从不提及,至于那次去省城嘛,其实是个误会。”
“恐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吧,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常力之所以这么玩命,是为了要你手里的东西,我说得没错吧?”
林海大惊,顿时出了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孙国选居然知道这么多,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
“我手里的东西?四哥,你这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啊,我手里会有什么东西?”
孙国选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笑眯眯的说道:“丁兆阳那个死鬼留下的东西呗。”
“丁兆阳是被扁头干掉的,就算有东西,也应该在扁头手里呀,你该不会认为,我从扁头手里把东西拿走了吧?”他道。
孙国选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这才眯缝着眼睛,缓缓说道:“老弟啊老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呀?我是警察啊,虽然很多人说我是个不合格的警察,但好歹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大半辈子了,也算吃过见过,丁兆阳搞的那点勾当,怎么可能瞒得住我呢!老丁这个人,看似聪明,其实是个蠢材,典型的志大才疏,那么重要的东西,必须捏在自己的手里,关键时刻才能保命,怎么能托付给个女人呢!而且,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个手榴弹,把手榴弹当个宝贝藏在身上,不被炸个粉身碎骨才怪!”
林海思忖片刻,淡淡的道:“你说的这些,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孙国选微微一笑:“老丁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个十足的傻逼,而你才是真正的高人。”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姑且不论什么明白和糊涂,就说你刚刚聊的这些吧,都是些陈年旧账,人死了,事翻篇了,案子也尘埃落定了,这与同生共死和荣辱与共,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人确实死了,事也翻篇了,但案子可一直都在,常力不就是坚持了二十三年,差点就真相大白了吗?”孙国选阴恻恻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面对孙国选的咄咄逼人,林海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很清楚,孙国选之所以翻出这些陈年往事,无非是想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为自己增加些筹码而已,而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并不是这些筹码价值如何,而是这场谈话是否有必要进行下去。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迷局之中,知道的多,并不是好事,相反,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丁兆阳也好,程辉也罢,都是前车之鉴。
常力的警告又在耳边回响着,他沉吟良久,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过去的,就永远过去吧,是非曲直,恩怨情仇,早已随风而去,何必再去惊动那些逝去的灵魂呢?
这样想着,将刚刚那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道:“四哥,这酒不错,再来一杯。”
孙国选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说道:“老弟,我要是告诉你,这酒里有毒,你会相信吗?”
林海面无表情的将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平静的道:“我是先叫救护车,还是先打110呢?”
孙国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突然哈哈的笑了。
“跟你开玩笑呢,老弟!”
林海听罢,把脸一沉,冷冷的道:“你平时都这么开玩笑吗?”
孙国选沉思片刻,说道:“如果你认为是玩笑,那确实有点过了,但如果你认为这是个善意的提醒,那就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谢谢你的善意提醒,我觉得,咱俩没必要谈下去了,再见吧。”说完,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孙国选见状,赶紧追了过去,将他拉住了。
“老弟,你别生气,听我把话讲完,你再走不迟!”
林海轻轻的将他的手拨开,淡淡的道:“对不起,我对你说的那些事不感兴趣,不听也罢。”说完,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条腿已经迈出了办公室,可孙国选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身体僵住了。
“有人让我干掉你!这句话不是开玩笑。”孙国选说道。
林海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直视着孙国选说道:“好啊,那你打算怎么干掉我呢?”
孙国选从兜里掏出个小药片:“这东西可以诱发心脏骤停,常规的法医检测根本查不出来,如果我刚刚把它放在酒里,你肯定活不过今天晚上。”
“你给程辉吃的,就是这个吧?”林海的这句话充满了攻击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吃。”孙国选倒是很平静。
急转直下的局面,完全超出了林海的心理预判,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沉思片刻,他平静的说道:“看来,我应该选择报警了。”
孙国选说道:“可以,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林海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四哥,我发现吧,你当警察有点屈才了,要是改行当悬疑片的导演,肯定大有成就,这戏码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既吊足了胃口,又把我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啊。”
孙国选叹了口气:“别忽悠我了,迄今为止,我把底牌都亮出来了,谁拿捏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林海沉吟不语,只是盯着孙国选拿药片的手出神。
孙国选见状,连忙将药片揣回口袋里,然后伸出手让他看了看,这才接着着道:“说了不怕你笑话,这粒药,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不到万不得已,还真舍不得用在别人身上呢。”
林海笑着道:“即将被干掉的是我呀,你给自己准备药片干什么?咋的,真打算跟我同生共死呀?”
孙国选苦笑:“在说我遇到的麻烦之前,还是先聊聊你的处境,怎么样,有兴趣吗?”
林海思忖片刻,微微点了下头:“好啊,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听评书了。”说完,走到沙发上坐了。
孙国选又倒了两杯酒,为了表示诚意,先喝了口,这才递给林海。
林海伸手接过,照例一饮而尽。
孙国选见状,竖着大拇指赞道:“好!有胆识,够爷们,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林海把酒杯放下,催道:“快开讲吧,我还等着回家哄孩子呢。”
孙国选沉吟片刻,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二十多年那场离奇的车祸和刘兰州警官意外坠亡案,你都应该知道吧。”
林海点了点头:“我只是听说过而已。”
孙国选也不跟他咬字眼,而是继续说道:“这两个案子已经重新启动调查程序了,当然,是在绝密状态下进行的。”
林海淡淡一笑:“重新调查?二十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什么都没了,这时候重新启动调查,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错了,尽管二十多年过去了,但这两个案子的全部卷宗保存的非常完好,现场提取到的物证无一丢失,而且,常力还做了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孙国选说道。
“什么?”林海连忙问道。
“他不仅找到了当年的肇事司机,而且,还掌握了刘兰州被谋杀的关键证据。”孙国选说道。
林海脱口而出:“不可能吧,那个肇事司机早就出国,不知所踪了。”
孙国选愣了下,随即笑着道:“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得要多啊。”
事已至此,林海也不再含糊应对,索性大胆说道:“就算找到了那个司机,又能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他又不傻,难道还能说出真相,给自己加罪呀?”
“侦查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常力在这方面是专家,更何况坚持了二十多年,案子的每个细节,他都烂熟于胸,甚至比当事人掌握的还要精准,以他的能力,找到突破口,并非不可能。至于刘兰州坠入矿井身亡的案子嘛,疑点和线索就更多了,如果不是被硬压下来,当年就可能有突破。”孙国选说道:“据我所知,目前了解这两起案件之间关系的人,全省不超过五个,本来没你啥事,可他留下的一封信,让你立刻就成了焦点人物。”
林海无语,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令他不寒而栗。
孙国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得不承认,常力是个狠角色啊,最后关头,把老婆孩子摘出去,再把你拉进来,这招偷梁换柱,玩得实在是高明。”
苦苦追踪了二十多年,常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为了破案,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当然,如果搭上的是别人的性命,就更不在话下了。
他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知道是该钦佩还是怨恨,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常力是清楚这点的,那他把我拉进来,动机何在呢?还有,孙国选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我有点冤啊。”他苦笑着道。
孙国选把双手一摊:“我比你还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在全市政法系统廉政会议上,被胡青云没点名的痛批,但孙国选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按照以往的经验,凡是大张旗鼓、来势汹汹的运动,反而很快会销声匿迹,之所以搞那么大的动静,不过是为了政治宣传的需要,宣传效果达到了,自然就过去了。而真正的危险都是悄无声息的,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冒出来,出手就是要命的招数。
关于子女和配偶经商的事是老生常谈了,各级纪委每年都要折腾一番,孙国选早有准备,想在这件事上抓他的把柄,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有苗头,就必须要做好应对工作,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所谓有备无患,免得事到临头现抓瞎。
所以,散会之后,他没回单位,而是直接去了市医院。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徐广海最近身体欠安,一直在医院的干部门诊住院治疗。
儿女亲家大白天突然造访,徐主任自然很意外,待孙国选把情况一说,也是眉头紧锁,毕竟,胡青云素来温和,极少在公开场合对下属提出批评,今天的做法着实有些反常。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广海立即拨通了白晓光的电话,可白晓光的答复是,胡青云事先并没有与诸常委打招呼,今天在会上突然发飙,他本人也是一头雾水。
同为黄岭圈子的核心人物,徐广海对白晓光的话当然相信,可孙国选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为了进一步印证,他又给赵睦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一样的,赵睦对此毫不知情。
由于胡青云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市委的决定,所以,在重要会议上的发言,是需要经过常委会上讨论的,即便不讨论,至少要跟几个常委互相通气,这是组织原则。
而现在,两个常委都不知情,这就说明问题不大,很有可能是喊几句口号,表达个态度,雷声大,雨点小,走个过场而已。
挂断电话,两个人紧张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意料,胡青云讲话之后,市纪委便对孙国选儿媳开办的几家公司开展了调查,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的账目进行审核,而他和徐广海也分别被纪委找去谈了话,要求说明相关情况。
很快,事务所便在财务审核中发现了诸多疑点和线索,于是,形势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不利局面,孙国选决定求助于大公子,希望大公子通过省里给东辽方面施加点压力。
这段时间,为了轧钢厂土地的事,他与远在国外的大公子之间联系很频繁,大公子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还提出近期去东辽盘桓几日,顺便到黄岭看看,让他做好接待工作。
本来以为,大公子会爽快的答应帮忙,可是,电话接通之后,大公子却显得异常冷淡,不仅对来东辽的事绝口不提,而且,当得知市纪委正在调查他之后,更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断了。
在官场中,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孙国选顿时陷入巨大的惶恐之中。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苏鹏。当然,这次不能打电话,而是亲自去了省城,并备上一份厚礼。
苏鹏的态度很亲热,留他在家中吃了饭,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问题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让孙国选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毕竟,罗耀群退了之后,苏鹏很可能成为下一任省委书记,有这么个人物保驾护航,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饭后,苏鹏又留其闲聊,谈话内容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林海身上。
“你对这个年轻人怎么看呀?”苏鹏问。
孙国选想了想,斟酌着道:“他在黄岭的时候,并不起眼,但自从给李市长当秘书之后,开始崭露头角,最近更是没少出风头。如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将来很可能有所作为。”
苏鹏微微一笑:“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看来,你们之间还是很熟悉的嘛。”
“还可以吧,倒是办过几次事。”他小心翼翼的答道。
苏鹏哦了声,又问:“林海和常力之间的来往多吗?”
孙国选一愣,沉吟片刻,这才缓缓着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苏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是很随意的说道:“前段时间,我偶然听说,常力去世之后,给林海留下一封信呢,这个情况你掌握嘛?”
孙国选听罢,心中咯噔一下。
去年夏天,他几乎被常力逼上了绝路,如果不是扁头因拒捕被击毙,程辉又被及时干掉,他现在要么逃往海外,要么身陷囹圄,总之,是没机会坐在苏鹏对面的。
事实上,即便到了今天,危机依然没有完全过去。
有关部门始终没放弃对周海丰的追踪,很多迹象表明,警方已经掌握了其在俄罗斯的线索,只是由于跨境的原因,很难锁定。此外,前段时间,省厅突然派人前往黄岭,对贺老六实施抓捕,幸亏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命吴宪华把贺老六转移出去了。
说起来,如果扁头没死,这些隐患就好办多了,但现在却成了个难题。毕竟,杀人是个高危行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胜任的。
所以,他只能把周海丰和贺老六这两颗定时炸弹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走漏了风声。
而林海,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最令孙国选的心惊胆战的两个人,一个是刘万全,一个是常力,可偏偏这二位与林海都有很深的交集,每念及此,他都如芒在背,寝食不安。
无法解决,就只能尽量维持,所以,他才对林海格外客气,甚至不惜自降身段,主动讨好。所幸的是,随着林海职务的提升,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尤其是最近,两人之间的合作还很密切,这让他稍感安稳,可是,当听说常力还给林海留下一封信后,他立刻警觉起来。
“不太可能吧,常力怎么会给林海留信呢?”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我也挺好奇的,身为省厅的处长,常力在临终之前,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跟林海这么个外人交待呢?”苏鹏笑着道。
孙国选沉吟良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最后喃喃的道:“是啊,确实挺奇怪的。”
谈话到此戛然而止,两人都没再继续往下说,又坐了片刻,见苏鹏看了眼手表,孙国选便连忙起身告辞。
有了苏鹏的承诺,他心里稳当了许多,回来之后,便绞尽脑汁的想把那封信的事搞清楚,可还没等有什么举措,却意外的发现,市里对他的调查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很快,黄岭常务副县长贺长发被市纪委带走调查,这个消息令他陷入巨大的惊惧之中。
孙国选与贺长发之间,发生过太多不足与外人道的事了,一旦此君嘴上没个把门的,那局面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很多事,他甚至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好将信的事放下,动用了所有社会资源打听贺长发案子的进展,可结果却很失望,消息被封锁的死死的,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一点都没打听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隐约感觉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把命运寄托在任何一个大人物的身上,都是白痴想法。
只有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在大人物眼中,才有生存下去的价值,而一旦出事,大人物是最快撇清关系的,瞬间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于是,他决定换个打法。
之前都是走上层路线,但效果并不好,既然上层路线走不通,那就只能直接面对胡青云和李慧了。
当然,这么做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试一下,总比坐等麻烦找上门要强。
思来想去,他最后把目标放在了李慧身上。
虽然胡青云是一把手,但在当下的东辽,李慧明显更具话语权。
但李慧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况且两人之间素无往来,想要办这么大的事,没点像样的见面礼,恐怕够呛。
当然,见面礼并不是物质方面的,而是一个投名状,他要帮李慧拔掉一根扎在心里的刺儿。
这根刺儿,就是赵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有人都以为,是孙国选主动巴结赵睦,其实,正好相反,是赵睦主动伸出了橄榄枝,而开始的时候,孙国选表现得非常冷淡。
事实上,两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限于见面互相打个招呼而已,标准的泛泛之交,并没有深入的接触。
调任东辽之后,孙国选非常低调,社交圈子仅限于黄岭帮的几个主要人物,与外人很少来往。
在工作中,他一改在黄岭时飞扬跋扈的习惯,谨言慎行,处处隐忍,对秦志刚以及其他市局领导表现出足有的尊重,无时无刻都在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我是来养老的,不会触及任何人的既得利益。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值春风得意的赵睦,却主动打来了电话,相约晚上一起吃饭。
他并没有答应这个略显唐突的邀请,一番客套之后,婉言谢绝了。
从政多年,孙国选深知赵睦的相邀绝非吃饭那么简单。他初来乍到,只想低调行事,平稳着陆,然后逍遥快活的安享晚年,不想再搅和进任何争端了。
本来以为拒绝一次,对方也就知难而退了,不料赵书记却非常执着,连着打了三次电话,搞得他盛情难却,便只好勉强答应了。
在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赵睦表达了交朋友的强烈意愿,孙国选则很含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此后,两人的交往渐渐频繁了,在经过多轮的试探之后,赵睦为了表达诚意,率先透露了个惊人的消息。
李慧对其调任市局政治部副主任一事颇有微词,认为是干部带病调动的典型事例,只是由于不便过多干涉公安系统内部人事任命,才悻悻作罢了,即便如此,也多次指示秦志刚,要求对其在黄岭任职期间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入调查,秦志刚不敢违命,事实上,调查工作早就开始了。
对此,孙国选很是不解。
自己与李慧之间并无任何恩怨,这位新上任的市长大人为啥我揪着不放呢?
赵睦当然给了他答案。
因为林海。作为李慧最信任的人之一,林海在李慧面前,说了很多不利于他的话,导致李慧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同时,李慧是个野心很强的女人,区区东辽市长根本不是终极目标。
想在残酷的政治竞争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而政绩无外乎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经济,二是反腐。
经济上去了,老百姓可以得到实惠,而反腐工作抓得好,更能赢得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古往今来,但凡是在仕途上有所成就的人,这两招都屡试不爽。
赵睦还透露了个更惊人的消息,李慧知道孙国选和吴老爷子之间的关系,而这层关系非但没起到保护作用,反而成了李慧对他下手的原因。
道理很简单,李慧要做的老爷子在东辽的独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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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其中涉及到太多利益输送的事了,多一个代理商,无疑就多了一份泄露秘密的风险。
打掉了他,不仅能消除风险,还是能赢得民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孙国选不得不承认李慧在政治游戏中的天赋之高和手段之狠,同时,也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虽然在这场暗战中处于下风,但也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关键人物就是赵睦。
很快,赵睦亮出了底牌。
他怀疑李慧和林海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要拿到证据,便有把握轻松将李慧搞下去。
而如何获取关键证据,就只能交由孙国选这样的专业人士了。
“李慧下去了,能保证市长的位置就是你的嘛?”孙国选问。
赵睦的回答是肯定的:“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吧。”
“好吧,那我就试试看。”孙国选说道。
当了一辈子警察,搞侦查工作,孙国选自然是专家。他一方面让王冲安排人手对林海进行跟踪,另一方面对李慧近半年来的行程进行了摸排,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利用身份上的便利条件,他轻而易举的将位于连山市和省城的两家酒店监控录像拿到了手,并将其中的关键部分截存下来。
拿到这些之后,却并没有立刻交给赵睦,之所以按兵不动,其实是在进一步观望。
在对李慧和林海私生活调查的同时,他也暗中把赵睦的底摸了个门儿清,这位仁兄之所以有扳倒李慧的信心,其实靠山是省委组织部长张修光。
张修光与苏鹏向来不睦,这在省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斗了十多年,谁也搞不定谁。
如果从眼下的情况看,赵睦傍上这位大佬,李慧下去之后,是很可能上位市长的。
但问题在于,盛传苏鹏会继任省委书记啊,如此一来,张修光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再等等看吧。
没准将来的某一天,这点东西能成为我手里的一份通关文牒呢!他想,反正秦志刚对我的调查也没什么进展。
最近一段日子,当发现自己处境不妙的时候,他曾经想过,把手里掌握的这些证据交给赵睦,让赵睦以此扳倒李慧,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自古道,抓贼抓赃,捉奸捉双,仅凭宾馆走廊的监控录像,确实可以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但想坐实不正当关系,却远远不够。
这些东西,不拿出来以,只要公诸于众,就必须一击制敌于死地,否则,身为公安人员,未经允许,私自对领导干部进行调查,仅此一项,就够让他脱警服了。
不行,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与其帮着赵睦搞李慧,不如反其道行之,帮李慧搞赵睦,替李慧拔掉扎在心里这根刺儿,功劳自然不在话下,而李慧对我有所顾忌,那些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残酷所在,每个坐在牌桌上的人,都在不断的权衡和判断,并随时根据情况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决定,淘汰你的时候,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在与李慧见面之后,赵睦被带走调查,孙国选悄无声息的实现了大逆转,就在他暗自庆幸自己又过了一关之际,顾焕州出任省委书记的消息传了出来。而他则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之中,不得不和林海面对面过招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系列枪案的侦查过程中,与其说是常力在追踪扁头团伙,不如说是与孙国选之间的较量。
随着案情的剥丝抽茧,常力距离谜底只有一步之遥,孙国选几乎被逼上了绝路,只能铤而走险,将程辉灭口了。尽管行动干净利落,但还是留下了些蛛丝马迹,直到现在,很多线索仍旧随时可以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过程中,孙国选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对常力进行了全面细致的研究,伴随着研究的深入,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围绕着二十三年前那场离奇的车祸和刘兰州意外坠亡两起案件,常力的整个生活和工作轨迹渐渐被梳理出来,再结合从程辉口中抠出来的内容,孙国选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在这里,不得不回过头来说一下程辉其人。
从程皮子到程大师,这个华丽的转变,足以说明其能力,除了绝顶聪明之外,善于把握时代脉搏也是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中国人对玄学的痴迷由来已久,越是达官显贵,对此越是趋之若鹜。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源于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的不自信。
由于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所以,这些人不惜对生活的每个细节都施以法力加持,只有这样,才能感觉更安全和自信。同时,对大师的需求与日俱增,于是乎,各种各样的真假大师,便如雨后春笋般野蛮生长着,他们在各种的战线上施展神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人渡劫,当然,也攫取了巨额财富。
程辉就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自学成才的,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将从监狱里学来的小把戏包装成盖世神通,几乎没费什么周章,他便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身。
在某种程度上说,程辉是个值得称道的人,因为,他的这套业务,是专门针对上流社会的,不坑穷人。
但是,如果你要是认为,所有将程辉奉若上宾,顶礼膜拜的人,都是被他的神通所折服,那就大错特错了。
真正的大佬,是从来不屑于这些江湖骗术的,比如吴慎之。尽管从来不信,但并不妨碍他对程辉恭敬有加,甚至自降身份,比作良师益友。
当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且是不可告人的原因。
在他看来,程辉不过是个小丑而已,但这个小丑却能在很多地方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正是在他的介绍和推崇之下,程辉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最牛逼的时候,据说京城某位大员拜访,都得排队等候。
随着接触人物的级别越来越高,程辉掌握的秘密也越来越多了,所有这些最后都汇总到吴慎之的手中,成了他纵横官场的秘密武器。
如果程辉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提线木偶,为老爷子效忠尽力,倒也可以赚个钵满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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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师扮久了,心态难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真以为自己是个旷世奇才了。于是,居然产生了个疯狂的想法,要操控那个一直操控他的人。
同样有疯狂想法的是丁兆阳。
丁母与常晓梅的母亲曾经是同事,两人关系还不错,所以,丁兆阳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这哥们也是个人才,凭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愣是把孙敏给找到了。
也许在丁兆阳看来,找到孙敏将成为他飞黄腾达的阶梯,当然,他还没傻到自己去找老爷子,毕竟,这件事太过敏感,需要有个中间人缓冲,而程辉是最合适的了。
程辉得知消息,立刻意识到其价值所在,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将丁兆阳引荐给了老爷子,当然,由于时机尚不成熟,所以,并没有立刻提孙敏的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并最终分道扬镳。程辉先下手为强,借用扁头,将丁兆阳干掉了。
买凶杀人之后,程辉心理素质差的弱点便暴露出来了,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想到了跑路,但当大师驾轻就熟,跑路可就不那么灵光了,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他便找到了孙国选。
在他看来,只要四哥出手,一切就都搞定了。
别看可以忽悠达官显贵,但在孙国选这种黑白通吃的人面前,他那点小花招根本就不值一提。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孙国选看出了端倪。
当了半辈子警察,孙国选对付程辉这种无赖简直是手拿把掐,需要软的,就苦口婆心、晓之利害,需要硬的,手枪直接顶在脑袋上,再废话,一枪崩了你,往后山一埋,让你永不见天日。如此这般,程辉肚子里那点秘密,就都被孙国选抠了出来。
相比程辉,孙国选要老谋深算得多,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对任何人都没敢吐露半个字。
在他看来,这件事非但无法保自己的平安,相反,还是道催命符,除了永远烂在肚子里,别无其他的选择。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可能永远被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
然而,意外还是不期而至。
当从苏鹏口中得知,常力留给林海一封信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林海很可能也是知情者。
其实,这些事本来与他没什么关联,但却因为程辉这个王八蛋的一顿骚操作,把扁头牵扯了进去,如此一来,就等于把他也搅和了进去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确实有点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更令他挠头的事,也随之而来。
前几天,他在省城公安朋友那里得知,常晓梅车祸和刘兰州意外坠亡两个案子的全部卷宗,突然被省厅刑侦总队调走了。
多年封存的卷宗突然被调走,这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他连忙四处打听,很快就得知了真相。
在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顾焕州授意下,省厅成立了225专案组,重启两个案子的调查工作。
这令他大惑不解,顾焕州新官上任,屁股底下的交椅还没坐热乎,一大堆人事关系等着摆平,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却插手一个尘封多年的旧案呢?
况且,这两起案件与扁头系列枪案不同,都是已经有定论的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绝对不可能推倒重来的。
难道常力手中的那些证据,被顾焕州掌握了。
他很快就想到了林海。
常力临死前留给林海的信中,没准就是要交代这件事!看来,这小子确实是个雷啊,他默默的想。
显然,顾焕州这招是针对老爷子的。放眼天下,也就是顾焕州这样出身高贵的主儿敢公开叫板吴家了,而且,听说顾焕州背后的人是.....由此可见,这很可能是高层权力斗争的缩影。
高层谁掌权,对孙国选来说并不重要,如果不是有林海的影子,他倒是乐得看个热闹。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大公子突然抵达了东辽,安顿下来之后,便打来电话,约他到宾馆见面,他当然不敢怠慢,赶紧颠颠儿的赶过去了。
见面之后,免不了嘘寒问暖,共进晚餐,吃饱喝足,回到了房间,关好了门,大公子这才告诉他,此行东辽,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他做感动之状,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大公子则神秘的道,据可靠消息,程辉的家属四处告状,说程辉是被人害死的,目前,已经引起了高层的重视,并责成省公安厅重新彻查,省厅为了慎重起见,指定抚川市公安局负责侦办。现在抚川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负责人叫王大伟。
这个王大伟就是当时常力的副手,全程参与了系列枪案的侦查工作,对案件非常熟悉。
真是流年不利啊,摁下葫芦起了瓢,孙国选听罢,也是愁眉不展,只好问大公子有什么办法。
大公子表现出一副非常关切的模样,沉吟良久,这才告诉他,此事非常麻烦,不过,他可以请老爷子跟相关人员打个招呼。但是.....常力临死之前,曾经给林海留下一封信!而现在看来,这封信中的内容很关键,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如果林海真的知道太多
说到这里,大公子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去你奶奶个腿吧,孙国选在心里骂道,当然,他的脸上是挂着诚惶诚恐的微笑。
送走了公子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立刻把王冲找了来,两人商量了一宿,决定便分开行动,王冲即刻出发,将贺老六送到俄罗斯,避免其落入警方手中,而他则给二肥打了电话,让二肥想办法把林海约到抚川,这件事,他必须在一个最稳妥和安全的地方谈。
对孙国选来说,林海到底知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沉默。而让一个人保持沉默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干掉他。
他曾经想过直接干掉林海,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杀人的风险太大了,而他手里没有了扁头这样的冷血杀手,总不能自己亲自上阵吧。
至少要搞清楚林海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常力信中交待的内容,只与那两起案件有关,那对他就无法构成威胁了。如果有关,那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脱身,杀人就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和林海建立某种关联,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刚刚的对话中,两个人已经完成了互相试探,到了亮底牌的时候了。
房间里异常安静,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似的。
最后,还是林海打破了沉默。
“既然有人让你干掉我,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些呢?难不成,是打算让我死个明白吗?”
孙国选哈哈笑着道:“我就是喜欢你的这种幽默感,临危不乱,很有大将风度!实不相瞒,老弟,想要你命的人是吴大公子,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海没想到孙国选会如此直截了当,听罢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吴大公子......就因为常力留下那封信?可信里什么都没写啊,都是东拉西扯的话!”他苦笑着道。
孙国选叹了口气:“这我就不清楚,总之,他很紧张,特意跑到了东辽,给我下了命令。”
林海眉头紧锁:“既然如此,你不执行命令,难道就不怕他收拾你吗?”
孙国选摇了摇头:“就算我执行了命令,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这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多得很,可谓防不胜防。今天让我干掉你,明天被干掉的也许就是我,所以,要想彻底摆脱麻烦,还得谋求一条合作共赢之路。”
林海听罢,微笑着道:“四哥,你这话就有点假了,说了半天,惹麻烦的人是我啊,跟你好像没啥关系,你往里搅和什么?这可有点解释不通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老奸巨猾,当然不肯吐露实情,但他也非常清楚,林海不是程辉,光凭着连哄带吓是肯定不成的,必须得拿出点有说服力的理由。
略微思忖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刚刚说了你的麻烦,下面就聊聊我的吧。”
“看来,同生共死未必,倒是有可能同病相怜啊。”林海笑着道。
孙国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咱俩面临的麻烦真差不多。”
林海听罢,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也有人要干掉你?”
孙国选微微耸了下肩膀:“我所说的麻烦,不一定是被干掉,我这棵树要是倒了,得有太多的兄弟跟着倒霉了,牵扯的人太多了。前两天的那场风波,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四哥,你这可有点危言耸听了,那不过是一场虚惊而已,再说已经过去了。”
孙国选冷笑一声:“虚惊?过去了!你想得太简单了,那是我用赵睦的项上人头,换来暂时的平安而已,悬在我的脖子上刀始终都在,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我听李市长说,赵睦让你暗中调查我和她,是嘛?”林海趁机问了句。
孙国选郑重其事的说道:“是啊,老赵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和搬弄是非了,这种事属于癞蛤蟆跳在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用在李市长这种单身女领导身上,就算是假的,都足以断送政治生命。如果仅仅针对李慧的话,那也就算了,这年头,谁还没干过几件昧良心的事啊,可这家伙把你也牵扯进去了,那我哪能答应啊,咱们是什么关系?!”
林海歪着头,看着孙国选的嘴脸,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说假话不难,关键是能如此义正辞严,一本正经的说假话,这心理素质,实在是令人无语。
“可你还是查了,对嘛?”他冷笑着问。
孙国选应该是早有准备,立刻说道:“是啊,我不假意答应,并做出个样子来,他能彻底暴露嘛!这叫引蛇出洞呀!斗争嘛,有时候是需要点策略的。”
我靠!这话让他说的,真是有水平,林海未置可否,只是笑而不语。
孙国选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讨论,很快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老弟,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自从在黄岭那时候开始,我就帮大公子做事了,包括让二肥去澳门看的那个赌场,都是大公子的生意。”
其实,这都在林海的意料之中,孙国选就算再土豪,也不具备在澳门开设赌场的实力,这个赌场,肯定是大公子为洗钱开办的,毕竟,平时干这件事是需要付出高额手续费的,巧取豪夺而来的大把真金白银,在里面转一圈,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就蒸发掉了,怎么能不心疼呢?
如果是自己开办一个,那既能节省手续费,同时还能扩大业务范围,为有同样需求的人提供服务,可谓一举两得。
见他沉吟不语,孙国选继续说道:“事办多了,难免会留下痕迹,其实,我很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
“我的天啊,四哥,你别吓唬我,真要如此的话,我可得离你远点,别把我牵连进去啊!”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孙国选挥了挥手:“放心吧,我的血,溅不到你身上的,咱俩之间那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什么呢?或者说,你能帮我什么呢?”
孙国选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先听我慢慢说呀,这里面的事相当复杂,必须要从头开说。”
林海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快晚上七点半了,于是笑着道:“四哥,太晚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聊。”
孙国选连连摇头:“不,不,老弟,这件事非同小可,今天必须聊透了。”说完,伸手往四下里指了指,接着道:“而且,只能在这里说。”
“为啥?”
“因为这里安全!说实在的,比我家里都安全!”孙国选正色道。
林海听罢,沉吟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在家里说话都不安全了?”
孙国选淡淡一笑:“当然,你知道嘛,现在有种窃听装置,不需要在你家里放置任何设备,只要在隔壁墙上放一个音频功率放大器,你在床上跟媳妇说两句情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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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见状,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了,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老弟啊,你还年轻,这么多年,我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太多事儿了,你以为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尤其是非常时期谈非常之事,务必要加十二分小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非常时期,非常之事......”林海沉吟着道:“你指得是什么?”
孙国选思索片刻,苦笑着说道:“程辉不是死于心脏病发作,而是被人干掉的。这难道还不算是非常之事吗?”
林海本来以为孙国选还会兜很大圈子,不料却如此直白,由于没做好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索性便一言不发,只是怔怔的看着孙国选。
孙国选也在观察着他的神态变化,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着,脑子却一刻没闲着,都在飞速的思考和判断。足足过了两分钟,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程辉该不会是被你干掉的吧?”
孙国选听罢,连连摇摇头:“开玩笑!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我好歹是个警察,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杀人呀!”
说完之后,见林海不吭声,又颇有几分感慨的继续说道:“程皮子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他的自我膨胀,人往往就是这样,掌握的秘密多了,就觉得可以操控全局,殊不知,真正操控全局的人只需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林海微微颔首,然后平静的问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你干掉的,那这么隐秘的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孙国选淡淡一笑:“这个我就不做解释了,你也没必要打听,总之,我是知情者,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现在你应该能知道,我的麻烦是什么了吧?在某种程度上,咱哥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孙国选继续道:“现在,省厅指定由抚川市公安局对程辉之死重新开展调查,专案组已经成立,负责人就是常力之前的助手王大伟。”
对于这个王大伟,林海是有些印象的,依稀记得是个审讯方面的专家,当初和常力形影不离。
“我知道这个人。”他道。
孙国选挥了挥手:“如果吴家不垮,不论是王大伟还是李大伟,谁来调查没有屌用,如果吴家垮了,那可就不一定了,搞不好就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局面,弄头猪来负责,都能查个水落石出。所以,假如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真心希望大公子平安无事的话,那肯定就是我了,但大公子对我就没那么有爱心了,他现在没准正在琢磨,怎么让我永远闭嘴呢。毕竟,我这个知情者没了,那程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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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林海试探着问道:“我看未必,你刚刚不是说,大公子让你干掉我嘛,这说明,他还是很倚重和信任你的。”
孙国选苦笑:“你太天真了,那或许只是一种试探而已,看看我的忠诚度如何,即便我能证明自己的忠诚度,最后也很可能被灭口,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忌我警察的身份,具备一定的防范意识和自卫手段,没准早就动手了。”说着,孙国选解开上衣,露出肋下的配枪,苦笑着道:“这玩意,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不管是谁,想要弄我,都得掂量下。”
林海沉吟片刻,微笑着问道:“四哥,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回去之后举报你嘛?那你可就彻底完蛋了呀!你就这么相信我?”
“以你的智商,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透顶的事呢?有我在,你等于多了一道屏障,至少能起到个预警作用,要是没了我,你可能死都不知道咋死的!而且,无凭无据的,你拿什么举报我?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彻底完蛋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傻子才会干呢!所以说,我这不是信任你,而是信任人性!”孙国选自信满满的道。
林海若有所思的笑了下:“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我拖下水啊,我刚刚在想,如果不答应跟你同舟共济,那把枪不会顶在我的脑袋上吧?”
“老弟,从你送丁兆阳去市委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水里了,我现在是要拉你一起上船,共同驶向幸福的彼岸,享受美好的人生,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用枪顶着你的头呢?”孙国选正色道。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半晌,他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不通,你为啥非要将这些秘密告诉我,其实,你的选择很多,既可以执行大公子的命令,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干掉,然后再静观其变,毕竟,吴家就算垮,也是需要相当时间的,你总是有机会脱身的,另外,还可以现在就一走了之,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的。没必要非拽上我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堂,以咱俩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的。所以,我始终怀疑,你是在忽悠我的。”
孙国选叹了口气:“首先,我不可能杀你,真要是那样,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要么被大公子灭口,要么跟着他的船一起沉下去。说得具体点,现在的我,最多就是经济问题,可要杀了人,问题就严重了哦。至于跑路嘛,就更行不通了,拖家带口不说,这么多年,身边还有一大堆兄弟,我一跑了之,他们怎么办啊?而且,跑了又能怎么样呢?隐姓埋名,当一辈子黑户,那他妈的还不如死了呢!”
一番话倒也入情入理,林海听罢,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吧,虽然仍旧不能说服我,但还勉强可以接受,那你就说说,咱俩结成同盟,能做什么?”他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好!咱们先把整件事的脉络梳理下,这两起案子都是已经侦查终结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别说是顾焕州,就是比他级别还高的官员,也没理由重新启动调查,而这个确凿的证据,应该就掌握在常力手中。”
林海思忖片刻,做恍然大悟之状:“我明白了,你怀疑常力把这些告诉我了?四哥,你觉得这可能吗?即便常力真掌握了什么证据,他应该选择交给组织或者一个信得过的同事,怎么可能告诉我呢?这不合理呀!”
“确实不合理,但常力病危之际,对组织和同事都失去了信任,或者说,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谁是值得信赖的,所以,才会把秘密告诉你,不过,这是大公子的判断。”孙国选说道:“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常力的虚晃一枪。”
林海挠了挠头:“好吧,咱们先假设常力在信中确实把秘密告诉了我,但我应该已经告诉顾焕州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命令省厅重启两起案件的调查呢?”
孙国选神秘的一笑:“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真实情况却是,到目前为止,专案组并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他们只是围绕常力留下的一些线索,在做整理和摸排工作,这是非常耗时耗力的,但笨办法也是最可靠和最有效的,不出所料的话,很快就会找到你的。”说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顾书记来东辽调研,在曙光逗留了三天,你全程陪同,大家都传,你们俩是一路畅谈,聊了很多哦。”
哦,说了半天,其实最后一段才是重点。林海暗想,看来,孙国选一直在暗中关注我,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没准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专案组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海直截了当的问道。
孙国选狡黠的一笑:“这很容易,我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快三十年了,还是有些门路的,专案组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说,任何秘密都不是绝对的,比这些更高级的机密,不也照样泄露过吗,所谓办法总比问题多嘛,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林海苦笑:“让你这么一说,我还成了关键人物了。”
“要不怎么说,咱哥俩得联起手来,才能度过难关呢!”
林海想了想:“那你到底是希望吴家垮掉,还是希望没事呢?”
“我当然希望吴家没事呀,但前提条件是,得知道常力到底掌握了什么。”孙国选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完了,四哥啊,我可能让你失望了,常力的信中,并没提什么,只是警告我,让我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沉默,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信呢?”孙国选追问道。
林海耸了下肩膀:“我早就销毁了呀。是他爱人打电话特意叮嘱的。”
孙国选直勾勾的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老弟啊,事关重大啊,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人头落地的!”
林海苦笑:“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呢,其实,你刚刚的一句话正说到了点儿上,这真有可能是常力的虚晃一枪,其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吸引火力,掩护那个真正掌握秘密的人。”
孙国选哦了声,随即陷入了沉思。
林海则笑着问道:“四哥,我还能活着走出壹号公馆嘛?”
孙国选白了他一眼:“老弟,你这叫什么话,我可是把心都掏给你了呀!”
林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四哥的心,我收下了,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孙国选听罢,叹了口气道:“这样吧,老弟,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先吃饭,你再好好合计下,毕竟,还有缓冲的余地,也不急在一时。”
“饭就免了吧,我现在的心里塞得满满的,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还是回家冷静冷静吧。对了,干股的事就这么定了,二肥给多少,我就拿多少。”他道,说完,拿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态,试探着问道:“我可以走了嘛?”
“当然可以!”孙国选笑着道。
林海听罢,一言不发,起身便走,脚步匆匆,完全是仓皇逃窜。孙国选没有起身,只是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目送林海出了办公室,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眼,确定林海已经走远了,这才从包里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之后,冷冷的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的那一端是王冲,他平静的道:“一切正常。四哥,你和林海摊牌了嘛?”
孙国选嗯了声:“是的,这小子滑得很,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很难对付,我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另外,你就别回来了,利用这段日子,多预备几条出境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王冲说完,略微沉吟了片刻,试探着又道:“不过,贺老六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一直闹着要把老婆孩子接出来,我担心他出问题,没敢把他带出来,留在呼兰口岸了,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要不,干脆......”
孙国选想了想:“是的,贺老六确实是个大麻烦,必须处理掉,这事不用你办,还是留给那个傻小子去做吧,让他手上沾点血,以后也好排上用场,我这边安排好就通知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办公室出来,林海没坐电梯,而是沿着步梯下到了一楼,正想给二肥打电话,可猛一抬头,却见二肥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上下其手,忙得不亦乐乎,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皱了下眉头,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由于夜总会还没正式营业,所以,大堂里没什么人,二肥整个心思都在女人的屁股上,冷不丁听有人咳嗽,这才抬起头,却发现林海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赶紧将怀中的女孩推到一边,笑嘻嘻的起身迎了过来。
“哥,你等着,我马上让他们走菜。”二肥说着,迈步便往餐厅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却被林海喊住了。
“不吃了,回东辽。”
“不吃?”二肥听罢,不由得一愣,怔怔的道:“可是。四哥说......”
林海不待他说完,便大步往门外走去,二肥见状,只好赶紧跟了上去,在他身后低声问道:“咋了哥,没谈拢?”
“谈拢了,干股我收下了,以后按时把钱转给我,差一分都不行。”林海淡淡的道。
“这不是挺好的事嘛,为啥不吃饭呢!?”
“减肥。”林海头也不回的说道。
二肥被绕糊涂了:“减肥可以啊,我少吃点呗,可不耽误你和四哥吃呀!”
“是我要减肥。”林海说道。
“你减哪门子肥啊!”二肥愈发懵圈了。
林海也不再解释,只是催他赶紧去取车,二肥无奈,只好连忙把车开了过来,林海直接拉开后车门,便坐了进去。
二肥想当然的认为,林海坐在后排,可能是要和孙国选谈什么,于是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抻着脖子往夜总会里望着。
“看啥呢?”林海没好气的问道。
“不等四哥嘛?”二肥问道。
“等他干什么,就咱俩。开车。”
二肥扭过头,疑惑的问道:“就咱俩,你坐后面干嘛?”
林海笑了下:“没什么,我想安静一会,开车吧。”
二肥见他的脸色挺难看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默默的启动汽车,往东辽方向开去。一路上,他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林海,中间还试探着问了几句,但林海都不予理睬,只是的默不作声的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就这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二肥实在忍不住了,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瞪着两个小眼睛,气呼呼的问道:“哥,你到底啥意思,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嘛?”
“没有。是我做错了,我这辈子做的最大错事,就是让李长军关照你,如果没有他纵容,你或许在老爷岭好好当护林队长,过几年,娶老婆生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林海缓缓的说道。
二肥听罢,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哥,你是不是看见我和刚才那个女人......唉,那就是玩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已,你情我愿,不犯毛病,不过,你要看不惯的话,以后我保证不在大庭广众那么做了,这回行吗?”
林海哭笑不得,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赶紧走吧。”
二肥则笑着道:“我都承认错误了,你就别生气了呗。”
“没事,我不生气。”林海说着,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你莲姐在家带孩子,我早点回去,也好帮帮她。”
“我给姐打电话了,她知道咱俩在抚川,还说今天晚上喝酒了,就别开车往回赶了。让你踏踏实实在抚川住一宿,明天再回家。”二肥说道。
这话倒是正遂了林海的心思,此刻,他的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乱成了一锅粥,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事情梳理一遍,于是略微沉吟片刻,说道:“那好吧,你送我去区政府。”
“干嘛,大半夜上班啊?你这是打算当劳模呀!”二肥笑着道。
林海也懒得和他废话,只是挥了挥手,便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想起了心事。
二肥无奈,只好按着他的要求,把车开到了曙光区政府。
此时已经是夜里快十点了,区政府大门紧闭,门卫室也没了灯光。
“哥,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二肥指着黑漆漆的政府大院,说道。
林海未置可否,直接拉开车门,一只脚迈下去了,可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他把车门重新关上,略微沉吟片刻,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老肥,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真心拿我和大莲当亲人吗?”他问。
“当然啊,你和莲姐,就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二肥拍着胸脯答道。
林海点了点头:“那你能听我的话嘛?”
“必须听你的呀!”二肥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欠考虑,于是嘿嘿讪笑着道:“哥,我能走到今天这步,挺不容易的,真要放弃吧......不是我不听你的,但确实太可惜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机会的,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直接打断了。
他很清楚,想让二肥立刻放弃这泼天富贵,几乎是不可能的,与其在这上面跟他纠缠不清,还不如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至少可以保证不铸成大错。
“我没想让你放弃什么,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况且,我的看法,也未必就一定正确。”他缓缓说道:“我只要求你一点,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无论孙国选让你做什么,都要征求我的意见,能做到吗?”
“吃饭拉屎也在内?”二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林海把脸一沉,说道:“是的,吃饭拉屎也在内,只要是他让你做的事,就必须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做,要是能做到这点,咱俩就还是好兄弟,如果做不到,那从此就分道扬镳,谁也不认识谁!”
二肥盯着他,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哥,你今天和老孙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干起来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我坚决站在你的一边。别看他是警察,要是敢跟你装逼,我照样干他。”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能不能做到!”
“当然能啊!”二肥笑着道:“我虽然笨,但不傻,谁好谁赖还是分得清楚的,放心吧,哥,从现在开始,只要是他让我做的事,我一个字不差的告诉你,你不同意,我坚决不做。”
“好,那就一言为定!”林海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叹了口气道:“兄弟,不是我管得宽,是你想问题太简单,和孙国选这种人打交道,你那点所谓的社会经验,差得太远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把区长突然驾临,把两个值班的保安给吓够呛,还以为是来查岗的,忙不迭爬起来开了大门,还小心翼翼的解释说,刚刚并没睡觉,只是办公室说,近期电费太高,所以,关灯是为了节约用电。
林海哪里有心情和他们磨叽,只是含糊的嗯了声,便迈步往办公楼里走去。
晚上负责值班的机关干部也都睡下了,接到保安的电话,说是区长来了,赶紧披衣而起,穿着拖鞋就迎了出来。诚惶诚恐,很是紧张。
“回去休息吧,没事,我来处理点个人的事情。”他轻描淡写的说道。说完,撇下目瞪口呆的下属,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办公室而去。
进了房间,把门反锁好,然后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
王心莲刚刚喂过奶,小家伙心满意足,已经进入了梦乡。见他打来电话,还一个劲的叮嘱晚上别喝太多,他本来想聊聊二肥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没喝酒,已经回来了,正好手头最近工作太多了,我就不回去了。”他道。
王心莲也知道他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而且,还要分心照顾孩子,于是也就答应了,但反复叮嘱他别熬太晚,早点休息,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他点上一根烟,一边吸着,一边将晚上与孙国选的对话从头到尾回忆了遍,渐渐理出了头绪。
显然,最近局势的突然变化,让包括孙国选在内的很多人都感到了强烈的危险和不安,虽然现在还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大公子要干掉他的事情嘛......眼下还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不排除是孙国选危言耸听,借以试探和恐吓他,以便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他而言,这件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非托大,而是人在暗处,他在明处,可谓防不胜防,说得更直白些,压根也没办法防!
所有的麻烦,归根结底,都来自常力的那封信!
可那封信
他竭尽全力的回忆着信的内容,甚至把能想起来的话,都写在了纸上,翻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很久,却发现,除了对他的警告和一些感慨之外,并没有隐喻或者某种暗示。
这令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之前并没感觉什么,可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常力的这封信多少有些唐突和不合逻辑的。
客观的讲,虽然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但毕竟接触的时间很少,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而且,就是这么有限的接触中,还夹杂互相利用的成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像常力这种身负使命、掌握大量秘密的人,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际,有太多需要考虑和安排的事情了,怎么会有闲心,给我这么个泛泛之交留下封信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是多此一举。
既然多此一举,那常力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封信,恐怕就另有深意了,很有可能是为了掩护真实意图的虚晃一枪。
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当然,这听起来有几分残酷,但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如果从常力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那就更清晰了。辛辛苦苦追踪了二十三年,做了那么多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眼看就要揭开谜底,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可不放弃,就意味着自己离开之后,老婆孩子很可能会因此遭遇危险和磨难,用他在信中的话说,这辈子,谁都不亏钱,唯一就是欠妻子和孩子的太多了。
于是,他就来了个虚与委蛇,假意答应,然后玩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掌握的证据悄悄交给了一个心目中最值得信任的人,期望有朝一日,能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为了让这个人能够绝对安全,又特意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再巧妙的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于是,我就成了众矢之的。而那个掌握全部证据的人,就安然无恙了。
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说白了,是无法预测事态的走向,毕竟,吴家的势力太大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证据保存下来,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是林海目前能想到的,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了。
可到底谁是那个掌握秘密证据的人呢?顾焕州嘛,不太可能,以常力的身份和地位,与顾焕州根本搭不上关系。况且顾焕州也亲口说过,并不认识常力。
可如果不是顾焕州,这位封疆大吏为什么上任伊始,就布置对两起案件重新侦查,并且还特意叮嘱张成林,对孙敏的养父特殊关照呢!
不对,这个老孙头不应该再有什么戏份了呀,顾焕州为啥要关照他呢?难道这个老孙头还有什么特殊价值?
还有,不论是重启两起陈年旧案,还是抚川市公安局对程辉之死的侦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清楚的,其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以孙国选对公安工作的熟悉,不应该如此紧张。
他心急火燎的跟我摊牌,显然是预感到了什么,既然如此,我又该如何与之周旋呢!是答应合作,伺机探下虚实,还是直接拒绝,保持安全距离?
思来想去,无论怎么做,似乎都不是很妥当。
不行,必须想办法谋求突破和主动,否则,就是坐以待毙了,他想。只要能摆脱困境,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我不是常力,代表不了正义,更没必要较那个真,我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否则,万一老子出了点意外,那王心莲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怎么办!
这样想着,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心中已然有了些打算。
治病要治根儿。
而这件事的根儿,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大公子,一个是顾焕州。
要想化解当下的危机,最直接和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两个人相信那封信中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如何去说,是需要精心的设计和谋划的。
思忖片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在具体行动之前,有些事他必须向李慧求证下。
电话只响了一声,李慧就接了起来。
“这么晚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嘛?”李慧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有点事,能去家里说嘛?”他道。
李慧明显吃了一惊。随即笑着道:“你没在家?”
“我在办公室。”他道。
李慧哦了声,笑吟吟的问道:“是想我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并不想让李慧看出他情绪上的波动,于是笑着道:“嗯......怎么说呢,我主要是想汇报点工作。”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着道:“可是我都睡下了呀。”
“哦,那就算了,我不打扰领导休息了,等明天再说吧。”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慧哼了声:“别啊,好不容易主动一次,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给你半个小时,马上赶过来。”
林海苦笑:“我在曙光啊,姐姐,半个小时,你让我飞过去呀!”
李慧笑着道:“逗你玩呢,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海简单收拾了下,便驾车出发了。
此刻已经临近午夜了,街道上鲜有行人和车辆,他一路疾驶,四十多分钟后,便赶到了李慧家楼下。
推开房门,还没等说话,李慧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臭小子,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特别想你?”李慧喃喃的道。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如果是个情场老手的话,应该做如下应答: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当然,还可以加上几个形容词,比如,发疯似的,控制不住等等。如此一来,哪怕是再高冷的女人也不免心潮荡漾。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半年有余了,林海的脸皮越来越厚,心理素质也越来越出色,但类似这样煽情的话,还是有点说不出口,他只是轻轻吻着李慧细长的脖颈。并没有说什么。
尽管没有煽情的话,但李慧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口中也发出醉人的呢喃。
一番疾风暴雨过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李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柔声说道:“你个坏蛋,刚刚已经求饶了,你还不停,都被你弄疼了。”
林海笑着道:“军队正冲锋呢,能随便停下来嘛?必须勇往直前,直捣敌人老巢,半路停下来,岂不等于给了敌人喘息之机,功亏一篑!”
李慧笑着道:“还一肚子歪理邪说,我是敌人嘛?为啥不能让我歇歇,你跟牲口似的,谁能受得了。”
“我可没看出你受不了!”林海一本正经的道:“对待你,我都总结了,坚决不能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穷追猛打,一气呵成,否则,让你来个中场休息,再弄个下半场,我可就吃不消了。”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声,一只手在他的身体上轻轻游动着。
“让你说对了,我还真想打个下半场。”
林海听罢,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李慧死死摁住,动弹不得。不由得苦笑着道:“咱俩到底谁像牲口啊!?”
“当然你是牲口!”李慧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我是公社的饲养员!”
“饲养员同志,牲口有话说,你......”
林海的话还没等说出口,便被李慧的热吻堵住了嘴。
“我又不是你租来的......”他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断续续的道:“别逮着就往死里用,好不好......好歹让我恢复下,缓个乏啊......”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被迫营业的林海只能以疯狂去克制疯狂,在持续的攻势之下,李慧渐渐抵挡不住,只能连连告饶,举手投降。心满意足的她甚至连澡都懒得洗,依偎在林海的身边,有些昏昏欲睡。
可林海却精神得很。
今天晚上是带着任务来的,到现在为止,还一句正经事没聊呢,想睡觉,没那么容易!
他轻抚着李慧光滑细腻的后背,手慢慢往下滑动。
“干嘛,你个牲口,还想再来呀,我可撑不住了。”李慧娇笑着道。
林海哼了声:“咋的,不嚣张了?”
李慧呵呵笑着道:“是的,不嚣张了,你太猛了,再来一次,会出人命的。”
林海转过身,将她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下,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还真有点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聊聊。”
李慧摇了摇头:“我现在就想睡觉,什么也不想听,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林海却不依不饶:“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呀,提到工作,应该立刻满血复活,方显女强人的本色。”
李慧在他胸口擂了一拳:“我是女强人,又不是是女铁人,两个回合下来,差点被你折腾死,哪能这么快就满血复活?再说,你早干什么去了,刚来的时候咋不说呢!”
“从我进屋,就一刻也没得闲儿啊。”林海道:“你跟个女流氓似的,上来就是直奔主题,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李慧听罢,羞涩的把脸埋进他的臂弯,笑着道:“谁让你总是躲着我,好不容易送上门来,我当然情不自禁了。”
“我的市长姐姐,我啥时候躲着你了,这段时间,你飞了半个地球,我无缘随行伺候,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又忙于工作,连打个电话都急三火四的,半分钟不到就着急挂断,怎么还能怪上我了呢?!”他嘟囔道。
李慧听罢,只好柔声说道:“别抱怨了,怪我还不行嘛,下次再出去,我带着你就是了。”说完,翻身坐起,把被子披在身上,噘着嘴的道:“那就说说吧,到底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林海深知事关重大,当然不便直截了当的开问,只能先兜个圈子,慢慢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导,反正长夜漫漫,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我想和你说说徐广涛的工作安排。”他沉吟着道。
提到徐广涛,李慧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别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我是想让他挑更重的担子。”
李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嘛,那我要表扬你了,这还有点当领导的样子。说说吧,想让他挑什么担子。”
在黄岭与徐广涛共事了七八年,他太了解这家伙了。让这么个人当副手,心里总不是很安稳,所以,早就有了打算。
“邱书记身体不怎么好,工作上有点力不从心,我合计,让广涛兼个区委副书记,能者多劳嘛!”他试探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歪着头,笑眯眯的盯着林海,半晌,这才说道:“你个臭小子啊,还以为你思想境界提高了呢,闹了半天,还是在耍花招!”
林海很清楚,他的这些小把戏是瞒不住李慧的,于是故意拿出诡计被识破的窘态,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了通,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没耍花招呀!”
“还不承认!”李慧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再嘴硬,我就打加时赛,活活累死你小子。”
林海听罢,一跃而起,躲得远远的。
李慧见状,哈哈笑着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赶紧过来吧,别着凉了。”
林海这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李慧则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广涛呢!?你们俩,一文一武,如果配合好了,肯定是个双赢的局面。”
“我......”
他刚一开口,就被李慧打断了:“你那点小心思,我闭着眼睛都能猜的到!什么让广涛兼个副书记,无非是想把他挤出管委会呗,老邱本来就不怎么管事,广涛去了,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他的身上,自然就顾不上新区了,然后你再找各种借口,一点点把他从管委会里挤出去,我说得没错吧!”
这一切都在林海的预料之中,只不过为了凸显李慧的高大形象,他还是尽量配合,表现出一副很沮丧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跟着你,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戏了,连个耍滑头的机会都没有,被你压得死死的。”
“我就喜欢压着你。”李慧笑着道。
林海皱着眉头:“你还能行不!这种荤话,是你这样身份的人该说的嘛!”
李慧却不以为然,颇为得意的道:“许你光着屁股汇报工作,为啥不许我说点隔靴搔痒的话呢!这不与当下的场景很合拍嘛!”说完,咯咯的笑出了声。笑过之后,这才很认真的说道:“玩笑归玩笑,但我真要批评你几句,你知道广涛是如何评价你的吗?”
“他说什么了?”这倒是有点出乎林海的意料,连忙追问道。
“广涛说,你的综合能力超群,体现在工作中,就是对全局的掌控能力和协调能力,总之,评价非常高,而且还表示,之前在黄岭的时候,你们之间有点小摩擦,起初当这个副手,还有点提心吊胆的,但这段时间,发现你不计前嫌,很有大将风度,令他深深折服。”李慧一口气说道。
揣摩领导的心思并投其所好,正是徐广涛的强项之一,现在看来,在李慧身上,这哥们还真下了功夫。
林海是李慧提拔重用的,夸林海,就等于是在盛赞李慧的知人善任,试想一下,连林海都够上大将风度了,那李慧岂不是可以统帅三军?!
说起来,徐广涛这马屁拍的,还真有几分“润物细无声”的感觉,绝对够水平。
但是,以他对徐广涛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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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关于徐广涛其人,并非今天的重点,他只是要借此人做个引子说事儿,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也不做过多纠缠,而是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对广涛确实有些看法,但与个人感情无关,主要是因为,他和孙国选走得很近,我担心......”
李慧摇了摇头:“他哥徐广海和孙国选是儿女亲家,他们之间自然关系要近便些,这也无可厚非,但私人关系归私人关系,如果他胆敢在曙光开发上搞利益输送,那可是痴心妄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但我听说,最近一段日子,他、白书记、孙国选,还有他哥徐广海,经常搞些小聚会,神神秘秘的,很是可疑。但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许人家就是私人聚会,所谈之事都交流感情,与曙光开发没什么关系。”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李慧的警觉,她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问道:“你的消息准确嘛?”
“当然准确。”林海说道:“而且,我还听说,孙国选最近可能有麻烦,是关于程辉案的,说是省厅指定抚川市局对案子重新侦查了。据说,是顾书记亲自布置的任务,力度相当大。”
“你听谁说的?”李慧的神态明显严肃了许多。
林海微微一笑:“我有个下属,叫吴南辉,他是抚川人,父母都是市政府的机关干部,消息很灵通,是他告诉我的。”
绕了这么一大圈,为得就是让李慧放松警惕,这招果然奏效了。
李慧听罢,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保密工作是要好好抓一抓了,如此机密的消息,连曙光的一个基层公务员都知道了,还谈什么秘密调查啊,真是乱弹琴!”
林海眼珠转了转:“听这话茬,你好像都知道?”
李慧嫣然一笑:“你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林海心中大喜,但表现上还是拿出一脸懵的样子,怔怔的问道:“真是顾书记布置的?”
李慧微微点了点头。
林海沉思片刻,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顾书记在曙光调研期间,就问了很多关于丁兆阳案的事,我当时还有点纳闷,他怎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呢!现在刚刚走马上任,就布置重新调查程辉之死,还搞了个异地管辖,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呢?”
李慧把身子往他这边贴了贴,笑着道:“打个加时赛,我就告诉你。”
林海连连摇头:“你可饶了我吧,本来还有点好奇心,被你这一句话就给吓没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听罢,不禁笑的前仰后合,好一阵,才勉强收住了笑,捂着胸口,喘息着说道:“看起来,你的好奇心和体力是成正比的啊。既然如此,那可怪不得我了,谁让你体力不支呢!”说完,翻身下床,径直去洗手间了。
林海也披衣而起,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点上根烟,做沉思状。
片刻之后,李慧从洗手间里出来,见他独自闷坐,于是便走过来,在身边坐了,也不看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无事献殷勤,必有幺蛾子,说说吧,绕了一大圈,你到底想从我这儿探听什么?”
林海在心底叹了口气。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啊,兜了这么大圈子,居然还是被她看出破绽了,不过,如果现在承认了,那前面的感情戏就白烘托了,累死累活的,还闹个心怀叵测,真是赔大发了,为今之计,只有来个咬死不承认了。
这样想着,于是白了李慧一眼,冷冷的道:“咱俩之间,需要兜圈子嘛?”
“是啊,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想到你和孙国选之间的关系,就又觉得很可能了。”李慧笑着道。
“我和孙国选之间没什么关系。”林海平静的道。
“别把话说得那么绝,据我所知,你的小舅子现在是孙国选的的小跟班,哦不对,小跟班这个词不够准确,应该叫得力干将更贴切些。”李慧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个橙子,熟练的剥了,递给他一瓣,然后将他手中的香烟扯过来,在烟灰缸里掐灭。
林海皱着眉头:“你指得是二肥?”
李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一共有几个小舅子呢?”
林海哼了声:“我郑重声明下,我压根就没有小舅子,二肥和王心莲并不是姐弟关系,只是邻居而已。所以,说他是我小舅子,并不恰当。”
李慧淡淡一笑:“所谓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关系处得好,和亲兄弟也差不多,况且,听说这小伙子曾经为你负过重伤,摘除了一个肾,这算是生死之交了吧。所以啊,是不是你的小舅子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之间是存在利益输送的基础,这点,你不否认吧?”
原本浓浓的荷尔蒙味道悄然消退,取而代之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
林海沉思片刻,平静的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那个说我有大将风度的人,以不经意的方式,在闲聊中透露给你的吧?”
李慧微微摇头:“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猜错了。而且,我还要提醒你,别动不动就猜,你是领导干部,不是江湖上算命的,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断,而这些判断,应该来自于你对局势的了解和掌控!”
这句话说得挺重的,林海听罢,顿感刚刚话确实欠考虑,不禁有些惭然。
李慧继续道:“而且,更不要把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事,都归结到与你有矛盾的人身上,这么做,会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误判,丧失应对的主动权,进而导致更大的错误。”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林海说道。
李慧盯着他看了片刻,表情又渐渐柔和了。
“你啊,时间长了不敲打几下,就开始耍小聪明,都独当一面了,还不让我省心。”
林海苦笑:“我承认,我在政治上不算成熟,尚需磨砺,但今天晚上的事,你确实冤枉我了,我之所以来,就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慧笑吟吟的打断了:“因为想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嗯......”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却不依不饶:“那就亲口说出来,否则,我就不相信。”
女人总归是女人,哪怕是李慧这样在风云变幻的政治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实力派,其内心的微妙和细腻,也与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林海听罢,笑着问道:“我是实干家,为啥非要亲口说出来呢?这很重要嘛!?”
“当然很重要,我就要你亲口说出来。”李慧噘着嘴,有些撒娇的道:“怎么,让你说句话,就这么难吗?”
林海哼了声:“这有什么难的,我确实是想你了。”
李慧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笑着道:“目光闪烁,语气含糊,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但综合你的具体表现嘛,我还是选择相信了。”
林海哭笑不得:“我的天啊,一句话而已,至于这么多说道嘛!”
李慧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下,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这一天下来,不知道要跟多少人斗智斗勇玩心眼,更不晓得要说多少违心的话,做多少不想做的事,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像个女人,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蛮不讲理,甚至可以胡作非为,就是不要跟我暗藏心机,那样我会很伤心的,你懂嘛?”
林海无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对孙国选的调查,压根就没停过,关于你小舅子的情况,都是秦志刚汇报的,他很替你担忧,多次让我提醒你,及早与这个小舅子做切割,以免将来说不清楚。”
林海想了想,说道:“不需要的,我和二肥之间,没什么说不清楚的。”
李慧笑了下:“但愿如此吧,这些事,只能是你自己做决定,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我还可以透露给你点消息,彻查程辉之死,确实是顾书记亲自下的命令,而种种迹象表明,孙国选在这件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俗话说,出水才知两脚泥,有些事,一旦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你心里要有个数,不要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而自毁前程。”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林海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孙国选应该是预感到大事不妙,所以才铤而走险,急于和他摊牌的。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林海喃喃的道:“可是,顾书记上任伊始,为啥就揪住程辉的案子不放呢?这其中......”
李慧及时的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猜了,这其中肯定是大有原因的,等时机成熟,我会揭晓答案的。”
林海沉思片刻,笑着道:“不行!必须现在告诉我!”
李慧一愣:“凭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了嘛,我可以蛮不讲理,胡作非为,我得试试好不好使啊。快说,不然,老子可要耍驴了。”
李慧扑哧下笑了:“好啊,那先耍个给我看看!”
此后的半个多月里,一切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林海照例忙碌,在以他为首的三驾马车共同努力下,所有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展着。很快,动迁登记签约工作便告一段落,800多亩土地,3000余户居民,没有发生任何纠纷,一次性搞定,令所有人都连声称道。
李慧的东南亚和欧洲招商更是效果显著,除了与新加坡的教育集团签订了合作办学的协议之外,又有多家全球知名企业对曙光新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刚回来不到一周,就有三家企业的考察和谈判人员抵达东辽,引来了全国的瞩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的夜总会如期开业,林海以个人名义送了两个花篮,但并没出席开业庆典。夜总会的生意异常火爆,很快便声名远播,每天都有各路牛逼人士前来消费,停车场俨然成了豪车博览会,你要是开个奔驰E或者宝马3系,都不好意思往那儿停。
孙国选倒是有些活跃,前些天,还以市局政治部副主任的身份接受了省电视台某法制节目的专访,畅谈理想和初心,讲到动情之处,不禁潸然泪下,连采访的记者眼圈都红了。
然而,平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正在悄然进行之中,其凶险残酷和错综复杂,任何影视作品都无法比拟。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孙国选就正在疯狂的道路上行驶着,他驾驶的是一辆没有刹车的汽车,除非撞个粉身碎骨,否则,根本就无法停下来。
从警三十多年,业务能力未必有多强,但孙国选的嗅觉却异常灵敏,总是能在一片祥和中闻道危险的味道,正是凭借这份与生俱来的本事,让他多次化险为夷。
然而,引以为傲的本事,最近却突然失灵了。
所谓敏锐的嗅觉,其实靠得是细致入微的分析能力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信息渠道。可如今的他似乎陷入了信息屏蔽区,无论如何努力,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始终打探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这令他大惑不解。
多年以来,他花着大把的真金白银,结交了很多朋友,从公检法司到政府机关,从省里到市里,从国家干部到市井无赖,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信息网,他甚至开玩笑的说,别说省内政坛上有什么动静,就连某某和某某在酒店开房,晚上干了几次,都一清二楚。
如此强大的信息渠道,怎么可能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无论省厅还是抚川的专案组,都采取了极其严密的保密措施。
他开始惶恐和焦虑,以至于连续多日失眠,连吃安眠药都无法入睡,用他自己的话说,再吃下去,就得用自杀的药量了。
他想过找林海。毕竟,这是他唯一获取消息的有效渠道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天夜里的摊牌,已经算是孤注一掷了,但却并没起到预期的效果,这段时间,林海没有任何表示,很难摸清这个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再冒然找上门去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此时此刻,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急需他去处理。
这个麻烦就是贺老六。
贺老六的麻烦,并不是他本人做过多少坏事,而是因为见过扁头和捞仔,并且知道孙国选与这两个冷血杀手之间的关系。如果这小子被抓,并对以往的事指控,那他甚至连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贺老六必须被干掉。
事实上,当初在黄岭的时候,他就曾经动过心思,让贺老六在看守所里不明不白的挂掉,以他当时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是,随着局势的发展,他一度认为风头过去了,一时疏忽,便将被羁押的贺老六放了出来,却万万没想到,当时的疏忽,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现在,到了必须解决麻烦的时候了。
最初的计划,是让王冲在呼兰口岸雇佣当地人将贺老六干掉,但谋划了很久,却苦于找不到可靠的人。
杀人不是儿戏,一旦所托非人,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换在以往,他也许还敢比量下,但现在,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二肥能担此重任了。
对这个大黑胖子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孙国选并不怀疑,也多次试探过,但要捅破最后这层窗户纸,时机尚不成熟,但问题在于,他现在不想再等了。
毕竟,贺老六多活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天晚上,孙国选打算和二肥摊牌了。尽管对整个过程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坐在车里,他仍旧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是步险棋,一旦失误,那将满盘皆输。
如果真小子临阵拉胯,那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否则,窟窿会越来越大,最后想堵都堵不住。
这样想着,他低头看了眼手边的可乐。
与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二肥对可乐情有独钟,每天必喝,孙国选提前已经把那粒可以诱发心脏病的药片发在里面了。
别看年纪轻轻,但过度肥胖会引发多种疾病,突发心梗,死于非命,除了林海,任何人都不会怀疑。
而他早就想好了应付林海的招数,到时候,谅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辆丰田陆巡疾驶而来,在他的车边停了,二肥开门下车,几步走过来,硕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车窗都遮住了。
“四哥,这大晚上的,你叫我来这荒郊野外的干啥呀?”二肥拉开车门,笑嘻嘻的问道。
孙国选没吭声,而是往陆巡看了眼,问道:“就你一个?”
“是啊,就我一个。”
孙国选点了点头:“上车说。”
二肥答应了声,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这家伙最近胡吃海塞的,又胖了不少,幸亏是奥迪车比较宽敞,换个普通家用型的,都快装不下那身肉了。
“生意怎么样?”孙国选问。
二肥嘿嘿笑着道:“必须是财源滚滚啊,昨天流水七十多万,四哥,照这个速度,要是干个两三年,我都能进服不服排行榜了。”
孙国选一愣:“什么服不服排行榜?”
二肥瞪着两个牛眼珠子,怔怔的道:“你都不知道呀?就是那个比谁有钱的排行榜呀,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研究的,排行榜的名字起得都这么霸道,服不服?!不服就弄死你!”
孙国选这才明白二肥说得是什么,不禁哑然失笑:“什么服不服,那叫福布斯排行榜!”
“服......布斯!”二肥挠着脑袋憨笑:“我一直以为是服不服呢!”
孙国选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上根烟,随即陷入了沉默。
二肥见状,小心翼翼的问道:“咋了?出什么事了嘛?”
孙国选还是不吱声。
二肥有些急了:“到底了咋了?”
孙国选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你准备下,夜总会不干了,明天暂时歇业。”
二肥听罢,当时就急了:“为什么啊?”
孙国选喃喃的道:“不为什么,有人想搞我,这个夜总会目标太大了,必须先关了,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二肥顿时傻眼了,憋了半天,这才试探着问道:“四哥,这不是说关就关的,楼上楼下一百多号人呢,往哪里安排呀?还有收上来的会员费.....”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孙国选打断了:“会员费都退给人家。人员嘛,暂时不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散,我联系了个广东的老板,他愿意出资兑下来,那些人,就都交给他去处理吧。”
“可是......”
“放心吧,亏不了你,明天你从财务支出一百万来,就算是给你和那些小兄弟们报酬了。”孙国选说道。
二肥连连摇头:“我不要钱,四哥,我跟着你混,不是为了这三瓜俩枣的散碎银两,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孙国选听罢,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二肥,说道:“他妈的口气不小,一百万,还能算是散碎银两嘛?!”
二肥皱着眉头嘟囔道:“怎么不是散碎银两?现在每天的流水就七八十万,一百万,还不就两天的事嘛,不是散碎银两又是什么?”
孙国选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我也是肉疼得很,兑给广东老板,连装修钱都不够,不过,只能认倒霉了,谁让摊上事儿了呢!总不能等着人来查吧?”
二肥想了想,把大脑袋往孙国选这边探了探,压低声音问道:“四哥,到底啥事把你难成这样啊?”
孙国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别打听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帮不上忙的。”
“我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腿送信啥的,还是能做的呀!跟着四哥肥吃肥喝的,出了状况,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二肥还是不死心。
孙国选叹了口气:“可我现在不需要跑腿送信的啊。”
“那你需要什么呢?”二肥问。
“我需要杀人,你敢吗?”孙国选冷冷的问。
二肥一愣,低头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敢与不敢,要看杀谁和为什么杀。”
孙国选沉默了,他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太嫩了,万一办砸了更麻烦。”
“我靠!四哥,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在你心目中,我至于那么垃圾嘛?说吧,你想杀谁!?”二肥有点急了。
孙国选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缓缓说道:“杀贺老六,你敢吗?”
二肥听罢,咧嘴笑了:“四哥,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嘛?对我来说,杀贺老六不需要战前动员,随时随地,随叫随到,刀都准备好了。”
孙国选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二肥。半晌这才阴恻恻的说道:“我知道你跟贺老六有仇,但有仇未必敢杀人,况且,这事只能你自己干,不能带任何帮手,你好好想想,这不是闹着玩的。”
二肥笑了下,说道:“走吧!”
孙国选被搞懵了,问道“干嘛?”
“动手啊,我等不及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惊讶的盯着面前这个大黑胖子,笑着问道:“咋咋乎乎的,你知道怎么杀人吗?”
二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总比杀野猪要简单吧,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在林子里用枪打过野猪。一枪没打死,野猪就冲过来了,没办法,我就围着树跟它转圈,瞅准机会又补了一枪,这才算要了它的命,贺老六再狠,也狠不过野猪吧?至少没有两个大獠牙!”
在林区,山民私藏猎枪的事,并不算稀罕,公安机关的打击力度虽然很大,但仍旧屡禁不止。
孙国选的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笑容,喃喃的道:“是啊,相比野猪,贺老六还是差一些的。”
“不是差一些,是差老鼻子了,杀他,不需要枪,我用手就能扭断他的脖子。”二肥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中的杀气,让孙国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离开的时候,心情特别平静,丝毫看不出要去行凶杀人,而像是要去完成一项普通的工作,其沉稳冷静,甚至让孙国选都有些怀疑了。
“你还可以反悔。”孙国选说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不会强迫你去做的。”
二肥咧着大嘴笑了:“四哥,实话告诉你吧,非但我不会反悔,而且,你也不能反悔,咱俩都是老爷们,说出来的话,就必须算数,否则,就不配站着撒尿。”
孙国选微微点了下头:“好小子,我没看走眼,你还真是狠角色。”
“狠不狠,要办过事才知道,好了,啥都别说了,我今天晚上就出发。”二肥说着,开门下车,然后转过身,对孙国选又道:“踏踏实实等好消息吧,从这一刻开始,贺老六的名字,就已经被阎王爷画圈了,死定了。”说完,大步回到自己的车上,呼啸而去。
其实,在接到孙国选电话的时候,二肥就隐约感到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等到了荒郊野外,一看这环境,更是猜出了八九分。
为了让孙国选放心大胆的说出实话,他还特意用了从郭德纲相声里听到的梗----服不服排行榜。
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还没傻到把福布斯翻译成服不服的程度,之所以要在孙国选面前如此表演,不过是想要树立自己傻小子的人设而已。
其实,看起来有点傻的人,往往并不傻,相反,那些看起来很精明的,一般却并不精明,至少是精明的不是地方。
当孙国选煞有介事的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说出贺老六三个字的时候,二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骨节都兴奋的咔咔作响。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驾车返回夜总会,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将自己的副手喊到了办公室。
副手就是几个月前被曙光分局拘留过的其中一位,叫王新民,绰号老乐。
“老乐,我最近要出趟门,家里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人问我去哪了,就说我回黄岭了。”他叮嘱道。
老乐连连点头,问道:“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跟你有关系嘛?没事少打听!”二肥说道,然后将日常管理方面的事交代一番,便匆匆出了夜总会,驾车直奔省城。
当天夜里,他赶到了省城,没住酒店,而是在车里凑合了一宿,第二天清晨,将车扔在停车场,自己则直奔长途客运站,买了张去往临省省会的车票。
2012年的长途客车,虽然也采用实名售票制,但执行得并不算很彻底,车主为了多赚些钱,往往在站外揽客,等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再让这些人中途上车,票价比站内窗口还要便宜些,也无需查验身份证件。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下午一点多,长途大客抵达了临省省会,他吃了口东西,在附近打了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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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要去三百多公里之外的呼兰口岸,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多少有些犹豫。毕竟,二肥身高体壮,样貌凶悍,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他看出了司机的心思,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直接扔在仪表台上,说道:“放心吧,那边有点生意,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没上路先给钱,这举动顿时打消了司机的顾虑,于是连忙启动汽车,一路疾驶,朝呼兰口岸方向而去。
呼兰,是绵延千里的大兴安岭的一个小县城,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中俄漫长边境线上的口岸之一。
相比满洲里、黑河、绥芬河、珲春这样的口岸城市,呼兰的贸易量要小得多,但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却成了很多违法犯罪人员偷越国境的首选之地。
这里的边境线,只是一条宽不足百米的小河,这个季节,很多地方可以直接趟过去。而对面的俄罗斯远东地区,地广人稀,近些年有数目庞大的中国人前往从事粮食种植和各种生意。最多的时候,竟有百万之众。
人多了,难免鱼龙混杂,更何况,俄远东地区的社会治安本来就很差,于是,一些负案在逃人员很快便与当地黑帮互相勾结,沆瀣一气。凭借着地缘优势,从事非法越境、走私、枪支和毒品买卖等犯罪行业。虽然中俄双方进行过多次打击,但却始终收效甚微。
二肥到呼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尽管是个小县城,但夜生活还是蛮丰富的,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很是热闹。
他随便找了家饭店,点了些饭菜和两瓶啤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打开之后,点开了通讯录中已经存着号码,拨了过去。
“我到了。”他平静的道。
“嗯,我看见你了。”王冲说道。
二肥听罢,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又朝饭店外望去,说道:“是马路对面的那台车嘛?”
王冲笑了下:“是的。”
二肥结了账,出了饭店,快步穿过马路,拉开了后车门。
“贺老六在哪?”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冲微微皱了下眉头:“着什么急,你先上车。”
二肥无奈,只好坐进了车厢,王冲扭过头看着他,问道:“你自己的手机一直关着嘛?”
“当然。”
王冲郑重其事的说道:“现在可以通过手机定位,来追踪你的行程,如果你中途使用过自己的手机,那就什么都不能做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必须说实话。”
二肥白了他一眼。
“这我都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王冲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我先安排你住下,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动手。”
“要等多长时间?”二肥问。
王冲想了想:“这个无法确定,总之,你就老老实实的住着,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出门,这里地方小,你这种生脸孔,很容易被人记住的。”
“我靠!这么磨叽,四哥说,来了就办,办完就回去的!”二肥不满的嘟囔道。
王冲冷笑一声:“你以为是杀猪啊,来了就办!”
“在我看来,贺老六和猪也差不多少!”二肥笑着道。
“贺老六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最近非常小心谨慎,很难下手,必须的给你创造个好机会才行。这事必须干净利落,否则,你可就摊上大麻烦了。”王冲说道。
二肥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问道:“王哥,四哥可答应我了,说到时候给我弄把枪。”
王冲淡淡一笑:“枪不是问题,但那是为了不时之需,干贺老六,不能使枪,你得动手,怎么样,有把握吗?”
话音刚落,二肥突然伸出两只大手,死死的掐住了王冲的脖子。王冲开始拼命挣扎,但却毫无效果,就在绝望之际,二肥的手松开了。
王冲瘫坐在座位里,干呕了很久,才算缓了过来。
“怎么样,你觉得我有把握吗?”二肥冷冷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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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生闷气。
不是跟王心莲生气,而是跟自己生气。
他早就发现自己最近不在状态,开始还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可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却又找不出具体原因,不禁有些懊恼。
我这是怎么了,咋啥都干不好呢!难道才三十多岁,就未老先衰了!
“咋了,生我气了呀。”王心莲见他一声不响,也后悔话说得有点重,于是连忙哄道:“我刚刚态度不好,下次不敢了,请领导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无奈的笑了下:“没生气,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单位也总出错。”
“你是太累了。”王心莲柔声说道。
林海无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对了,二肥最近忙什么呢?上周他打来电话,,说是夜总会的生意不错,这一晃快十多天,也没个消息。这个瘪犊子,有了钱,就把我这个姐给忘了。”王心莲哄好了孩子,气也消了大半,随口问了句。
林海这才想起,二肥有四五天没跟他联系了。
自从上次聊完之后,二肥果然信守承诺,每隔一两天就要打电话和他聊上几句,对孙国选交办做的事,也如实相告。
“是啊,这小子好几天没消息了。你打个电话骂他一顿。”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听罢,将孩子递给林海,然后拿出手机,便开始拨打二肥的电话。
“见鬼,怎么还关机了呢?!”她说完,看了眼时间,皱着眉头说道:“这才晚上八点多,钻哪个耗子洞里了,手机都关了。”
“不能吧。”林海道:“你兄弟现在是大老板,日进斗金,分分钟几千万,电话怎么可能关机呢!耽误了生意,那还了得!”
王心莲又打了遍,然后打开免提。
中国移动甜美圆润的声音传了出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海不由得一愣,他将半睡半醒的女儿轻轻放下,然后起身到客厅,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连着拨打了两次,接听的都是中国移动。
他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思忖片刻,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
刚响了一声,孙国选便接了起来。
“有事呀,老弟!”孙国选问。
“哦......没什么事,四哥。”林海说道:“是这样的,我找二肥有点事,可是他电话关机,联系不上,你今天有见过他吗?”
孙国选哦了声:“我没在东辽,昨天就来省厅开会了,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嘛?”
“倒也不是很急......”林海沉吟着道。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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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孙国选说了电话号码之后,又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林海则立刻拨通了办公室电话,响了一阵之后,一个男人接了起来。
“你好。”男人说道。
“二肥呢?让他接电话。”林海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
“请问您是......”
“我是林海。”林海说道。
“哦,是林哥吧!我是老乐。”电话那端的人说道。
林海依稀记得这个叫老乐的,也懒得废话,只是说道:“是你啊,快把二肥找来吧。”
“他没在公司呀,您要有事的话,打他手机吧。”老乐说道。
林海一愣:“没在公司!他去哪儿了?”
“说是回黄岭了呀。”老乐答道。
“回黄岭......什么时候的事?”林海追问道。
老乐沉吟着道:“昨天,哦不,是前天晚上就走了。”
林海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凑过来,低声问道:“老肥回黄岭干什么?”
林海也不理睬她,直接拨通了贺远的电话,可一问之下,却不由得傻眼了。
二肥根本就没回黄岭,或者说,贺远压根就没见过他,而且,最近两天,县公安局打算收回护林队的大院,也联系不上他。
放下电话,林海陷入了沉思。
显然,二肥的突然消失恐怕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肯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而且,为了行踪保密,所以才关掉了手机。
也就是说,他要做的事,绝非偷鸡摸狗,因为,以这小子的脸皮厚度,偷鸡摸狗的事根本是不需要保密的。
会不会是孙国选让他做什么了呢?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他立刻就紧张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孙国选让二肥做的当然不会是吟诗作赋,搞不好就是杀人越货的生意。
一念及此,不由得出了身冷汗。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为什么总心不在焉了。
“老肥不是会出什么事吧?”王心莲忧心忡忡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我去趟抚川,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和孩子先睡吧。”
王心莲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不省心,虽然心疼林海大晚上的来回奔波,但保险起见,也只能答应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啥事告诉我声,省的我惦记。”她道。
林海答应了声,抓起衣服便急匆匆的出了家门。驾车直奔抚川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赶到了壹号公馆。
停好了车,快步走进大堂,刚进屋,几个服务生便迎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是洗浴还是休闲?”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直奔电梯,上到三楼,迈步往办公区走去,不料却被一名穿西装的小伙子拦住了。
“您好,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请您止步。”
林海皱着眉头:“我是找你们赵总的。”
“请问您有预约吗?”小伙子彬彬有礼的道。
林海哭笑不得,心中暗想,这谱摆的,找他还要预约,真是没地方讲理了。于是也不搭理那小伙子,迈步便往里面走去。
“先生!请止步!”小伙子大声说道。见林海不听,赶紧追了过来,伸手去拽,却被林海直接甩开了。
“我警告你先生,如果再不听劝阻,我可要叫保安了。”小伙子高声喝道。
小伙子越是阻拦,林海越觉得可疑,于是一言不发,迈步往里就闯,小伙子见状,一边用对讲机呼叫保安,一边抢上前来拼命阻止。
“闪开!”林海有些急了,大声喝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这么一吵,里面的办公室门开了,老乐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看,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王总,这位先生不听劝阻,非要进去......”
话还没等说完,老乐已经认出了林海,连忙笑吟吟的迎了出来,口中忙不迭的说道:“林哥,您怎么来了。”
小伙子见状,吐了下舌头,悄悄退下了。
林海也顾不上解释,径直进了办公室,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查看了个遍,老乐不明所以,也不敢问他,只是诚惶诚恐的跟在身后。
“林哥,您这是......”老乐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找到二肥,林海有些懊恼和沮丧,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略微平静了下,这才问道:“二肥去哪了?”
“刚刚不是告诉您了嘛,回黄岭了呀。”老乐道。
林海哼了声,沉着脸说道:“他压根就没回黄岭,你跟我说实话,否则,别怪我翻脸。”
老乐有点懵,他知道林海与二肥之间的关系,当然不敢得罪这位老大的老大,只好陪着笑脸说道:“林哥,我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就说是回黄岭。”
林海本来还想再问几句,可转念一想,如果二肥真是替孙国选做事去了,自然不会跟老乐说什么,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然后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老乐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加不敢多嘴,只是颠颠的跟在身后,一直将他送到了壹号公馆的大门外,目送他驾车驶离。
在返回东辽的路上,林海又连续拨打二肥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这令他的心情愈发烦乱。
他开始后悔,后悔对二肥太过放纵,或者说,是他不负责任,嫌麻烦。
如果当初发现二肥和孙国选走动,就坚决制止,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了,如果二肥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最后走上条无法回头的路,那自己的良心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不过,他也这样安慰自己道,别把事情都往坏处想,二肥鸡贼的很,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摆弄的。所以,稳住了,不要慌,当务之急,还是想搞清楚这小子去哪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要想查清楚这些,仅凭他自己,显然是做不到的,必须动用点公权力。
进入曙光区后,他拨通了分局局长张成林的电话。
张成林已经睡下了,见这么晚他打来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接了起来。
“成林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电话接通后,林海客气的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麻烦你十分钟之后下楼,咱们见面再说。”
“好的,好的。”张成林说完,抓起衣服便急三火四的下了楼。几分钟后,见林海开车过来了,便赶紧迎了上去。
上车之后,还没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成林开口,林海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是这样的,你得帮我找个人。”
“没问题,找谁?”
“我的那个小兄弟,二肥,他失踪了。”林海说道。
张成林一愣,试探着问道:“您是打算报案吗?”
林海想了想,摇头道:“不是报案,嗯......说失踪或许不准确,他就是电话关机,而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必须马上找到他。”
张成林哦了声,略微沉吟片刻,说道:“那他最后出现,是在什么地方呢?”
“前天夜里,在抚川的壹号公馆。怎么样,你在抚川那边有朋友嘛,帮忙给我查一下。”林海说完,思忖片刻,又补充道:“最好是关系比较稳妥的,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我不想让外人知道。”
其实,他之所以来找张成林,是有自己考量的,
首先,张成林算是他的心腹,基本值得信任。其次,此人虽然滑头些,但能得到顾焕州的认可,说明在政治上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后,张成林和孙国选素无往来,而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成林没有立刻答复,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这才说道:“好吧,我和抚川路南分局的李局长关系不错,壹号公馆就在路南区,让他帮忙查一下。”
“不,这件事最好不惊动领导,能不能找个下面的人?我不想搞太大动静。”林海缓缓说道。
张成林想了想,又说出了一个人,是抚川交警支队事故科的一位普通民警,林海听罢,点了点头道:“好,就以你个人名义找他,不要提我,至于理由嘛......你看编个什么比较好?”
“这个好办。”张成林笑着道。
打通电话之后,张成林借口涉及到民间债务纠纷,提供了二肥的车牌号和体貌特征,让其通过路面监控查一下二肥的行踪。
国家明文规定,公安部门不允许介入民间债务纠纷,以这个借口找人帮忙,对方自然也就保密了。
抚川交警朋友还真给力,半个多小时后,便打来了电话,说是通过监控已经查明,二肥于当天晚上驾车驶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于次日凌晨时分抵达。
“还要继续查嘛?”张成林问。
林海的回答非常坚决:“查!必须把这小子去哪查清楚。”
张成林想了想:“再往下查,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等有结果了立刻通知您。”
“不,我陪你一起。”林海说道。
张成林也没再劝,只是建议去分局办公室,毕竟,要想完全查清楚,是需要些时间的,总不能两人就在车里待着。
林海点头答应,启动汽车,往分局驶去。
局长和区领导夤夜突至,把分局的值班民警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子,立刻都聚拢了过来,张成林见状,连忙吩咐众人该忙什么就忙什么,然后带着林海急匆匆的进了办公室。
关好了门,张成林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林区长,能冒昧的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再往下查,就的请省城的人帮忙,您得跟我交个底,否则,我这边也不好办,您能理解吗?”
林海当然明白张成林的心理,这种私下调查,是很犯忌讳的,毕竟,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很容易说不清楚。可思来想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只好沉吟着道:“成林,不是我故意隐瞒,确实是事情比较特殊,我暂时无可奉告,但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等事情过去了,我会跟你详细解释的。”
“瞧您说的,能有什么麻烦啊。”张成林笑着道:“再说,有麻烦能怎么的,您都不怕,我怕什么啊。”
“那就拜托了!”林海说道。
“没问题!”张成林爽快的说道。
两个多小时之后,省城交警支队方面传回消息,二肥下高速之后,在客运站附近的停车场滞留一晚,翌日清晨,登上了前往临省省会的长途客车。
“除非他是打算中途下车,否则,应该选择乘坐火车的,两地之间有好几趟动车,能节约将近一半的时间。”张成林说道:“现在看来,你这个小兄弟是不想留下身份信息啊,有点形迹可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张成林这么说,林海无语,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要不这样吧,您以家庭矛盾、负气出走为名报案,然后我就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光明正大的请临省帮助调查了,相比在私底下捅咕,这样效率更高。”张成林试探着说。
林海想了想:“如果不报案,有办法查吗?”
张成林想了想:“倒也并非不能,只是我能力有限,省内还凑合,但跨省的话,面子就没那么大了,恐怕得安排人专门跑一趟,最多就是花点钱呗,毕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钱不是问题,一切费用由我来承担,你马上联系,我亲自去。”
“这个.....”张成林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好吧,明天我陪您一起。”
“不能等明天,今天晚上就出发,另外,你就别去了,安排个靠得住的人就行。”林海说道。
张成林隐约意识到事情很复杂,本来就不想往里掺和,听林海这么说,索性借坡下驴,立刻给手下打了个电话,命令其马上赶到局里待命,然后,又费了好大的周章,通过客运站派出所,联系上了那台大客车的车主和驾驶员。
二肥的体貌特征太过明显了,属于过目不忘类型的,加之时间又不长,司机印象非常深刻,确定他是直达省会,没有中途下车。
查明这些之后,张成林再次建议林海不必亲自前往,他联系相关的人之后,再让下属专门跑一趟,但话刚出口,就被林海否定。
“不,我必须亲自去,你就不要管了。”
张成林听罢,也只好点头应允,然后急匆匆的出去布置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林海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要去临省,王心莲听罢,也不是很赞同,用她的话说,二肥不是小姑娘,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出不了什么危险,无非就是没打招呼独自出门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他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你还怕他挨欺负咋的?”王心莲嘟囔道:“出去耍些日子,折腾够了,自己就回来了,又丢不了,找他干嘛呀?”
林海无法跟王心莲解释,只是苦笑着道:“他走得如此匆忙,又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干什么正经事,如果不及时把他找回来,指不定闯什么祸呢!”
“他能闯什么祸?无非就跟别人打架呗,找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给你捅娄子,难道天天把他栓你裤腰带上啊!”王心莲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道:“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这就出发了,你闲着没事就打他电话,万一接通了,让他马上和我联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成林安排的人,是分局刑警大队的王副队长,这哥们是他当年在乡镇派出所的老部下,算是心腹之人了。临出发之际,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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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曙光出发去临省省会,有将近四百公里的车程。由于高速公路有一段封闭维修,所以,只能绕行国道,耽误了不少时间。
为了保证行车安全,林海和王警官互相替换着驾驶车辆,一路疾驶,第二天早上七点,便赶到了临省的省会。
跨省办事,难度自不必多说,张成林绞尽脑汁,动用了所有的社会资源,才通过省交管局的一个朋友,与临省省会市局的一位张姓处长取得了联系,而不巧的是,这位处长今天有个会,一时无法脱身。
没办法,只能等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总算见到了张处长。这哥们还挺够意思,顾不上疲劳,马上就带着林海和王警官赶赴站前派出所。
由于往来长途客车进站的时间都很准确,所以,查找起来相对要容易些,很快,林海便在电脑屏幕看到了二肥的身影。
二肥没带任何行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监控画面。
再往下的视频追踪就比较困难了,林海、王警官瞪大了眼睛盯着监控画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所幸的是,二肥身材高大肥硕,在人群中比较显眼,很快便在车站广场西出口的一个监控中发现了他的行踪。
于是,一路追踪下去,最后发现二肥上了台出租车。
张处长立刻联系交通局运管办,再通过运管办找了出租车司机,一圈下来,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等与出租车司机取得了联系,并最终确认,二肥去了呼兰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呼兰!这小子神神秘秘跑到边境干什么呢?难道孙国选还有走私的生意?可接下来的一个电话,却让林海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贺远打来电话,说是县公安局联系不上二肥,已经把借给护林队的院子收回去了。护林队的办公用品没地方放,就都拉到林场了。贺远说,护林队一大堆东西,把林场的办公楼都快塞满了,如果二肥再不回来,他就准备当破烂给卖掉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倒也不必当真,贺远的兴致很高,又聊起了林场的一些变化。林海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听这些扯淡的话,正想找个借口挂断,不料贺远突然谈到了贺老六。
贺远说,贺老六的老婆孩子就要去俄罗斯了,还说,贺老六在俄罗斯做生意,赚了很多钱。
“都说要人积德行善,可贺老六做了那么多坏事,照样过的好好的,山货生意被二肥抢了,结果东方不亮西方亮,又跑俄罗斯赚大钱去了,你说,这上哪儿讲理去!”贺远抱怨道。
贺远与贺老六是同族兄弟,只是关系向来不睦,互相看不顺眼。
林海听罢,连忙追问消息来源,贺远说,他儿子和贺老六的小儿子是同学,是听他儿子说的,
贺老六、俄罗斯、呼兰、二肥
如果把这个些关键词和二肥略显神秘的行踪联系起来,只要稍加整理和联想,不难得出一个可怕的结果。
难道二肥此行呼兰,是为了贺老六!跑这么远,当然不是找贺老六喝酒,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二肥想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再也无心闲扯,说了句有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行,必须找到二肥,制止他这种愚蠢的行为!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了。
首先,按照二肥抵达呼兰的时间计算,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二肥真要杀贺老六,这个时候,可能都埋了。
其次,呼兰那边暂时联系不上接洽的朋友,就算赶过去,总不能满大街的找吧。而且,即便能联系到一个接洽的朋友帮忙,他这么冒然过去,恐怕也不妥当。换句话说,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本来当地警方没什么线索,可他这么一通折腾,等于是帮人家破案了!
他越想越急,心里跟着火了似的,就差团团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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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最忌莽撞行事,如果不能做到万无一失,那不如静观其变,这样想着,于是便给张成林打了电话,将情况详细说了。
听说还要去呼兰,张成林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唆了半天牙花子,这才很勉强的说,尽最大努力联系,但实在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接洽的朋友。同时,反复强调自己能力有限,生怕耽误了林海的事,让他也可以托别的关系,比如李慧或者秦志刚,毕竟,这两个人的职位更高,结交的人也多。
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事关重大,关系微妙,他实在不想让太多的人搅和进来,只能在张成林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在焦虑和烦躁中度过了一宿,直到第二天中午,张成林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回音,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海几乎绝望了。
他暗暗做了决定,如果晚上下班之前,还没什么结果,那他就只能打道回府了。毕竟,家里还有一大摊子工作等着他,总不能在这里耗起来没完啊。
在宾馆的大床上躺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却感觉腰酸背疼,精神疲惫,他也懒得吃午饭,出了房间,在大堂坐了片刻,见天气不错,便溜溜达达的出了酒店。
春日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却惊讶的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居然是二肥。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哥,我姐说,你正满世界找我呀?”听筒里传来二肥那大大咧咧的声音。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跑哪去了?”
“我和朋友一起去连山玩了呀。”二肥若无其事的说道。
“去连山?”林海冷冷的道:“这还没到六月份,你去连山干什么,打算在十几度的海水里腌你那身肥膘嘛?”
二肥呵呵笑着道:“谁说不到六月份,就不能下海呀,人家俄罗斯三九天还在冰窟窿里扎猛子呢。”
“是嘛?你要真在连山的话,找个固定给我打过来。”他平静的说道。
二肥愣了下,随即说道:“这附近没有固定电话呀。”
林海冷笑一声:“还他妈的跟我撒谎,你知道我现在哪里嘛?”
“你在哪?”
“我在临省的省城,昨天晚上,刚刚和拉你去呼兰的出租车司机见过面。你给了司机两千块钱的车钱,出手真是大方啊,三百多公里,给这么多车费,看来很着急呗?”
二肥沉默了,半晌,这才讪笑着道:“哥,你跟踪我了呀?”
林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老肥,咱俩可是有言在先的,孙国选无论让你做什么,都要事先告诉我,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做,否则,咱哥俩从此就一刀两断,这约定你没忘吧?”
二肥笑着道:“当然没忘呀,可我这次出来,不是孙国选安排的呀,所以,就没跟你打招呼。”
“是嘛!那电话为啥关机?”
“我拉屎的时候看手机,不小心掉马桶里了,坏了呀。”二肥说道。
林海越听越来气,但有些话,又不便在电话里讲,只好恨恨的说道:“好,你的理由还很充分,看来,早就想好怎么对付了我,是嘛?”
“瞧你说的,哥,我对付你干嘛呀!”二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林海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道:“是的,你不用对付我,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对付警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我对付警察干什么呀。”二肥明显有些心虚。
林海深吸了口气:“兄弟,我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或者,事到如今,可能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能做的,都做过了,但愿你能平安无事吧。”
二肥沉思片刻:“哥,有你罩着,我肯定平安无事的。”
“有的事,我能罩得了你,有的事,我罩不了你。”林海说道:“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一旦事发,别说我罩不了,就是省委书记,也罩不住!”
二肥忽然不吱声了,听筒里传来了他沉重的呼吸声,显然是在思考什么,半晌,突然说道:“哥,有些事是刻在我心里的,哪怕有再大的风险,我也必须要做,否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你没经历过,是不会理解的。”
林海哼了声:“我能否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真做了,这辈子就一定会安生嘛?我看未必吧,不过一个噩梦代替另外一个噩梦而已。”
“我从来不做噩梦。”二肥缓缓的说道:“我的噩梦都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每次想起,感觉就像有人用刀在剜我身上的肉。”
林海无语,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回东辽?”
“还要过两天,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利索。”二肥平静的道:“等处理妥当了,我就回去。”
“现在电话修好了呗?”林海问。
“当然啊,我买了个新的,还给莲姐带了一部呢,她那手机,早就该换了。”
林海哦声:“好吧,那就二十四小时开机,让我随时能找到你,能做到吗?”
“必须的啊!”二肥笑着道。说完,略微沉吟片刻,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哥,你不会带着警察来找我吧?”
林海冷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的,但愿永远不会有警察去找你。”
挂断电话,他在街边站了许久,心中一片茫然。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二肥的语气上判断,他显然已经踏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了,现在所要考虑的是,如何最大限度的采取补救措施,把可能发生的风险降到最低。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些是非,可感情却做不到。他无法将二肥撇下不管,如果那样的话,这个憨头憨的家伙,迟早会成为孙国选手中的工具,那就真的没救了。
所幸的是,他的这番追踪,始终控制在一个很有限的范围之内,惊动的人很少,只要及时停止,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该如何跟张成林解释呢?他想,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正胡思乱想,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骑着个儿童脚踏车突然从他前面的林荫小路中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个稍大些的,两个男孩子好像在比赛,口中发出兴奋的尖叫。
几乎与此同时,一台出租车正疾驶而来,由于视线受阻的缘故,驾驶员并没发现两个突然窜出来的男孩,车子在高速行驶状态。
就在这一瞬间,两个男孩的家长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于是大声呼喊着,让孩子停下来,但两个处于亢奋状态的孩子根本没听到,两台单车,一前一后,飞快的朝着路面上冲去。就在露头的那一刻,出租车轿车司机发现了情况,立刻踩下了刹车,但距离太近,汽车根本刹不住,径直朝男孩撞去。
从两个男孩从胡同里骑着脚踏车冲出来的那一瞬间,林海就预感到可能发生危险,他本能的往前抢了两步,几乎与出租车司机采取制动措施的同时,一把扯住了前面男孩自行车的后座,将他拉了回来。
而出租车司机也本能的打了把方向,或许是用力过猛,车子几乎横在路面上,虽然没有正面撞上林海,但还是将他刮倒了。
所幸的是他身手还算敏捷,连着翻了几个跟头,但顺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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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小路里冲出来的一对年轻夫妇,女子将摔倒在地,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而那个男人则快步冲到林海面前,满脸惊慌的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不碍事!”林海说道。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师傅,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面如土色。站在林海面前,哆哆嗦嗦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海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身上有几处擦伤,虽然火辣辣的疼,但应该并无大碍,稍微活动了下胳膊腿,发现除了脚踝有些肿胀之外,其他部位都很自如。
从小练习搏击,身体关节难免受伤,他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报案,你马上去医院检查下。”出租车司机连声说道,然后拿出手机,可紧张的竟然拨打了110,而忘记交通事故应该是打
了。
林海见状,先是安慰她不要紧张,又试着活动了下脚踝,确认只是软组织扭伤,并没什么大碍,于是笑着道:“不用去医院,我没什么事。”
“那怎么行啊,不去医院,没法走保险的。”出租车司机说道。
“那就不走保险了,怪麻烦的。”林海笑着道。
出租车司机一脸茫然,或许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正在盘算着,如果私了的话,这哥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呢!
林海转身问那男人道:“孩子怎么样,都没事吧?”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又去看孩子。此刻孩子已经不哭了,被女子抱在怀里,眼泪巴巴的,惊魂未定。
“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夫妇俩连声说道:“还是去医院看下吧,即便没什么问题,也应该简单处理下伤口,别感染了。”
林海笑着道:“这都些皮外伤,有什么可感染的,去医院的话,还没等医生处理,恐怕都愈合了。”
出租车司机当然很清楚,一旦报案,又是交警又是保险公司的,肯定耽误时间,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兄弟,大姐今天刚出车,也没拉多少钱,总共就100多,都给你,行吗?”
林海微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行啊!”
出租车司机早有心理准备,于是连忙又问:“要不,我给你拿200吧,我也挺不容易的,给老板开车,一天也挣不了多少。”
林海说道:“我不要你的钱,没事的,如果两个孩子没什么问题,这事就算了,你赶紧干活去吧。”
出租车司机大喜过望,生怕林海反悔,连忙询问年轻夫妇孩子怎么样。
孩子当然没什么问题,而且,如果真要走法律程序的话,作为父母,也是要承担监管不力责任的。
年轻夫妇显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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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又把目光看向林海,林海则挥了挥手:“没事就好,你赶紧走吧。”
“那我......真走了?”出租车司机将信将疑的道。
林海也懒得废话,只是笑了下,转身便往酒店方向走去。出租车司机见状,忙不迭的开车驶离,比兔子跑得都快。
年轻夫妇还是有点担心,抱着孩子快步追上了林海,关切的劝道:“先生,我们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费用我们来承担,也算是表示下谢意。”
林海哈哈一笑:“不用啊,你们赶紧忙去吧,下次注意点,出门把孩子看好了!可别在闹这样的悬事了。”说完,一瘸一拐的扬长而去。
回到了酒店,刚进大堂,迎面正好遇到王警官。
王警官见他走路很吃力的样子,不由得一惊,连忙过来询问怎么了,他则简单把情况说了,王警官听罢,也埋怨他不该如此处理,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下,以免有什么后患。
“用不着的,我自己心里有数,这点皮外伤,擦点碘伏就可以了,去医院折腾啥啊,纯属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林海笑着道:“对了,成林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我刚刚还跟张局通了电话,他说联系了几个,目前都没回信。”
林海点了点头:“那正好,你告诉成林,不用再费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咱俩马上动身回去吧,不过,我这腿扭了下,路上就只能你自己开车了。”
王警官听罢,自然是很高兴,连忙说道:“开车不是问题,就是您这脚.......”
“不碍事,别大惊小怪的了,你这就办理退房手续,咱俩简单吃点东西,立刻出发往回赶。”林海说道。
王警官也拗不过他,只好依着了。
回去的路上,撞击的后果渐渐显现出来了。脚踝肿的越来越厉害,而且伴随着剧烈疼痛,这些倒也在正常范围之内,林海对处理此类伤情还是有些经验的,他让王警官在路边的药店买了些冷敷的冰袋,将脚踝包裹住,如此一来,既能止疼,又能消肿。
脚踝的扭伤问题不大,可胸口和肋下的疼痛,却让他隐约感觉到不安,妈的,别是受什么内伤了吧,他想。
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后,疼痛越发加剧,以至于连深呼吸都不敢做,稍微活动下,胸口处就疼得厉害。
王警官发现他的状况不对劲,于是就在电话里向张成林做了汇报,张成林听罢,当时便把手下臭骂了一通,责令他立刻驶下高速公路,就近找家医院做全面检查。
因为自己的草率,让王警官挨了领导的批,林海很过意不去,于是也没再坚持,很快,在前方的路口下了高速,并在附近找了家医院,给脚踝和胸部拍了X光,结果很快出来了。
脚踝确实只是软组织扭伤,骨头没事,可胸部却比较麻烦,断了三根肋骨。好在没有错位,医生用胸带给他做了包扎固定,又开了点止疼药,剩下的,就只能静养了。
就这样,走的时候生龙活虎,可回来之际,却变成了伤员,等他推开家门,王心莲一看这情况,顿时就傻了眼,问明情况之后,抄起手机,就拨通了二肥的电话,劈头盖脑骂了顿,把二肥都给骂懵了!
“姐,我哥都骂过我了,你消消气,等回去了,我登门请罪,你要实在不解气,就打我几巴掌。”他笑着道。
“打个屁!为了找你,你哥被车给撞了!”王心莲这才说出了正题上。
“我靠!你咋不早说呢,我哥怎么样了?”他连忙问道。
一旁的林海却朝王心莲摆了摆手,苦笑着道:“算了,别跟他嚷嚷了,让这小子抓紧时间回来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是两天之后才返回东辽的。
回来之后,连家都没顾得上回,便直接去了曙光区政府,可偏巧林海在新区管委会,于是他又直奔管委会,不料又扑了个空,林海陪着新加坡教育集团的副总裁去国际学校的施工现场了。
他没再继续乱跑,而是老老实实的等到快下班,林海才回来,还没说上两句话,市政府办公厅又打来电话,说是有个紧急的会议,李慧点名让林海和杨震参加,让他们立刻过去。
林海当然不敢耽搁,只好让二肥先去家里,他则喊上杨震,急匆匆的走了。
二肥确实惦记着王心莲,满口答应,待林海走后,便驱车直奔公务员小区,敲开家门,王心莲见是他,顿时沉着脸嘟囔道:“老肥啊老肥,你咋一点都不给我省心呢!出去耍也就罢了,为啥非要关机呢?害的林海到处找你,结果还让车给撞了!”
二肥也不吭声,将手中的大包小裹放在地上,然后走过去,搂住王心莲,贱兮兮的亲了口,笑着说道:“姐,我饿了。”
王心莲抡起拳头,在他那厚实的肩膀上狠狠擂了几下,骂道:“你个瘪犊子,只要看见我就饿!当我是猪头肉啊!”
“天下哪有这么漂亮的猪头肉!”二肥笑嘻嘻的道:“姐,先让我吃饱了,也好有劲挨骂,不然,骂到一半,我再饿昏过去,还得麻烦你不是。”
王心莲哭笑不得,只好起身去厨房擀面条去了。
二肥则从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苹果手机,颠颠的凑过去,说道:“我关机,是因为电话掉马桶里泡坏了,这不,我买了两台新的,咱们一人一台。”
王心莲笑着道:“你那大手跟蒲扇似的,还拿不住个手机?咋不把你自己也掉马桶里呢!”
二肥听罢,拽着王心莲便往卫生间走,王心莲挣脱不开,口中嚷道:“你要干啥,我这正和面呢!”
“我给你演示下,当时是怎么回事。”二肥说道。
进了卫生间,他往马桶上一坐,然后叼上根烟,手里拿着电话。
“就是这样,我当时想掸下烟灰。结果一不小心,把鸡子给烫了,疼得我直接就蹦了起来,手一哆嗦,电话就掉马桶里了。”二肥边说边演示,来了个情景再现。
王心莲被逗得咯咯笑出了声:“你个蠢货,掉马桶里,赶紧捞出来不就完了嘛。”
二肥把双手一摊:“我也想捞,可里面还有屎啊!”
“快住嘴吧,恶心死了!”王心莲赶紧制止了这小子:“我算是服了你,这么大的人,还能把鸡子给烫了。”
“嗯,撒尿疼好几天。”二肥煞有介事的说道。
“是嘛,你没去医院看看呀。”王心莲关切的问。
二肥嘿嘿笑着道:“不用去,其实,一碗面条就能治好。”
王心莲伸手戳了他一指头:“瘪犊子,就长吃心眼。”
话题就这样被岔开了。此种聊天模式,在王心莲身上,属于屡见不鲜。
又聊了阵,王心莲这才又想起了正事,连忙说道:“这次,你林哥可真生气了,你回来主动承认错误,可别跟他犟了。”
“我知道,哥是担心我。”二肥说道:“一会他要是回来了,真要动手揍我的话,你可得拦着点啊。”
王心莲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你没闯什么祸,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的,一会说了两句好听的,也就过去了,但是下不为例!”
“对!以后保证不犯了。”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
姐弟俩说说笑笑,吃罢了面条,又逗了会孩子,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可林海却还没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不,我先走吧,他去市里开会,没个准点。”二肥说道。
王心莲叹了口气:“你哥这个官当的,真是不容易,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他自己都说,再这么掉下去,都快成光头强了。”
“你懂个啥,我哥现在是打基础的阶段,自然累些,等基础打好了,有了资本,就牛逼了。”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心莲哼了声:“别跟我讲道理了,像你真懂似的,少让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赶紧回家吧,不许到处乱跑了啊!”
“我回家就钻被窝,从今天开始,我就跟床耗上了,保证哪都不去了。”二肥拍着胸脯保证道。
从林海家出来,他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短消息,然后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
“四哥,我刚才在莲姐这儿,你有啥事嘛?”他问。
孙国选笑了下:“我就猜你是在林海那里,怎么样,和他聊什么了?”
“他没在家,被那个女市长找去开会了。跟我姐聊了会。”二肥说道。
孙国选哦声:“还是上次那地方,咱俩见个面。”
二肥笑着道:“四哥,别总去那破地方了,荒郊野外的,旁边就是陶然公墓,大白天都瘆得慌,这黑灯瞎火的,胆小点都能吓出病来。”
孙国选哈哈笑着道:“你可不像是胆小的人哦,再说,公墓边上多清净啊,记住了,这年头,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来吧,我等着呢!”
二肥答应了声,启动汽车,驶出了公务员小区。
半个小时之后,他赶到了约会地点,顺着车灯望去,只见一台奥迪轿车静静的停在路边,于是一脚油门便开了过去。
下车之后,他照例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然后伸手拉开车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愣神的工夫,身后传来了孙国选阴恻恻的声音。
“我现在只要动下手指,你就没命了。”
二肥没有转身,而是平静的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别闹了,如果你真有那心,在呼兰就动手了,干掉我,往对面的林子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十年二十年都没人发现。”
“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孙国选笑着道。
“其实,你想到了,要不是林哥到处找我,没准我现在都凉了。”二肥说着,缓缓的转过身。
孙国选就站在不远处。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惨白和阴森。
二肥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盯着孙国选手中的枪,说道:“四哥,你手里那玩意不咋好用,以前老爷岭派出所的刘万全,用这种枪打过狍子,两枪命中,狍子照样跑好几里路,还没有老洋炮伤害大呢,就我这体格,要是一枪撂不倒我,那谁把谁弄死可就不一定了。”
孙国选听罢,脸上的肌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抽动了下,缓缓的把枪收了起来,说道:“你还真是块材料,有胆有识,有勇有谋,身陷险境,还能穷对付嘴儿,牛逼!可惜啊,咱俩认识晚了。”
“晚吗?我觉得这个时候正好。”二肥笑着道。
孙国选淡淡一笑,指了指奥迪车的后备箱,说道:“都在里面呢,拿走吧。”
二肥听罢,晃着膀子走过去,将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个大编织袋,拉开拉链,往里看眼,随即咧开大嘴笑了。
“四哥,以后这样的买卖,就都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孙国选皱着眉头:“傻小子,这种买卖要是多了的话,可不是啥好事啊。”说完,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二肥,沉吟着道:“如果林海没发疯似的到处找你,那这件事堪称完美啊。可惜.....”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二肥打断了:“可惜他找了,你就没敢把我灭口,挺遗憾的,是吗?”
孙国选摇了摇头:“我压根就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担心林海这么一通搅和,留下很多线索.....”
“放心吧,就算林哥猜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我替他挡过刀,摘了一个肾呀!他绝对不会出卖我的。”二肥说道。
孙国选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他,如果有一天,林海发现你影响了他的政治前途,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的。”
“我现在做的这些,跟林哥不挨边,怎么会影响到他的前途呢?”二肥笑着道:“其实,这句话用在四哥你的身上,倒是挺合适的,如果有一天,你感觉我是个威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灭口,对吧?”
孙国选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真是个天才啊!这个问题够犀利,也够冷静!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准确答案,听好了,如果你威胁到了我的安全,我毫不犹豫干掉你,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的。所谓人不狠,站不稳!这年头,只有狠角色能活下来,不够狠的,都被埋在林子里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和杨震赶到市政府才知道,明天,省里要召开题为“深化改革,探索经济发展的新思路”会议,届时,省委书记顾焕州将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
本次会议的规格很高,除了顾焕州之外,省长赵永辉、省发改委主任魏民强,省财政厅厅长袁可勤也将在会上发言。而近期风头正劲的曙光新区,将被树立为探索经济发展新思路的典型,在全省推广经验。
本来,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是没资格出席会议的,李慧原定与胡青云和副市长方秉乾同行,可就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顾焕州秘书的电话,说顾书记指示,让把林海也一并带上,还特意叮嘱要准备下,有可能要讲几句,当然,什么时候讲,讲什么,怎么讲,要看会议的具体情况再定,为了稳妥起见,将拟好提纲也传了过来。
顾书记指示,李慧当然不敢怠慢,直接让办公厅通知林海,不过,她临时决定,把杨震也加了上去。
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有自己考量的。
曙光新区三驾马车,近期配合非常默契,工作效率相当高,但在李慧看来,越是如此,越要敲打一下,而这次她把敲打的重点,放在了徐广涛身上。
三个人,带走了两个,剩下的那个,自然会感到莫名的压力,而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她对驾驭手下还是有些心得体会的。
徐广涛和林海不同,林海是草根出身,在东辽没有任何背景,只需给足了好处,自然就会卖命,所以,对林海要做的是捧。
而徐广涛则不然,他哥是黄岭圈子的领军人物,在政治上还是有些实力和靠山的,对待这样的人,必须是恩威并施,既让你感受到压力,又给予足够的信任,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服帖。
当然,如何拿掌握捧和压的力度,就是门学问了,捧过劲了不成,压得太狠也不成,没几十年的经验,很难运用自如。
林海和杨震赶到市政府,李慧将情况简要介绍了下,指示他们俩在晚上八点之前,按照拟好的提纲,拿出一个文字稿来。她审阅通过之后,八点半动身出发,赶赴省城。
在外行看来,都有提纲了,按照提纲,写个发言稿是很容易的事,但林海和杨震却深知其难度。
在省委书记主持的会议上发言,既不能信口开河,又不能言之无物,如何掌握尺度,是非常考验能力的,而提纲本身就是限制,所有话题都只能在这个框架之内,虽然边界清晰了,但发挥也同样受限。
最关键的是,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二人不敢稍有耽搁,立刻埋头写了起来。
七点半,第一稿出来了,拿给李慧看了眼,李慧连连摇头,一口气指出了七八个地方需要完善和改进。
这倒不是林海和杨震的文字功力不够,主要是因为所站的角度和高度不同所致。作为下属,只能按照领导的意图进行修改。
第二稿、第三稿,直到第四稿,李慧的脸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基本差不多了,一会在路上再琢磨琢磨。”她道。说完,看了下时间,又道:“你们俩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八点十分,咱们准时出发。”
这种情况,对林海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杨震则连忙出去给家里打电话了。
李慧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腿怎么了?一瘸一拐的。”
“没事,崴了下。”林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慧哼了声:“多大的人,走路还能崴脚,本来还想让你开车呢!真是耽误事。”
林海苦笑:“你就那么舍不得用司机啊!”
李慧白了他一眼:“我是舍不得你。真愁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一行人抵达省城,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本次会议,是顾焕州上任以来,组织召开的第一次全省范围内的经济工作会议,所以,各市县都非常重视,一二把手悉数到位。
在路上的时候,林海得知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原定在本次会议上推广的是黄岭县招商引资的经验,可不知何故,却临时改成了曙光新区。虽然都是东辽下属的区县,但这个调整却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一般来说,所谓推广经验,指得是已经取得成绩的案例,从这个角度上说,黄岭无疑比曙光新区要更适合些,据初步统计,去年冬天的冰雪节旅游热和高山速降雪道的落成,总计给黄岭县带来了将近60亿的GDP,其中公共财政预算收入高达2亿元,要知道,2010年黄岭的GDP才190多亿元,而2011年一跃达到了250多亿,增幅达到27%,几乎是逆天节奏。如此傲人成绩,是足以作为经验推广的。
相比之下,曙光新区的蓝图虽然更加波澜壮阔,但毕竟刚刚起步,没取得实质性的效益。所以,此刻就谈经验推广,未免有些牵强。
对此,方秉乾给出的解释是,省委应该更看重曙光新区在未来经济布局中的战略地位,而黄岭毕竟只是东辽下属的一个县,无论是当下的影响力还是可持续发展的能力,都存在着先天的短板,尽管成绩突出,但省委经过权衡,最后还是选择了曙光新区。
这个解释有点想当然的味道,而且,在东辽的干部队伍中,林海算是和顾焕州接触时间最长的,其严谨的工作态度和脚踏实地的作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陪同调研期间,顾焕州就曾多次谈到黄岭,对充分利用自然优势的模式明显更赞同和推崇一些,相反,在曙光新区的开发上,顾焕州却要慎重很多,反复强调要量力而行,要对社会成本和经济成本实行科学有效的控制,决不能一时兴起,好大喜功,最后搞个烂尾工程。
现在,新区刚刚起步,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数据,怎么可能大力推广呢?况且,省委传过来的发言提纲上,也没显示相关内容,由此可以判断,方秉乾的话是站不住脚的。
尽管有不同看法,林海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画了个问号。
所有与会人员都被安排在省城迎宾馆下榻。各城市的领导干部难得相聚,免不了要互相走动,所以,虽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但很多房间里还是传来说笑声。
林海刚进房间,还没等换衣服,杨怀远和王忠田便推门走了进来。他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虽然同为处级干部,但作为省管干部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无论是在权力范围和政治地位上,都比市辖区要大很多。况且这两位还是老领导,所以,林海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很是客气。
杨怀远还是老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咱们晚上喝酒的时候还说呢,等着你这个小财神爷给算账,结果可好,酒都喝完了,你也没露面。”
林海连忙解释道:“我也没招儿啊,李市长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的,她不动,我想早来也不成啊。”
王忠田则笑着道:“想不到,你这个拦路抢劫的小土匪,也有害怕的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苦笑:“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命运掌握在人家手中,必须服服帖帖的啊。”
杨怀远和王忠田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杨怀远又问:“对了,听说你和广涛现在搭班子呀?”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李市长的意思是,咱们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正好可以互补。”
“还真是这么回事,李市长在用人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啊!”杨怀远沉吟着道:“这种对人才的组合模式,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啊。”
王忠田则笑着道:“怀远啊,说到用人的独到之处,你也不错嘛,林海这小子,不就是被你发掘出来的嘛,不然的话,现在还在县委办公室码字呢!”
杨怀远听罢,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是啊,你要是不提醒的话,我还真就忘了,这小子是我提拔的呀!”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林海自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杨怀远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搂着林海的肩膀说道:“上次冰雪节开幕式,你急匆匆走了,也没顾得上交流,今天晚上没啥事,咱仨找个地方,再好好喝点?”
“可明天还要开会啊!”
“没事的,咱们的原则是,喝酒不耽误工作!工作不影响喝酒。”杨怀远说道,说完,拉着林海便往门外走去。
在林海的内心深处,对杨怀远还是非常尊重的,毕竟,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在某种程度上,是得益于杨怀远的提携和教诲,见老领导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
刚出了房间,却见杨震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林区长,李市长让你马上到一楼等候。”杨震说道。
林海一愣:“干什么?”
“不知道,她就说让你到一楼等她,别的什么都没说。”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显然不应该是处理公务,林海听罢,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暗想,这女人欲望也太强了点吧,这是打算榨干抽尽的节奏啊,关键是我肋骨断了三根,连喘气都疼,在床上做剧烈运动,还不要了老命呀!
心里不情愿,但又不便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杨王二人见状,也只能作罢了,几个人互相道别之后,林海转身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到了一楼大堂才发现,李慧的奥迪车就停在门外,司机老王见他来了,还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这情况倒是让林海有些意外。
司机老王开车,显然不便李慧与他幽会,可不是幽会,这大晚上的,又能干什么呢?
正纳闷之际,却见电梯门一开,李慧快步走了出来,低着头,面色有些阴沉。
林海赶紧迎了上去。
“咱们去哪?”
李慧也不吱声,只是快步往门外走去,他也不敢再问,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坐进车里,李慧这才对司机说道:“去玉泉山路十六号。”
司机答应一声,启动汽车,缓缓驶出宾馆大院。
“玉泉山路十六号是哪儿?”林海试探着问了句。
李慧面无表情的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海不知道李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心再问几句,可见她的表情很凝重,明显心情不怎么好,加之又有司机在旁,也不是很方便,于是就选择了沉默。
奥迪轿车在午夜的街道上飞速行驶着,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玉泉山路十六号,竟然是省武警支队的机关所在地。
省委为顾焕州提供的周转房是位于省直机关领导专属小区的一栋别墅,条件自然没得说,可顾焕州上任之后,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否决了,
他直接住进了省武警支队的机关大院。
相比专属小区,这里的居住环境肯定要差一些,但由于属于军事区域,安保工作绝对完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未经允许,任何想要登门拜访的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应该是提前接到了通知的缘故,一名武警军官早就等候在大门口处了,在核对完李慧的身份之后,奥迪车在武警战士的引导下,径直驶入机关的后院,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楼前站岗的武警战士照例又核对了二人的身份,这才敬礼放行。
这栋楼是专供支队领导战备值班休息用的,顾焕州居住在二楼东侧最靠里的一个房间。
顾焕州的秘书已经等候在楼梯口了,见李慧和林海来了,快步迎上来,握手寒暄过后,说了句稍微,便急匆匆的跑去通禀了。
见秘书走了,李慧这才低声对林海说道:“一会见了顾书记,别嘚啵嘚啵的什么都说,讲话之前,先过下脑子,记住没?”
“放心吧,我记住了,可是......”林海低声回道。话还没等说完,房门一开,秘书走了出来,微笑着对李慧说道:“您好,李市长,顾书记请您进去。”
李慧答应一声,推门进了房间,趁着开门的瞬间,林海偷偷往里瞥了眼,隐约发现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他不敢多看,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林区长,顾书记让您稍等,他忙之后,会单独和您谈话的。”秘书说着,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将林海让了进去。
林海独自在房间里坐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他还以为是轮到自己觐见了,连忙站了起来,但遗憾的是,房门并没有被推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转身回到窗口,顺着窗帘的缝隙往楼外看去,却见李慧和几个人正握手道别,然后分乘两台车离开了。
我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把我给忘了?!
不可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呀!他一时有点发懵。
正茫然之际,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您好,林区长,顾书记请您过去。”
他不敢怠慢,赶紧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跟着秘书朝顾焕州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秘书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然后便退下,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不见顾焕州的人影,他侧耳听了下,洗手间里隐约传来水声,于是没敢乱走乱动,规规矩矩的垂手等候。
片刻之后,顾焕州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见他站在门口,于是便笑着道:“不好意思啊,小林,去洗了把脸,快坐!”
林海答应一声,小心翼翼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房间很大,陈设非常简单,带有明显的军队色彩,庄重肃穆,整齐划一。只有窗口处的两棵榕树盆栽,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顾焕州在他对面坐了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林海算见过些世面,但仍旧被这莫名其妙的场景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开会,按理说不该折腾你,但没办法,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忙你也忙,来趟省城不容易,所以啊,只能劳烦你跑一趟了。”顾焕州的开场白倒是透着几分亲切,略微缓解了林海紧张的心情。
“我无所谓的,关键是这么晚了,影响您的休息。”他笑着道。
顾焕州微笑着摆了摆手,突然问了句很令林海意外的话:“身上的伤怎么样,严重嘛?”
在临省救人受伤的事,除了张成林知情之外,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实话,包括王心莲,只是说不小心被车撞了,对李慧就更省略了,压根就没提被车撞的事,而是轻描淡写的说崴脚了。
刚才进屋的时候,他还特意加了小心,走路之时尽量保持端正,顾焕州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不对啊!难道是张成林汇报了?果真如此的话,那这家伙就有点过分了!怎么敢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什么都说呢?
“我身上......您是怎么知道的?”他支支吾吾的问道。
顾焕州笑着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你小子啊,简直是胡闹,党培养一个合格的干部不容易,你被车撞了,一声不响就离开了,这个做法绝对是错误的,你想过没有,如果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对党和国家不负责啊?”
林海听罢,心中愈发惊惧。
显然,张成林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顾焕州了,肯定也包括他急三火四寻找二肥的事,如果顾焕州问起,那将怎么解释呢?!
他妈的,张成林这小子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敢背后打报告!看来,以后要多多提防此人啊。
心里这样,可嘴上却连连说道:“没您说的那么严重,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数的。一点皮外伤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顾焕州微微一笑:“别瞒着了,你可不止是皮外伤哦。”
林海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想得都是如何解释二肥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茬,只能憨笑了下。
“好了,就不跟你摆迷魂阵了,我代表哥哥全家,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海被这句话给搞糊涂了,怔怔的想了片刻,这才明白了过来。
“难道那个孩子是......”
“那两个孩子,是我哥哥的孙子,两个小家伙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咱们国家的交通状况没有概念,那天,跟着我侄子去处理点私事,结果可好,一个不注意,险些酿成大祸啊。”顾焕州说道。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救下的那个男孩,居然是顾焕州兄长的孙子。
“你走之后,我侄子越想越觉得不妥当,于是便报了警,后来,警方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从他的行车记录仪上调取了你的影像画面,本来想通过媒体寻找这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毕竟,对孩子来说,这是救命之恩嘛,于是,他们就把照片传给了我,我拿过来一瞧,这不是那个小土匪嘛!”顾焕州笑着道。
天下竟然有这般凑巧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啊,林海默默的想。
顾焕州接着道:“起初,我还担心是认错人了,后来,让当地警方查了下,才知道你那两天正在附近的酒店入住,为了不搞乌龙,还特意调取了酒店的监控录像,见你一瘸一拐的样子,这才最终确定,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真的是你!”
听到这些,林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刚刚是错怪张成林了,他想。
“我就是脚踝扭了下,身上并无大碍。”他笑着道。
顾焕州哼了声:“还撒谎,肋骨都断了三根,这多严重呀!我刚刚建议李慧,让你全休三周。”
见鬼了,顾焕州咋连这个都知道了呢,看来,还是张成林这小子出卖我了,林海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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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焕州已经掌握得如此详细,他料定是瞒不住了,于是苦笑着道:“没那么严重,你看我,既没耽误吃喝,也没耽误工作,没事的。”
顾焕州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啊,还是要休息一段时间的。对了,你怎么跑到临省去了呢?”
林海一时也无法判断顾焕州是否在明知故问,好在张成林也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这就等于还有回旋的余地,于是便试探着说道:“我小舅子和家里闹了点矛盾,负气出走了,这小子脾气不好,我担心他在外面惹事,我只好追了过去。”
顾焕州哦声,又问:“找到小舅子了吗?”
他连连点头:“找到了,让我给带回东辽了。对了,这是成林告诉您的吗?”
事到如今,他决定主动出击,以免被动。
顾焕州哈哈笑着道:“跟他没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曾经是连山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在临省,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岂不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原来,当地警方听说被救的孩子是顾焕州哥哥家的之后,非常重视,当时就通知了顾焕州。
在查清楚救人者身份后,他们本来打算立刻跟林海取得联系,不料却被顾焕州制止了。
至于原因,顾焕州并没有解释,只是命令当地警方调查一下省城以及周边地区的医院,看看林海是否去过,警方领命,一查之下,果然在省城郊县的一家医院里发现林海就诊记录。
听完顾焕州的解释,林海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了。
顾焕州则沉吟着道:“其实,本来应该当面致谢的,但是.....我哥这个人经历挺特殊的,此番回国,不想被外界知道,所以......就只能由我代为转达了,还请你多多见谅啊,不过我哥也说了,如果将来你有机会去瑞士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招待的。”
关于顾焕州的兄长顾铭州,林海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曾经在京城叱咤风云,身居要职,但不知何故,突然就消失在公众视线中了。他也曾问过李慧,但李慧却讳莫如深,绝口不谈,想必肯定是涉及到某些敏感的人和事。
“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谁遇到那个情况,都会出手相救的。”他连忙说道。
顾焕州话锋一转,问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聊聊曙光新区吧,最近有什么进展?”
谈到工作,林海放松了许多,略微思忖片刻,便侃侃而谈,不知不觉之间,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对不起,顾书记,我这一说起来,就忘记时间了,这么晚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他连忙说道。
顾焕州听罢,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碍事,我很少有在十二点之前休息的时候。让他们做点宵夜,咱们边吃边谈。”
领导发话了,林海自然不敢推辞,只好乖乖从命。
顾焕州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一名武警战士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送了上来。
“来吧,趁热吃。”顾焕州招呼道,说完,自顾自的先吃了起来。
当着省委书记的面,林海自然不好意思唏哩呼噜的吃,只能做大家闺秀状,小心翼翼的吃了几个,便把筷子放下了。
“大小伙子,怎么就吃这么点呀!必须都吃掉,浪费是要罚款的!”顾焕州见状,郑重其事的命令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奈,只能又把碗端了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细嚼慢咽。
“对了,听说你是杨怀远提拔起来的,是嘛?”顾焕州冷不丁问了句。
林海赶紧把嘴里馄饨咽了下去,然后坐直身子,说道:“是的。”
“你对他如何评价啊?”顾焕州已经吃完了,用纸巾擦了下嘴,问道。
林海想了想:“嗯,杨书记是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干部,对我有知遇之恩,从他那里,我学到了很多做人和做事的道理。”
“评价很高嘛!”顾焕州说完,点上一根烟,吸了口,语气忽然变得凝重了:“你觉得,像杨怀远这样的领导干部,会在冰雪基地项目上搞利益输送吗?”
林海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立刻想起了李慧的叮嘱,说话之前过下脑子!
略微思忖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顾书记,黄岭冰雪基地项目启动之后,我就调去东辽,给李市长当秘书了,与黄岭方面联系很少,不了解情况,自然不能妄加评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偷眼看了看顾焕州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于是又继续说道:“不过,以我对杨书记的了解,个人觉得,他还是有底线的人。”
顾焕州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缓缓说道:“但据我所知,中夏集团黄岭项目负责人李长军,和你私交很好,你们俩就没谈过嘛?”
林海无语。
事实上,李长军确实和他聊起过,虽然没有挑明,但也很隐晦的提及了一些,而前段时间,常务副县长贺长发被市纪委带走调查,很可能就与此有关,难道现在把杨怀远也牵扯进去了?
再联想到本次会议推广招商引资经验的变动和刚刚李慧的不寻常表现,显然,这种可能是非常大的。
见他沉默不语,顾焕州微笑着问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不算妥当。
官场是个很现实和残酷的地方,类似雪中送炭的美谈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更多的是墙倒众人推和落井下石。
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对党忠诚这一句话,就可以解释任何行为。
可林海却犹豫了。
并非对党不忠诚,而是觉得,只是自己听到的,并没有考证其真伪,冒然转述,对杨怀远不公平,同时,也有悖自己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怎么说呢......”他沉吟着道:“我可以不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嘛?”
“不可以,你必须回答。”顾焕州正色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好吧,我不知道。”
顾焕州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做好准备,到时候,视会议的进程,也许会让你讲几句的。”顾焕州说道。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
杨怀远也没往外送,待林海走了之后,他转身推开套间的房门,对一个六十多岁,身材瘦削的男人说道:“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男人就是顾焕州的哥哥顾铭州。
刚刚顾焕州与林海的交谈,他通过监控全程观看了。
听弟弟问,他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沉吟着道:“应该不是在撒谎,但愿是我过于紧张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大概率是一起偶然事件,以林海的生活经历,是不可能和老吴有什么瓜葛的。最关键的是,常力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顾铭州点了点头:“嗯,小伙子确实不错,是个能挑重担的材料。”
“是啊,年轻,有股子闯劲,但略显浮躁,还需要历练,我打算考察一阵子再说。”顾焕州微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焕州啊,我一直有个担心。”顾铭州沉吟着说道:“吴慎之在省内门生故吏众多,你刚刚上任,立足未稳,搞这么大动作,是不是有点着急呢?苏鹏是省政法委书记,你搞的那些事,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他,如果他从中作梗,或者暗中指使办案人员故意隐瞒或者拖延,岂不是将你置于非常被动的境地?”
顾焕州听罢,却淡淡一笑:“哥,现在和十多年前的政治气候完全不同了,吴慎之位高权重,野心膨胀,一味的稳扎稳打,只会贻误战机,要想扳倒这棵大树,必须冒点风险!至于苏鹏嘛,我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主动跳出来呢,他要真按并不多,反而倒是个麻烦事了。”
顾铭州目不转睛的盯着弟弟,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我是过于谨慎了呀。”
“哥,姚启超说,你从始至终都是个书生,为国计民生出谋划策是把好手,但要论权谋之道和驭人之术,只能算是个初中生水平。”顾焕州笑着道:“对付吴慎之这样的人,常规手段肯定是不成的,必须找出他的破绽,毕其功于一役,不给他任何挣扎和逃脱的机会。其实啊,当初你就是太仁慈了,所以,才吃了个哑巴亏,不然,以你的才干,现在早就......”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铭州打断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说起来,还是启超最了解我。我这个人,确实不适合从政,事实上,经商也不怎么在行,这么多年,要不是这么多老朋友帮衬,早就赔得卖儿卖女了。”
顾焕州听罢,哈哈大笑道:“卖儿卖女不至于,血本无归倒是有可能,哥,你适合去大学教书。经济学、哲学都可以。或者闲暇之际,把你前半生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写本书,保证能大卖!”
顾铭州笑了下:“教书,搞不好会误人子弟,还是免了吧,写书嘛,我还真动过心思,不过,写出来又能怎样,没有哪家出版社敢接的。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颐养天年吧。至于那些往事,就让他们随风而去吧,所谓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你可以远离是非纷争,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但我做不到,我没有你那样的胸襟和气度。这么多年,我就等这一天呢!”顾焕州咬牙切齿的说道。
话刚说到这里,电话响了,他连忙转身回到办公室,顾铭州也跟了出来。
来电话的是抚川市局负责侦办程辉死亡案的王大伟。
“您好顾书记,事已经查清楚了。”王大伟说道:“那个出租车司机没有任何问题,事故也纯属意外。您就放心吧。”
顾焕州嗯了声:“能确定吗?”
“能确定,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大伟正色道。
“很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任何人也不要说了,另外,我哥明天从北京直飞瑞士,你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把他们全家送上飞机。”
“没问题,我这就布置下去,让他们连夜赶往省城。”王大伟说道。
顾焕州显然很满意。微笑着道:“那就劳烦同志们了,代我向大家致谢。”
“瞧您说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好了,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关于专案的进展,我后天专程去省城,跟您当面汇报。”
顾焕州嗯声,挂断电话之后,又跟哥哥聊了几句,便让其去休息了。
送走兄长,他这才在办公桌后坐定,略微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您好,顾书记。”李慧轻声问候道。
“林海回去了嘛?”顾焕州问。
“回来了,刚走没几分钟。”李慧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林海,微笑着说道。
顾焕州哦声:“被你骂了吧?”
李慧略微迟疑了下,笑着说道:“是的,让我给训了。”
顾焕州想了想,沉吟着道:“年轻人,经常敲打下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打一巴掌的同时,还要给个甜枣,否则,把锐气打没了,以后做事畏首畏尾,就得不偿失了。”
李慧笑着道:“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顾书记,时间太晚了,你抓紧休息吧。”
“好的,明天见。”
“再见。”李慧挂断电话,绷着脸说道:“都听到了吧,顾书记还让我给你个甜枣呢,但我觉得,他有点小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林海挠了挠头:“一切行动听指挥嘛,你总不能拒绝执行省委的命令吧?”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顾焕州的话,就代表省委的命令呀?既然如此,那他提到杨怀远的时候,你咋还拒不表态呢!难道不懂得政治正确的重要性吗?”
林海皱着眉头:“我不表态,并不意味着政治不正确呀?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的事,没有调查考证,怎么能信口胡说呢?”
“哪条法律规定,道听途说的事就不能汇报给组织,只要说明其来源和渠道,并如实转述就没任何问题啊!相反,你知情不举,那才属于违背组织原则呢!”李慧正色道。
“关键我没承认知情啊!”林海把双手一摊,做无辜状。
李慧瞪他一眼:“你啊,不要耍这些小聪明,顾书记那双眼睛,阅人无数,既然问你,心中肯定就已经有答案了!”
林海一时无语,沉吟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做落井下石的事。一切听组织调查的结果吧,我有权保持沉默。”
李慧冷笑:“扯淡,中国法律根本就没赋予公民沉默权,党员干部更不可以向组织保持沉默,沉默是态度问题,而在很多领导看来,态度决定一切!所以,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其他场合,可千万别动不动就保持沉默,实在不想搅和进去,就说不知道呗!”
这当然是为他着想,林海连连点头应允,沉默片刻,又试探着问道:“据我所知,杨怀远是苏书记的人啊,难道......”
李慧打断了他:“他是党的人!犯了错误,就该接受党组织的调查和处理!”
本来想打听点消息,却被怼了回来,林海有些不服气的低声嘟囔道:“不说拉倒呗,跟我打哪门子官腔呢!”
李慧把眼睛一瞪:“嘀咕什么呢?”
“什么都没嘀咕,说您高瞻远瞩,光明磊落。”他笑着道。
李慧则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官场不是江湖,讲义气是很幼稚和可笑的,不是我跟你打官腔,而是有些时候,你必须学会如何选择,你能看到和听到的所有事情,归根结底都是权力斗争,如果不想成为斗争牺牲品,那就要选好队,站好边儿。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非常荒唐,幸亏遇到的是顾焕州,如果是别人,那句不知道,足以断送你的政治生命。”
林海嘿嘿一笑:“有您在,我就断送不了。”
李慧却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在这场博弈中,我何尝不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就是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再这么下去,早晚你会吃大亏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怀远是深夜从被窝里被带走的。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情,其他人都在熟睡之中,丝毫没有察觉。
第二天早餐时,王忠田率先发现杨怀远不见了,起初还没在意,以为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睡过头了,于是便去他的房间里查看,进屋之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很快,杨怀远被纪检监察部门深夜带走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所有人得知后都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在省内的干部中,杨怀远的级别不算很高,但资历却不浅,他早年曾经在省政府多个职能部门任职过,后来又在好几个城市的区县担任过领导职务,升迁速度虽然不快,但始终手握实权。
类似他这种人,在本省有个形象的比喻,叫做桑塔纳干部。
别小看桑塔纳,在中国的汽车历史上,绝对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当年有句响彻全国的广告词,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用这个汽车品牌来形容一名干部,意思就是有根基,有资历,低调实用,稳重成熟。
杨怀远的根基就是苏鹏。这在省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昨天晚上,在苏鹏的眼皮子底下,杨怀远被带走了,这其中是否意味着,曾经有望登顶本省权力顶峰的苏书记,也面临着某种麻烦呢?
官场本就是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各种人情世故和既得利益搅和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消息传开之后,顿时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有人欢喜有人忧。
全体东辽的官员都表情凝重,胡青云更是脸色铁青,连饭都没吃完,便匆匆离去了。
相比之下,林海和李慧表现得很平静,尤其是林海,谈笑自若,似乎没受任何影响。
深化改革,探索经济发展新思路的会议,在一种惴惴不安的气氛中如期举行。
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的领导相继发言,最后,省委书记顾焕州也围绕省内的经济状况,发表了重要讲话。
说重要,是因为在发言中,首次确定了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战略思想,要求各市所有工作都需围绕如何优化营商环境开展,对任何阻碍经济发展的政策和制度,一律予以修改和废除。
同时提出了两年打基础,三年上台阶,五年翻一番的口号,并要求各市都要制定详细的发展规划,并作为硬性指标,对党政一把手进行考核。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顾焕州这才说道:“昨天晚上发生了点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天的会议是谈经济,贪腐问题,我就不多说了,待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清楚之后,会向大家公布结果的。不过,某个人出问题了,不代表对黄岭的工作全面否定,相反,省委省政府对东辽市在经济方面取得的成绩,还是相当满意的。”
此言一出,气氛压抑的会场明显轻松了许多。
顾焕州环视一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继续道:“周所众知,东辽的经济状况不好,黄岭更是多年的贫困县,可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他们没有等、靠、要,而是发动脑筋,积极运作,抓住机遇,迎难而上,硬是闯出了一条新路。”
这番话,等于是充分肯定了东辽以及黄岭的成绩,林海注意到,李慧和胡青云的脸色顿时就明朗了。
顾焕州又道:“在这里,我打算隆重向诸位同志介绍一位年轻干部。”说着,他的目光在会场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海身上。
省里开会,座次都是按级别排列的。
林海这个级别的,只能算是列席人员,所以,没资格在前排就坐,只能被安排在后排的角落里。
“来吧,林海同志,在黄岭冰雪基地和曙光新区两个项目中,你的表现可圈可点,想必是有些经验和教训,给大家分享下吧。”顾焕州说道。
我靠!这也不是发言提纲中的内容啊,林海心中暗想,当着全省各市领导的面,一点准备都没有,让我怎么讲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就出了身白毛汗。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林海。”他边做自我介绍,边飞快的思考着发言的内容。
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道:“我亲身经历了黄岭冰雪基地和东辽曙光新区两个项目,确实有些体会和感想,或许不是很成熟,但今天既然顾书记非让我聊一聊,那我就斗胆向各位领导做个汇报吧。”
这个开场白中规中矩,他说完,偷眼看了下李慧,发现李慧微微颔首表示满意,这才继续往下说去。
从黄岭冰雪项目谈起,简单交代了中夏和远方两个巨头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然后又围绕如何利用这些矛盾,为黄岭争取利益最大化详细谈了起来。
由于时间有限,他不可能展开了说,很多事只能蜻蜓点水般的一带而过,可不论怎么简单,杨怀远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人物。
说多了,显然不合时宜,可压根不提又有失公允。面对这个难题,林海选择不刻意回避,也不大书特书,最大限度的秉持客观的态度。
“我当时只是老爷岭林场的负责人,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绝大多数决定,都是县委县政府做出的,实事求是的讲,杨书记在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他最后总结道。
顾焕州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笑着道:“杨怀远确实有功,但是作为具体执行者,你在整个过程起到的作用,也堪称经典嘛!”
“经典谈不上,我只是充分利用了中夏和远方之间的矛盾而已。”林海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这就很了不起,我今天要提醒在座的诸位同志们,发展经济,离不开资本,但我们的党和国家,是不能被资本绑架和左右的,要学会利用资本,让资本为我们事业服务。”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扫视了全场,正色说道:“林海同志的成功之处在于,他没有被资本吓住,更没有向资本卑躬屈膝,而是当个拦路抢劫的小土匪,把资本当成抢劫对象,手段或许有点上不了台面,但勇气可嘉,效果不错,值得推广。”
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顾焕州继续说道:“当然,我并不鼓励大家都去当土匪,而是要求同志们敢于讨价还价,解放思想,勇于开拓,只要没扯着蛋,步子大点也无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句轻松幽默的话,引来大家的一片笑声,会场的气氛愈发轻松了。
就在大家以为,接下来聊的内容还是会围绕黄岭或者东辽,不料顾焕州话锋一转,用很沉重的语气说道:“改革开放三十年了,可我们有些领导干部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僵化保守,不思进取,这种状况,在我们省尤为突出。面对经济发展不利的局面,这些人不做反省,却把责任推到了现行体制上,说什么体制束缚了经济,简直是笑话!中央早就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战略构想,这还不够嘛?同样在一个国家,为什么南方诸省的经济就那么发达?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就那么高?要我说,束缚的不是体制,而是思想,思想不与时俱进,那就到处都是条条框框。”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北方汽车的兴衰变迁,就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例子。”顾焕州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大家都隐约感觉,顾焕州今天的讲话,绝不是探索经济发展新思路那么简单。
北方汽车原本是东辽的市属企业。前身是一家汽车改装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与日本合资生产轻型货车和小型客车,产销量一度居于全国领先水平。
为了与国际接轨,由省政府牵头,为北方汽车聘请了一位外籍职业经理人担任总经理。这位总经理上任之后的第一个重大举措,便是力主将北方汽车从东辽迁到了省城。
为了本次迁移,省里和东辽协商了将近一年,最后总算达成了协议。北方汽车落户省城之后,升格为省国资委控股的国有企业,从此踏上了飞速发展之路。
就在大家为北方汽车实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而高兴之际,这位外籍总经理又甩出了个重磅炸弹。
在他的运作下,1992年,北方汽车成功在香港和美国上市,成为国内首家在美上市的公司,股价一度飙升至每股42美元,一举融资五千万美元。消息传来,全国震惊。
当年的五千万美元,绝对可以称得上天文数字,此举让大家第一次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可是,省国资委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居然对公司上市的事一无所知。这也为日后的决裂埋下了伏笔。
有了资金保障后,北方企业更是开始大跨步发展,很快,又与欧洲某著名汽车品牌达成了合作协议,开创了国内生产高端汽车品牌的先例。而其小型客车的产销量,更是占全国市场的四分之三,用这位总经理的话说,我们在国内没有竞争对手!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北方汽车应该成为中国汽车行业的领军企业,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连年亏损,产品滞销,资金链断裂,已经滑到了破产的边缘。
短短十多年,从没有对手到行将破产,北方汽车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说起来,当时的担任国资委主要领导的吴慎之难辞其咎。
正是在他授意和支持下,省国资委以总经理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省公安厅经过侦查,最后决定将其正式逮捕,可消息走漏,该总经理随即逃往美国,省国资委得偿所愿,终于换上了一个自己人掌控北方汽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后,吴慎之每每公开场合提及此事,都是慷慨激昂,称自己高瞻远瞩,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经济损失,并引为重要政绩之一。
时任省委书记的罗耀群也多次表示,国有企业是党和国家的经济命脉,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妥协,只要发现有变相流失的可能,必须坚决予以制止。
外籍总经理逃到美国之后,很快向当地法院起诉了北方汽车和省政府,官司一直打到2008年才告一段落,虽然我方没有败诉,但却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同时,总经理逃亡之际,北方汽车正与美国某公司洽谈合资建厂,事发之后,该项目也只能流产,造成了惨重的经济损失。
事实上,关于北方汽车的争论早就盖棺定论了,所有人都认为,是国资委及时出手,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至于如今惨淡的现状,则归结为经营不善,市场竞争激烈所致。
然而,顾焕州在今天突然提及,明确表达了相反的意见,表面上看,是在讨论经济问题,可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其矛头所指,正是吴慎之和罗耀群。
上任伊始,就否定前任的做法并不明智,更何况吴慎之还位高权重,否定他,打击面非常之大。顾焕州是个成熟的政客,按理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肯定是有备而来。
“我们怕什么呢?当时的北方汽车是省国资委控股的国有企业,牢牢掌握在党和国家的手中,一个外籍总经理的几番运作,真就能造成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嘛?!这个问题有待商榷,何况,人家为企业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为什么就不能给一些股权呢?根据按劳取酬的原则,也是说得通的。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嫌这外籍人士不听话嘛!可是,人家为什么一定要听话呢?他是职业经理人,人家就是来赚钱的,只要把企业搞好,让国有资产实现增值,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可我们却动用公权力,要把他抓起来,这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的,其中的奥妙所在,不用我说,你们也都很清楚。”顾焕州一口气说道。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默默的品味着省委书记的讲话。
“我们的某些领导干部不懂经济规律,只擅长玩弄权术,不用正确的人,只用听话的人,可抓经济工作,并非听话就行的,要深谙市场规律,要懂业务管理,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北方汽车的掌门人越来越听话,可经济效益却一年不如一年,请问,这算不算是国有资产流失呢?”
面对这振聋发聩的质问,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在座的人中,很多与吴老爷子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一时之间,不免心怀忐忑,人人自危。
顾焕州又继续道:“今天在场的,都是各地的党政一把手,所以,我想给大家提个醒,请管住你们的手,不要伸得太长,更不要动辄就大帽子满天飞,资本是趋利的,资本家是要赚钱的,而我们要做的是,用法律法规去管理和约束资本和资本家,让他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序运营。”
话音刚落,坐在顾焕州身边的省发改委主任魏民强率先鼓掌,众人见状,赶紧附和,随即,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顾焕州喝了口水,待掌声平息了些,这才笑着说道:“本来是想让林海同志谈谈经验的,结果又成了我的一言堂,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会议召开的同时,位于省城市郊翠溪雅苑的一栋别墅中烟雾缭绕,苏鹏和吴大公子正对面而坐,两个人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顾焕州上任伊始,就把这些陈年旧案翻出来,显然是要针对老爷子的。”吴大公子恨恨的说道。
苏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凭着顾焕州自己的力量,想扳倒老爷子,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如果没有高层做后盾,他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吴大公子想了想:“不排除有人想借他的手搞老爷子的可能,但据我分析,可能性不大,最近的高层的政治格局还是很稳定的。陈思远说,近日顾铭州突然从国外回来了,我想,没准是见他弟弟当上了省委书记,这个老家伙蠢蠢欲动,想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也许吧。”苏鹏沉吟着道:“真要是那样的话,问题就好办多了。”
吴大公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鹏哥,老爷子让我来,就是想和你了解下,顾焕州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苏鹏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沉吟着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摸清楚他的底牌。”
“你是省政法委书记啊,过问下案件的调查工作再正常不过。找专案负责人谈个话,不就都清楚了吗?”
苏鹏苦笑:“这就是顾焕州的高明之处,他事先征求过我的意见,说是有新证据表明,这两起案件存在问题,打算重新侦查,我当然没理由拒绝,可当我提出要了解下具体情况时候,他又绕开省厅,直接把侦查工作交给了市局。”
“市局怎么的,难道你这个省政法书记,还管不了市局的专案组吗?”吴大公子不满的道。
苏鹏叹了口气:“不是管得了管不了的问题,案件侦查是有一定程序的,我不可能直接去向专案组负责人了解情况的,那不符合组织原则。老爷子在政法口工作多年,应该知道这其中的规矩呀。”
吴大公子低着头,沉思片刻,又问:“程辉的事呢,你也插不上手?”
苏鹏皱着眉头道:“是的,用老百姓的话说,我不能隔着锅台上炕,直接插手,只能弄巧成拙,而且,我怀疑,这很可能就是个圈套,顾焕州就是等着我主动跳出来呢!”
“就算是个圈套,也要往里钻,否则,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吴大公子冷笑着说道。
苏鹏想了想:“那倒也未必,据孙国选暗中调查,所谓关键证据,其实都是常力留下的。这两起案子过去二十多年了,就算有证据,想推翻当年的结论,也难于上青天,所以,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又是常力,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吴大公子喃喃的道:“既然他不信守承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鹏听罢,正色说道:“你不要动他的老婆孩子,首先是没有任何意义,动了,也于事无补,而且,他们都在国外,搞不好会造成国际影响,一旦事情闹大,老爷子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鞭长莫及,懂吗?”
吴大公子哼了声,没有说什么。
苏鹏继续道:“相比那两起陈年旧案,我更担心程辉这面出问题,毕竟,时间过去不久,大量线索都在,一旦有所突破,很容易就查到孙敏,而孙敏的身份一经曝光,之前那两起案件立刻就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了,如此一来,局势就很难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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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看了吴大公子一眼:“我之前就不同意你把孙敏做掉,这是非常愚蠢的,可你就是不听,你想过没有,如果孙敏的事被查出来,连老爷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错了,我爸一点都不糊涂,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吴大公子说完,略微沉吟片刻,又道:“对了,那个孙国选......”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苏鹏打断了。
“他更是颗定时炸弹,身上的脏事一箩筐,真不知道老爷子是咋想的,非让我保他,现在可好,尾大不掉,砸在手里了。”苏鹏沉吟着说道:“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再死人了,否则,会出大乱子的。一切由我来运作,你不许胡来。”
“能出什么大乱子!?”吴大公子满不在乎的道:“老爷子马上就会再进一步的,真要到了那时候,谁能动得了他?谁敢动他!”
苏鹏无语。
对于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公子,他是很看不顺眼的,但又偏偏得罪不起。随着吴慎之的官职越当越大,吴公子的心气也越来越高,最近几年,在京城招摇过市,没少得罪人,或许在他眼里,这世道已经变了,该轮到他们吴家呼风唤雨了,对于之前的那些遗老遗少,虽然没说踩在脚下摩擦,但也基本不给什么面子。殊不知,京城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他得罪的那些人中,有太多权贵了,而这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见他不说话,大公子挥了挥手道:“算了,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一切我来安排,还有那个林海,也一并处理了,省得日后添乱。”
听到这里,苏鹏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的一拍茶几,喝道:“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这么多年,你给老爷子找了多少麻烦,难道还不汲取点教训嘛?”
吴大公子被苏鹏的这声断喝吓了一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着道:“苏鹏,口气不小啊,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苏鹏深吸了口气道:“顾焕州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当年他哥被老爷子搞下去了,他始终是憋着口气的,论资历和人脉的,人家只在你之上,不在你之下,真要比量起来,你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那就乖乖听话,否则,我这就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大公子虽然骄横,但面对苏鹏,多少还是有些怯的。
毕竟,这是他父亲都非常倚重的干将,而且,当下的乱象,还指望着人家收拾呢,于是,只好强忍心中的火气,低着头,不吱声了。
苏鹏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之后,脸色愈发凝重了。
“顾焕州在今天召开的经济工作会议上,把北方汽车的事翻了出来,大放厥词,矛头直指老爷子和罗书记,所有这些都足以说明,他的背后,肯定是有高层支持的,否则,哪有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公开批评和否定前任的道理?!所以啊,你不要太乐观的估计形势,这里面暗流涌动,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大公子哼了声:“有人支持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老爷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一路就是这么斗下来的!”
“可这次不同以往啊。”苏鹏自言自语的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常力到底留下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政三十多年,苏鹏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在同龄人还在为正处级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他已经稳坐全省三把手了,他的励志故事,在省内年轻公务员中广为传诵,被视为楷模和榜样。
可以说,在省委书记的竞争中意外落败,堪称他的人生滑铁卢,这也意味着仕途就此终结了。
虽然有些不甘,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无法超越的高度了,在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岗位上干到退休,也算得上封妻荫子,功成名就。
然而,顾焕州到来之后的一系列举动,却让他敏锐的意识到,想要干到退休,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能干到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否则,早就被淘汰掉了。这么多年以来,苏鹏对高层的人事变动和权力分配始终保持高度关注,并能够做出准确的预判。
但唯独这次,他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在吴慎之的极力推荐下,中组部的相关领导已经找他谈过话,如此手拿把掐的事,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顾焕州硬生生撬了,这背后绝对是大有文章的。
他隐约察觉到,近些年被奉若神明的吴老爷子,很可能在高层的权力斗争中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所以才迫不得已,选择了妥协。
如果仅仅是一次妥协,倒也没什么,毕竟,互相妥协,并在妥协中谋求平衡,本就是政治的一部分,问题的关键在于,顾焕州所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妥协那么简单。
当顾焕州提出打算重新启动常晓梅车祸案和刘兰州警官意外坠亡案的调查时,他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然,他并没有当场拒绝,而是很委婉的提出,这两起案件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早就侦查终结、盖棺定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宜兴师动众的重启。
毕竟,翻案是个非常敏感的事,由于涉及到公检法司多个环节,一旦案子翻过来,会有很多人被牵扯进去,轻者丢官罢职,重则被追究法律责任,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这也是很多案件翻不过来的主要原因。
面对他的劝说,顾焕州却拿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坦言常力在二十多年的追踪调查中,掌握了大量证据,而这些证据都足以表明,这两起案件并非意外那么简单,很可能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当然不能再继续反对。只能表示同意,可当他问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顾焕州却说,案子已经交由省城市公安局侦办了。
这两起案件,当年就是由市公安局办的,现在重启调查,也属合情合理。
别看苏鹏是省政法委书记,全省公检法司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其主要职责是代表党对政法干线进行监督和领导,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保政治正确,而中央有明确规定,政法委书记不能插手具体案件的调查,不得过问案情,不能指挥办案。
所以,面对顾焕州布下的这个局,他还真就束手无策。
其实,如果他直接把电话打给市局或者专案负责人,肯定会得到答复的,但问题在于,作为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是不应该对两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他才不会做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
而顾焕州却步步紧逼。
关于杨怀远的问题,省纪委早就有所察觉了,黄岭冰雪项目实施之后,更是暗中加大了调查力度,掌握了很多证据,去年年底的时候,就有过动议,但都被他硬压了下来。
为此,他特意找了吴慎之,吴慎之给省纪委领导打了电话,最终把杨怀远保了下来。
可顾焕州到任之后,省纪委方面却突然又将此事提了出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在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是找到了顾焕州,提出让杨怀远退下来的建议,事实上,这是处理有问题干部时,经常使用的办法。说是既往不咎也可,说是网开一面也成,毕竟,大家都不容易,只要不属于为非作歹,祸国殃民,就还可以算做人民内部矛盾,留有余地,日后也好见面嘛。
但他的这个请求却被顾焕州断然拒绝了。
顾焕州拿着省纪委的调查材料,义正辞严的告诉他,杨怀远确实很有能力,工作中也确实做出了不少成绩,但问题同样非常严重,已经超过了组织容忍的底线,不仅要严肃处理,而且还要深挖,将多年以来与其有利益输送的所有人都揪出来,借以彻底整肃省内的政治氛围。
言外之意是,杨怀远的背后是有靠山的,这个靠山也必须查。这在当下,有个专属名词,苍蝇老虎一起打。
正常情况下,在班子内部,如果有人出面说情,出于稳定团结的需要,一把手都会给予考虑的,毕竟,在未来的工作中,还要指望这帮兄弟鼎力合作嘛,连班子成员的面子都不给,难不成要当光杆司令?!
所以,顾焕州的当面拒绝,无异于是对他的宣战。
苏鹏没再说什么,只是拂袖而去。他很清楚,危险来了,而且正在悄然逼近。
处理杨怀远,不过是个前戏,其真正目的无非是释放一种信号,那就是,他即将被边缘化,而在官场中,这个信号一旦被众人所解读,那就意味着树倒猢狲散。
没有哪个人会为即将被边缘化的领导卖力,大家辛辛苦苦的工作,无非是想讨个一官半职,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多年的辛劳会瞬间付之东流,谁也无法承担如此惨重的代价。
而被边缘化后的他,将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面对危险,甚至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曾经以为二十三年前那个寒冷冬夜所发生的一切,早就被时间所淹没了,可却没想到,这个噩梦其实从未远去,只是悄悄潜伏在他的身边,一旦时机成熟,便立刻又死灰复燃了。
他立刻向吴慎之做了汇报,当然,有些事在电话里是没法说的,必须面谈。
所以,大公子便被吴老爷子紧急派往省城,原指望这位公子哥能带来什么内部消息,却没想到,这哥们依旧嚣张跋扈,就这智商,除了添乱,估计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看来,必须要亲自跑趟京城面见老爷子了。而在面见之前,得首先搞清楚常力到底留下了什么,要查清楚这些,林海则是关键中的关键。
苏鹏的特点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而且,他也从不轻视任何对手,哪怕是林海这样的籍籍无名之辈。
能坐在这个牌座上的,就没有等闲之辈。任何轻视对手的行为,都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此刻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他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到哪了?”他问。
听筒里传来孙国选略显沙哑的声音:“苏书记,我已经下高速公路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嗯,路上注意安全。”他淡淡的道,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个多小时后,孙国选赶到了。
落座之后,苏鹏皱着眉头问道:“路上顺利吗?”
“顺利。”孙国选笑着答道:“您放心,我特意兜了个大圈子,保证不会有人跟踪的。”
苏鹏点了点头:“非常时期,加点小心总是没错的。”
“是的,您说得对。”孙国选说着,瞥了眼面前的烟灰缸,随即试探着问道:“苏书记,我斗胆猜一下,是不是大公子来过了?”
苏鹏愣了下,笑着问道:“你怎么猜到呢?”
孙国选指了指烟灰缸里的半截雪茄,说道:“抽得起这种古巴雪茄的,全省城也未必有几个,抽得起这种雪茄,还能跟您在这里见面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算来算去,除了陈董事长,也就只有大公子了。”
“你的侦查能力还蛮强的嘛。”苏鹏说道,往沙发上靠了靠,用手掐着自己的额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位公子哥啊,实在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老爷子早晚得在这个宝贝儿子身上摔个大跟头。”
孙国选没吱声,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鹏。
苏鹏叹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沉思片刻,这才又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那个司机的线索太少了,说起来,常力真是不简单,这茫茫人海,怎么就能把这哥们给捞出来呢!不过,现在大致的范围已经锁定了,只要再给点时间,我肯定能把他找出来。”孙国选皱着眉头说道。
苏鹏却摇了摇头:“我恐怕给不了你太多时间。”
孙国选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情况发生了点变化。”苏鹏缓缓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杨怀远被规了。”
孙国选明显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苏鹏说道:“怎么样,对此有何感想啊?”
孙国选沉吟不语。
苏鹏继续说道:“其实,徐广海把持县委书记十年之久,问题比杨怀远严重得多,但照样平稳着陆了,可顾焕州上任之后,抓的第一个贪腐案子却是杨怀远,这明显是冲我来的。”
孙国选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和杨书记共事很短,不算特别了解,但以我的观察,他是个知道孰轻孰重的人,想通过他来搞您,未必行得通。”
“顾焕州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苏鹏笑着道:“之所以选择杨怀远,其实是做给大家看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棵大树,随时都可能被砍倒,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孙国选眉头紧锁:“那您打算怎么应对呢?”
苏鹏冷笑一声:“他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他玩他的,我玩我的,不让他牵着鼻子走。”
孙国选连连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就重多了。”
“你是指找那个肇事司机嘛?”孙国选问道。
苏鹏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如果常力真留下了什么线索,那个肇事司机肯定早就被控制起来了,你再快,也快不过专案组。其实,这并不是我最担心的,时间这么久了,他就算能提供某些证言,价值也不大,况且,他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蹲了两年监狱了,如果现在出来指认,那就不是交通肇事,而是故意杀人了,除非他脑子进水了,否则,才不会干那种缺心眼的事呢。”
孙国选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苏书记,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只是没敢轻易说出来。”
“你说。”苏鹏道。
“您说,这会不会是常力故意布下的一个局呢?”孙国选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甚至怀疑,有人在故意泄露消息......”
“说下去。”苏鹏皱着眉头道。
孙国选略微停顿了片刻,又道:“是这样的,打听这个司机下落的整个过程,顺利得有点不可思议,按理说,顾焕州如此重视这两个案子,对专案组会有非常严格的纪律约束,所以啊,我怀疑透露给我消息的人,是故意的,这很可能是个圈套,用您的话说,他们也很清楚,就算那个司机肯出来指认,也很难证明什么,毕竟,二十三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于是,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释放出这么多烟雾来,然后等着.....嗯,您明白吗?”
苏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等着杀人灭口,对吗?”
“对啊,这事如果让大公子来处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啊。”孙国选笑着道。
苏鹏抬起头,笑眯眯的盯着孙国选,说道:“国选啊,过去对你有诸多诟病,说你只会搞窝里斗,压根不会破案,看来,这都是扯淡啊,你的业务能力还是蛮强的嘛,这分析得相当有道理啊。”
孙国选苦笑:“我也不想搞窝里斗,可我不斗人,人斗我啊,这也属于正当防卫嘛。”
苏鹏眯缝着眼睛,思忖片刻,说道:“这么说,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对嘛?”
“不,我是在您的启发下,才想到的。”孙国选说着,脸上露出谄媚的微笑。
苏鹏却认真的道:“那你继续说说,还有什么启发?”
孙国选微微一笑:“您刚刚说,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把林海搞定。”
“为什么要搞定他呢?他只是个小角色而已。”苏鹏微笑着问道。
“小角色,往往能起大作用呀,我始终认为,那两起案子,不过是疑兵之计而已,真正的主攻方向,其实还是程辉,而程辉也好,丁兆阳也罢,还有孙敏,都与林海打过交道,只要他能封住他的嘴,不管怎么查,也都是死无对证,就拿孙敏来说吧,就算她的身世被翻出来了,又能怎样呢?谁敢怀疑是老爷子把她干掉的?就算怀疑了,谁敢去查?!只要林海不承认孙敏曾经给过他那些东西,查出个大天来,也屁用没有!”孙国选说道。
苏鹏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但是,林海并不是很好摆弄的人啊。这个节骨眼上,他未必肯合作吧。”
“我倒是不这么看。”孙国选笑着道:“好不好摆弄,要看咱们手里掌握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盯着孙国选,冷冷的问道:“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手里掌握了某些不足与外人道的东西?”
孙国选略微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道:“您还真说对了,我手里确实有林海的小辫子。”
苏鹏皱着眉头:“他才当了几个月的区长,就有经济问题?”
“不是经济问题,是私生活方面的。”孙国选小心翼翼的说道。
苏鹏听罢,有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时代变了,生活作风这种事,价值不是很大,当下的社会,对此有一定包容性,只要当事人处理得当,不仅未必能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有时候,还能加分呢!林海的职务太低,人又年轻,这方面的事,不足以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况且,李慧还非常器重他,所以,还是不要在报太大的希望,还是想点其他办法吧。”
孙国选却狡黠的一笑,说道:“林海的职务低,但他的红颜知己职务可不低哦,只要爆出来,肯定是个大瓜。”
苏鹏一愣,隐约听出了话外之音,连忙问道:“他的红颜知己到底是谁?”
孙国选也不回答,而是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之后,递了过去。
“您看下,就知道了。”
苏鹏伸手接过,飞快的浏览了遍,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半晌,这才喃喃的道:“连山的酒店.....这应该是连山市海洋文化节期间的事啊,林海去的是李......慧的房间?”
“是的,就是李市长。”孙国选说道。
“他们俩之间有男女关系?!”苏鹏脸色愈发阴沉。
孙国选郑重其事的道:“虽然监控视频不足以说明问题,但大概率是有的。否则,孤男寡女,多次独处一室,这个很难解释。”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直勾勾的盯着孙国选,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暗中调查李慧了?”
关于苏鹏和李慧之间的暧昧关系,其实只是在一个非常小的圈子里流行,基本都是当年在西岗区政府工作过的人,由于后期苏鹏和李慧的职务不断升迁,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更加不敢乱说,所以,流传范围不大。孙国选一直在黄岭任职,对这些过往的事情并不掌握。
当然,他的头脑很清醒,没傻到承认和自己有关,连忙解释道:“我怎么能干这种无脑的事呢!这些都是赵睦搞的,至于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落在我的手里了。”
由于早年在西岗区共事过,所以苏鹏对赵睦的为人还是很清楚的,再联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对于孙国选的解释,他自然是不完全相信的,但这个时候,也不便深究,于是低着头思忖片刻,微笑着对孙国选道:“怪不得你能在短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间内摆脱困境,看来,是把赵睦当投名状换来的平安啊。”
这句话也算是不轻不重的点了孙国选下。
孙国选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苦笑着道:“苏书记,我是个小人物,危难之际,指望不上谁,只能靠自己,至于老赵嘛,他野心很大,又不知韬光养晦,过于张扬,被收拾是早晚的事,就是没有我的助攻,他也难逃此劫。”
苏鹏的心中很平静,丝毫没有醋意。
他太了解李慧了,这是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女人,如果没有性伴侣,反而是件意外的事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跟林海搞到了一起,这老牛吃嫩草,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李慧看到这些之后,说了什么?”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孙国选笑着道:“李市长是见过世面人,自然是处变不惊。”
苏鹏想了想:“你觉得,她会想到你偷偷留了一手嘛?”
孙国选沉思片刻:“目前这些内容,还不足以说明什么,所以,在她看来,就算我拷贝了一份,也没什么价值。”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盯着平板电脑,沉思良久,最后缓缓说道:“是啊,价值确实不大,你应该再想办法,拿到更有说服力的内容才行啊。所谓捉奸捉双嘛。”
“是的。”孙国选道。
苏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但是,这可是把双面剑啊,万一让李慧发现了,以她的个性,足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孙国选很轻松的耸了下肩膀:“所谓隔行如隔山,论治国理财,李市长是好手,可反侦察方面嘛,那就差很多了,这点您放心,我自有办法。”
苏鹏点了点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小看了李慧和林海的能力,这两人都精明得很,你不能有任何疏忽和大意。”
孙国选嗯了声:“那是当然,我打算让社会上的人去做,就算出了纰漏,也不会被牵扯进去的。”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起来,得给他们创造点方便条件才是啊。否则,就算你有足够的耐心,可局势的发展却不给咱们那么多的时间啊。”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孙国选连连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也许一天一次,也许一年一次,谁知道他俩哪天有心情啊。但说到创造条件,我就不成了,还得您老人家给想想办法。”
苏鹏深深的吸了口气:“等我消息吧。”
“好的。”孙国选说完,眼珠子转了几圈,欲言又止。
苏鹏见状,微笑着问道:“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孙国选讪讪的笑了下:“大公子此番过来,有没有提到我呢?”
苏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那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志大才疏还自以为是,要不是有老爷子撑着,早就完蛋了,在我看来,他的话跟放屁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不需要在意这些,集中精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足够了。”
孙国选听罢,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关键是担心我在前面卖命,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呀。”
苏鹏摇了摇头:“放心吧,有我在,就没有刀子,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那还真就不好说。”
孙国选听罢,连忙说道:“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儿了,您是咱们省政坛的常青树啊,怎么可能不在呢?!”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国选啊,这屋里就咱们俩人,就不用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现在不同以往了,没人敢说自己是常青树的,别说我这个级别的,就是比我更粗的树,也是说倒就倒,昨天还枝繁叶茂,明天就可能被连根拔起啊。”
孙国选眉头紧锁:“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能和顾焕州讲和呢?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没必要非搞个你死我活吧,各退半步,相安无事,难道不好嘛?”
“你想错了,这是一场必须分出胜负的比赛。”苏鹏缓缓说道:“任何一方都没有退路,因为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许是杨怀远被查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在返回东辽的路上,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很高。车厢里没有来时的欢声笑语,大家都低着头,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中间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李慧以有事要说为借口,让司机老王把车交给了林海。
林海当然知道这是有话要谈,所以爽快的答应了。
重新上路之后,李慧若有所思的问道:“说说吧,你对杨怀远的事,有什么看法?”
林海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掌握具体情况,就别妄加评论了吧。”
李慧笑着道:“跟我不用谨言慎行,心里怎么想的,就这么说。”
林海沉吟片刻,苦笑着道:“要说看法嘛,三个字,有点冤!”
“冤?”
林海叹了口气:“您不了解黄岭的情况,说到问题,徐广海严重多了,他当了十年县委书记,几乎没做什么正经事,全部精力都放在干部任免上了,曾几何时,黄岭县各委办负责人都是有明码标价的。还有大名鼎鼎的四哥孙国选,县公安局都快成他的私人衙门了,相比之下,杨书记还是干实事的呀!经济上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我没有发言权,但站在一个曾经的下属角度上看,确实有点冤。”
李慧微微一笑。
“你啊,还是没搞清楚其中的根源所在。”
林海微微一笑:“有什么搞不清楚的,事情明摆着嘛,无非就是顾书记和苏书记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呗。可说起来,苏书记这条线上的人太多了,比杨怀远过分的也大有人在,为啥非要拿他开刀呢?”
李慧说道:“贪腐问题,是任何政治体制都无法避免的,这是人性的贪婪所决定的,只能用科学有效的政治制度去约束,却不能被彻底根治,当然,我所说的是现阶段,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资源分配越来越均衡,贪腐问题最终会得以解决,但至少我们这辈人是看不到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但确实如此。
古往今来,贪腐问题始终困扰着所有政府,不论什么样的社会体制,都无法从根本上杜绝。
严刑峻法,高薪养廉,社会监督,不过是解决部分问题而已,但却永远治不了人性的贪婪。
林海不知道李慧为啥要先来这么一段剖析,于是也没插言,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慧继续道:“前面说那么多,无非就是要告诉你,没有哪个手握实权的领导干部能独善其身,也包括我在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问题的,正如你刚刚所说,苏书记这条线上的人很多,所以,在这场斗争中,选择拿谁开刀,就是个学问了。”
“我好像是悟出点什么了。”林海若有所思的道:“难道顾书记选择杨怀远,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问题并不大?”
李慧笑着道:“聪明!一点就透啊!所以说,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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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顿时恍然大悟。
顾焕州对干部队伍的贪腐问题,自然看得更透彻,他虽然要打击苏鹏,但却不想牵扯太多的人,所以,只能挑一个问题相对比较轻的人下手了。
调查杨怀远只是表面文章,真正目的是告诉大家,苏鹏这棵大树,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
那些官场老油条解读出这条信息之后,自然会避之唯恐不及,如此一来,既没有破坏省内干部体系的平衡,又彻底孤立了苏鹏,等于是用极小的代价,为日后的斗争扫清了障碍。
真是政治高手啊。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这样想着,于是试探着问道:“您应该也算是苏书记的人吧?”
李慧笑着道:“我谁的人都不是,我是你的人。”
林海也笑:“不,您过谦了,应该说,我是您的人,这样更贴切些。”
本来是很轻松,可李慧却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道:“玩笑归玩笑,但我和苏鹏毕竟认识二十多年了,还真替他捏把汗啊。”
“可顾书记为啥非要跟苏鹏较劲呢?”林海试探着问了句。
李慧无语,半晌,这才缓缓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不得而知罢了。”
话刚说到这里,手机响了,李慧连忙接了起来,聊了一阵之后,挂断电话,笑眯眯的对林海说道:“陈思远打来电话,邀请你和我下周去深圳,说是要介绍个大客户。”
林海愣了下:“是嘛,还邀请我?”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你之前不是还抱怨,没跟我去欧洲嘛?这下好了,我带着你去深圳,顺便再去香港转转,也算是出国了。”
“胡说,香港是祖国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居然给划出去了,是何居心!”林海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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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这句话,用在林海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一年前,他被发配到了偏远的老爷岭林场,虽然不算穷困潦倒,至少也是人生低谷,曾几何时,他甚至以为自己的余生要在深山老林里扎根了。
然而,机会却不期而至,短短几个月后,就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一年后,他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事业蒸蒸日上,生活美满顺心,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在他看来,丝毫不影响未来的大展宏图。
可是,危险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迫近,一个足以断送他政治生命的陷阱正紧锣密鼓的布置中,只要踏入其中,纵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难逃厄运。
这就是生活,任何人都无法预测明天发生什么。绝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回到东辽之后,林海第一件事就是把二肥找到了家中。
二肥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脑袋一耷拉,凭林海和王心莲怎么数落,只是咧嘴憨笑,态度极其诚恳。
见此状况,王心莲很快又母爱泛滥,像只老母鸡似的,把二肥护在翅膀下。二肥更是吃透了这点,一顿甜言蜜语,把王心莲忽悠的晕头转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转而埋怨林海过于严苛,毕竟,就是没打招呼跑出去玩了几天,又没惹什么祸,说两句得了呗,至于没完没了呀!
对于这种局面的出现,林海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当着王心莲的面和二肥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于是便只好悻悻作罢了。
一家人吃了顿消停饭。
吃罢了饭,二肥趁着林海在厨房收拾碗筷,神神秘秘的把王心莲推进了卧室,关好房门,然后从皮包中拿出两大捆钞票放在了床上。
“姐,这是夜总会上个月的分红,你快收起来,别让林哥看见。”
王心莲惊讶的道:“这么多?!”
“这都是少的,拿多了,怕吓着你。”二肥笑着道,然后又掏出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给王心莲:“这是我给你的。”
王心莲点头道:“嗯,这就对了,放在我这儿,省得你大手大脚的乱花,将来用钱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我就是这么想的呀。”二肥做乖宝宝状。
王心莲把钱放在衣柜里,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爸妈和小霞知道你现在这么能赚钱和懂事,也就放心了。该死的贺老六,只要想起这些事,我恨的牙根都痒痒。”
小霞就是二肥的亲姐。
二肥听罢,脸上的肥肉微微颤了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姐,你以后不用这么生气了,都过去了。”
“我做不到,日子过的越好,我就越恨他!”王心莲说道。
二肥深吸了口气,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姐,贺老六就是个杂碎,这种傻逼,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出去了。
林海收拾好了碗筷,借口出去抽烟,便拉着二肥出了家门。
到了楼下,两人坐进车里,林海这才说道:“给你姐多少钱啊?”
二肥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问道:“你咋知道的?”
林海白了他一眼:“废话,你来的时候,包里鼓鼓的,我洗了个碗的工夫就瘪了,当我傻呀?”
二肥试探着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林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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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冷笑一声:“区区二十万,就值得你给孙国选杀人吗?”
二肥没想到林海如此直截了当,不由得微微一愣,他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海。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了。不过,你小看我了,我没那么不值钱,如果真要按劳取酬的话,别说二十万,就是二百万,我也未必同意。”
林海想了想:“这么说,你算是友情出演,拿了个朋友价?”
“没有什么友情!”二肥平静的道:“有些事,就是不给钱,我也会做的。”
林海被深深的震惊了。
其实,在说之前,他还是心存侥幸的,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只是想诈一诈,可没想到二肥居然承认了。
这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坐了将近五分钟,最后,还是二肥打破了沉默。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不做,我一辈子都不安生,死了都没脸去见爹娘和我姐,所以,你就别埋怨我了,关键是埋怨也没用。”
林海叹了口气:“老肥,我不是埋怨你,我是替你担心啊,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嘛?”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法盲。”二肥笑着道:“但总要有人去干,与其让别人动手,还不如我亲自来呢,否则,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早晚能憋出肺癌来。”
林海哭笑不得:“你才二十出头啊,凭啥跟孙国选绑定在一起啊,他那条破船,指不定啥时候就沉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二肥却是满不在乎:“所以,我现在才拼命划拉钱啊,划拉到手就让莲姐攒起来,将来真要出了状况,也好跑路啊。”
“跑路?你想什么呢,跑得了嘛?往哪跑!”林海苦笑着道。
二肥哼了声:“跑不了能怎么的,大不了就蹲监狱呗。”
“说得轻巧,你做的那些事,是蹲监狱那么简单嘛?”
二肥嘿嘿笑着道:“哥,这你就不懂了,我研究过刑法,真要打官司,未必就判死刑,关键是贺老六......”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住了话茬。
林海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他知道,这个小兄弟,算是再也拉不回来了。
“算了,不说了,再聊下去,把你牵扯进来,那可麻烦了。”二肥笑着道:“现在这样正好,跟任何人都没任何关系,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林海真想照着那张大脸狠狠给一巴掌,只是勉强忍住了。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喃喃的说道:“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不是光棍了。”
二肥晃着大脑袋,笑着道:“哥,那些娘们不算数的,我就是跟她们玩玩而已。”
“那我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有你莲姐,难道不算数嘛?”林海平静的道。
二肥沉默了,嘴角略过一丝苦笑。
林海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跟长军联系下,他路子野,三教九流的,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在国外给你谋个营生,出去之后,就别回来了。”
二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出去,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谁给我擀面条吃啊,再说,我要是想你和莲姐怎么办?”
“你听话吧!”林海耐着性子说道:“我告诉你,孙国选早晚要出事的,真要到了那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趁着现在还算平稳,抓紧时间远走高飞。”
“可我出去了干嘛呀,难不成让到外国要饭去呀!”二肥咧着大嘴道。
“这段日子,你在大莲手里存的钱也有几十万了吧,另外,我和她手里还有点积蓄,到时候都给你带上,出去之后,长军还能关照,只要不花天酒地的造,怎么也够你花的了,要是额外有需求的话,我再想办法。”林海认真的说道。
二肥瞪大了眼珠子:“哥,我把钱都拿走了,你们咋活呀,还有孩子呢!”
“我们有工资,饿不死啊,再说,我现在好歹算是个领导,总还是有办法的。”
二肥连连摆手:“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至于吧,现在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干嘛这么急的撵我走呀!”
林海长叹一声:“老肥啊老肥,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啊!”
“走不了,我就往老爷岭的林子里一钻,别说警察,天王老子也找不到我呀。”二肥大大咧咧的道。
林海都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悲哀,只是默默的看着二肥,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响了,二肥看了眼,说了句稍等,开门跳下车,又特意往远处走了几步,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聊了几句之后,又重新回来,笑嘻嘻的道:“哥,今天你就骂到这儿吧,四哥找我有事,你也回去歇歇,把身子骨养好了,等明天再继续骂!我保证随叫随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苏鹏家里出来之后,孙国选没敢在省城逗留,连夜便返回了黄岭。在路上,他给心腹王冲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来,有要事相商。
之所以非要回黄岭,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在东辽的家不保险,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走漏任何消息,否则,身败名裂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杀身之祸。
接到他的电话之后,王冲即刻启程,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便赶到了孙国选位于黄岭洋河林场的豪华四合院。
孙国选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关好了房门,看了眼满脸倦容的心腹,问道:“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王冲笑着道:“放心吧,人埋在对面了,对贺老六来说,也算是出国定居,而且是永久居留权。”
对于这个大总管的办事能力,孙国选还是很有信心的,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好。”
王冲很关切的问:“四哥,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啊?”
孙国选摆了摆手:“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而已。不说这些,这么急把你找回来,是有要紧事商量。”说完,便将昨天晚上和苏鹏见面的事详细讲了。
王冲听罢,皱着眉头说道:“陈思远办的这叫啥事啊,既然帮忙了,索性就帮到底呗,为啥非搞这一出呢?这不是拿苏鹏开涮嘛!”
孙国选叹了口气:“你错了,这已经很给面子了,在这件事上,陈思远是个局外人,如果不是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人家压根就不能答应帮忙。”
王冲听罢,只剩下苦笑。
孙国选继续道:“他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个局成了,可以坐享红利,一旦搞砸了,不能有任何瓜葛。所以啊,只答应把李慧和林海请到深圳,但剩下的事,就啥都不管了,只能由咱们自己来做。”
王冲苦笑:“真是够狡猾的啊。”
“很正常,越是这种大人物,越不讲什么交情,在人家的眼里,一切都是利益。”孙国选苦笑着道。
王冲想了想:“可今天是礼拜三,下周李慧和林海就动身去深圳了,这么多前期工作要做,时间也太紧张了。”
“是够紧张的了,没办法,只能交给你来办,别人我也不放心。”孙国选说道。
王冲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查询了航班信息,说道:“设备倒是现成的,都是从老毛子那边搞的军品,非常先进,安装也方便,但关键是,我怎么进入酒店啊,陈思远能给提供方便吗?”
“不能,陈思远只能提供李慧和林海即将入住房间号,别的什么都不管。”孙国选说道。
“我能住进去吗?”
孙国选摇了摇头:“不能,那是两个行政套房,陈思远为了避嫌,已经和酒店方面打招呼了,近期不会接待任何顾客,专门给李慧和林海预留。”
王冲不住的挠头:“五星级酒店,安保措施肯定非常严密,这不是给咱们出难题嘛?”
“再难的题,你也得给我做出来,林海这小子很关键,必须控制在咱们手里,否则,你我恐怕就得提前跑路了。”孙国选笑着道。
王冲低头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交给我了,就是时间紧了点。”
孙国选听罢,面带微笑的道:“多带点钱,总会有办法的。”
王冲嗯了声,又问:“四哥,二肥怎么办?留着还是.....”
孙国选笑着道:“当然留着呀,这小子是个材料,将来能派上大用场的。”
“但是.......”王冲欲言又止。
“怎么?”孙国选问。
王冲沉吟片刻,忧心忡忡的道:“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精明的很,在呼兰的时候,我都有干掉他的冲动,只是事先没跟你商量,没敢轻易动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淡淡一笑:“放心吧,就算他是个孙猴子,也跳不出我手掌心,要是连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浑小子都拿捏不住,我岂不是白混半辈子了。”
“你可千万别马虎,他身上有股子狠劲,说实话,我看着都有点发怵。”
“这就对了,我相中的就是他的狠劲,这种人,只要运用得当,关键时刻,是可以当肉盾的,假如有一天,咱们真需要跑路,总要有个起掩护作用的吧,这个角色,非他莫属。”孙国选说道。
王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试探着问:“大公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孙国选摇了摇头:“他去找过苏鹏了,看来,老爷子应该也感受到了压力,所以,才让儿子来当这个联络员。但是,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种人身上,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王冲狡黠的一笑:“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我刚刚在想,与其这么被动防守,咱们敢不敢来个主动出击呢?不能让大公子牵着鼻子走呀,适当的时候,也要给他点压力,否则,岂不是被他当尿壶了,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接屎接尿,用不着了,就随手一撇。”
“什么意思?”孙国选连忙问道。
王冲小心翼翼的说道:“有这么个情况,我在呼兰认识了个俄罗斯人,这哥们之前是个阿蒙,后来因为犯了点事,就逃出来了,辗转到了我国,目前的身份是个木材商,但实际上做的是走私生意,跟那边黑道上的很多大哥都有联系。”
所谓阿蒙,是中国人对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公务人员的称呼。由于在执行任务时一律戴着面罩,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形象的外号。
自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大量中国人进入俄罗斯,其中也包括很多非法越境者,这批人大多从事违法犯罪勾当,俄警方和阿蒙经常联合行动,对中国人聚集地进行搜查。
“说下去。”孙国选催道。
王冲却有些犹豫,斟酌良久,这才说道:“据这个阿蒙透露,他认识两个中国人,说是去年在南方杀了人,逃到那边避风头的,还说这两个中国人很有来头,是专门给大公子办事的,出手特别大方。”
孙国选愈发感兴趣了:“你没打听下,他们杀的是谁嘛?”
“说是干掉了个女人。从时间上推断,应该就是孙敏。”王冲说道。
孙国选眉头紧锁:“有点不靠谱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到处张扬吧?”
“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故意笑话阿蒙,说他没见识,被那两个中国人给骗了,可他却说,这两个中国人在当地黑道上非常有名,而且背后还有大哥罩着,所以才有恃无恐的,而且,是在一次聚会中喝多了酒,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王冲说道:“听起来没什么破绽,只是无法考证其真伪,所以,不敢确定。”
“你跟这个阿蒙是怎么认识的?他知道你是谁嘛?”孙国选问。
王冲坚决的摇了摇头:“肯定不知道,别说他们,就是呼兰的几个老大,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和阿蒙是偶然认识的,这哥们是个酒鬼,而且特别贪钱,以为我是个同行,还想跟我谈合作呢!”
孙国选低着头沉思片刻,问道:“阿蒙跟那两个中国人很熟,是嘛?”
“非常熟,据他说,那两个中国人近期潜回国内了,而且就藏在呼兰的一个镇子里。”王冲说道。
孙国选眼珠转了转,微笑着拍了拍王冲的肩膀:“你真是个全能型选手啊,这个消息,至少能值五千万,还他妈的是美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周三。
由于陈思远发出的是私人邀请,所以,李慧和林海此番前往深圳不属于公务出行,自然就没有随行人员。当然,这也正合两人的心思。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徐徐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两人刚走出闸口,陈思远的特别助理张晓亮便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鲜花的工作人员。
“您好,李市长,您好,林区长。我代表集团总裁陈思远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张晓亮满面春风的道。
奉上鲜花,互相握手寒暄之后,张晓亮陪着二人出了航站楼。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五六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撑着黑色的雨伞,无微不至的将两人护送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前。
司机一身正装,戴着白手套,用非常专业的动作拉开车门,整个场景仪式感十足。
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令李慧和林海颇感意外,待坐定之后,一台奔驰S600作为先导开路,包括劳斯莱斯在内的四台车组成的车队即刻启动,浩浩荡荡的往市内开去。
“小张啊,我记得上次来深圳的时候,陈总可没搞这么大的排场啊。”李慧皱着眉头问道:“难不成是因为有了林海,才搞这么大动静嘛?”
坐在前面的张晓亮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非常得体的道:“李市长,您有所不知,上次您来深圳的时候,正好赶上高层的某位要员来集团总部视察,媒体非常关注,陈先生担心场面过大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只好低调处理了,但这次不同了,这他特意叮嘱,一定要按照A+规格接待。”
远方集团的管理非常规范,商务接待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总计分为五个档,A+为最高规格。真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李慧听罢,微微一笑道:“那可真要感谢陈总了,对了,他说要给介绍个大老板,但又不肯说具体是谁,能否透露点内部消息啊。”
张晓亮说道:“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陈总都没说,我也不敢瞎说呀。”
李慧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喃喃的道:“这个陈思远啊,怎么还摆起迷魂阵来了呢!”
林海见状,笑着插了句:“应该是为了增加神秘感吧,到时候可以给你个惊喜!”
李慧未置可否,而是继续问道:“今天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呢?”
张晓亮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总裁让您和林区长先去酒店休息,晚上他会专程赶过来和二位共进晚餐的。”
李慧哦声,没再说什么。
林海是第一次来深圳,虽然阴雨绵绵,但秀丽的南国风光和现代化大都市的气息,还是令他有些兴奋,不时问这问那,张晓亮则沿途做了介绍。
车队很快进入了市区,开了一段路之后,李慧发现方向不对,于是连忙问道:“不是去远方自己的酒店嘛?”
远方集团每年有大量的商务接待工作,为了保证接待质量和安全,集团在深圳南山区投资兴建了座五星级酒店,李慧这几次都是住在那里,对路线比较熟悉。
张晓亮连忙解释道:“集团酒店近期正在重新装修,虽然不影响入住,但环境稍微差一些,陈总说了,李市长和林区长是贵客,接待工作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所以,特意在金茂万豪预留了两间行政套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金茂万豪是深圳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无论的舒适程度还是安保措施均属顶级,接待过很多政要。而且,万豪还是远方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安排李慧和林海两人下榻,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的自己的酒店才落成不到两年嘛,怎么就要重新装修呢?”李慧好奇的问。
张晓亮说道:“其实,酒店满足正常的接待工作是没问题的,但总裁认为,在接待高端客户方面,还是稍有瑕疵,您也知道,他对工作总是要求尽善尽美的。”
李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队很快抵达了金茂万豪。
作为顶级的五星级酒店,金茂万豪自然气派非凡,张晓亮更是围前围后,亲自将李慧和林海送到了房间。
两间套房均位于25层,面积都在100平方米左右,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福田区全貌。
“二位领导舟车劳顿,请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张晓亮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的,你忙去吧。”李慧笑着说道。
送走了张晓亮,林海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李慧叫住了。
“你收拾下,一会咱俩去游泳吧,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快一个月没下水了。”李慧说道。
林海也想放松下,于是点头答应了。
金茂万豪设有室内室外两座泳池,可惜今天下雨,否则,在阳光下畅游,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室内泳池是非常专业的那种,两人下水游了几圈,李慧明显没有尽兴,可林海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段日子,他的工作强度非常大,以至于身体状态大不如从前,于是便上了岸,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了。
“干嘛,这才多大一会啊,怎么就不泳了?”李慧问道。
“有点累了。”林海苦笑着道。
李慧哼了声:“才三十多岁,动不动就喊累,瞧你那点出息。”说完,也不理睬他,转身继续游了起来。
动过手术后的李慧,身材愈发窈窕迷人,穿上泳衣之后,完美的曲线更是一览无余,在水中畅游之际,宛如一条美人鱼,引来旁边几个游泳者的侧目。
或许是独自游泳没什么意思,李慧又泳了两圈,便也上了岸。在林海旁边的躺椅上坐了,喊来服务员,要了两杯红酒,浅浅的喝了口,这才沉吟着问道:“你说,陈思远会介绍个什么样的大老板呢?”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才没闲心跟我玩惊喜呢,之所以一直不肯透露具体是谁,其中必有原因,来之前,我做了点功课,远方集团最近与美国的金融巨头高盛公司接触频繁,所以,我想很可能与这家公司有关。”
林海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嗯了声。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是不舒服嘛?”李慧关切的问,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他为什么如此高规格的接待呢?以咱俩的身份,其实不需要搞这么隆重的。”
李慧淡淡一笑:“如果没有我的大力支持,远方集团怎么可能轻易成为东辽城市发展银行的控股公司呢?一番骚操作下来,仅仅用了几十个亿,就拥有了一家上市银行,这生意简直赚大发了,作为回报,他也应该表示下感谢的。说实在的,如果他太草率了,我还要挑理呢!”
陈思远在收购东辽城市发展银行中的骚操作,林海是知道的,确实有投机取巧之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城市发展银行的事上,他是占了便宜,但真金白银也掏了几十个亿,可在曙光新区的这轮开发中,远方集团被中夏挤出去了呀,等于是白忙活了,前期投入那么大,结果又被姚启超截胡,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其实是打了个窝囊仗的。”林海沉吟着道。
“远方确实被中夏挤出去了,可陈思远把价格拉了上来,姚启超虽然成功截胡,但利润却很低。”
“损人不利己,这好像不符合商业思维。”
李慧歪着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海想了想:“我在想,您和陈思远之间,是不是在谈什么大项目呢?否则,他怎么会对您如此恭敬呢?”
李慧微微一笑:“是的,你猜对了,东辽城市发展银行即将与远方集团深度绑定,双方会有更大范围的合作。我的想法是,要借助远方集团这个平台,让东辽城市发展银行跻身于全国一流的股份制银行,成为东辽真正的钱袋子。”
林海试探着问道:“具体有什么举措呢?”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的好奇心太强,有些事是不便透露的。”
“问问而已,跟我还保密呀?”林海笑着道。
李慧哼了声:“别打听这些了,还是专注自己的工作吧。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
林海却皱着眉头,沉吟良久,又道:“陈思远的背后是吴老爷子啊,现在顾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你想得太多了,我和陈思远之间的合作纯属经济领域,与政治斗争没有任何关系,再说,顾书记也都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海点了点头,笑着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啊,领导早就高瞻远瞩,我等都是瞎操心了。”
李慧抿着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能有这份政治敏感,也值得表扬。”
林海哦了声,沉吟着道:“有句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李慧白了他一眼:“痛快说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吧,那我就斗胆给您提个建议吧!”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刚才之所以追问您与远方集团合作的事,主要是觉得在东辽城市发展银行股权转让方面,您的做法有些欠妥考虑,或者说,有点超前,我和杨焕新交流过,咱俩的意见基本一致,其实早就想和您好好谈一谈了......”
李慧连连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不容易放松一会,你能不能别总谈这些无聊透顶的事了呀,在东辽就是这些,跑到深圳来了,还是这些,真是烦死了。”
“可是,平时也没机会跟你聊啊。今天不是正好闲着嘛!”林海笑着道。
李慧连连摆手:“不听不听,赶紧换个话题,否则,我可要发脾气了。”
林海无奈的笑了:“我的市长姐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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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在他胸口狠狠的擂了一拳,嗔道:“讨厌!你才是老娘们呢!”
林海正色道:“不是老娘们,难道还是小姑娘呀,咱们共产党员,必须要讲真话吗,你也要正视现实呀!再说,我已经给予您充分肯定了,不是说了嘛,你不是一般的!”
李慧哭笑不得,转过头,假装生气,不理睬他了。
林海见状,也只好收住了话茬,心里想着,反正时间有的是,等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再探讨不迟。
正在这个时候,李慧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顾焕州,林海见状,连忙起身离开。
他没再下水,而是溜溜达达的往不远处的水疗区走去。
水疗区很大,有各种冲浪设备和按摩浴缸,林海闲着没事,就挨个尝试,玩了片刻,见李慧那边电话也打完了,正打算过去,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
此人身材不高,脑袋却很大,一对三角眼和蒜头鼻子,辨识度极高。令人过目不忘。
二人四目相对,那人还朝他笑了下。
林海顿时就愣住了。
王大伟!那个审讯方面的专家,抚川分局程辉之死专案组的负责人。
他与王大伟只见过一面,那还是半年前在东辽第一医院的急诊室外,当时在场的还有常力。
如果不是这哥们的样貌实在很有特点,还真就记不住。
见鬼!他怎么会在深圳。林海不由得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林海!”李慧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王大伟则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吱声,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在两人错身之际,轻声说道:“我在楼下的咖啡厅。”说完,便扬长而去。
林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感觉其中不那么简单,于是也没表现出什么,而是径直朝李慧走去。
“我得回房间,顾书记给我布置了点事。”李慧说道:“你在这儿玩吧,等忙完了,我下来找你。”说完,便急匆匆的朝更衣室走去。
林海在躺椅上坐了片刻,算了下时间,李慧应该已经上楼了,于是赶紧换了衣服,然后便坐电梯下到大堂,往咖啡厅那边望去,只见王大伟正坐在靠里侧的一个在位置上。
他快步走过去,在对面坐了,问道:“是王警官嘛?”
王大伟抬头笑了下,那笑容实在是挺难看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记得我。”他道:“我这模样,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要是把照片挂在床头,都能避孕了。”
这份自嘲倒是很有些幽默感,但林海却没笑出来。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他问。
“怎么说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在深圳会遇到你。”王大伟笑着道:“不过,这是个好事,省了许多麻烦,毕竟,咱们之间还是有些信任的,如果从常处那儿论的话,咱俩应该算是朋友。”
一番话听得林海如坠五里雾中。
王大伟见状,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你和李市长的房间是2508和2510吧,那两个房间里有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房间有什么问题?”
王大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林海问。
“信号探测器,可以侦测到GPS卫星定位,音频和视频监控以及绝大多数微波信号,你进入房间之后把设备打开,挨个角落转一下,如果发现信号源,它就会自动报警。”王大伟说道。
林海迟疑了片刻,伸手将那小东西接过来,沉吟着问道:“能告诉我,是谁在房间里做的手脚吗?”
王大伟微微一笑:“暂时不能,而且,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这似曾相识的语气令林海的心颤抖了下,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张丑陋的脸,半晌,这才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在对我进行调查吗?”
其实,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从王大伟刚才的话中,可以做出明确的判断,警方并不是针对他的。
王大伟的回答也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测。
“警方没有对你采取任何调查措施。”王大伟笑着道:“请你放心,别看我长得难看,但内心是真诚的,尤其是对你。”
“对我.....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常处啊,他说过,你虽然爱耍点小心眼,但总的来说,还是值得信任的,基本上是个好同志。我相信他的判断。”
提到常力,林海的心中免不了起了些波澜,片刻之后,略微平静了些,这才又问道:“既然你也认同我是值得信任的,那么就请告诉我真相,否则,人家在暗处,我在明处,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王大伟摇了摇头:“对不起,未经允许,我不能透露任何有关案件侦破的信息,况且,你真没必要知道这些,其实,不论暗处还是明处,都在警方的控制之内,发现有问题,我自然会提醒,如果没有,你正常生活和工作即可。”
短短几句交谈,林海便知道,这位面貌丑陋的王警官和常力几乎是同样类型的人,想从这种人的口中问出什么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于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王大伟似乎不想立刻结束谈话,他警觉的往四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问道:“你和李市长来深圳干什么?”
林海白了他一眼:“你啥都不肯告诉我,我为啥要告诉你啊!”
王大伟咧嘴笑了:“因为我是警察啊,作为公民,尤其是国家公职人员,你有义务的配合警方的工作呀,而且是无条件的,这是法律规定的。”
林海哼了声,笑着道:“我发现,你和常力真是一类人,连说话的语气和思维方式都一模一样。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不,我没有常处那种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孤军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战的勇气,二十多年的坚持,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实话实说,如果换成是我,早就放弃了。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和他在思想境界上相差甚远,如果非要找出点共同之处嘛,也许是我们对真相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并愿意为解开谜底而努力吧。”王大伟认真的说道。
林海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微笑说道:“看来,常力应该和你聊过很多吧?”
王大伟笑了下:“时间有限,今天就不谈往事了,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等以后找个机会,我们在坐下来好好聊,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
林海知道,这些事绝非一句半句就能讲清楚,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和李市长是应远方集团董事长陈思远先生的邀请,前来洽谈业务的。”
“什么业务?”王大伟追问道。
“应该是金融方面的吧。具体还不清楚。”林海说道。
“你们俩来深圳的事,还有谁知道?”王大伟问。
林海想了想,耸了下肩膀道:“知道的人很多啊,市政府和区政府都有人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行程完全是公开的,只不过由于是私人邀请,不属于公务出行,所以,没有安排随行人员而已。”
王大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纸和笔,写下个电话号码递给他,说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随时!”
林海掏出手机,直接将号码存了,然后沉吟着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问道:“如果房间里真有问题,我们能换个地方住吗?”
王大伟听罢,沉吟良久,说道:“最好不换地方,其实,这也是我主动找你的原因。”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王大伟继续道:“其实,我本来不打算提醒你的,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毕竟,你和李市长都是领导干部,如果没有防备,无意中泄露了某些机密,难免对国家造成损失,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另外就是,因为常处的关系,我觉得咱俩之间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建立信任的,所以,才决定和你打个招呼。”
“既然这样,那为啥还非让我置于别人的监视之下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我想搞清楚,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王大伟平静的道:“所以,希望你配合我的工作。”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他很后怕。
如果不是王大伟的及时提醒,那今天晚上他和李慧肯定要被现场直播的,真要发生那种情况,可就万劫不复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陈思远布下的局,可又觉得有点说不过去,陈思远是不可能对他和李慧之间的那点事感兴趣的,就算需要在某些问题上逼李慧让步,也没必要搞这些花样。
可除了陈思远,还能是谁呢?
此时此刻,他无法想象这件事的背后有多么错综复杂的利益纠缠,只是觉得,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否则,自己将永无宁日。
而想做到这些,靠他自己肯定是不够的,只能和王大伟合作。
作为常力曾经的战友,王大伟显然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他没有怀疑人家的理由。
“好吧,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他道。
王大伟哼了声:“常处曾经说过,你是个难缠的角色,现在看来,一点没冤枉你,什么都没做呢,就开始提条件了!真是岂有此理。”
林海则笑着道:“警民一家亲嘛,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远方集团总部,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陈思远对自己的衣食住行要求极高,办公室自然不能含糊,装修之豪华,用料之讲究,堪比皇宫。
仅仅是一张用海南黄花梨打造的巨大写字台就耗资八百多万人民币,至于房间里陈设的艺术品嘛,随便拎出一件都是世界级的,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由于担心空气质量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整个办公室采用了最先进的空气净化过滤系统,据说与美国总统办公室的生命循环系统采用相同标准。确保陈总裁每一口呼吸的都是富含负氧离子的新鲜空气。
为了营造出大自然鸟语花香的氛围,工作人员特意在办公室里开辟出了个角落,建设了个小型植物园,让他足不出户,就可以在工作之余,在园中漫步,伴随着潺潺流水,思考和规划企业的未来。
别看植物园只有百十平方米左右的面积,每年的维护费用高达数百万。当然,几百万,对陈思远来说,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此时此刻,陈思远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深圳湾大桥。在大桥的那端,由远方集团兴建的游艇码头刚刚破土动工,一年以后,那里将成为国内最大的豪华游艇俱乐部,而以他名字命名,价值1.5亿人民币的超级豪华游艇思远号,也将迎来处女航。
办公室的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张晓亮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二十六岁的他,是远方集团唯一可以不经允许,随时出入总裁办公室的男性员工。
能在坐拥千亿的企业家身边工作,张晓亮各方面的综合素质自然没的说,最重要的是,他天生就具备一种能力,那就是无时无刻都知道陈思远需要什么。
陈思远的个性非常强,对下属的要求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很多时候,他不会多说,只需一个眼神,下属就要领会他的意图。
如果领会不了或者领会错误,那后果是很严重的。长此以往的话,便会被踢出核心圈子,并永不录用。
也许有人会说,这简直是胡闹,企业家难道不该更看中属下的才干嘛?是的,正常情况下是如此的,但关键是陈总裁不是正常人。
这本来就是个疯狂且浮躁的年代,正常人是没机会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的。
而张晓亮的能耐在于,他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做出最恰当的举动,所以,深得陈思远的喜欢。
不要小看这点本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是做不到的。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程度几乎可以达到无缝衔接,陈思远甚至开玩笑的说,晓亮就是我的另一个大脑。
现在,另一个大脑就站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这个距离是陈思远比较喜欢的,如果再近半步,都会令他产生不安全感。
“人接到了嘛?”陈思远头也不回的问道。
“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已经送到酒店了。”张晓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能清晰的送到陈思远的耳朵里。
陈思远哦了声,仍旧眺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张晓亮也不吱声,只是垂手而立。
足足过了五分钟,陈思远这才缓缓的转过身。
张晓亮则连忙走过去,几乎在陈思远伸出手的一瞬间,一根已经修剪好的帕特加斯雪茄便递到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又如同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点烟器,打开之后,小心翼翼的将雪茄点燃。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的丝滑而精准,火焰的高度掌握的恰到好处,不让陈思远感到任何不适。
陈思远全程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看一下。
雪茄点燃之后,张晓亮随即后退两步,又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总裁,周小姐已经回话了,她同意与您共进晚餐,具体时间......”张晓亮沉吟着问道。
周小姐,是最近一个当红的女艺人,凭着靓丽的外貌,在一部电视剧中迅速走红,据说目前的片酬价格已经超千万。
一个偶然的机会,陈思远注意到了她,随即通过同在影视圈的小舅子李云泰给带话,想请她共进晚餐,当然,晚餐之后的安排就不足与外人道了。
作为艺人,不论多大的腕,在资本面前都得卑躬屈膝。周小姐也不例外,其实,她之所以能爆火,背后也是有资本力量的。
面对陈思远的邀请,周小姐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表现得很矜持,婉言谢绝了。
可在陈思远看来,攻克这样的堡垒很简单,只需不断加码就可以了,随着出场费的飙升,周小姐很快就抵挡不住了。
陈思远嗯了声,面无表情的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吸了口雪茄,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浩哥,你让我约的人,已经搞定了。”他道:“怎么样,最近有心情嘛?”
浩哥,就是吴大公子,吴心浩。其实,陈思远比他要年长十多岁,或许是为了表示尊重,所以,他一直这么称呼。
听筒里传来一阵笑声:“这也太快了点吧?我还没歇过乏来呢。”
“是嘛,你不是向来自诩招之能战,战之能胜嘛!”陈思远笑着道。
大公子也笑:“那是十年前,现在可不成了,岁月不饶人啊。”说完之后,略微沉吟片刻,又道:“这样吧,让她下周过来吧,我也正好养精蓄锐,好好搞她一下。”
“好的,没问题,我来安排。”陈思远说道。
“李慧和林海来深圳了嘛?”大公子问道。
“来了。都住下了。”陈思远回道。
大公子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觉得,苏鹏这招好使吗?”
“不好说,但也不妨试一试。”陈思远说道。
“好吧,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我就乐得看戏了,这样吧,为了让这出戏更精彩些,我再给加点料,一会你让晓亮过来,我这儿有瓶酒,不论男女,喝了之后效果都很明显,你晚上不是要招待他们俩吗,正好喝了。”大公子说道,说完,又连忙补充了句:“对了,你自己可别喝啊,否则,后果自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金茂万豪酒店一楼咖啡厅,林海和王大伟的对话还在继续中。
“你打算提什么条件?”王大伟问道:“我提前声明啊,如果是案件侦查有关的,那就免开尊口吧,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林海微微一笑:“别搞那么神秘,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的。”
“是嘛?常处曾经说,你有当侦查员的潜质,我还不怎么相信,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就展示下你的分析能力吧,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大能耐。”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沉思片刻,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果房间里真被动了手脚,那一定是孙国选干的,而且,不妨告诉你,我和李市长此番来深圳,就是普通的商务出行,不涉及任何国家机密,孙国选不会感兴趣的,之所以费了这么多心思,无非是想拍摄我和李市长之间一些无法描述的事罢了。”
王大伟没想到林海会如此直白,不由得一愣,略微思忖片刻,微笑着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往那方面想!”
“想了也没什么,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真就不在乎。”林海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王大伟想了想,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兄弟,你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吗?孙国选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动用了这么高级的关系,难道就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脏心思?成本太大了吧!我怎么感觉,你和李市长之间的关系,是有些非同寻常呢?”
林海冷笑着道:“你是搞刑侦的呀,怎么改行到纪委工作了呀?就算是到纪委了,抚川也没资格调查东辽的干部吧?”
王大伟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这不是调查啊,男人的好奇而已,说心里话,李市长这样的美女领导,虽然人到中年,但仍旧风采照人啊,要是能看上我的话,还乐不得呢!”
林海皱着眉头:“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和常力真是一模一样,嘴上说没往那方面想,其实,早就想到是这层了,对吗?”
王大伟淡淡一笑:“想到了也很正常呀,我们要对嫌疑人的犯罪动机进行分析,才能制定出相应的对策嘛。”
“既然想到了,为啥要提醒我呢?作壁上观,看热闹岂不是更稳妥?”林海问道。
王大伟似乎早有准备,正色说道:“之前不是跟你解释了嘛,从常处那论,咱们是好朋友呀,而且,我担心泄露机密,毕竟,也是有这种可能性,防患于未然嘛。”
“可是,你通知了我,我肯定会告诉李慧的,而她要是知道有人暗中监视,会立刻取消一切会晤,返回东辽的,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嘛?”林海反问道。
王大伟把双手一摊,苦笑着道:“林区长,要按你的说法,我是多此一举了呗?!”
“多此一举倒不至于,但另有所图,是一定的。”林海平静的道。
王大伟无语,低着头,沉思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常处说得没错,你的分析能力确实蛮强的,我通知你,是另有打算的。”
林海笑着道:“这就对了嘛,我们之间早就该坦诚点,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伟那张如同车祸现场般的脸上略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很简单,如果我不提醒,你大概率会中招,而我不想你出事。”
“抛开我会不会中招不谈,你先说说,为什么不想我出事呢?对了,千万别拿什么朋友之类的鬼话来搪塞。”林海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道:“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去完成。”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这句话信息量挺大啊,能否请王警官详细说说,我的价值何在,艰巨的任务又指的是什么?”
“能说这些就已经不错了,你别得寸进尺了。”
“开玩笑,是你在利用我,我这才问了几句,怎么就成了得寸进尺了呢?要这个态度,那可别怪我拒不配合啊!”
王大伟笑着道:“你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傻事的,只有配合警方,才能将背后搞事情的人揪出来呀,否则,用你自己的话说,孙国选在暗处,你在明处,防不胜防呀。万一哪天不小心中了埋伏,岂不是窝囊?!”
这回轮到林海无语了。
王大伟则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你现在的官还不够大,要是能再往上走几步,就更有价值了,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什么,否则,真想助你一臂之力。我发誓,说得都是真心话,天下没有第二个人,像我这么希望你平步青云的了。”
谈话到此戛然而止,两个人谁也不说什么,就这么对视着,半晌,还是王大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沉吟着说道:“话题扯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吧,你不是要提条件嘛?”
林海点了点头:“我的条件很简单,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通知李慧了。”
王大伟想了想,试探着问:“可是.....如果不通知她的话,那......”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绕开这个圈套的。”
王大伟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林海又道:“还有,利用我可以,完成艰巨任务也行,但我要知情权,否则,就算我想配合,但由于沟通不及时,也难免会出现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我现在不能答应你,需要请示,但可以考虑。”
林海微微一笑:“好的,在得到正式答复之前,我不会配合你做任何工作的,请相信我的自我保护能力。对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的提醒,虽然他们拍不到什么。”说完,起身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后,他立刻打开了信号探测器,很快便在客厅发现了一个摄像头。他不敢大意,继续搜寻,果然,相继在卫生间的镜前灯和床头上方悬挂的油画画框处又发现了两个,最后,在电视机上也发现了一个,总计四个,说是全方位无死角也一点不为过。
所有的摄像头安装得非常隐蔽和巧妙,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王大伟提醒,真是很难被发现。
由于知道已经处于被监视之中,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为了掩饰,还特意给杨震和王心莲打了两个电话,东拉西扯的聊了好一阵。直到李慧的电话打进来,这才挂断。
李慧问他是不是还在游泳,得知已经回房间了,便让他准备下,说是一个小时之后,陈思远就要过来了。
与全国闻名的企业家会晤,当然不能马虎,他本来打算洗个澡,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可一想到有双眼睛正在偷窥,不禁有些打怵,好在刚刚游过泳,身体也还算清爽,于是也就免了。
但是,李慧那边的情况恐怕就不妙了,她是个非常注重形象的女人,势必要梳洗打扮一番,明知有人在窥视,他却只能保持沉默,这种心情实在有些纠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门铃响了,林海赶紧走过去将房门打开,李慧款款的走了进来。
显然,她对今天晚上与陈思远的见面非常重视,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由于是私人会晤,所以,她并没着正装,而是穿了条青花长裙,典雅庄重却又不失韵味,头发高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愈发亭亭玉立。
进屋之后,她上下打量了林海几眼,皱着眉头道:“别系领带了,过于死板,吃饭也不方便。”
林海听罢,连忙将领带解下,笑着说道:“这样可以吧?”
李慧歪着头,好一顿审视,最后还是有些不满意,说道:“西服的颜色也深了些,那套灰色的休闲西装呢?穿那套更适合些。”
“在皮箱里。”
“换上。”李慧说道。
林海巴不得立刻离开房间,于是笑着道:“又不是相亲,穿什么衣服还不一样,别三脱四换的了,赶紧过去吧,让人家等着也不礼貌。”
李慧却白了他一眼:“穿着得体,是男人品味的象征,你现在代表的是曙光新区的形象,必须精益求精。”说着,直接从皮箱里将衣服翻了出来。
林海无奈,只好伸手接过,然后眼珠一转,说道:“对了,您的头发挽着,显得有点突兀,要是能加些点缀的话就更好了。”
李慧听罢,连连点头,说了句我回去找一个,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海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将西装换了,刚穿利索,李慧便回来了。
她转过身,让林海看着头饰,问道:“这个怎么样?”
“嗯,非常有气质。”林海连忙赞道,然后拉开房门,笑着道:“走吧,陈思远最好面子,咱俩迟到,还不得挑理呀。”
李慧却笑着道:“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难不成现在也学会看资本的脸色了?”
林海边走边道:“主要是陈思远如此盛情接待,咱们理当给足面子嘛,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李慧哼了声:“你错了,我们能有多大的面子?陈思远也好,姚启超也罢,如果不是在利益的驱动下,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咱们一眼,所以啊,不用谨小慎微,说穿了,现在是他求着咱们,拿出你的土匪风范,尽情发挥吧。”
林海连连点头:“好的,一会我见了陈思远,直接就大喝一声打劫!敢不掏钱,门都别想出。”
李慧扑哧下笑出了声:“我看可以,至少在气势上要完全压倒他。”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坐电梯下到了三楼。刚出电梯,一名西装笔挺的小伙子便迎了上来,轻声问道:“请问是李女士和林先生嘛?”
李慧微微点了点头:“是的。”
小伙子说了句请跟我来,然后便在前面带路,将二人引至一间包房的门口,两名安保人员推开了金色的大门,规规矩矩的闪在了一旁。
林海放缓了脚步,把李慧让在前面,自己落后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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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见二人到了,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握着李慧的手说道:“李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慧笑着道:“对不起啊,有点事耽搁了会,让陈总久等了。”
“没有久等,再说,能与如此美丽的女性共进晚餐,等一会也是应该的。”
李慧撇了撇嘴:“这话可有点虚。”
“一点不虚,市长我见过太多了,但像你这样集美貌和优雅于一身的女市长,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来。说句开玩笑话,如果我要没结婚,恐怕都会拜倒在石榴裙下啊。”
对于这种溢美之词,李慧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迷人的微笑着,落落大方的道:“陈总,你不要一见面就灌迷魂汤,这可会让我提高警惕的哦。”
一句话轻松幽默,又不失机智,在场的人都报之以微笑。
寒暄过后,陈思远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林海,说道:“林海啊,当了曙光新区的父母官,有何感想啊?”
“八个字,诚惶诚恐,如履薄冰。”林海说道。
陈思远听罢,笑着对李慧说道:“李市长,这才几天的工夫,你就把个胡搅蛮缠的土匪给调教成了个会精准使用成语的儒雅之士,真是令人敬佩啊。”
“天啊,我刚才用的是成语嘛?”林海故作惊讶的道,还很夸张的瞪大了眼睛:“看来,这两天字典没白翻啊,就学了这两个词,居然还派上用场了。”
陈思远连连点头:“用得非常好!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众人皆笑。
落座之后,张晓亮随即命服务员开始上菜。
很快,丰盛的菜肴便摆上了,食材之高端,造型之精美,自然不必多说。
“李市长,你知道,我要给你介绍见面的是什么人吗?”陈思远问道。
李慧摇了摇头:“神神秘秘的,问又不说,我可猜不到。”
陈思远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故弄玄虚,实在是有苦衷啊。人家一直给准信,我当然就不敢轻易告诉你呀,万一说到没做到,那多没面子啊。”
李慧歪着头,饶有兴趣的道:“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呀?”
陈思远笑着道:“倒也不是架子大,主要是他的日程安排确实非常满,实在是排不开,真是硬挤出了一个晚上。”
李慧听罢,也不由得很诧异,与林海对视了眼,说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思远又道:“王宇。”
李慧和林海都大吃一惊。
在互联网时代,王宇的名字总是和经济奇迹联系在一起的,他所掌控的庞大商业帝国几乎垄断了国内的商品零售业,最近几年,触角又开始伸向物流行业和金融,凭借着手中的万亿资本迅速做大,风头之强劲,甚至连诸多国际巨头都为之侧目。
“你把他请来了?”李慧瞪大了眼睛问道。
陈思远点了点头:“是的,明天晚上,他特意从上海飞到深圳与你会面,另外,还透露给你个消息,王宇打算在东北建设一个物流基地,初步选定了两个城市,一个是省城,一个是东辽,怎么样,这算是个大礼吧”
“当然,当然!”李慧连连说道。
陈思远得意的一笑:“说实话,为了安排这次见面,我可没少费口舌啊,实不相瞒,在他心目中,首选城市是省城,至于能否让他改弦更张,那就得看你们俩的本事了。其实,在我看来,省城虽然条件更好一些,但东辽也并非没有机会。”
李慧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陈思远则朝身后的张晓亮微微点了点头。
张晓亮会意,转身从身后的茶几上将一瓶红酒拿了过来。
“这瓶法国李奇堡级干红,是亨利贾依的巅峰之作,存世量非常稀少了,可谓喝一瓶少一瓶,很难用钱来衡量其价值,我今天可是既出钱又出力,你们俩就看着办吧!”陈思远微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笑着道:“如此珍贵的美酒,让我这样对红酒一无所知的人喝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陈思远连连摇头:“不,这么多年,我没少和官员打交道,其中也不乏位高权重者,说句良心话,大多是德不配位的碌碌之辈,能让我发自内心敬佩的人委实不多,但你是个例外,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才干和魄力,都堪称一流,可以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也就只有这种酒,才能配的上你,否则,根本无法表达我的敬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而且,这个马屁还是从陈思远的口中说出来的,自然更加有分量,饶是李慧这样精明强干的女人,也照样有点飘飘然了。
陈思远说完,转身朝张晓亮做了个手势。
张晓亮会意,立刻便开始了操作。他的动作非常标准和专业,而且,多少还带着几分表演性质,显得仪式感十足,整个开启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看得李慧和林海眼花缭乱,连连咂舌。
深红的酒被缓缓倒入醒酒器中,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般柔美的光,未曾入口,便令人产生了几分醉意。
林海好奇的问道:“这酒要醒多久才能饮用啊?”
张晓亮彬彬有礼的道:“是这样的,醒酒的长短,要根据红酒储存的时间而定,一般来说,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让酒与空气充分接触和氧化,使其更加香醇。”
林海听罢,不由得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扫了眼满桌子精美的菜肴,心中暗道,好家伙,半个小时以上,那这桌子菜岂不都凉透了?
张晓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笑着道:“但这种存了20年以上的老酒已经非常醇厚了,不需要那么久,有五分钟就差不多了。”
说完,看了眼手表,然后取来高脚杯,用崭新雪白的毛巾擦拭了下,这才将酒倒进去些,非常专业的摇晃了几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倒掉,又换了个两个新杯子,这才为李慧和林海各自斟了小半杯。
陈思远见状,这才微笑着说道:“李市长,实在抱歉,我是个糖尿病患者,每天都要注射胰岛素,实在没有这个口福,只能以茶代酒,还请恕罪啊。”
李慧和林海听罢,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还有些愧疚。
“这.....唉!早知道你不喝,就不应该打开,这么珍贵的酒.....”李慧苦笑着道。
陈思远则淡淡一笑:“都已经打开了,你就别说这些了,再珍贵的酒,只有被人喝了,才能体现其价值,否则,放在那里没有任何意义。”
确实是这个道理,二人听罢,也只好表示赞同。
晚餐在和谐欢快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在这种级别的酒宴上喝酒,当然不能咕咚咕咚的对瓶吹,况且,喝红酒必须要有绅士风度,要很优雅的小口抿着来。
林海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口,然后缓缓咽下,做非常享受之状,可心中却暗道,我靠,这什么东西,酸了吧唧的,一股子醋坏了的味道,就这么玩意,居然被陈思远吹成了琼浆玉液,而我还不能说破,真是坑爹啊。
“这酒刚入口的时候,会有一点酸涩的感觉,但很快就能品出葡萄的香味了。”陈思远介绍道。
一旁的张晓亮听罢,起身又为二人续上些。
陈思远频频举杯,二人只好附和,两杯酒下肚,林海仍旧没品出什么果香味,但又不便明说,毕竟,陈思远早就阐明了酒的价值,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要留点面子的。于是只好装模做样的说,确实口感不同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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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亮再过来斟的时候,却被李慧拒绝了。
“陈总,对不起,我有点不胜酒力了。到此为止吧。”李慧说道。
林海抬头望去,发现李慧的两腮微微泛起了红晕,心中还不免有些诧异。他是清楚李慧的酒量的,如果发挥的好,半斤白酒不成问题,今天两人才喝了半瓶红酒,怎么看起来有些醉意了呢。
陈思远这种身份,当然会灌别人酒的,更何况对面还是位女士,所以听罢微微一笑,说道:“好,喝酒嘛,以尽兴为宜,李市长自便。”
听人家这么说,李慧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按照陈思远的说法,这瓶红酒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如此盛情,结果打开之后却只喝了一半,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于是转头看了眼林海,说道:“你多喝点吧,这酒这么珍贵,剩了可惜。”
陈思远听罢,也笑着道:“对!小土匪年轻,这半瓶由他承包了。”
林海的酒量没问题,关键是这酒喝着很不是味,实在没品出什么好来,如果不是碍于情面,差点让换成啤酒,如今听李慧这么一说,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红酒吧,确实非常好,就是我这品味有点低,说了不怕陈总笑话,喝到我的口中,纯属牛嚼牡丹,实在是糟践了。”他沉吟着说道。
陈思远听罢,哈哈笑着道:“其实啊,起初我也喝不出什么滋味来,就感觉酸溜溜的,没有茅台、五粮液之类的白酒带劲儿,后来,我听了一位专家的解读,这才改变了观念,开始喝红酒,说实在的,看你们俩喝,我真馋得够呛,如果不是最近血糖控制的不好,我还真想比量几杯。”
“是嘛?听说红酒对软化血管有点功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林海说道。
陈思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确实有点作用,但无论什么酒,过量饮用对身体都是有害的,相比之下,白酒的酒精度数普遍在40度以上,对肝肾的代谢压力要更大些,不过,那位专家并不是从酒本身的好坏来解读,而是从酒文化的角度来分析,很有道理。”
李慧和林海都连连点头,做倾听状,
陈思远继续说道:“咱们的酒文化源远流长,据考古发现,甲骨文中就有记载了。其发酵工艺之复杂,更是冠绝天下,但你恐怕不知道吧,在漫长的历史时期里,中国人饮用最多的酒类,并非白酒,而是黄酒。”
“是嘛,这我还真不清楚。”林海说道。
“从宋元到明清乃至民国,中国上流社会一直饮用黄酒,而白酒主要饮用人群基本都是平民,白酒真正流行起来,其实是建国之后,主要原因是黄酒的酒精度数低,酿制的原料以大米和小米为主,成本太高,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内的生活水平还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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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笑着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闹了半天,茅台也好,五粮液也罢,都是劳动人民喝的啊!属于低端产品。”
陈思远正色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时代不同了,中国的高端白酒早就行销全世界了,像茅台这样的顶级产品,甚至具有了一定的金融属性,是可以增值的,所以啊,不能用老眼光看待新生事物咯。”
一番话说的大家连连点头。
“相比白酒的历史变迁,红酒的传承更稳定一些,而且,度数比较低,适量饮用更有益健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下世界的主流价值观和文明体系,都是由西方建立起来的,所以啊,国际社会对红酒的认可度更高一些,我始终认为,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认可和接受的,肯定更有道理的,所以啊,渐渐就开始尝试喝红酒了。”陈思远继续侃侃而谈道。
实事求是的讲,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林海虽然感觉其中多少有点问题,但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只好笑而不语。
“怎么样,我的区长大人,剩下这半瓶,就都归你了。”陈思远最后总结性的说道。
林海本来也没想要拒绝,听罢点了点头,可转脸看了眼李慧,却发现有点异样。
两个人是挨着坐的,距离很近。
李慧是非常注重仪表的女人,平时坐姿很是优雅得体,可今天看上去却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两条腿拧在一起,身体微微扭动着,怎么看都有点像憋尿似的。
李慧也发现林海正在看她,于是浅笑着说道:“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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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则继续滔滔不绝的讲着,话题渐渐谈到了当王宇和即将投资建设的大型物流中心,这当然更能吸引林海的注意力,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还挺投机。
几分钟后,李慧回来了。
她面带潮红,看上去愈发娇艳动人,重新入座之后,飞快的瞥了眼身边的林海,似乎在暗示什么。
林海没理解这个眼神的具体含义,正琢磨着想个办法回应下,陈思远那边又开始举杯,无奈之下,他只好随着了。
很快,一瓶红酒喝见了底儿,林海渐渐适应了这种口感,也不感觉那么酸涩了,只是所谓的果香味,仍旧没有品出来。
这时候,陈思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很有礼貌的说道:“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说完,起身便快步出去了。张晓亮也亦步亦趋的跟了出去。
李慧见状,也站了起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她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下,林海连忙伸手扶了下,轻声问道:“你喝多了嘛?”
李慧也不看他,只是说道:“没事,我去下卫生间。”
林海听罢,心中暗想,这一会的工夫,去了两趟卫生间,难道是饭菜有问题,导致肠胃不适,闹肚子了?亦或是生理期?
几分钟后,李慧从洗手间出来了,低着头,快步走回到座位,坐下之后,悄声对林海说道:“一会陈思远回来,咱俩就告辞吧。”
林海嗯了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嘛?”
李慧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别问了。”
此刻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林海自然没什么顾忌,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李慧的脸愈发红了,瞪了他一眼,噘着嘴道:“别废话了。”
说话之间,陈思远和张晓亮推门走了进来。
入座之后,又闲聊了几句,李慧便提出告辞,陈思远也没过多挽留,只是说早点休息也好,毕竟,明天晚上还要跟王宇会晤,也需要提前准备下。
几个人出了包房,陈思远很热情的表示,要亲自送二人回房间,这也在情理之中,李慧不便拒绝,只能答应。
电梯到了二十五楼,陈思远表示,就送到这里了,双方又寒暄了片刻,这才道别。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一瞬间,林海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一种莫名的欲望如同涓涓细流般的在身体里涌动,很快,那细流汇聚起来,冲动变得愈发强烈,让他难以自持,以至于感觉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令他有些难堪,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失态,真是会令人笑掉大牙!
其实,情人与夫妻之间的不同就在于性,自从王心莲生育之后,林海的绝大多数精力是消耗在李慧身上的,此行深圳,更是早就做好了鏖战的准备,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预警,酒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产生这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丝毫不会引发他的怀疑。
但现在,他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身体反应之强烈,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而这绝对不正常。
奶奶个腿的,难道是陈思远在酒或者饭菜里做了手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呀!
显然,设这个局的人,不仅仅是孙国选,陈思远也是其中之一,而陈思远的背后,肯定有大公子的影子,这么多人联手设计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我哪里值得这么大的阵仗呢?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李慧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与很多女性一样,李慧属于寒性体质,循环功能相对弱一些,秋冬之际,手脚冰凉是常有的事,而且她手极少出汗,略显干燥。
可今天手心里却湿漉漉的,而且还微微有些发烫。
林海想挣脱,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你手怎么这么热,是发烧了嘛?”他问。
李慧随即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视说道:“臭小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特别想......”
林海已经断定,酒肯定有问题。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李慧一句特别想,如同有魔力似的,瞬间便钻进了他的心里,让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李慧的目光有些迷离。继续在他耳边喃喃道:“你知道嘛,吃饭的时候,我就有种强烈的感觉......都有点失控了。真是见鬼了,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这样!简直太美妙了。自从认识了你个坏小子,我简直跟重新活了一遍似的。”
美妙个屁!林海在心中嘟囔道。
这个突发情况,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一时有点懵了。
周星驰的电影《功夫》中,有一句经典台词:想不到狮吼功还有个大喇叭!
林海本来以为自己计划的很周到,可万万没料到,人家生怕他不钻圈套,还给下了副猛药。
李慧已经彻底陷入了恍惚的状态,扯着他便往房间走去,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生生的甩开。李慧颇感意外,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干嘛?!”她皱着眉头问道,说完,上下打量着林海,似乎有些生气,可当发现林海的凸起部分后,却抿着嘴笑了。
林海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并在最短的时间里打定了主意。
“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他轻声问道。
李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蠢蠢欲动的部位,笑着道:“就算我想,你能撑得住嘛?”
林海哼了声:“一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按照林海之前的设想,晚上和陈思远吃过饭,他就找个借口离开酒店,然后直接打出租车去远方集团总部,当面向陈思远说明情况,并让其出面,将他与李慧安排在远方集团的酒店入住。
虽然两人的级别并不高,但毕竟是陈思远的客人,而且,远方集团与东辽城市发展银行还是一种深度绑定的关系,接待工作中出了如此严重的事故,陈思远肯定要负责,并且不会声张,因为,一旦让李慧知道,难免会对远方集团产生怀疑,进而影响到日后的合作,那问题就麻烦了。
而入住远方集团自家的五星级酒店,无疑是最安全可靠的,况且,他手里还有王大伟提供的信号检测设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之所以这么做,无外乎考虑到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加之敌暗我明,万一是个连环局的话,很难防范,而把这次会晤应付过去,回到东辽,就好办多了,毕竟,那儿是他和李慧的主场,一切尽在掌握。
让林海没想到的是,他只猜对了开始,却没猜对结局。连环局没错,可陈思远居然亲自下场了,这让本就复杂的局势瞬间变得有些凶险了。
更加麻烦的是,此刻的李慧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而他也窘迫异常,真是雪上加霜了。
所幸的是,两人的意识都很清醒,只要应对及时,还不至于当众出丑。不过,为今之计,再想瞒着李慧,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实话实说了。
“跟我来。”他道,然后拉着李慧便进了电梯。
李慧笑着道:“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则低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慧虽然兴奋,但有赵睦的教训在先,还是比较注意行为举止的,两人在电梯里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下到一楼,林海快步出了大堂。
南国的初夏,气温已经很高了,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多少能起到遮挡凸起的作用,然后便大步往前走去。
李慧开始还勉强能跟上,但走出一段路之后,穿着高跟鞋的她便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喂!你要去哪啊?”李慧在后面喊道。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前面!不远!”
说是不远,可足足走出去五百多米。前面是个街心花园,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乘凉和锻炼的人不多,正是说话的好地方。林海见状,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一路疾行,出了身透汗,身体尴尬的情况已经消退了许多。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回头再瞧,却见李慧也跟了过来,由于天黑,也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隔着二十多米,都能感觉到那冲天的怨气扑面而来。。
李慧这个年龄的领导干部,平时是很少穿高跟鞋的,为了搭配那条青花长裙,今天特意穿了双八厘米的高跟鞋。本来就有点不舒服,刚刚走得快了些,差点崴了脚。心中的激情早就化作了满腔怒火,正合计着一会该怎么和林海算账呢。
她走到林海身边,冷冷的问道:“你搞什么名堂,大晚上的,带我出来锻炼身体嘛?”
林海往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俩,于是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的房间里被人安装监控设备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本来面带愠怒之色,听完他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海早有准备,于是说道:“自从赵睦那件事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跟张成林要了这个。”说着,从口袋里将信号检测器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李慧问。
“专门检测GPS或者视频音频信号源的。”林海说道:“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两个,都是正对着床的。”
他故意隐去了洗手间里也有的事实,为了让李慧不那么尴尬。
李慧盯着设备看了会,沉吟着道:“我的房间里有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李慧低着头思忖片刻,面色愈发凝重了。
林海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没立刻告诉你,其实,也是拿不准这件事的性质,毕竟,现在酒店里被装偷拍设备的事,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了,虽然金茂万豪这样的五星级酒店不该发生类似状况,但总是存在可能的吗,所以,打算先和陈思远吃完饭之后,再抽时间和你坐下来慢慢商量,但是.......”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这才缓缓的又接着道:“你没感觉,晚上那瓶酒有问题吗?”
李慧何等机敏,只是刚刚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才显得有些恍惚,被林海一句话点醒,立刻就恢复了冷静,随即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陈思远......”她道。
“现在下结论,也许为时尚早,但陈思远至少是这个局中的一环,生怕咱俩没什么动作,所以又特意给加了把火。”
李慧她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陈思远不可能知道咱俩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个局的始作俑者,大概率是孙国选。”
林海嗯了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搞明白,孙国选明明已经过关了,为什么还要冒险搞这么一出,还有就是,陈思远怎么会搅和进来,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为了蒙混过关,他只能极力把水搅浑,借以分散李慧的注意力,使其不把这件事跟他联系起来。
李慧果然中计,思忖片刻,冷笑着道:“所以说,在孙国选和陈思远之间,还应该有一个重要环节,对吧?”
“是的,只是这个环节到底是谁,我就猜不到了。”
李慧深吸了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必须要掀锅盖了。否则,总有人在背后打小算盘,可不是个好情况。”
林海眼珠转了转,问道:“你打算怎么掀?”
李慧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先不说这个,说说看,眼下你想怎么处置?就这么回去,还是......”
林海连连摇头:“傻子才回去呢!我可不想躺在被窝里,却被一双眼睛盯着,那能睡踏实嘛!”
“不回去,睡大街呀?”李慧笑着问道。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是远方集团董事局主席,亿万富豪陈思远请来的客人,凭啥睡大街啊!出了这种事,他必须得给老子个交代,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亿万富翁咋的,用你的话说,他现在不是求着咱们嘛!”
李慧想了想,抿着嘴笑了。
“这世道,想改邪归正,咋就这么难呢,逼着你拦路抢劫啊!”
林海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正色说道:“演这种闹剧,你的身份太高,就不便抛头露面了,可着我一个人造吧,反正土匪的名声在外,我就浑到底了,搅他个天翻地覆!”
李慧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放心吧,我来兜底,你尽情发挥就是了。倒要看看,你这次能取得什么战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也是有自己考量的。
首先,在她未来几年的执政战略中,陈思远及其远方集团的地位非常重要,包括明天和王宇的谈判,缺少了陈的斡旋和鼎力支持,想在与省城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是几乎不可能的。
其次,从这件事本身来看,也不宜闹得太大,毕竟,在情况没有真正搞清楚之前,无论做什么样的表态,都不甚妥当,最好的办法是把事情先压下来,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里谋求解决的途径。
当然,被人算计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但怎么算,什么时候算,算到什么程度,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综上考虑,由林海出头是最稳妥的了。既能达到目的,又留有回旋的余地,搞不好还能捎带着敲上笔竹杠,可谓一箭三雕。
两个人简单商量了下,便决定分头行动,李慧佯作不知,先返回酒店,而林海直接去找陈思远理论,通过对其态度的判断,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其实,饭局结束之后,陈思远的心情也很纠结。他本来是不想介入此事的,所以,才早早的把一切撇的干干净净,但大公子却不同意,理由是目前的形势很紧迫,顾焕州步步紧逼,专案组对程辉死亡的调查日渐深入,就算最后把孙国选做掉,但警方照样可以在孙敏或者丁兆阳身上做文章,如此一来,林海就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按照大公子的说法,他本来打算干掉孙国选的同事,捎带着把林海也解决了,但这个想法却招到了苏鹏的坚决反对,同时,老爷子也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再死人了,于是,想要封住林海的嘴,就只能采取胁迫的办法了。
林海的资历很浅,经济上没什么问题,只能从生活作风方面入手,所幸的是,孙国选提供了这么个大瓜,正好派上用场。
大公子郑重其事的告诉陈思远,时间紧迫,必须赶在专案组取得进展之前搞定林海,而现在是最佳时机,如果拿不到关键的东西,以后恐怕就要被动了。
陈思远犹豫良久,最后只好答应助一臂之力。
那瓶所谓价值连城的红酒是某大国特工专用的。据说,他们花高价采购来多种顶级红酒,然后将药物注入其中,药物的药性温和,并不会产生致幻的副作用,而且,味道很淡,与红酒融合后,对口感影响非常小,即便是经常饮用者,也很难发现,而中国人平时极少喝红酒,就更无法察觉了。
为了把李慧和林海单独约到深圳,陈思远真下了本钱。
作为互联网经济的领军人物,王宇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相比陈思远和姚启超这些做地产起家的人,王宇走的是轻资产、低负债的模式,充分利用了现代科技的优势,赚钱的速度更快更轻松,短短几年的时间,其财富积累便达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创造了多个经济神话,无人可出其右。
王宇最近确实准备在东北投资兴建一个大型物流中转基地,首选城市中并没有东辽,而陈思远凭着私交,硬是说服了他,把东辽纳入考察范畴,并专门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特意飞到深圳,这在他的日常安排中,几乎是破天荒的事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知道,作为商界领袖,王宇所到之处,都是享受警车开道待遇的,屈尊来见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可谓给足了面子。
本来以为做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可在大公子的压力之下,陈思远只能捏着鼻子亲自下场,这令他的心情很是不爽。
离开金茂万豪之后,他乘车直接返回了总部大楼,一路上都眉头紧锁,默不作声,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心绪不假,连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房门,点上一根雪茄,陷入了沉思。
最近两年,在老爷子的大力扶持之下,远方集团得以高速发展,而他也跻身于国内一流企业家行列,在外人看来,他正处于事业的巅峰,可他自己却知道,公司的经营模式存在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中国的地产公司走得都一条相似的道路。那就是高负债经营。
在这种经营模式下,企业必须持续的扩张,脚步只能越迈越大。拿下一个项目,用这个项目做抵押,取得银行贷款,然后再开发另一个项目,如此循环往复,才能保证企业的资金流动,任何环节出现问题,资金链都有断裂的危险。
用老百姓的话说,这就叫拆东墙补西墙,早晚落个房倒屋塌的下场,可在地产界,大家却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中国的市场太大了,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有无数个项目在等开发建设,只要能搞到资金,那就可以永远这么折腾下去。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出现意外,资金链断裂导致企业破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赔得都是老百姓的钱,企业家本身并没任何损失。
而政府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毕竟,地产商开发项目,给政府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税收,这都是真金白银,有账可查的。而且,随着地产热炒,他们购买的土地也都持续升值,即便工程烂尾,也是优质资产,很容易找到接盘侠,就算没人接盘,最终也可以慢慢消化。
不过,陈思远并没有这么乐观,作为国内顶级的地产商,自然对整个行业的形势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通过对国家相关政策的解读,他敏锐的意识到,未来十年,随着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中国经济将迎来一个发展缓慢期,各级政府靠地产拉动经济的做法将被严格限制,所以,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所谓准备,就是通过各种办法和渠道,把海量的资金弄到国外去,如此一来,就算公司出了问题,对他和整个家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最近几年,国家对资金离岸控制的非常严格,要想将巨额财富悄悄转移到海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高层人物的暗中支持,几乎是做不到的。而这也是他与吴老爷子越绑越紧的主要原因。
但是,近期发生的诸多事件,却令他有些惴惴不安了。
先是在顾焕州半路杀出,淘汰了呼声很高的苏鹏,出任省委书记,如果这可以勉强解释为,中央是看中了顾焕州在经济方面的能力,而接下来顾焕州的一番操作,就有点细思恐极的味道了。
上任不到一个月,便宣布重启两个案件的调查工作,同时,又责令程辉死亡案件异地管辖,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三招的矛头都是指向吴慎之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普通人眼中,省委书记绝对可以称得上封疆大吏,手握重权,其实,这个职务距离权力核心还有相当的距离,在某种程度上,只能算是政治博弈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以顾焕州的职位,哪怕他出身显贵,也没有胆量和位高权重的老爷子叫板,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肯定又高层的支持,而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陈思远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对政治有着极强的敏感,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和复杂,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老爷子一旦在这场斗争中败下阵来,那他很可能就大祸临头了。
是不是该与大公子和老爷子做切割呢?他想,尤其是这位公子哥,屁股上的屎实在太多了
正思忖之际,手机突然响了,他还以为是大公子打来电话,问事情办的怎么样,可瞥了眼屏幕,不由得微微一愣。
来电话的林海!
这小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他想,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陈总,我想跟您见上一面,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林海说道。
陈思远略微想了想,沉吟着道:“哦,小林啊,是这样的,我今天还有点应酬,恐怕没时间啊,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嘛,反正王宇过来,我也会作陪的。”
林海笑了下:“不好意思,陈总,我还是想现在就跟您见上一面。”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嘛?”陈思远皱着眉头问道。
“说起来不怕您见笑,我想再讨瓶酒喝,晚上那瓶李奇堡级的干红,实在太棒了,喝完之后,回味无穷啊,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找您了。”林海若无其事的说道。
陈思远心里一惊,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笑着道:“我还当是什么要紧的事呢!这个好办,明天我多带几瓶过去,保证你喝个够。”
林海淡淡的道:“那就谢谢陈总了,其实,关于这瓶酒的故事,我也知道一些,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咱俩可以好好探讨下。当然,如果您实在没时间,我就和姚启超姚老板吹吹牛逼,估计他都未必喝过这么高端的酒。”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思远已经很清楚,林海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最后那句话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继续避而不见,这小子要犯起浑来,没准真敢把事情捅出去,这种事一旦被姚启超知道,肯定会大做文章的,搞不好就是场灾难。
这样想着,于是连忙笑着道:“那好吧,你在万豪嘛?我让晓亮过去接你。”
“不,我已经在你总部的楼外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陈思远听罢,愈发感觉不妙,说了句我这就安排人下去接你。便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把张晓亮喊了进来,皱着眉头吩咐道:“你这就下楼,把林海接上来。”
张晓亮点头答应,转身刚要走,却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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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他带到这里,让他在十七楼贵宾接待室稍等,说我正在和重要客户谈业务。”陈思远叮嘱道。
张晓亮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张晓亮再次推门进来,走到他的面前,低声说道:“总裁,已经安排好了。”
陈思远点了点头。
张晓亮不再说什么,直接将他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操作一番之后,十七楼贵宾接待室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海坐在贵宾接待室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名工作人员将茶水奉上,他很有礼貌的点头致谢。
待工作人员出去之后,他端起茶水悠然自得的喝了口,随即便站起身,在接待室里来回走动起来。
贵宾接待室的摄像头都是在装修时预先设计好的,总计有八个,非常隐蔽,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也很难凭借肉眼发现,可让陈思远惊讶的是,林海似乎有着超能力,居然在每一处摄像头前都驻足很久,甚至还故意做个鬼脸,看那架势,似乎知道陈思远正在盯着他。
本来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暗中观察下林海虚实,不料人家早有准备,反而有些被动了。
“他身上恐怕带着检测设备了。”张晓亮沉吟着说道。
“果然是有备而来啊。”陈思远忧心忡忡的道:“看来,万豪房间的事也露馅了,真是怕啥来啥啊,我早就说过,这么做不靠谱,孙国选这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张晓亮想了想,问道:“那......您还见他吗?”
陈思远叹了口气:“人家都打上门了,我怎么能当缩头乌龟?要是传到姚启超耳朵里,岂不让他笑掉大牙?况且他身后还有个李慧,这个女人也不可小觑啊。”
“您的意思是......”
陈思远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别让这小子继续示威了,你这就下去,把他请上来吧。”
张晓亮点了点头,起身去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晓亮探头说道:“陈总,林区长到了。”
陈思远连忙起身,笑着道:“快请快请。”说着迈步便迎了过去。
林海进了房间,见陈思远迎过来了,连忙说道:“陈总,我何德何能啊,怎么敢让您亲自迎出来。”
陈思远笑着道:“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没有那么多说道儿,快请坐。”
林海也不客气,径直在沙发上坐了,然后环顾了下四周,连连咂舌道:“全中国能有幸进入这个房间的,恐怕超不过100人吧,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不对,是祖坟着火了!等回了东辽,我用毛笔把今天的日子写在咱家的山墙上,让后世子孙永远记得我的荣耀。”
陈思远连连摆手:“没那么夸张!”说完,对一旁的张晓亮说道:“晓亮啊,库房里还有几瓶李奇堡了?”
张晓亮想了想:“总裁,库房里没了,那酒太珍贵了,都存在北京的酒窖呢。”
陈思远听罢,皱着眉头道:“你马上安排个得力的人,坐我的私人飞机去北京,明天早上八点之前,酒必须送到林区长的手中,不得有误。”
“好的!”张晓亮答应一声,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林海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既滑稽可笑,又有些匪夷所思,待张晓亮出去后,这才微笑着道:“陈总,您太费心了,如此兴师动众,是要堵我的嘴嘛?”
陈思远微微一笑:“你的嘴,长在你的身上,谁也堵不住的,在我看来,这与大禹治水是一个道理的,堵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疏导,心中没了芥蒂,一切就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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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林海的咄咄逼人,陈思远显得非常从容,他慢悠悠的吸了口雪茄,然后微笑着道:“准确的说,我们之间并没什么问题,即便有,也很可能是误会而已。”
林海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有不断的给陈思远施加压力,才能在较量中占得先机,否则,以双方的实力对比,他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于是把脸一沉,大声说道:“房间里有四个摄像头,三个对着床,一个在卫生间,搞这么多机位,拍大片也不过如此吧?这就是您所说的误会?!让我更无法理解的是,你居然还亲自上阵,整出一瓶价值连城的名酒来,我就纳闷了,以您这样的身份,为啥要做如此下三滥的事呢!”
陈思远听罢,丝毫不恼,只是坐在对面,手中夹着雪茄,脸上挂着非常有亲和力的微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没等他的话说完,林海便直接打断了:“我知道,您肯定会说,这些事与您无关,对吗?”
陈思远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确实与我无关,其实,我都不需要解释,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得到的,我和李市长之间的合作进行的非常愉快,没必要搞这些盘外招的。”
林海冷笑一声:“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报警,以深圳警方的能力,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捣鬼,应该不难。”说完,便把手机掏了出来,做拨号状。
陈思远见状,连忙说道:“你和李市长是我请来的客人,出了这种不愉快的事情,除了深表歉意之外,自然要负责到底,所幸的是,还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放心吧,远方集团的执行能力一点不比深圳警方差,只要我下命令,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肯定给你和李市长一个满意的交待。”
“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倒也无所谓,可李慧是女士,而且在国内还有相当的知名度,她的隐私被偷拍了,这还不算实质性的损失嘛?”
陈思远也是连连苦笑,叹了口气道:“是啊,这个......确实是个很麻烦的事,这样吧,我马上去酒店,当面向李市长道歉和解释。”
“不用,她还不知道。”林海说道。
陈思远愣了下,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李市长派你来的?”
林海冷笑着道:“如果她知道房间里有摄像头,绝对会第一时间报警,而不是派我来和您交涉。”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看来,还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更好协商啊。”
“不,您错了,我不是来协商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陈思远暗暗松了口气,思忖片刻,说道:“小林啊,你看这样行吗,咱们是否可以暂时搁置真相,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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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搁置呢?是你不知道真相,还是压根就不想告诉我!”
陈思远微笑着道:“都不是,我说过,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而要弄清楚怎么回事,还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免事态扩大,你说呢?”
林海坚决的摇了摇头:“实不相瞒,陈总,我也觉得,您不可能做这种无聊的事,肯定是某些心怀叵测的人在利用您,之所以专程过来,就是想当面和您说清楚,现在,既然与您无关,那我还觉得,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我和李市长在深圳的个人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陈思远听罢,连忙说道:“开玩笑!我请来的客人,安全怎么会没有保证呢?你们俩今天晚上就搬到远方酒店去,我保证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林海苦笑:“算了,现在只要提到酒店,我就心有余悸,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我。”
陈思远想了想:“那这样吧,你们直接搬到在远方集团总部,就住在我的私人休息区,这总可以吧?”
林海沉吟,并没有立刻表态。
其实,陈思远的态度之好,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也从侧面证明,这个局的背后,肯定有大公子的影子,所以,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否则,凭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让林海这么个小角色在办公室里吆五喝六呢?早就给撵出去了。
但仅搞清楚这些是还不够的,林海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要搞清楚另外一件事。
孙国选是指挥不动陈思远的,他们俩中间,肯定还有一个环节,对林海而言,搞清楚这个环节,才是至关重要的,毕竟,大公子的位置太高了,就算明知道是幕后主谋,也是干瞪眼没办法。
而让这个中间环节浮出水面,就显得很有价值了。至少可以有针对性的采取措施,否则,就始终无法摆脱被动的局面。
当然,指望陈思远说出实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通过较量,掌握一些线索还是有可能的。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道:“算了吧,陈总,你的地盘,我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既然你不同意报警,那我也不再坚持,所谓惹不起,躲得起,明天早上,我就和李市长回东辽。”
“回东辽?”陈思远沉吟着道:“那王宇怎么办?人家可是特意飞过来的啊,为了促成本次见面,我费了好多口舌......”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谁知道,和王宇见面,会不会也是个圈套呢?”
陈思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雪茄放下,起身走到窗口,双手抱在胸前,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都市夜色,良久,这才转过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小林啊,今天晚上你能来,说明对我非常信任,而我也给足了你的面子,事实上,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但那就意味着大家彻底撕破脸皮了,谁都没了退路,对你未必是好事!”
林海冷笑一声:“您这是在威胁我嘛?”
“不,我这是在和你商量,谋求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陈思远平静的说道。
“没什么可商量的。”林海说着,缓缓的站了起来:“陈总,谢谢您这么给面子,今天晚上能在您的办公室里吼几嗓子,已经足够我吹一辈子牛逼的了,我先告辞了,对了,李市长也许会留下来,但我肯定一分钟都不待了,跟她汇报完之后,马上动身去机场,连夜动身,返回东辽。”说完之后,迈步朝门外走去。
陈思远并没阻拦,只是默默的目送林海出了办公室。
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在当下的中国,敢在他面前抖威风的政府官员并不多,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个处级干部怼够呛,真是奇耻大辱。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在心里默默的骂道,狂的没边了,将来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可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又浮现在脑海中,令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随身带着信号检测设备,这说明事先有所防备,但消息是如何走漏的呢?
这个局从设计到实施,全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王冲甚至在深圳没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香港,通过一些地下关系,雇佣了香港方面的专业人士,以非常隐蔽的方式进入了金茂万豪的房间,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无懈可击。
见鬼!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王冲被警方盯上了?或者是自己身边出了问题?无论是哪个,都让他不寒而栗。
这么多年,他亲眼见过太多权力更迭了,昨天还高高在上,一个不小心,转眼便成了阶下囚。
不行,尽管面子被人踩在脚下了,但也得咬牙自己捡起来,林海这样的小角色,做事是没有顾忌的,万一发起疯来,把事情捅出去,那就惹大麻烦了。
况且,这小子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很难排除背后也有一股势力的可能,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将自己暴露在火力之下。
这样想着,连忙将张晓亮喊来,说道:“赶紧把林区长请回来。”
张晓亮听罢,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十多分钟之后,毕恭毕敬的将林海又带了回来。
进屋之后,林海并没有坐,而是站在门口,冷冷的问:“怎么,陈总还有什么指教吗?”
陈思远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走过去,亲热的拉着林海的手,说道:“小林啊,咱们俩打交道的时间可不短了,你对我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对吧?”
林海笑了下:“谈不上了解,您的身份太高了,我只能仰视,不过通过几件事,觉得您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也正是因为此,所以今晚才主动来找您,否则,早就直接报案了。”
“好!言而有信,这四个字的评语已经相当高了,放眼天下,真正能做到这四个字的人,不说是凤毛麟角,至少也是屈指可数吧。”陈思远笑着道。说完,略微停顿片刻,又继续道:“客观的讲,我也不敢保证自己所做的每个承诺都能兑现,但今天,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并可以为之负责。”
林海淡淡一笑:“可是,迄今为止,您什么都没说啊,一直在和稀泥,所以,你刚刚的那句话,也可以视为是在忽悠。”
“不!这不是忽悠,而是无奈。”陈思远叹了口气道:“我是个生意人,不论做什么,都要搞成本核算,其实,说出来是很容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说出来之后怎么办?你想过这些吗?”
林海不慌不忙的道:“很简单啊,当面锣对面鼓的比量下呗,我是个小角色,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要拼了命,谁胜谁负,还不可知呢!”
“勇气可嘉,但在我看来,却多少有些逞匹夫之勇啊。”陈思远笑着道:“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不利于危墙,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嚷着要拼命,至少不那么明智。而且,如果事情挑明了,我的处境会非常尴尬,做个简单的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你会把真相说出来吗?”
林海无语,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陈思远继续道:“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你没告诉李慧,就是有自己打算的,对嘛?”
林海生怕自己的表演太夸张,被陈思远看出破绽,只是微微愣了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道:“就算是吧,我想先搞清楚,孙国选这么做,到底针对我,还是冲着李市长。”
他突然点破,其实还是想给陈思远施加压力,言外之意就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思远听罢,皱着眉头道:“小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都已经知道是孙国选在捣鬼,何必还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呢?难不成将来打官司,想让我出庭作证呀,我事先声明,这绝对不可能。”
林海哼了声,说道:“陈总,孙国选那点势力,还不足以让您为他效力,我想知道,您到底是图啥啊?”
“我什么都不图!”陈思远苦笑着道:“这真是个误会,我是有苦说不出啊。就算是我欠你个人情吧,将来定会加倍补偿。”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如果您没有参与进来的话,孙国选搞这一出,大概率是针对我。可您搅和进来,我就有点迷糊了,毕竟,以您的身份,怎么可能跟我过不去呢?”
陈思远听罢,呵呵笑着道:“你看,只要敞开心扉,咱们俩交流起来,还是很顺畅的嘛!你说得非常正确,我没有理由针对你嘛!”
“那就是说,你针对李市长?”林海又问。
陈思远叹了口气:“我说过,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既不想针对你,更不想针对李市长,事实上,我还指望你们俩个父母官为远方集团在东辽争取更大利益呢!真把你们俩个弄下去,换上个新的,万一不买我的账,岂不赔了?!”
林海歪着头,似笑非笑的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陈思远摆了摆手:“不是越听越糊涂,而是还没到明白的时候,还是那句话,暂时搁置这些,把精力放在如何解决问题上吧。”
林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也好,李慧也罢,在陈思远面前并没有什么资本,能把这哥们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基本到位了,再强硬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与其继续纠缠,不如谈点条件,等返回东辽之后,再与王大伟深度合作,那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毕竟,王大伟的背后是省委书记顾焕州,而他和顾焕州之间,还算是有几分交情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中打定了主意,于是便拿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苦笑着道:“陈总,我现在脑子乱得很,实不相瞒,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思远听罢,微微一笑,说道:“这很正常,谁摊上这样的事都得懵,说实在的,你处理得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没让事态扩大化,从这个角度上说,我真的很感谢。”
林海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之所以没让事态扩大,确实是有自己的打算。”
“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陈思远不慌不忙的道。
林海思忖片刻,试探着道:“您说,这件事是否跟大公子有关呢?当然,如果为难,也可以不回答。”
“姑且不论什么为难不为难,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陈思远问道。
林海苦笑:“这个想法很奇怪吗?当初那个U盘,没准就是起因,而孙国选又是大公子在省内的代理人,我产生联系,不是很正常嘛?”
陈思远连连摇头:“代理人!?这个说法有待进一步考证,至少我不认可。再说,U盘的事已经翻篇了呀,大公子对你的表现很满意的,怎么可能揪住不放呢?退一步讲,如果真是和大公子有关的话,以他的能力,想要抓你点毛病,还不是举手之劳,犯得着费这么大事吗?!”
林海眉头紧锁:“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思远打断了:“你就不用猜了,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只是其中原委,一时不便明说而已,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肯定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林海想了想:“交待不交待,倒也无所谓了,事情过去了,我又不能天天追着屁股找您去,还是来点实惠的吧。”
陈思远笑着问道:“那么请问,你所指的实惠,又是什么呢?”
林海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让王宇的那个大型物流中心落户曙光新区。怎么样,能做到吗?”
陈思远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小林啊,我现在非常怀疑,这才是你今天晚上的真正目的,前面绕了半天,软硬兼施的,其实都是在为此做铺垫。”
林海则叹了口气:“没那么复杂,无非就是想找个心理平衡而已,这要求并不过分。”
“这还不过分?!分明是给我出难题啊。”陈思远笑着道:“相比省城,东辽并非没有优势,是可以比量一下的,但要保证在竞争中胜出,谁也没这个把握啊。”
“既然能让王宇专程飞来深圳,那您就一定有办法让他把项目落户东辽。”林海笑着道:“其实,物流中心要考虑的,主要是交通便利,而在这一点上,东辽与省城不相上下,甚至还略占优势,只要您肯大力支持,落户东辽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陈思远想了想:“好吧,我尽最大努力!力争把项目留在东辽。”
林海点了点头:“那就提前谢谢陈总了。”
陈思远眯缝着眼睛看着他,笑着道:“小林啊,我发现,你和李慧,都是非常会抓机会的人啊,尤其善于变被动为主动,通过这几次交道,我算是充分领略到了。”
“弱者必须善于抓机会,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像您这样的强者,则不需要像我们这样,凭着绝对实力,可以轻松碾压一切。”林海说道。
陈思远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又提出,让李慧和林海搬到远方集团总部,并保证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状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再拒绝,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陈思远也没挽留,立刻安排人和车辆与林海一起返回金茂万豪。
他亲热的将林海送到了总部一楼,直到目送林海乘车离去,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给王冲打电话,让他马上返回东辽。”陈思远对身边的张晓亮低声说道,然后沉着脸,快步往电梯走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张晓亮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电话已经打过去了,王冲说,他坐明天早上的飞机走。”
一句话,让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终于彻底的爆发出来了。
“真是愚蠢透顶!”他恨恨的嘟囔道:“告诉他,必须马上滚蛋,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否则,后果自负!”
张晓亮答应一声,连忙去打电话了,他顺手拿起办公桌上一个水杯,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于是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杯子被摔的粉碎。
别小看一个杯子,陈思远所用的杯子,都是进口天然水晶制品,一个杯子价值上万,砰的一声,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就变成满地的碎片了。
张晓亮打完电话,回来一看这状况,赶紧把保洁人员喊来打扫,却被陈思远挥手撵走了。
“你马上和万豪方面联系,把相关监控视频统统删除掉,这件事你要亲自去办,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陈思远说道。
“好的,我马上办。”张晓亮说道。
“另外,通知香港那边,让那几个干活的人出去避一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回来。”
“没问题。”张晓亮说道。
他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靠在巨大的海黄办公桌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真是见鬼,这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呢?”
张晓亮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陈总,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调查程辉的专案组,已经把孙国选盯死了呢?”
陈思远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更加棘手了。孙国选一旦出事,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会被扯进去,连苏鹏都难逃此劫。”
张晓亮思忖片刻,说道:“好在林海可能还没意识到这点,他虽然猜出可能是孙国选在捣鬼,但注意力还集中在其他方面。”
陈思远哼了声:“你太小瞧他了,林海精明得很,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有点扮猪吃老虎的意思,要我看,孙国选可能要够呛,他身上太多脏事了,只要被突破一点,那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发生连锁反应。所幸的是,他干的那些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算了,先不讨论这些了,你马上去处理万豪视频的事吧。”
张晓亮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思远点上一根雪茄,默默的吸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几分钟后,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了,打开抽屉,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开机之后,输入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很快,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最近怎么样?”他问。
“托你的福,过得还算不错。”听筒里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那就好,不过,有件事,恐怕得你亲自出山了。”陈思远缓缓说道:“怎么样,闲了好几年了,出来活动下筋骨,没问题吧?”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张晓亮。”
“张晓亮?!这不是你最信任的跟班嘛?号称你的另一个大脑。再说,你不是把他祖宗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了嘛?我还能查什么?!”
陈思远冷笑一声:“查他最近每天都做什么,和谁接触。”
“他每天都在伺候你,围前围后的,跟别人几乎没什么接触。”中年人平静的道。
“所以才要查!”陈思远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回到金茂万豪,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敲开李慧的房门,将换地方的事说了,李慧没有任何询问和迟疑,直接收拾了东西便下了楼,坐上了陈思远派来的专车。
抵达远方集团总部之后,两人随即被安排到了三十八楼。
三十八层是陈思远的专属楼层,除了办公室和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外,还建有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餐厅以及六个不同风格的卧室。
公司专门聘请欧洲顶级设计师,依据陈思远的个人喜好进行设计,采用符合欧盟标准的纯天然无污染建材施工装修,整个工程耗资过亿,堪称地表最豪华的私人领地之一。
这里从不接待外人,就连陈思远的老婆孩子也很少光顾,李慧和林海的入住,说是空前绝后也不为过。
如此礼遇,两人自然没得说,安顿好了一切,李慧还是不放心,关好了房门,让林海用信号检测设备把每个角落都仔细的查了遍,并没发现任何异常,饶是如此,两人还是心有余悸,说话不敢大声,更不敢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林海笑着道:“这里是陈思远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不可能安装监控设备。否则,万一被人利用,那他的隐私岂不就泄露出去了。”
李慧点头表示同意,略微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和他谈的怎么样?”
林海将整个经过详细说了遍,李慧听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任务完成的不错,就是感觉竹杠敲得还不够狠!”
“我怕戏演过了,没敢表现得过于强硬。”林海笑着道:“物流中心落户曙光新区,王宇肯定会提出不少要求的,至少在公路网的建设上,未来恐怕还需要投入相当大的资金,我想过了,这笔钱,必须让陈思远拿!”
李慧并没表态,只是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知道为啥,脸忽然红了。
林海见状,苦笑着道:“你又瞎琢磨呢?情况如此复杂,你咋还有那闲心呢!”
李慧嫣然一笑:“我又没做什么,在心里想想还不成呀。”
“心里想也不行!作为领导干部,你必须把心思都集中在工作上,东辽三百多万人民群众,还指望在你的带领下集体奔小康呢,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林海说道:“算了,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省得你总像看见唐僧肉似的。”
李慧捂着嘴笑了:“你哪来的自信啊,居然还自比唐僧肉,要我说,唐僧肉肯定不是,猪头肉还差不多。”
林海并没心斗嘴,而是试探着问道:“回东辽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李慧想了想:“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孙国选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打我的主意,而且还是在千里之外,背后肯定有人支持,所以,暂时不宜声张,待把整个事情的脉络理清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后,再做打算。”
“陈思远反复强调是个误会,这说明什么呢?”林海沉吟着问道。
李慧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误会,一切偶然的背后都有必然的因素,陈思远和姚启超这样的企业家,与高层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他说是个误会,其实是在想给自己留有空间,打算视局势的发展,再决定如何应对。”
“你的意思是,陈思远不止老爷子一个靠山,是吗?”
李慧微微一笑:“如果你是陈思远,手中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且与高层有密切的联系,你会把自己命运,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嘛?”
林海听罢,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是的,所谓狡兔三窟,更何况是陈思远呢,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脚踩两只船,甚至是多只船,毕竟,他与官员之间只有利益交换,没有利益冲突,站在他的角度上,抱谁的大腿,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见他不吱声,李慧则笑着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了,等回东辽之后,咱们在研究下一步的该怎么办,还是休息吧,关键是我的酒劲还没过,看见你这个猪头肉,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林海听罢,起身便往门口走去,李慧则跟了过来,到了门口,突然伸手摸了下,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个女流氓。”林海压低声音嘟囔道。
陈思远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林海起床之后,正准备洗漱,门铃就响了,打开房门,却见是张晓亮,身后还跟着一名手捧两瓶红酒的工作人员。
“林区长,这是昨天晚上您要的酒。”张晓亮说着,命工作人员将酒放在桌子上,又道:“这应该是中国大陆仅存的两瓶了,请您查收。”
林海笑着道:“真从北京取回来的?”
“当然,六点五十下的飞机,途中一刻没敢耽误,就给你送过来了。”张晓亮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陈总,酒我收到了,没想到您如此大动干戈,如此珍贵的礼物,我都不敢收了。”
“你不是说了嘛,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怎么能让这么高的评价掉在地上呢?”陈思远笑着道。
林海也笑,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两瓶酒,和昨天晚上喝的那个......”
“这两瓶是我从欧洲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传承有序,绝对正宗,你放心喝。”陈思远说道。
林海想了想:“要不,今天晚上与王宇会晤,就喝这个吧。”
“不,还是你留着吧,他比较喜欢白酒。”陈思远说道:“另外,本来我是打算陪你和李市长一起吃早餐的,不过临时有点事,我要赶到北京去,所以,就无法奉陪了。你跟李市长解释下,咱们晚上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中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林海,钱不是万能的!钱买不来时间,钱也买不来感情,钱更买不来生命。
后来他参加了工作,随着接触社会,他渐渐发现老师说得并不对,至少不够准确。
钱能否买来感情,就不用多论证了,事实上,这年头,没有钱做基础的感情,才随时都能烟消云散。
至于生命和时间嘛,只要有足够的钱,照样可以买得到。
普通人从深圳往返北京,就算坐飞机的话,至少也要折腾一天,如果是乘火车,三五天也不在话下,可陈思远拥有私人飞机,就可以跟上下班差不多,这其实就等于在变相的买时间。
所以,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下午四点整,可以用钱买到时间的陈思远准时赶了回了深圳,在他身上,一点看不出舟车劳顿的疲惫,整个人容光焕发,谈笑风生。
五点十分,张晓亮打来电话,王宇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他已经在贵宾专用通道等候了,预计一个小时左右可以抵达远方集团总部。
王宇堪称商界领袖,即便是陈思远这样的地产大亨,在他面前也要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和礼遇。几个人算好了时间,早早便在电梯口等候。
作为知名企业家,王宇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全社会的关注,稍有不慎,甚至会引发股市的动荡,所以,他的行踪向来是严格保密的。换言之,你看到的,都是人家让你看到的,至于不足以外人道的另一面,永远是秘不示人的。
本次造访远方集团总部,属于和陈思远的私人会晤,当然不便过于张扬,所以,车辆并没有停在总部大门,而是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早就由公司保安部进行了分流管制,保证车辆畅通无阻,王宇下车之后,直接进入贵宾专用电梯,全程无缝衔接。
当电梯门缓缓打开之际,林海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见到了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企业家。
相比陈思远的仪表堂堂,王宇的外貌则显得比较亲民。而且,陈思远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而王宇则很低调,今天他只带了一名随行人员。此人身材高大健硕,双目如炬,警惕性十足,一看就是个保镖。
王宇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不高,微微有些秃顶,衣着更是很随意,一件普通的圆领T恤、纯麻面料的裤子皱巴巴的,脚上的圆口千层底布鞋更是异常引人注目。至于外貌嘛,只能用普通来形容,但笑容却非常有感染力,令人过目不忘。
如果不是身后跟着保镖,以王宇的这身打扮,扔到东辽的某个农贸市场,说是个菜贩子或者是蹬倒骑驴的也会有人相信。
“王总你好!”陈思远率先迎了过去,紧紧的握着王宇的手:“听说昨天刚从美国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又赶来深圳,实在是令陈某感动啊。”
王宇笑着道:“思远兄有请,我敢不从命嘛,就算再辛苦,也必须到位啊。”
二人皆笑。
陈思远转过身,指着李慧介绍道:“王总,我给你介绍下啊,这位就是东辽的李慧李市长。”
李慧连忙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道:“您好,王总,能见到你,非常荣幸。”
王宇很绅士的与李慧握了手,然后眯缝着眼睛,笑吟吟的说道:“我在媒体上见过李市长,想不到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完全可以用风采照人来形容,堪称中国公务员的颜值担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落落大方:“王总过誉了,如果我的颜值,能让你对东辽产生投资兴趣的话,那这张脸就算是物有所值了。”
王宇听罢,哈哈大笑道:“怪不得能入选中国百强市长,李市长果然是胸怀韬略啊,刚见面,就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陈思远见状,连忙又指着站在李慧身后的林海说道:“王总,这位是东辽曙光新区的林区长,是专门陪着李市长过来的。”
林海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本来以为能有个握手的机会,不料王宇却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句你好。
这并非摆谱,毕竟,林海这个级别的,最多也就算是个随行人员,能跟你客气一句,就算是给面子了。
虽然遭到冷落,多少有些尴尬,林海也并不恼火,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呢,这句你好,就已经够吹半个月了。
寒暄过后,张晓亮小心翼翼的将几个人让至餐厅。偌大的餐厅,一个服务员都没有,全凭张晓亮忙前忙后的伺候,足见本次会晤的规格之高。
很快,各种精美的菜肴便摆了上来。
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酒瓶更是引起了林海的注意。有心想问,却又觉得不妥,只好耐心的等待陈思远介绍。
果然,陈思远说道:“王总,李市长,为了接待你们俩,我可是下了血本啊。”说着,指着那个酒瓶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酒嘛?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茅台特供,至于值多少钱,我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你有钱都未必能买的到。”
王宇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是嘛,看来,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对了,这么珍贵的酒,你是怎么得到的?”
陈思远神秘的一笑:“这是某个大领导赠送的,不是我吹牛,你就是把茅台的董事长找来,他也未必拿得出来。”
众人听罢,都连连咂舌,王宇更是将酒瓶拿起来,翻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好一阵,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
“这种酒年份太久远了,直接饮用就糟践了,得勾兑下。”陈思远说完,命张晓亮取来一瓶普通茅台酒,将两瓶酒混合在一起,很快,整个房间里便弥漫着诱人的酒香。
张晓亮分别为几个人都满满斟了一杯。
陈思远也不再推说什么血糖高了,或许是要给林海和李慧吃个定心丸,他率先端起酒杯,说道:“王总和李市长莅临,令远方集团蓬荜生辉啊,陈某只能用美酒来表示欢迎,虽然有些俗气,但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了。来吧,咱们共同举杯!”
几个人都把酒杯举了起来,陈思远一饮而尽。
王宇见状,笑着说道:“思远兄,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表现可有点双标啊,平时让你喝酒,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的,今天为啥如此爽快呢?莫非是与美女市长有关嘛?”
“让你说对了,我是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市长的粉丝之一啊。粉丝见了心中偶像,自然要开怀畅饮了。”陈思远煞有介事的说道。
李慧听罢,连忙说道:“与其说陈总是我的粉丝,不如说是咱们东辽的粉丝,为了东辽的经济振兴,陈总呕心沥血,贡献良多。在此,我深表感谢了。”说完,也将杯中酒干了。
酒宴开始即高潮。几个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很快,陈思远便将话题引到了物流中心的项目上。
李慧深知今天晚上这顿饭的重要性,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如今聊到了正题,立刻进入了角色,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地缘到经济,从交通到政策,一口气说了十多分钟。
王宇面带微笑,听得非常认真,不时还点头表示赞同,待李慧说完,这才沉吟着道:“其实啊,在物流中心选址之初,我们也考虑过东辽,相比省城,东辽的交通似乎更便利些,但在辐射能力方面,差距就比较明显了,李市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思远兄也把你和东辽的情况详细的介绍过,但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和省城方面接触过多次了,公司董事会也专门为此召开过会议,最后大家的一致意见还是倾向于省城,所以,这件事更改的可能性很小,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今后的合作。机会总还是有的嘛。”
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却非常清楚了。
此言一出,李慧不禁面露遗憾之色,陈思远见了,也沉吟着问道:“王总,就不能再考虑下嘛?”
“思远兄,这是公司项目审核委员会表决过的,除非有极其特殊的理由,否则,我也不便干预,你应该知道呀,这种具体业务的策划和实施,我经常是靠边站的啊,没有发言权。”
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其实,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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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集团属于高度集权的管理模式,陈思远在公司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的话就等同于圣旨,下属必须无条件执行,当然,为了让这种模式听起来更高大上些,陈思远将其命名为军事化管理。
无论叫什么,其实都是为了集权。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下级要无条件的服从上级,如果把这种模式放在企业里,就是要树立陈思远的绝对权威。
这种经营模式的优点在于,所有人都紧密的团结在陈思远的身边,唯他的马首是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会义无反顾的克服。在企业的起步阶段,这种模式无疑可以迸发出巨大的能量,但发展到一定规模,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哪怕是神仙,也有犯错误的时候,更何况陈思远还不是神仙,资产千亿的大企业,数万名职工的命运,却只掌控在一个人手中,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给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而王宇名下的秋山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则属于现代式管理模式,无论企业的组织结构还是运营方式都完全与国际接轨,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责权利分明。
同时,王宇也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老板。
作为公司的创立者,他在公司所占的股份很低,当然,这也是为了规避风险所采取的保护措施。而且,他深知自己的长处在于宏观把控,而并非具体执行,所以,在经营活动中,往往有意弱化自己的存在。
在秋山云公司内部,甚至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但凡王宇亲自抓的项目,基本都是赔钱的,可他不参与的,往往却能为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于是,在很多项目的决策上,王宇确实是被边缘化的,当然,这并不代表人家没有话语权,相反,王宇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始终牢牢掌控着公司,只不过把企业交给了更善于管理的人去运营而已。
王宇非常清楚,经过集团项目审核委员表决通过的事很难更改,但还是如约赶来深圳,其实更多是给陈思远面子而已,至于说到今后还有合作机会,则是客气之辞,毕竟,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城市,削尖了脑袋想跟秋山云这样的公司合作,而东辽本就处于经济欠发达地区,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有所作为,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罢王宇的话之后,陈思远和李慧都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席间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王总,我能说几句吗?”林海突然低声说道。
王宇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王总,您刚刚说,东辽对周边城市的辐射能力与省城差距很大,这一点我也认可,但您却忽视了另外一点,东辽确实对省内其他城市的经济辐射能力差一些,可对邻省包括连山在内几个大城市的辐射能力却远超省城。从物流中心的长远发展看,东辽的战略地位明显是高于省城的,这您不否认吧?”
王宇本来有些漫不经心,可听完林海的话之后,不禁有些诧异,或许在他看来,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不该有如此宏大的全局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转过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海,说道:“其实,这点我们也想到了,东辽距离连山市比较近,而且有成熟的物流配套体系,本来就担负着连山港货物运输的中转站作用,但东辽的基础设施和配套相对落后,物流中心落地之后,会涉及到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比如距离机场较远,仅此一项,就会增加很多运输成本。”
林海微微一笑:“东辽距离省城机场确实远了些,有将近200公里,但距离连山杨水机场就近多了,不到100公里,而且,我们正在和连山方面协商,打算在付家店地区建设一个大型交通枢纽,将连山市的三环路与东辽的二环路相连,这样一来,从连山扬水机场到东辽曙光新区的距离将缩短到40公里左右,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完全满足大型物流中心的要求。”
一番话顿时引起了王宇的兴趣,他转而问李慧道:“李市长,付家店交通枢纽什么时候可以开工建设呢?”
其实,这个构想在乔万里担任市长的时候就提出来了,只不过由于牵扯到两个省的不同城市,所以在诸多问题上分歧颇多,虽然经过多次洽谈,但始终也没达成一致,最后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李慧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之所以刚才没主动提出来,是觉得这是个八字没一撇的事,冒然承诺,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无法交代,但她同样清楚,林海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如果真能打动王宇,倒也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
这样想着,于是沉吟着说道:“这个项目的论证,早在一年多前就开始了,目前正在积极推进中。”
“推进到什么程度了呢?”王宇穷追不舍。
作为东辽市最高行政长官,李慧自然不能信口胡说,面对着王宇的刨根问底,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一旁的林海见状,主动接过了话茬,说道:“已经与连山市达成协议了,预计年底开工。”
“哦......”王宇喃喃的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应该重新考虑下选址了。”
一旁的陈思远见状,连忙说道:“是啊,王总,我建议你派个考察团,去实地看一下,并与东辽方面接触下,没准在政策上能争取到更多倾斜呢!”
王宇点了点头:“可以。不知道李市长是否欢迎啊?”
“我们随时欢迎。”李慧连忙说道。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下周我就安排人过去的,希望李市长和......”说完,他看着林海,明显是忘记怎么称呼了。
林海连忙说道:“我叫林海。”
“抱歉啊,瞧我这记性,未老先衰啊。”王宇笑着道:“希望李市长和林区长多多关照啊,如果将来真能合作,那今天晚上这顿饭,还真就没白吃啊。”
晚宴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罢了饭,王宇应邀到陈思远在深圳的家中做客,送走了两个商界大老板,李慧皱着眉头对林海说道:“你的胆子简直越来越大了,什么样的牛都敢吹,付家店的事,从提出来到现在都快三年了,始终没有下文,你当着王宇的面说出来,到时候如何交代呀?!不是把人忽悠到东辽就完成任务了,拿不下项目,咱们还得花精力招待他们,岂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林海撇了下嘴:“你错了,以前谈不拢,不等于现在谈不拢,现在咱们手里可是有个超级王炸的啊!”
“你说顾书记?”李慧恍然大悟。
“当然啊,他当年是连山市委书记,现在是咱们的省委书记,一手托两家,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紧迫,事不宜迟,李慧马上给家里打电话,让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方秉乾带上付家店工程的全部资料和相关技术人员,明天上午赶到省城,他和林海坐早班飞机,双方汇合之后,立刻前往省委,觐见顾焕州。
第二天中午,李慧和林海准时落地,方秉乾等人已经在航站楼外等候了。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一行人便上了车,直奔省委而去。
由于昨天晚上太晚了,李慧怕打扰了顾焕州休息,所以,没敢打电话。一直等到上飞机之前才打过去,可接电话的却是顾焕州的秘书张谦。
张谦告诉她,顾书记今天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满,除了要主持两个重要的会议之外,还要与中组部和中宣部的领导见面,晚上也有应酬,估计今天接见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可以代为转达,不管领导如何决定,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
李慧的态度很坚决,她对张谦说,今明两天,她随时在省委恭候,只要顾书记答应接见,保证在五分钟之内赶到。
飞机落地之后,李慧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机,果然,张谦回了条短消息:顾书记说,尽量挤出点时间,让她耐心等候。
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李慧随即下令,全体人员赶到省委之后,一律原地待命,除了上厕所之外,不得离开车辆,保证随传随到。
两个字:死等。
等待的过程自然是很漫长和无聊的。大家连午饭都没吃,只是买了的面包香肠矿泉水之类垫了垫,从中午十二点半一直等到快下班,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众人不免有些倦怠。
正焦虑之际,李慧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话的正是张谦。
“你好,李市长,顾书记请你来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到。”李慧说完,招呼上方秉乾和林海,快步往省委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张谦已经在等候了,见三个人急匆匆的过来,笑着道:“李市长,顾书记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没用。”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李慧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便让方秉乾和林海在外稍等,她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张谦将林海和方秉乾让至隔壁的休息室,并命工作人员送上两瓶矿泉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屋里没了人,方秉乾这才小声问道:“付家店这个项目,两年前就论证过多次了,主要卡在资金上,当时顾书记是连山的市委书记,他认为,兴建这么个交通枢纽工程,对连山市非但没什么意义,反而还要耗费大量资金,所以表现始终不是很积极,现在他当了咱们的省委书记,立刻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这不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我看够呛。”
林海笑了笑:“死马当作活马医呗,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方秉乾点了点头,然后摸着肚子说道,苦笑着道:“李市长的工作热情没得说,就是动不动连饭都不吃,实在难以接受啊。对了,听说省城最近新开了个海鲜自助,鲍鱼龙虾都随便吃,价位也算合理,一会汇报完了,咱们去哪好好搓一顿。”
“您的情报工作蛮到位的嘛,连省城开了个自助餐都一清二楚。”林海笑着道。
方秉乾叹了口:“老弟啊,我这个岁数,早就无欲无求了,说心里话,要不是黄曙光出事,我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干得好好的,才不当这个副市长呢。现在的形势多严峻啊,半年不到,多少人被斩于马下!所以啊,还是吃点喝点比较实在,那些争名逐利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了点头:“也是,您早就功成名就了。”
方秉乾淡淡一笑:“哪里有什么功成名就,不过是想开了而已,不过,你可别跟我学啊,你年轻,还是要建功立业才对,跟着李慧好好干吧,我敢断言,假以时日,你的成就不在她之下。”
“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其实,说起来,我和您是一种人,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就是自由自在的活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仅此而已。”林海说道。
方秉乾却轻轻叹了口气,正色说道:“此言差矣,兄弟啊,真正的自由自在,并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从这个角度上说,你我都还差着远呢。”
一番话颇有深意,林海听罢,不由得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方秉乾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对了,前天晚上,就是你和李市长出门那天,我在沃尔玛超市碰到你爱人和你小舅子了。”
沃尔玛超市就在公务员小区附近,王心莲经常去那里购物,由于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赶上林海不在家的时候,就会让二肥陪着。
林海哦了声:“那里商品全,赶上打折,价格也便宜。”
方秉乾笑着道:“是啊,推了满满一车,你爱人说,你忙,没时间,你小舅子最近又要出门,所以,每次过来,都弄的跟上货似的。”
二肥出门了......林海的心不禁微微一沉。若无其事的又聊了几句之后便,借口上卫生间出了休息室,在走廊的拐角处拿出手机,拨打了二肥的电话。
电话关机!
他想了想,随即拨通了王心莲的电话。
“你回来了呀。”电话接通之后,王心莲兴高采烈的问道。
“没有,我在省城呢,刚刚和方副市长闲聊,他说前天在超市遇到你了。”他道。
王心莲嗯声:“是啊,家里的米和面都快吃没了,本来合计等你回来再买,那天正好二肥来了,我一想,就别等你了,就抓他个劳工。买的东西太多了,结账的时候遇到方市长两口子,还开玩笑的说,这哪里是买东西,分明是小卖部上货嘛。”
林海无心听这些,连忙问道:“二肥呢出门了?”
“是啊,说是可能要走一阵子。”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林海问。
王心莲笑着道:“告诉你干嘛呀,你还能把他栓裤腰带上啊,再说,他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孩子,也丢不了,你总这么管着干什么?”
林海也没法解释,只是苦笑着道:“他去哪了?”
“去广州。”
“去广州干什么?”
“说是去谈生意。”王心莲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扯淡,他能谈狗屁生意,我刚刚给他打电话,结果又关机了,指不定又干什么非法的勾当去了,你啊,一天到晚稀里糊涂的,这么大的事,为啥不告诉我呢?”
王心莲哼了声:“告诉你又能怎样,你还能从深圳飞回来呀,再说,谁说他电话关机了,昨天下午,我俩还通话了呢!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也别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呀,二肥最近挺乖的,赚了钱也不乱花,都放在我这儿......”
“好了好了。”林海不耐烦的打断了妻子:“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王心莲又问,
“不知道,等忙完了,自然就回去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之后,又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于是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别生气,我是真拿二肥当自己的亲兄弟,才对他约束如此严格的。他没读过书,遇到问题,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不管着点,一旦走了歪路,哭都来不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心莲苦笑:“我知道的,其实,二肥心里也清楚。”
挂断电话,林海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正想再给二肥打个,不料李慧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你和老方马上过来。”李慧说道。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回到休息室,喊上方秉乾,到了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下房门,听里面有人喊请进,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却傻眼了。
原来,顾焕州和张谦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外走了,李慧紧则跟在身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顾书记,两分钟,就两分钟!”
顾焕州哭笑不得,对方秉乾和林海说道:“看见了吧,你们的这位领导啊,简直就是个狗皮膏药,只要粘上就撕不下来,就差抱大腿了。”
林海和方秉乾相视而笑。
李慧则苦着脸说道:“关键是想见您一面太难了,总想多聆听您的教诲嘛,这不也是要求进步的一种表现嘛!”
顾焕州笑着道:“少来这套,我只是最近两天日程排得比较满而已,不是都跟你说了嘛,等忙过这几天,再坐下来从长计议。”
“可是,秋山云的考察团下周就要来了呀,您这边没有个准信,我怎么和他们谈啊!您不是反复强调,一切为经济建设服务,还说,东辽是振兴全省经济的急先锋和排头兵,我这不也是坚决贯彻您的指示精神嘛!”
顾焕州被李慧给磨得没了办法,只好看了眼手表,说道:“我是真服了你,好吧,那就两分钟。”
李慧大喜,连忙对方秉乾和林海做了个手势。
说是两分钟,可要把这么大的项目来龙去脉讲清楚,别说两分钟,两个小时也够呛。
好在方秉乾是秘书出身,口才不错,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饶是如此,可一晃十多分钟过去了,也仅仅讲了个大概。
顾焕州倒也并没有打断,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闭着,默默的听着。
方秉乾以最简洁的语言把工程介绍完之后,林海又将物流中心落户东辽的意义大致说了,顾焕州听罢,这才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啊,真是给我出难题啊,物流中心这个项目,秋山云公司已经和省城接触过多次,就差签合同了,现在你们横插一杠子,让我怎么协调,还有付家店那个立交桥,当初是我极力否定的,现在我当省委书记,转过身来,就让连山做出让步,这话怎么说出口啊!”
林海听罢,试探着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的情况是,秋山云的物流中心落户东辽,也可以带动连山的经济呀,王宇说了,随着海外业务量的增长,他们对海运和空运的需求也会增大,工程落成之后,应该是双赢局面呀。”
顾焕州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如果在付家店建设交通枢纽的话,连山方面需要承担大量的耕地补偿,分属两个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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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需要您亲自出马呀,您在连山主政多年,全市上下,都是您的门生故吏,总是要给点面子的。别人也许不成,但只要您老人家开口,所有困难就迎刃而解了。”李慧也在旁边敲边鼓。
“少来,我的这张脸,值不了那么多钱!”顾焕州笑着道。
说话之间,张谦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焕州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好的,你让大伟他们几个稍微等一等,让我把这几个刁民打发了再说。”
张谦答应了一声,微笑着转身出去了。
顾焕州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这才说道:“李慧啊,你张罗这么欢,手里有多少银子啊,付家店的项目,算下来至少要三四个亿,你掏得出来钱吗?”
“如果省里能给解决一部分,就更好了。”李慧笑着道。
顾焕州听罢,连连摇头:“不,省里一分钱都不能给你出,全部资金要你自筹,怎么样,能做到吗?”
李慧想了想:“能!”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把项目抢走,又把我这张老脸当成了通行证,最后却拿不出钱来,那可不成啊!真要是那样,别说我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市长,可就别想再当了。”
“我在您面前立个军令状,如果物流项目落户东辽,那付家店工程的资金,就由东辽自己解决,绝不伸手向省里要钱,做不到的话,我自动辞职!”李慧正色说道。
顾焕州歪着头,笑吟吟的看着他,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还真是个狠角色,这年头,像你这么拼命的领导干部,实在是凤毛麟角啊。”
“谢谢顾书记的肯定,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在任期内,为东辽做点事情,不论我将来的职务有什么变化,别让老百姓戳脊梁骨就好。”
顾焕州听罢,正色说道:“好!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啊!林海,老方,你们都听到了吧?”
方秉乾连连点头,倒是林海有点心不在焉。
其实,刚才的李慧和顾焕州对话时,他的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大伟......该不会是王大伟嘛?!
如果真是的话,那这其中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般而言,省委书记是不会插手公安部门的侦查工作的,当然,如果是遇到一些重特大案件,也会抽出时间听取公安部门的汇报,适时协调指挥,掌控全局。
如果今天即将觐见的人真是王大伟的话,那就意味着,程辉死亡案的侦查工作很可能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或许是涉及到了一些比较敏感的人和事,专案组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意前来请示。
“林海啊,你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个不停,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啊?”见他有点心不在焉,顾焕州直接提问了。
一句话把林海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连忙笑着道:“我在琢磨如何筹措这几个亿的资金呢,总不能让李市长真的辞职啊。”
顾焕州听罢,笑吟吟的问道:“想出什么来了?是打算拦路抢劫,还是敲谁的竹杠?”
林海正色道:“也许兼而有之吧。总之一句话,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笔钱凑出来,其实,付家店和大兴两个交通枢纽工程,本来就在东辽的城市规划之中,一南一北两座大型立交桥落成,会极大的改善东辽的交通状况和提升城市形象,所以,即便没有物流中心这个项目,也是早晚要干的,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这倒也是实情,李慧听罢,沉吟着道:“是的,本来,我是计划等明后年,市里的财政状况有所缓解之后在做打算,但正好赶上这个机会,错过实在太可惜了,难度肯定不小,既然领导不肯帮忙解决,那就只能自己咬牙硬扛了呗。”
顾焕州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们有如此决心,那我就厚着脸皮当一把小人,所幸的是,我才调离连山几个月,虽然不在其位了,但面子多少还是有点的。至于东辽与省城之争嘛,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有本事谁上,我这个当家长的,保证一碗水端平,不做任何干预。”
“不仅是不能干预,而且还要严格保密!”李慧接了句:“否则,消息一旦走漏,省城的老吴肯定闻风而动啊,他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儿,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丢,如果知道东辽在挖墙角,立刻就得炸毛,四处告状捣乱不说,搞不好都能带着一干人等杀到东辽兴师问罪,一旦让他搅和起来,最后很可能闹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到时候就成了笑谈。”
作为省会城市,市长吴兴海的政治地位明显高于省内其他市长,首先是级别,省会是副省级城市,所以,吴兴海是副部级干部,比其他城市的市长要高半头,其次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与省委省政府同在一个城市,交往方便,熟头熟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省会的经济发展明显优于其他城市,而且政策上也有倾斜,有钱有势,腰板自然就硬很多。
有了以上诸多因素,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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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焕州听罢,苦着脸道:“李慧啊李慧,你可真够难缠的了,你搞这么大动静,走漏消息是迟早的事,说句不好听的,没准现在吴兴海就已经知道了,保密是不切合实际的,而且,我也不能承诺什么,总不能让我当着吴兴海的面撒谎吧!”
李慧想了想,只好说道:“那也成,反正您得保证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任凭老吴怎么胡搅蛮缠,都要坚持公平竞争的原则,不许他恣意妄为。”
顾焕州哭笑不得:“放心吧,吴兴海就算再胡搅蛮缠,也蛮不过你啊,好了,别磨叽了,我还有事,你们赶紧都撤吧。”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警告你,不许半夜三更给我电话,有什么工作,等上班再说,好家伙,觉都不让睡踏实,把我累病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哑然失笑。
林海心中暗想,看来,李慧不仅折腾下属,连上级也不放过,给她当领导,没有心脏病都能累出心脏病来。
从省委出来,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上车之后,方秉乾便张罗出去吃饭,李慧虽然对工作要求很严格,但在生活上却并不吝啬,加之大家也饿了一天,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林海也没时间独处,到了饭店之后,他总算借着去取螃蟹的机会避开众人,找了个僻静的所在,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无人接听,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掉线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王大伟低低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不方便接听电话,要是不特别着急的话,一会我回给你。”
“哦,也没什么要紧的,你先忙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看来,等着汇报的十有八九是王大伟。
不对啊,这才几天的工夫,王大伟领导的专案组怎么进展如此之快呢?要知道,当初常力也怀疑程辉的死有问题,而且强势介入,但最后却因为管辖权的问题陷入一场空前的扯皮之中,折腾了一个来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难不成王大伟的能力比常力还强?亦或是有人暗中相助?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当初的常力虽然挂着省刑侦总队大案处处长的头衔,但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却被处处掣肘,可如今的王大伟能直接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其受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但不论怎么受重视,程辉离奇死亡只能算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即便涉及到孙国选,也不过是个处级干部,只要证据确凿,依法办案就是了,没必要请示省委书记呀!
由此可以做出个大胆的推断,那就是,程辉之死,所牵扯到的人和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本来,程辉之死与他并没什么关系,可二肥的突然加入,让局面变得有些微妙了。
孙国选这条破船已经处在风暴眼上了,随时都可能倾覆,可二肥这个傻小子,却以为傍上了大靠山,与之越绑越紧不说,还他妈的动不动就玩失联,就这智商,真堪比一九四九年加入国民党,蠢得能进历史博物馆了。
不行,必须想办法拉这小子一把,哪怕让他提前跑路,也总比给孙国选殉葬要强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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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东辽的时候,王大伟把电话回了过来,林海当时在车上,自然不便接听,索性直接挂断,为了免得他再打过来,干脆把手机关了。
到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或许是有心灵感应,本来已经熟睡的女儿,好像是感受到了爸爸身上的气息,林海进屋之后,小家伙很快便从梦中醒来,先是大声啼哭表达不满,被林海抱起来之后,又毫不犹豫的尿了他一身,这才心满意足,在爸爸的臂弯里美美的睡去。
小两口多日没见,王心莲自然有些想法,可林海却没什么心情。但又不好拒绝,只能勉强应战,等偃旗息鼓,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心莲很快便沉沉睡去,林海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着妻子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便轻手轻脚的起了身,到了客厅,再次拨打二肥的手机。
仍旧是关机状态。
这小子会不会已经跑路了呢?他想,二肥属于那种粗中有细的性格,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对局势的判断有着天然的敏感,没准看出了端倪,然后就顺着尿道不声不响的跑掉了。
但愿如此吧,他点上根烟,默默的吸着。
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低头再看,发现是王大伟的来电,不禁为这哥们的执着而吃惊,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事?刚刚怎么还关机了呢!”王大伟有些不满的问道。
“手机没电了。”他低声说道:“再说也没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吧。”
“你说话方便嘛?”王大伟问。
“嗯.....我在家。”林海道。
王大伟想了想:“好的,那就明天见。”
挂断电话,他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回了房间,小心翼翼的躺下,眼睛还没等闭上,却听王心莲低声问道:“二肥是不是出啥事了?”
他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呀?”
王心莲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本来睡了,可你走了之后就醒了,其实,从你进屋,我就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合计亲热亲热,也好让你放松下,没想到,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你出去之后,我把最近的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了遍,越想越觉得是二肥出事了。”
他轻轻的将妻子搂在怀里,柔声说道:“你就别瞎猜了,没事,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王心莲喃喃的道:“是不是二肥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四处招摇撞骗的,闯什么祸了?”
林海心中暗道,这个傻女人,要真是那样,问题就简单多了。对于妻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他是非常清楚的,真要如实相告,没准都能吓出好歹来,于是只是微笑着道:“没有,他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骗人,要跟你没关系,就凭他那两下子,上哪里挣这么多钱!”王心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嘟囔道:“放心吧,我有思想准备,他给的那些钱,我一分没动,都存在卡里了。”
林海哭笑不得:“我的傻大莲,你都存到卡里了,还说一分没动,这不是自欺欺人嘛!”
“银行卡是二肥的呀!我都存在他的卡里了,当然一分没动啊。”王心莲忽闪着眼睛说道。
林海听罢,瞪大了眼睛问道:“银行卡是二肥的?”
“是啊,银行卡是他的,只不过一直放在我手里而已,如果这些钱来路不明,最多是我有问题,总不至于把你牵扯进去的。”王心莲认真的道。
林海笑着道:“你还挺有心眼的呢?跟组织还打上埋伏了,这都从哪里学来的战术?”
王心莲噘着嘴道:“我确实有点财迷,但又不傻,知道孰轻孰重的。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我就算帮不上忙,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吧。”
林海心中一热,在妻子的额头上吻了下,柔声说道:“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钱只要到了咱们的手里,一旦有问题,就脱不了关系,你以为纪检监察部门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呀,就你这点小伎俩,是经不起推敲的。”
王心莲听罢,不禁有些傻眼了,苦着脸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投案自首吧,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海被她的这句话逗笑了:“你别跟着瞎搅和了,关于那些钱的事,我早就如实汇报了。”
此言非虚,身在官场,林海当然知道这么大数额的钱落在自己手中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早就跟李慧打过招呼,并向市纪委做了书面说明。
王心莲想了想:“那组织上怎么说的,那些钱咱们可以留下吗?”
林海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就知道你得这么问,钱是二肥的,与我们没有关系,只是由于你们俩这种关系,代为保管而已。”
王心莲抿着嘴笑了,把身子往他的怀里依偎了下,又问:“既然这样,那你整天跟二肥黑着脸干嘛呀!”
林海叹了口气:“你无原则的惯着他,我要不唱黑脸的话,这小子还不得上天啊,就他那身肥膘,上去容易,可真要摔下来,那就彻底废了。”
“其实,我也没少嘟囔他的。有时候恼了,还狠狠的掐过呢。”
“他皮糙肉厚的,你掐那两下,跟挠痒痒差不多,屁用没有,以后我再管他的时候,你少跟着和稀泥就行了。”林海说道:“对了,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嘛?”
“他就说要去广州谈生意,我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说要看顺利不顺利,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三五天,不顺利嘛,十天半个月的也有可能。”王心莲说道。
“就这些?”林海问。
王心莲想了想,说道:“哦,还有,他把在东辽和抚川的房子钥匙都给我了,还说,要是他半个月没回来的话,就让我抽时间去给打扫下,另外,房产证和两张银行卡都给我了。”
林海皱着眉头:“这些东西给你干什么?”
“废话,他又没亲人,出门在外,这些贵重的东西不给我,放在家里万一要是丢了呢?”王心莲认真的说道。
林海听罢,翻身坐了起来。
王心莲有点紧张,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睡觉吧,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林海说完,又重新躺下了。
“你这个破官当的,跟拉磨的毛驴似的,整天忙得团团转。”王心莲嘟囔道:“出差回来,连一天也不歇,咱们政协的领导出去开个会,回来之后,都在家休一周呢。”
林海笑着道:“等明天,我跟李市长说一下,也调到西岗区政协吧。”
王心莲浅浅的笑着道:“我看行,你要当了政协主席,我就连班都不用上了。”
林海哼了声:“就你这觉悟,咱们的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奔小康啊。”
王心莲嘿嘿的笑着道:“国家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我的梦想就是把咱们的小家经营好,让女儿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快快乐乐的长大,将来再也不被人欺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班,林海还没到区政府,便远远看见一台警车停在门口,王大伟和另外一个男子在车外边抽烟边聊着什么。
他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当然可以解释成王大伟对工作认真负责,但换个角度想想,被警察如此关注,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让司机放缓车速,降下车窗,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王大伟则与同事交代了几句,几步走过来,拉开后车门便坐进了车厢。
车子驶入院子,司机停稳之后,林海笑着道:“走吧,到我办公室去聊。”
王大伟点了点头,两人下车,径直进了办公楼。
到了办公室,二人在沙发上坐定,王大伟四下看了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林区长,你这办公室可够气派的啊,违规了吧。”
林海笑着道:“确实违规了,这个办公室是原来的区长高长民给自己准备的,当时说是临时借给我,后来,高区长调任市人大了,我就一直用着,最近我们正打算按照市委的指示精神,对全区超标办公室进行整改呢。”
王大伟听罢,笑着道:“用不着,办公室超标的事,抚川也大同小异,包括咱们局长,都是两个办公室,一个平时办公,一个专门应付检查。”
“抚川的经济搞的好呀,就算超标,大家也不会说什么,东辽穷的叮当响,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开不出来,办公室再超标,很容易挨骂的。”林海说道。
王大伟却摆了摆手:“你错了,这几年,抚川的经济状况也不行了,无非是在啃之前的老本罢了,再有就是李光旭李书记比较强势,能镇得住局面,只要他一离任,各种问题非得鼓包不可。”
作为一个审讯方面的专家,王大伟深谙聊天的技巧,通过轻松的开场白,迅速的拉近了与林海之间的距离。
“对了,昨天晚上,你到底有啥事呀?”见火候差不多了,他这才像是很随意的问道。
林海打了个哈哈:“真没什么事,就是从深圳回来了嘛,想表示下感谢。另外......”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做欲言又止之状:“算了,都过去了,我就不问了。”
“你想问是谁在万豪的酒店里安了摄像头,对吧?”王大伟似笑非笑的道:“其实,你应该能想得到的,没必要非向我求证。”
林海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能想得到呢?”
王大伟的三角眼转了转,摸着稀疏的头发,说道:“因为在这件事中,你始终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陷得这么深,如果连这都想不到,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林海无语,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王大伟则颇为感慨的道:“从老爷岭派出所所长刘万全,到丁兆阳和程辉,再到那个大雨之夜中以一敌二,力擒扁头和捞仔,还有孙敏,所有这些人,都与你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联系,常处曾经说,破案就是在一团乱麻中找到线头,然后顺着线头,将这团乱麻理顺,而现在看来,你就是这个线头。”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大的作用。”
王大伟笑了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正色说道:“林区长,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常处之间的关系,他是我这辈子最钦佩的人,没有之一。2005年,在破获一起越境贩毒案件时,由于情报失误,导致我们三个人与两名毒贩狭路相逢,为了不错过最佳时机,我们只能冒险抓捕,在成功控制其中一人之后,另外一名毒贩开枪拒捕,当时就是常处替我挡了一颗子弹,万幸的是,他穿了防弹衣,不然的话,可能就牺牲了,所以,我们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打断。
王大伟继续说道:“之后我们俩还有过多次合作,我从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是亦师亦友。毫不夸张的讲,在省内的警界,常力最信任的同事,除了之前的师傅刘兰州,应该就是我了。”
话说到这里,林海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没说什么,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大伟。
“我不妨告诉你,常处生前,也给我留下了一封信。”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里,林海的心微微一颤,缓缓的插了一句。
“他把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坚持都托付给你了?”
王大伟略微沉吟了片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海深吸了口气,把双手抱在胸前,沉吟片刻,一言不发的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重新坐到王大伟对面,这才说道:“他在留给我的信中说,不论任何时候,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提及有关案子的事,都不要理睬。”
“这我知道。”王大伟那张丑陋的脸上略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但是,我是个例外,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谁值得信任。”
“不,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我相信你,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林海说道。
王大伟笑了笑,冷不丁突然问道:“你看过孙敏留下的U盘吧?”
林海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大,他苦笑着道:“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大伟则正色道:“林海同志,我知道你不想卷进来,但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个局中,想独善其身是不现实的,深圳的事就是个例子,这次只不过是摄像头,没人敢保证,下次会是什么,没准就是一颗子弹。”
林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要危言耸听,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不值一颗子弹。”
王大伟哼了声:“重要不重要,并不是你说了算的,孙国选特意把你找到壹号公馆密谈,就足以证明你的重要性了。”
林海心中一惊,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道:“看来,你们确实把孙国选盯死了,对了,这算不算是泄密啊?”
“确实是泄密,但我相信你的为人,尽管有些瑕疵,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王大伟说道:“常处曾经说过,你爱耍小聪明,如果应对一些普通事,或许还能有不错的效果,但在这个生死局中,耍小聪明是非常危险的。”
林海再度陷入了沉默。
王大伟见状,平静的说道:“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是想知道我在哪儿吧?”
林海愣了下,笑着反问:“你到底在哪儿呀?”
“我在省委,向顾书记汇报案件的侦查工作。”王大伟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省委书记亲自过问案情,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实不相瞒,在这个案件中,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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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个小角色,只想在自己的岗位上踏踏实实的做事,什么都不想面对。我能理解常力,也很佩服他的执着,他可以不放弃自己的目标,但不应该把我作为烟雾弹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心里话,这么做是很过分的,甚至有些无耻。当然,我并不因此怨恨他,换成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你可以恨他,但更应该感谢他。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还求之不得呢!你也好,我也罢,从某种角度上说,都算是幸运儿。”王大伟笑着道:“常处曾经对我说过,对你这种人,不给点压力,是不会乖乖合作的,这也算是逼上梁山吧。你想过吗?这也不失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这年头,如果不在非常之事中做非常之人,你我这样的小角色凭什么改变命运呢?对此,你应该深有感触,在此之前,不就是这么一步步的从黄岭走出来的吗?”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林海听罢,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可王大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你的小兄弟赵亮,他最近很活跃,俨然已经成了孙国选的得力干将,大有成为第二个扁头的趋势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不假思索的道:“没有的事,二肥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他那智商,甚至连跑腿送信都不够资格。”
王大伟连连摇头,苦笑着说道:“非也非也,你的这个兄弟简直是个天生的罪犯,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好几个优秀的侦查员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受过专业训练,还好一顿调查,可最后发现,他就是个山里长大的野小子,真是哭笑不得啊。”
二肥自幼在老爷岭的密林里长大,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村里人在林子里伐木头,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加之又有打猎的经验,对周围环境有着非常敏锐的观察力。
如果王大伟所说属实的话,那二肥与侦查员的较量应该就是前些天发生在中俄边境的呼兰镇,那里的山川地貌与老爷岭高度相似,堪称他的主场,饶是侦查员经验丰富,但照样不是对手。
林海的脑子飞速的转着,绞尽脑汁的想替二肥解释,可却又不敢冒然开口,毕竟,二肥干的掉是脑袋的事,在不知道王大伟到底掌握了什么的前提下,万一说错了话,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把二肥置于危险的境地了。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说道:“千万别跟我说,你啥都不知道,否则,连夜追到临省省城,还被出租车给撞断了三个肋骨,所有这些反常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林海皱着眉头道:“你在监视我?”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了,专案组的人员有限,一个人当三个使唤,怎么可能把宝贵的警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呢?真实情况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不过话说回来,本来我们对赵亮的行踪并没太在意,但你的表现让我们意识到,这其中很可能有问题,所以就当机立断,及时调整了方案,经过一番缜密的侦查,还真就掌握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情况,至少明确了一点,那就是呼兰是孙国选为自己预留的一条越境通道,而且,程辉的狗头军师周海丰就藏匿在俄远东地区,为孙国选打理生意,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林海想了想,淡淡的说道:“恭喜你收获了这么多,不过,这应该与二肥妹什么关系,那天我们俩闹了点矛盾,他被我骂了几句,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我担心这小子在外面四处闲逛惹事,所以才去追的。”
“你编的这个理由,有几分合理性,但经不起推敲,我根本不相信。赵亮是抚川壹号公馆的挂名老板,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因为点生活琐事就扔下那么大的生意不管,离家出走,这解释不通的。”
一番话说得林海哑口无言,深感王大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王大伟笑着继续说道:“放心,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机智的猎人,赵亮做了什么,早晚会查清楚的,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没什么,阎王爷都快拿下了,一个小鬼还能有什么蹦跶的!”
林海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王大伟突然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说道:“我们调查过,去年在老爷岭的时候,赵亮曾经替你挡过刀,为此摘掉了一个肾,而且,他和你夫人情同姐弟,感情非同一般。难道你真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个够意思的小伙子,跟着孙国选这条破船沉下去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什么意思?”林海问道。
“我的意思很清楚,趁着他陷得不深,及时抽身,也许还来得及。只要你能配合专案组的工作,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我以个人名义承诺,会对赵亮网开一面的。”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
林海冷笑一声:“当我是三岁孩子?你是顾书记钦点的专案组负责人,为了让我配合工作,不惜徇私枉法!?你这身衣服不想穿了吗?”
“这不叫徇私枉法,这叫抓主要矛盾。我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更值得的工作上,这有什么不妥吗?!”王大伟说道:“况且,我卖你个人情,就算替常处赔礼道歉了。”
提到了常力,林海恍然大悟。
常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假意妥协,为老婆孩子换来富贵,然后偷偷将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调查工作毫不保留的托付给了王大伟,甚至不惜用林海做掩护,这种为了破案不择手段风格,简直和王大伟刚刚的表现如出一辙。
我的天啊,真是鱼找鱼虾找虾,这俩货纯粹是一丘之貉啊!
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个条件确实打动了他。
实事求是的讲,关于什么非常之事中做非常之人、小人物逆袭改变命运之类的话,虽然对他也有所触动,但总还是有忽悠之嫌。
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省委书记顾焕州亲自过问是事实,但吴老爷子位高权重也是事实,以林海这样的实力,冒然卷入这个级别的较量,稍有不慎,就会闹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命运这东西,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相反,如果保持沉默,对他也没什么损失,毕竟,能从黄岭走出来,取得今天的成就,对他而言,已经是非常值得骄傲和满意的了。
最关键的是,他保持沉默,是在党纪国法范畴之内的,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饶是王大伟磨破嘴皮子,只要他不开口,就奈何不得。
但二肥却是他心底绕不开的结儿。
客观的讲,二肥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每个关键节点,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加难以释怀的是,这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还为他丢了一个肾。
说到底,林海始终是个性情中人。别看表面上对二肥吹胡子瞪眼,狠话说尽,可在内心深处,却始终没有放弃想要拉这个小兄弟一把。
他无法想象,如果二肥真出了状况,自己将怎么面对王心莲。更无法想象,自己会终生背着这个沉重的心理包袱,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你所说的网开一面,指的是什么?”他试探着问了句。
王大伟微微一笑:“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做什么都可以。”
林海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他为孙国选都做了什么吗?”
“目前还不确切,但只要我下点功夫,就不难查清楚,但没那个必要,他到底做了什么,将来会在孙国选的口供中体现出来的。现阶段,我没有精力去调查。”王大伟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那你所说的网开一面,岂不是废话?”
“当然不是废话,收网的时候,我稍稍疏忽下,漏掉条小鱼,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在巨大的成绩面前,这点小小失误,不会被追究和诟病。”王大伟得意洋洋的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知道,对于二肥来说,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这还是建立在王大伟不清楚二肥所作所为的前提下,如果知道二肥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事情,那恐怕就没这个待遇了。
“我能现在就把他弄走吗?”林海问。
“可以!”王大伟说道:“但你要想好了,这么做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事后查出,他的问题很严重,你可能会被追责。”
林海淡淡一笑:“所以,这件事不能我自己做,你得帮忙,这也算是风险控制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焕州已经连续三天没休息好了,今天刚起床,便感觉头痛欲裂,还伴随着心悸,于是,赶紧量了下血压,高压170,明显超过了正常值。
他不敢含糊,连忙服用了降压药,半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感觉症状缓解了许多。
妻子劝他在家休息一天,毕竟,自从走马上任以来,他始终处于一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之中,几乎是连轴转,已经五十六岁的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
面对着妻子的唠叨,他未置可否,默默吃完早餐之后,在沙发上休息片刻,便起身往家门外走去。妻子知道拦不住,只好亲自跟了出来。反复叮嘱秘书张谦,白天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他的身体状况。
张谦听罢,也感觉情况挺严重的,极力劝他去医院检查下,但被顾焕州拒绝了,没办法,张谦只好通知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专职保健医生立即赶到顾焕州办公室待命,等领导到了之后,马上做一个大致的检查,然后依据保健医生的评估意见再决定是否去医院。
上车之后,顾焕州皱着眉头说道:“我高血压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快十年了,没什么大事的,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吃点降压药就能控制住。你兴师动众的把保健医喊来,他又没有设备,所谓检查,无非就是量个血压,用听诊器听下心肺功能而已,这没有任何意义嘛!”
“您这个年纪,不是闹着玩的,加小心总是没错的。万一有个闪失,做为身边工作人员,我们也无法向省委交代呀。”张谦还在坚持。
顾焕州笑着道:“你可别大惊小怪的了,要按照这个思路,保健医生更不敢承担责任了,肯定让我去医院,屁大点毛病,折腾的满城风雨的,简直是胡闹!”
“可是......”
张谦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顾焕州直接打断了:“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今天还有很多要紧事呢。”
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张谦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又打了电话,让保健医不要来了,等安排完了一切,顾焕州这才又问:“昨天王大伟提到的那件事,都安排好了吗?”
“我已经和曙光的张成林局长打过电话了,他今天上午亲自护送孙老汉来省城。”
顾焕州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道:“你给修光书记打个个电话,请他来我办公室。”
张谦不敢怠慢,也连忙照做了。
顾焕州又问道:“听说苏书记病了,很严重嘛?”
“是这样的,苏书记昨天下午感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下,说是肝有点问题,这两天都在省人民医院做检查呢。具体情况我还不甚清楚,等一会到了单位,我给陈秘书打个电话了解下,再向您汇报。”
顾焕州哦了声,若有所思的道:“看来,苏鹏是肝火太盛了啊,应该吃点降火药。”
车子很快抵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委,顾焕州径直进了办公室,刚脱了外套,省委组织部长张修光便推门走了进来。
“修光啊,快请坐。”顾焕州说道。
张修光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了,顾焕州随即对张谦说道:“我和修光书记谈点事,任何人不要打扰。”
张谦点头应允,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了。
“是有什么突破嘛?”张修光低声问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是的,目前两个专案组都取得了重大突破,尤其是王大伟那边,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孙国选在东辽系列枪案和程辉死亡案中存在重大嫌疑,同时,还发现了他与那个人暗中交往的线索,昨天晚上,王大伟特意请示,是否可以批准对那个人进行秘密侦查。”
说完,将掌握的情况详细讲了,
张修光听罢,皱着眉头问道:“你批准了?”
顾焕州摇了摇头:“没有,他职务高,身份特殊,在全省的政法系统门生故吏众多,又是吴老爷子的心腹爱将,而且,有些事还很可能涉及到罗耀群同志,这很棘手,搞不好会牵扯到一大批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轻易下命令呢。”
张修光沉吟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以置信啊,堂堂省委副书记,居然涉嫌刑事犯罪,简直荒唐至极!这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顾焕州淡淡一笑:“他的荒唐,不是今天开始的,在我看来,一点不奇怪。找你过来,就是想商量下,该如何处置,毕竟,这件事过于敏感,还是需要慎重的。”
“是否与慎之同志打个招呼,这个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否则.....”张修光欲言又止。
顾焕州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给自己留条退路,对吧?”
张修光意味深长的道:“焕州,最近吴慎之进入领导核心的呼声很高,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要慎重些,不宜把事情做得太绝。”
“你错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重启案件调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我现在之所以犹豫,主要是考虑怎样做既能达到目的,又将不良影响控制在有限的范围之内,我刚刚上任,就搞的人心惶惶,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展开。”
张修光低着头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上面......是什么意见。”
顾焕州淡淡一笑:“这种事,只能我自己做决断,怎么能给上面出难题呢?万一搬不动吴,黑锅就是我一个人来背,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嘛?”
张修光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良久,这才缓缓说道:“这可真是一步险棋啊,走不好,会满盘皆输的。”
顾焕州点了点头:“你说得非常对,我有心理准备,而且,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早已刺刀见红,你恐怕不知道吧,据可靠消息,那个人正在暗中收集我的材料,诸如在连山任市委书记期间,与中夏集团勾结,搞权钱交易,还有我儿子在国外读书的费用,都由企业报销等等,总之,虚虚实实的划拉了不少,没准现在已经都报到中纪委了。”
身在官场,位高权重,任何人也不敢保证没有瑕疵,就算自己没有,老婆孩子、亲戚朋友,也难免拉大旗作虎皮。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人性决定的,真要是深究的话,谁的屁股上能没屎呢?
在权力的角逐之中,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就看谁的手段更狠,谁能笑到最后。
张修光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建议先召开个常委会,咱们来个打草惊蛇,看看那个人有什么反应,摸着石头过河,试着来。在这场较量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露出破绽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焕州和张修光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苏鹏。
对苏鹏来说,最近这段日子,是他从政三十余年的至暗时刻。内外交困、心烦意乱、身心俱疲。
杨怀远突然被带走调查,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为官多年,他对这个套路当然非常清楚,虽然既恨又恼,但并没惊慌失措、自乱阵脚。在之后召开的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还坦然的承认杨怀远是他一手提拔的,是名副其实的亲信。
说这番话的时候,全场愕然,所有人的面面相觑。他却表现得非常自如,义正辞严的说道,党对贪腐问题向来是零容忍的态度,只要发现,绝不姑息,如果杨怀远确实做了违背初心的事,作为老领导和老上级,他自然有失察之责,为此,甘愿接受省委的处分。
其实,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漂亮话而已。
杨怀远是县委书记,就算曾经被苏鹏提拔过,但两人之间在工作上并没有隶属关系。就算要追究责任,也追不到他的头上。
所以如此高调,与其说是内心坦荡、光明磊落,不如说是在向顾焕州示威。言外之意就是:大可放马过来,老子不怕你!
他之所以敢如此强硬,还是有些底气的。
杨怀远是官场老油条了,吃过见过,虽然被调查,但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两人的关系虽然很近,但杨怀远不属于圈子的核心成员,并不掌握什么关键的秘密,所以,不会对苏鹏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或者说,威胁不大。
相比之下,孙国选就比较麻烦了。
两个人之间的交集虽然不多,但这位老兄所掌握的秘密明显更致命,一旦出事,势必造成连锁反应,堪称灾难级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出面联系陈思远,让其提供方便,表面上看在帮孙国选,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渡过难关。
本来以为这招剑走偏锋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不料李慧和林海却半夜突然更换了酒店,被陈思远接进了远方集团总部,整个计划彻底泡汤了。
他立刻致电过去,质问陈思远为何这么做,陈思远的回答却令他大吃一惊。
陈思远告诉他:事情泄露了,林海主动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为了避免事态扩大,他只能先息事宁人。同时,陈思远还说,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在绝对保密状态下实施的,走漏消息只能是两个渠道,第一,在他的身边有奸细,第二,公安部门已经把孙国选盯死了。
这两个猜测无论哪个是真的,都是非常可怕的。
陈思远并不是普通企业家,他与高层来往甚密,与大公子之间的利益往来非常频繁,如果身边真有眼线,那绝对是灭顶之灾,这么多年,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了,这些信息一旦流出去,不知道要毁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常年从事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法工作,苏鹏深知其中的侦查机关的手段和策略,这个眼线绝对不是竞争对手安插的,很可能隶属于国家层面。
这就意味中,有关部门早就在暗中关注陈思远的一举一动了。而关注他当然不是最终目的,真正感兴趣的,很可能是大公子或者老爷子。
这就很有些细思恐极的味道了。
而公安部门盯死孙国选更是对他造成直接的威胁。深夜密谋没准早就被监控了,一旦孙国选落网,他甚至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接二连三的事,让他再也撑不住了。
昨天下午,他突感不适,开始还以为是累了,打算回去休息下,但在途中,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于是便直接去了医院。
其实,去年例行体检的时候,医生就发现他的肝功有些异常,而且,彩超和CT也都显示,肝区有占位性改变,于是强烈建议他做进一步筛查。
他听从医生的建议,去北京做了全面筛查,但各种检查结果却比较乐观,肝功虽然有些异常,但不足以说明什么,占位性改变也被专家诊断为肝硬化所致,短期内不会有什么病变,只需定期复查,注意保养即可。
由于早年得过甲肝,加之喝酒比较多,所以,他的肝始终有些问题,事实上,最近这些年,他已经非常注意身体保健了,各种高级营养品不断,酒也早就戒掉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到了医院一检查却发现,肝脏上的占位性改变明显增大,而且,肝功的各项指标也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化。
医生自然不敢怠慢,立刻组织相关专家进行会诊,经过一番研究,本来打算做肝脏的穿刺活检,但由于病变位置靠近肝动脉血管,穿刺的难度很大,且有一定危险性,不敢冒然实施,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住院观察再说。
这么大的事,医院方面自然不敢隐瞒,如实向苏鹏做了汇报,并建议他去北京协和或者三零一医院,请国内顶级专家确诊。
苏鹏很平静。
听完医生介绍病情后,还笑着说医生多虑了,自己只是最近工作太劳累了,休息两天就好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听从建议,在医院住下了。晚餐喝了点小米粥,食欲还不错。
可是,晚饭之后,情况却急转直下。
他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烧,体温一度升到了三十八度五,并且高居不下,并伴随呕吐。在打了点滴之后,折腾了一宿,总算是控制住了。
直到此刻,苏鹏才隐约的意识到,自己的病可能不那么简单。
上午八点多,他勉强支撑着身体,想吃点东西,等饭菜端上来,却感觉没有一点食欲,强忍着难受吃了几口,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又吐了,只好作罢了。
见鬼!我这是怎么了?他躺在床上,默默的问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呢!
正心烦意乱之际,病房的门轻轻开了,秘书陈大春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苏书记,刚才顾书记的秘书张谦来电话,询问您的病情,我如实说了。”
苏鹏缓缓的睁开眼睛:“真是多嘴,告诉他干什么,顾焕州巴不得我一病不起呢!”
话音刚落,陈大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说道:“张谦来电话了。”
苏鹏哼了声,挥了挥手,示意陈大春出去接听,然后又无力的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
陈大春接完电话,再次走进来,低声说道:“顾书记说,他要亲自过来看望您,还有张修光张书记,另外,永辉省长也让秘书打来电话,说是中午过来看您。”
苏鹏冷笑一声:“顾焕州这是来看我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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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则翻身下床,他见状连忙过去搀扶,却被轻轻拨开了。
“我还没到走不动的时候。”苏鹏苦笑着道:“你给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我桌子上的几份文件送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在医院批了,也好尽快传达下去。”
陈大春皱着眉头:“工作不着急,您还是多休息吧。”
“别废话了,赶紧去吧。”苏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陈大春无奈,只好转身去安排了。
他则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把胡子刮了,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发型有些凌乱,稍稍整理了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鹏是个对形象要求非常严格的男人。无论是仪容仪表和穿着打扮,向来精益求精,在省里这些领导中,是出名的型男,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时间段,他可不想让顾焕州看出任何的颓废和怯懦。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正想把皱巴巴的住院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病房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抬头一看,原来是省医院的魏院长。
魏院长是省内肝胆内科的首席专家,也是苏鹏的老熟人,两个人认识十多年了,私交非常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出门了嘛。”他问。
魏院长笑吟吟的道:“去连山开个研讨会,本来预计还要逗留一天的,昨天晚上听说你生病住院了,就连夜赶回来了。”
苏鹏有些感动:“谢谢你啊,老魏,让你操心了。”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魏院长说着,盯着他看了看,皱着眉头道:“脸色不算太好,但精神状态还可以,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
苏鹏淡淡一笑,拉着魏院长在沙发上坐了,掏出香烟来,刚要点燃,却被魏院长一把夺了下来。
“别抽了。医院禁止吸烟,违者罚款。”魏院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苏鹏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对了,这是你的地盘了,我差点给忘记了。”
魏院长哈哈一笑:“你最近不舒服,还是少抽些吧。”
苏鹏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不抽,对了,你这个首席专家回来了,我的病应该能确诊了吧?”
“嗯......片子和检查结果我都看过了,有点问题,但并不很大,你先安心住下来,做进一步检查。”魏院长含含糊糊的说道
苏鹏太了解这个老朋友了,魏院长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脾气,说话从不兜圈子,可今天却有点遮遮掩掩的,这反而让他有些紧张了。
他又掏出根烟来,直接点燃,深深吸了口,说道:“老魏啊,我觉得你没说实话,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还是捞干的说吧,我必须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准确的认知,这也是工作需要,如果真有麻烦,我也好提前安排呀。”
魏院长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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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鹏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沉默良久,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你所说的不乐观,指的是肝癌吧?”
魏院长想了想:“是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病变的可能。”
苏鹏似乎还有点不甘心,沉吟着问道:“可是,我一直没什么感觉啊,就是昨天突然有些不适......”
“肝癌早期确实没什么感觉,因为肝脏平时只需用三分之一的功能,就可以满足正常代谢,所以,即便出了点问题,也不会察觉,等察觉的时候,就说明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这也是肝癌发现之后就是晚期的原因,不过你别紧张,很多病历都是这样的,看起来很像,但最后都被排除了。”魏院长解释道。
苏鹏哦了声,将手中的香烟掐灭。
“我已经跟协和医院的专家探讨过了,他们认为可以做穿刺活检,这样就可以尽快确诊,确诊之后,也好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魏院长继续说道。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可不想折腾了,难道省医院连穿刺都做不了嘛?”
魏院长思忖片刻,又道:“当然能做,我研究过了,是有点难度,但以我们的技术水平,完全没问题,其实啊,他们就是碍于你的身份,有点心理负担,怕万一出差错担不起责任嘛。如果你不去北京,我亲自来这个手术,怎么样,对我有信心嘛?”
苏鹏微笑着道:“当然有信心啊,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魏院长撇了下嘴:“没那么夸张,穿刺是常规小手术,局部麻醉,顺利的话,十多分钟就搞定了,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什么时候做?”
“今天下午吧,还是要尽快出结果。”
苏鹏想了想:“可以,不过,一会省委顾书记和其他领导会来看我,你介绍病情的时候,要注意分寸,不要实话实说,现阶段,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我明白。”
说话之间,魏院长的手机响了。是院办打来的,通知他省委书记顾焕州和省长赵永辉一个小时之后就莅临医院,让他回去准备下。
省委书记省长同时驾到,院长自然不敢怠慢,又聊了几句,便急匆匆的去准备迎候了。苏鹏则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呆。
面对疾病,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无助,也很渺小,平时那种可以驾驭一切的自豪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奈。
他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任何时候都会对局势有清晰和准确的判断,包括自己的健康状况。
虽然老魏反复强调,一切须在穿刺活检之后才能确诊,但凭着相交多年的熟悉,他已经从对方的眼神和语气中做出了判断。
自己的病,基本可以确定为肝癌,而且是晚期。
这令他很不甘,也有些愤愤不平。
浓浓的恨意开始在他心中弥漫,对生的留恋,让他把即将面对的一切都怪在了顾焕州身上。
多年的努力和拼搏,他付出的太多了,本来已经无限接近人生的巅峰,却被有着高贵血统的家伙横插了一杠子,不仅毁灭了他的梦想,还想要拿走他的荣耀。
出身贫寒的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凭得是真才实学和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可顾焕州呢?这种人生下来就比别人高一头,所取得的成就,无非是仗着父辈留下的人脉和资源而已。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被顾焕州打败,但却没想到,自己很可能会在与疾病的战斗中败下阵来。
也罢!本来还幻想相安无事,所以才步步退让,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幼稚了。既然身患恶疾,去日无多,那索性就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也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红色基因的代表人物,不过是银样镴枪头罢了!
面对生死,有人会惊慌失措,有人会颓废茫然,有人却会充满斗志。
苏鹏就是最后那种人。用一句比较世俗的话来形容,他是个狠人,为常人所不能为,忍常人所不能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十点,在一台警车的引导下,两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省人民医院,在干诊楼前停下,已经等候多时陈大春和医院众人连忙迎上前去,殷勤的拉开车门。
省委书记顾焕州和省长赵永辉下了车,与医院的几个领导握手寒暄,然后便朝楼里走去。
“魏院长,苏书记到底是什么病啊,严重嘛?”顾焕州边走边问道。
魏院长听罢,小心翼翼的说道:“超声和影像检查结果显示,苏书记的肝脏有占位性改变,化验结果也不很乐观。”
“不乐观......难道是肝癌?”赵永辉问道。
魏院长想了想,说道:“目前还不能这么说,要想确诊,需要进一步检查,苏书记的状态很好,今天下午打算做肝部的穿刺活检,待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就能最终确定了。”
顾焕州微微皱了下眉头:“我觉得不大可能,老苏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上礼拜我还见他中午打羽毛球呢,动作之专业和潇洒,甩我好几条街。”
魏院长连连点头:“是啊,大家也希望没事。”
一干人等簇拥着顾焕州和赵永辉来到了病房前,陈大春紧走几步,推开了房门。
高干病房都是套间,外面有客厅和餐厅,还有一个小书房,里面才是病房,为了方便陪护,一般都有两张床。
苏鹏坐在写字台前,戴着老花镜,正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文件,他的妻子正端着杯水,应该是伺候他吃药。
“老苏,我和顾书记来看你了。”赵永辉大声说道。
苏鹏连忙起身,微笑着说道:“这事闹的,一点小毛病而已,居然把你们俩给惊动了,都怪大春谎报军情。”说完,很亲热的招呼二人入座。
随行人员将两个硕大的花篮搬了进来,苏鹏连连道谢,聊了几句之后,其他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焕州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很严肃的对苏鹏说道:“老苏啊,工作是重要,但身体同样重要,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配合医生的治疗,至于这些事嘛,暂时放一放。”
苏鹏微微一笑:“没办法啊,这么多年,都忙惯了,冷不丁闲下来,心里就发慌。”
顾焕州连连摇头:“那也不成,我代表省委对你下达命令,不许工作,必须休息。”
“对,这个命令非常有必要。”赵永辉也附和道:“一会还得给医院布置任务,责成院方对你进行严格监管,不得有误。”
一番话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对了,魏院长说,下午要给你做穿刺,这算是个手术吧?”顾焕州问道。
苏鹏满不在乎的道:“小手术,局部麻醉,顺利的话,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其实啊,我压根就不同意,只是老魏这帮人非要做不可,说是怕给耽误了,担不起责任。”
“确实担不起责任啊,这身体不仅是你自己的,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党和国家的呀。”顾焕州正色说道:“你踏踏实实的,等检测结果出来之后,确定什么事没有了再上班。”
苏鹏苦笑着道:“可是,这小病大养,心里实在不安啊。”
两人又劝了他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顾书记,你来的正好,不然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求证点事呢。”苏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你说。”顾焕州说道。
“中夏集团有个副总,叫做霍雨田的,你认识嘛?”
苏鹏愣了下:“算是认识吧,在连山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怎么了?”
“是这样,省厅经侦总队最近正在调查中夏集团违规操控招投标市场的案子,涉及到一个嫌疑人,就是这个霍雨田,按照原定计划,今天要对其进行强制传唤,可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没办法,中夏是本省的企业,很多公司的高管跟省厅的领导都有私交,保密工作实在是难做。”苏鹏慢条斯理的说道。
赵永辉听罢,却有些惊诧:“搞什么名堂,鞭子怎么打在咱们自己孩子的屁股上了呢?”
“要不怎么说案子棘手呢!省厅的尚义群也没少在我这儿诉苦,可没辙呀,这是公安部派下来的任务啊,估计这个举报者有点背景,政法委和公安部的领导都做批示了,指定省厅经侦总队限期查办。”苏鹏无奈的道。
顾焕州眉头紧锁:“你刚刚说霍雨田做什么了呢?”
“此人是中夏集团董事长姚启超最信任的骨干之一,目前还兼任着集团董事局的秘书,是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举报材料称,他涉嫌多次组织策划串标围标,严重破坏招投标市场,经过侦查,省厅已经掌握了部分犯罪事实,所以打算先将其控制起来,可消息走漏之后,各种求情电话就打爆了,这不,今天早上,姚启超更是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他说,霍雨田和你私交不错,还说,如果真把他抓了,你肯定会出面的,我一听,这可不能含糊,咱们班子成员之间,必须的互相通气啊,如果霍雨田真和你有交情,那这事就得重新考虑。”
本来房间的气氛非常和谐,可苏鹏的话说完,顿时就凝重了许多。
赵永辉一只手捏着下巴,低头不语,若有所思,顾焕州则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开玩笑,别说我和霍雨田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也不会干涉警方的正常办案嘛,姚启超搞什么名堂,把我抬出来算怎么回事!”顾焕州恨恨的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他们这帮人,向来拉大旗做虎皮,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好办多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永辉突然插了一句:“老苏啊,我个人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慎重。中夏是咱们省的一张名片,每年上缴利税超千亿,目前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振兴经济,把这样的企业搞垮了,岂不是自毁长城嘛?”
苏鹏叹了口气:“这点你放心,我早就跟省厅打过招呼,要把侦查工作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绝对不搞乘胜追击和深挖那一套。雷声大雨点小,但凡能给上面个交代,就尽快结案了事。”
“老苏这么做是对的,拖着不办,或者办得不利,公安部真要指定异地管辖,那咱们更被动,我的意见是立个字,马上抓,立刻办!”顾焕州说道。
苏鹏点了点头:“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赵永辉还是不很同意,他沉吟着道:“操控招投标市场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觉得,还是姚启超得罪什么人了,这种事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嘛,没必要搞成你死我活嘛,咱们先缓一缓,姚老板神通广大,没准就解决了呀。”
“可要是解决不了呢?”苏鹏说道:“一旦在限期能没取得进展,真要来个异地管辖,那咱们可就说了不算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焕州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老苏说得对,操控招投标市场是严重扰乱营商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必须予以严厉打击,这与振兴全省经济之间并不矛盾,相反,只有市场规范了,经济才能得以持续发展,不能因为是本地企业就护犊子,这属于本末倒置,得不偿失啊。”
赵永辉皱着眉头:“道理我自然明白,但有些事,不是讲道理就可以的,实不相瞒,我昨天也接到姚启超电话了,咱俩还聊了一阵子,所谓涉嫌操控市场,说穿了,就是远方集团的陈思远在背后搞事情嘛。我告诉姚启超了,不能把压力全都推给省里,自己也要积极想办法。他的态度挺诚恳的,当即表示,近期打算和陈思远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两个地产巨头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咱们没必要搅和进去,让他们自行解决,岂不更好?”
苏鹏点了点头:“永辉省长说的也不无道理啊。”说完,转向顾焕州,试探着问道:“顾书记,你的意见呢?”
顾焕州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姚启超和陈思远之间如何谈判妥协,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们的态度必须旗帜鲜明,这个霍雨田非抓不可。你们想过没有,政法委和公安部的相关领导都做了批示,指定省厅经侦总队限期侦办,这么大的力度,可我们却连一个区区副总都不敢抓,对上对下,如何交代?这分明是授人以柄,万一将来被追究,这个责任谁来负?难道让省厅当背锅侠嘛,那也说不过去吧!”
赵永辉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笑着道:“顾书记,你有所不知啊,操控招投标市场这种案子的侦办难度非常大,取证极其困难,搞不好就是旷日持久,就算把霍雨田抓了,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审出什么来,到时候,人押在里面,案子没有结果,上面不满意,姚启超也得罪了,陈思远又不领情,咱们岂不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嘛!”
顾焕州哼了声,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苏鹏,说道:“那就得看省厅经侦总队的本事了,对了,经侦总队的李百涛是苏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能力没得说,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苏鹏也笑着点头。
“是啊,李百涛和常力,是咱们省公安系统中的双子星,都是英模级的警察。”
“就是嘛,有这样经验丰富的同志坐镇指挥,还愁拿不下霍雨田!”顾焕州笑着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马上办!”
在政府班子中,一把手对所有事情有着绝对话语权,更何况是顾焕州这种有红色基因、性格又很强势的领导,一经做出决定,其他人就算有不同意见,也无可奈何。
赵永辉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见他已经拍板了,于是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苦笑着道:“这个......好吧,但我还是持保留意见。”
顾焕州则笑着道:“这不扯淡嘛,咱俩是来探望病号的,结果跑到病房里开常委会了,口口声声说让老苏好好休息,却还给人家布置工作,这不是逼着他干活嘛!不行,这个错误必须立刻纠正,老苏啊,听我的,这件事你就别过问了,安心养病,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休息几天,咱们省的天塌不下来。”
苏鹏连连点头:“就算天塌下来了,有顾书记在,也照样给顶回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高手过招,当然不会跟街头小混混打架似的互相薅着头发抡王八拳,往往是轻描淡写的几句玩笑,却都暗藏着杀机。
赵永辉老谋深算,自然看得出端倪,但也看破不说破,只是在一旁陪着笑脸,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三个人又聊了片刻,顾焕州和赵永辉交换了下眼神,然后看了下时间,起身说道:“老苏啊,我和永辉省长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待了,你好好休息,抽空我再过来看你。”
赵永辉也道:“本来啊,省委和省政府的其他同志也要过来,但我都替你挡了,人来的太多,聊起来就没完,不利于养病。”
苏鹏连连点头称是,正要起身相送,却被顾焕州一把摁住了。
“你踏踏实实待着,咱们之间,用不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干起工作来,总是感觉心里没底儿啊。”顾焕州握着苏鹏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苏鹏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谢谢顾书记的信任,说实话,在有生之年,能跟你这样的领导合作,何其幸也,我非常珍惜。”
顾焕州和赵永辉走后,苏鹏深深吸了口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他习惯性的点了根烟,刚吸了几口,妻子便推门走了进来。
“别抽了,不要命啦。”妻子嘟囔道,走过来,劈手将的他的香烟夺了过去,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晓宛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的飞机,大概五点吧,大春已经安排司机去接了。”
“我的穿刺手术是几点?”他平静的问道。
“一点半,老魏亲自坐镇,放心吧。”
苏鹏嗯了声,示意妻子在身边坐下,略微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你马上动身去北京。”
“干嘛!这个时候,我必须留在你身边啊。”妻子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摇了摇头:“生病的是我,你留不留在我身边,对治疗没有任何意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继续说道:“这件事,非你亲自跑一趟不可,别人我信不着,到了北京之后,把这封信面呈吴老爷子,越快越好。”
妻子伸手接过,迟疑着问道:“难道连电话都不安全了吗?”
苏鹏想了想:“我不敢确定,顾焕州这个人,很有些手段,不得不防啊。”
妻子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魏院长说,你的病很可能是......”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苏鹏挥手打断了:“别听老魏吓唬你,他向来是把最坏的结果都事先说出来的,这是医生的职业决定的,你马上收拾下,不要坐飞机,让大春安排个稳妥的人,开车送你去北京。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女人,苏鹏的妻子当然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性,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丈夫的命令,只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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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出发吧。”苏鹏挥了挥手。
目送妻子出了房间,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尚义群的电话。
“义群啊,你马上来省医院,还有,把百涛也喊上。”他平静的说道。
“我和百涛正往医院赶呢。”尚义群说道:“另外,东辽的老孙也在,他也想去看看您。”
孙国选怎么跑来了!苏鹏听罢,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显然,深圳失利之后,孙国选肯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难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这个时候和他接触,纯属智商有问题!不行,必须远离这颗定时炸弹,再说,现在也没时间跟他废话。
“嗯......这样,你告诉他,我这边不是很方便,等过几天,我会主动联系他的。”苏鹏说道。
“好的。”尚义群说道。
放下电话,他深吸了口气,正打算躺下休息片刻,不料手机却响了,拿起来一瞧,是孙国选打来的,于是便直接扔在一旁。
电话执着的响着,自动挂断之后,很快就又再次响起,看这架势,大有只要他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的趋势。
妈的!这小子疯了不成,胆敢这么打电话!他不禁有些恼了,于是抓起手机,直接挂断,可还没等放下,孙国选的电话又像示威般的打了进来。
无奈之下,他还是接了起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的道:“你要干什么?”
“苏书记,我有重要工作,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孙国选的声音倒是很平静。
苏鹏冷笑一声:“胡闹!汇报工作,你应该找东辽市公安局局长秦志刚,跑到省里来干什么?直接找我,就更没道理了。”
“不,他们档次不够,这件事,我只能向您一个人汇报。”孙国选的态度非常强硬。
这句话几乎有点要挟的味道了,苏鹏微微皱了下眉头,为官多年,他当然不吃这一套,断然说道:“我没时间。”
“你必须得有时间。”孙国选笑着道:“苏书记,我现在手中,有两条从俄罗斯贝加尔湖钓上来的大鱼,味道鲜美至极,你身体欠安,要不,我炖了给你补一补吧?”
俄罗斯贝加尔湖钓上的大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鹏的脑海中闪过,额头上瞬间就见了汗珠,他思忖片刻,说道:“哦,那你就过来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并没有如苏鹏想象中的那样,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相反,他表现得非常冷静。
王冲在深圳失利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专案组严密监控了。从警三十多年,他对警方的侦查手段和办案习惯烂熟于胸,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发现任何异常举动,专案组都会提前对他进行控制,想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必须比平时还要镇定。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空间和时间。
当然,想要镇定自若,手里是需要资本的。
所幸的是,他的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资本。那就是来自俄罗斯的两条大鱼。
出于国家安全方面的战略考虑,俄罗斯当局对西伯利亚地区的中国人历来很警惕,最近一段时期,警察和“阿蒙”更对中国人聚集地频繁检查,搞的人心惶惶。
绝大部分非法越境者与当地黑帮有勾结,有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清剿,还是难免被抓,而一旦落到战斗民族警察的手里,结果绝对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于是,很多非法越境者只好选择潜回国内暂避,其中就包括绰号丧坤和大头的两个有着神秘身份的中国人。
说这两人神秘,是因为他们非但不像其他非法入境者终日东躲西藏,反而过的逍遥自在,且出手豪阔。其花钱的状态,更像是两个富二代败家子。
而且,为他们提供庇护的是俄罗斯最大黑帮光头党在西伯利亚地区的一号人物谢尔盖。
谢大哥绝对是个风云人物,不仅掌控着西伯利亚地区的黑色交易,而且还是当地杜马的议员,有着合法身份的他,是东北亚地区最大的军火走私商,只要你有钱,别说枪支弹药,就是要辆坦克,都能给快递到家。
有了这样一位超级大佬罩着,丧坤和大头自然很是风光,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几个大城市往来穿梭,不时还出现在莫斯科的豪华宾馆和夜店中。
前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处于权力真空状态,再加上叶利钦的休克疗法,让国民经济彻底崩溃,所有这些,都为黑帮的发展壮大创造了空前的条件。相比国内的黑社会组织,俄黑帮不仅涉及普通刑事犯罪,还从事军火买卖,所以,几大帮派之间的火拼更加血腥和惨烈,同时,从九十年代开始,黑帮便渐渐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甚至包括俄联邦和当地政府,曾经有资料显示,俄罗斯各级杜马中,有黑帮背景的议员高达百分之十三。
普大帝上任之后,对黑帮加大了打击力度,饶是如此,也未能彻底根除。
光头党、战斧、黑手党,是俄实力最强劲的三个黑帮,为了争夺势力范围,这三大组织之间火拼事件经常发生。
正常情况下,有谢尔盖这样大佬撑腰,即便是面对清剿,丧坤和大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然而,就在上个月,谢尔盖被一伙身份不明的枪手当街射杀,这个突发情况导致这他们俩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所幸的是,丧坤和大头被及时转移了,尽管如此,失去大哥庇护的他们,还是随时都可能被警方逮捕,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回国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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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两人行踪是绝对保密的,可万万没想到,负责转移他们的光头党成员,与那个被开除的“阿蒙”是好朋友,在闲谈之中,将有关丧坤的情况透露了,而该阿蒙为了显示自己神通广大,又把这个绝密消息告诉了王冲。
于是,一张大网悄无声息的布下了。
作为狩猎者的二肥,潜伏在大网正中,随时准备出击。
丧坤和大头纵横江湖多年,经验丰富,但却都是南方人士,且活动范围更多是在城市,在东北的深山老林之中,遭遇十多岁就能猎杀野猪的二肥,自然不是对手,饶是同样心狠手辣,但最终还是难逃束手就擒的结果。
消息传来,孙国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他很清楚,这两条从贝加尔湖上钓到的大鱼,将成为他手中最重要的砝码,可保全家性命无忧。
老奸巨猾的他立刻让从深圳返回的王冲携带巨款连夜赶赴呼兰,买通当地的一位社会大哥,让其提供安全隐蔽的场所,将丧坤和大头秘密羁押。
收了钱的大哥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他提供的地方,别说警察,就连美国卫星也发现不了。
这还真不是吹牛逼。
呼兰位于大兴安岭深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还残留着不少当年日本关东军修建的永久地下工事。
这些地下要塞四通八达,据说连坦克都能出入其中,随着苏联红军解放东北全境,这些要塞便废弃了,出入口更是湮没在密林荒草之中,就连不常进山的本地人,也很难找到。
在这样的地方藏两个人,别说十天半月,就是一年两年,只要有补给,都毫无问题。
安置好了这些之后,孙国选便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没有直接找大公子,而是选择了苏鹏。
要挟也好,敲诈也罢,必须要选好对象的。换言之,就算在马路上碰瓷,也要挑外地车或者女性司机下手,稀里糊涂的碰瓷社会大哥,非但要不来钱,搞不好还得被胖揍一顿,如果胆敢碰警车的瓷,那恐怕连住宿和吃饭的地方都给你解决了。
选择苏鹏,是因为苏鹏的顾忌更多。毕竟是政府高官,老婆孩子财产都在国内,相对要好对付一些,同时,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搞定了苏鹏,就等于搞定了大公子。
当下局势严峻,自然不能通过电话来谈条件了,以他的处境,通信有可能早就被监听了,所以,孙国选孤身一人前往省城,打算当面谈条件。
行至半路,突然得知苏鹏住院的消息,这更加让他确信,这位全省的三号人物肯定是慌了,这个时候住院,脱离了权力核心,失去了第一时间获取信息的优势,简直是愚蠢透顶呀!
基于上述认知,他决定要强硬一些。所以,才在电话中如此不客气。
果然,在他的强势之下,苏鹏的态度软了下来,答应接见了。
他妈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跟老子摆省委副书记的架子,真是装逼装到家了。放下电话,他在心中恨恨的骂道,也不理睬身边目瞪口呆的尚义群和李百涛,只是不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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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的,还折腾你们几个跑一趟,都进来坐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在床边坐下,看着苏鹏略显憔悴的脸色,在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
尚义群表现得非常关切和焦急,他先是煞有介事的将药瓶翻来覆去的看了遍,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苏书记,您不要紧吧,医生怎么说的?”
苏鹏淡淡一笑,含含糊糊的道:“没事,老毛病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尚义群连连点头:“那就好,您平时工作太累了,又不注意休息,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要我说,多住些日子,把状态彻底调整好,再上班不迟。”
“对,尚厅说得对。”李百涛附和道。
孙国选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若有所思。
苏鹏并不理睬他,只是微笑着对尚义群说道:“义群啊,找你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关于省政法委副书记的提名,我已经向顾书记正式推荐你了,他原则上表示同意了,等我病好之后,再和老爷子说说。这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一般来说,省厅厅长都兼任副省长,尚义群也是如此。而提名省政法委副书记,则是晋升的关键一步,这意味着,将来他很有可能接替苏鹏,担任省政法委书记,而省政法委书记是铁定进入常委的。
尚义群听罢,不由得大喜,自然连声道谢。
苏鹏则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用谢我,这么多年,你在工作岗位上的努力明摆着,就是没有我的推荐,这个位置也早晚是你的。”
“不,没有您的培养和信任,凭我个人,累死也干不出什么成绩的。”尚义群郑重其事的说道。
苏鹏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很快便切入了正题。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中夏集团的那个案子,顾书记明确指示,霍雨田必须抓,而且要加大审讯力度,力争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尚义群似乎有些犹豫,沉吟着道:“顾书记这么说,是不是另有打算啊,谁都知道,他在连山的时候,和姚启超关系非常近,现在当了省委书记,却要第一个拿中夏集团开刀,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苏鹏淡淡一笑:“就算有埋伏,也得硬着头皮闯!否则,岂不让他笑掉大牙?所以,你就别顾忌那么多了,回去和百涛商量下,今明两天便实施抓捕,以免夜长梦多。”
尚义群和李百涛互相对视了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另外,这个案子的审讯工作,必须在严格保密下进行,未经我同意,任何人不得过问。”苏鹏说道。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明白,您放心,就是顾书记亲自问,也绝不会透露的。”
苏鹏对两个下属的表态甚是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意,微笑着道:“二位,这块难啃的骨头,就交给你们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取得实质性突破,不要有太多顾忌,手段该上就上,要持续深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我相信,这个霍雨田扛不住的。记住了,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极大,两个人再次偷偷交换了下眼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案子来来回回的,也折腾了挺长时间了,顾焕州有所准备是肯定的,不管是否有埋伏,只要拿到霍雨田的口供,主动权就牢牢掌握在咱们的手里,其实,现在的局面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就看最后谁的动作快了、下手狠了。”
尚义群嗯了声,李百涛则皱着眉头道:“苏书记,我建议今天晚上就组织抓捕,人到案之后,我亲自审,保证48小时内,审出想要的东西来。”
苏鹏想了想,表示同意。
随即,李百涛又将具体行动方案详细汇报了下,苏鹏认真的听着,不时针对细节进行了讨论。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苏鹏始终没看孙国选一眼,如此冷遇,换做旁人,早就脸上挂不住了,可孙国选却表现得非常从容,只是默默的坐在后面,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
聊得差不多了,尚义群和李百涛起身告辞,孙国选却还是端坐未动,目不斜视。
二人离去之后,苏鹏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重新躺下,微微闭着眼睛,仍旧一言不发。。
孙国选就这么坐着,眼睛盯着点滴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五分钟,苏鹏先是轻轻咳嗽了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下午一点半要做个小手术,你有什么话,抓紧说吧,还有十分钟时间。”
孙国选淡淡一笑:“苏书记,我感觉您病得挺重吧?”
苏鹏缓缓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孙国选,问道:“我病得重不重,与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不能这么说,其实,起初我认为您是故意装病,还在心里笑话您,但来了之后才知道,你是真的病了,而且可能还很重。听了你刚刚和尚厅长的对话之后,更是发现,您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份宁折不弯,敢于刺刀见红的英雄气魄,着实令人钦佩!”孙国选缓缓说道。
苏鹏不吱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微微欠了下,似乎要坐起来,孙国选见状,连忙把病床摇了起来,并殷勤的把枕头为他垫好。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可惜啊,您所托非人,我敢断言,你刚刚布置下的工作,未必能得到坚决的执行,我不怀疑尚厅长和李处的能力,但他们的忠诚度恐怕要打个折扣,尤其是尚厅,是出了名的见风使舵,很有可能把您当成投名状,换取副书记的头衔哦。”孙国选说道。
苏鹏微微皱了下眉头,冷笑着道:“你大老远从东辽跑过来,难道就为挑拨离间吗?”
“当然不是,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有两条从俄罗斯贝加尔湖中钓上的大鱼,想炖了给您煲汤。”
苏鹏冷笑一声:“鱼呢?”
“在我手里啊,你随时要,我随时炖。”孙国选说道。
“如果我不要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苏鹏问。
孙国选笑着道:“手里有鱼,总好过啥都没有吧,您如此雄才伟略,其中的奥妙,不用我多说,自然也想得通透。李百涛说,他48小时之内会审出想要的结果来,可我觉得够呛,而且,他们前脚出了病房,没准立刻就能给顾焕州打电话。”
苏鹏沉吟不语。
孙国选继续说道:“其实,我可以等48小时,等到您对他们俩失望之后,再把鱼汤奉上。”
苏鹏思忖片刻,冷笑着说道:“看来,你相当有自信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得意的一笑:“我的自信来源于实力。”
苏鹏哼了声:“实力?都到了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口口声声讲什么实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孙国选一言不发,起身走到病房门前,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眼,确定走廊没有闲杂人等,这才将门重新关好,想了想,干脆反锁上,然后重新走回来。苦笑着道:“非常时期,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想说什么就抓紧时间,还有五分钟。”苏鹏不耐烦的催促道。
孙国选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之后递了过来。
“您先看看这两条大鱼长什么样,成色如何。”
苏鹏瞥了眼,平静的说道:“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我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任何兴趣,你应该找错人了。”
“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孙国选问。
“没有,我建议你把这些照片发给大公子,他可能会感兴趣。”
孙国选冷笑一声:“可我对他不感兴趣。”
苏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国选眼珠转了转,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上午,曙光分局的局长张成林亲自驾车,把孙敏的养父老孙头护送到了省城,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分局特巡警大队专门派出了一个小队特警战士,乘坐三台警车,荷枪实弹,全程同行。省委书记出行,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如此大动干戈,您觉得是在防备谁呢?”
苏鹏仍旧非常平静,冷冷的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在防备谁,更没有任何兴趣。”
孙国选哼了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还翘起了二郎腿,嘴角挂着放肆的微笑。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来告诉你,顾焕州在防备您,他怕您把唯一的证人灭口了。二十三年前,正是您把尚在襁褓中的孙敏送给老孙头的。这个老头子记忆力非常好,而且还特别诚实,真要是到了省里,在顾焕州面前,难免把往事和盘托出,真要出现那种局面,您作何解释呢?”
“我没什么可解释,受人之托而已。”苏鹏淡淡的道。
“请问,受谁之托呢?如果顾焕州这样问,您敢回答吗?”
苏鹏想了想,微笑着道:“看来,你确实有点实力。”
“其实,我知道的不止这些。”孙国选平静的道:“如果您想听的话,我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但五分钟肯定不够用啊。”
苏鹏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个魏院长的电话。
“老魏啊,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手术稍微晚一些吧。”
“没问题,那就两点半吧。”魏院长说道。
放下电话,苏鹏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好了,现在时间宽裕了,你说吧。”
孙国选把椅子往前拉了下,说道:“孙敏出走之前,不仅与林海和李慧有过接触,其实,还跟您见过面,我说得没错吧?”
苏鹏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继续说。”
孙国选思忖片刻,又道:“我觉得吧,咱们之间应该是心照不宣才对,把话说透了,赤裸裸的,显得太低级了。”
苏鹏哼了声:“还是都说出来吧,这么多秘密憋在心里,早晚会憋出毛病来的。”
“好吧,那我就冒犯了。”孙国选叹了口气道:“孙敏的行程,都是您安排的,她做梦都想不到,这是一次死亡之旅,那个酒店,就是她最后的归宿。而死神,就是手机上那两个人,哦不对,准确的说,还有两个,如果能给我几个月的时间,那两个我也能揪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抽出一根烟,孙国选见状,连忙将打火机点燃递了过去,不料却被无视,只好讪讪的笑了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么多的。”苏鹏徐徐的吐出口烟,问道。
“程大师啊,他帮我算出来的。”孙国选很认真的回了句。
苏鹏冷笑一声,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掐灭,轻轻推了下眼镜,问道:“这两人现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连美国侦查卫星都找不到的地方。”孙国选笑着道:“李处长说,他四十八小时之内就能审出想要的东西,我不需要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分钟,就能撬开那两个人的嘴。”
“你开始撬了嘛?”苏鹏问道。
“暂时还没有,如果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开始。”孙国选说道。
苏鹏低着头,思忖片刻,又问:“说说吧,你来找我的具体目的。”
“很简单,我要离开这里。”
苏鹏冷冷的道:“你随时可以跑路,这不需要我帮忙。”
“我可不想跑到半路,再被抓回来,那就太没面子了。王大伟比常力还要难缠,常力足智多谋,但做事还有些顾忌,可王大伟是个混不吝,什么手段都敢用,而且,我敢断言,高层可能在陈思远身边也安插了眼线,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只有您能帮这个忙。”
“你错了,我也是爱莫能助,咱们现在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我自己也是满脑门子官司。”苏鹏苦笑着道。
孙国选挠了挠头,沉吟良久,这才试探着道:“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病......”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苏鹏冷冷的道。
“不,您误会了,实不相瞒,我对您的身体状况并不关心,话可能有些刺耳,但却是肺腑之言,比尚义群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强多了,之所以询问您的病情,不过是想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操作罢了。”
苏鹏并不恼,而是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孙国选,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难得你如此坦诚,不妨告诉你,我的病不是很乐观,大概率是肝癌晚期,当然,要等穿刺检查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如果最终结果是肝癌的话,那最多也就还有半年的时间吧,甚至更短。”
“也就是说,您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可以这样理解嘛?”孙国选问道。
苏鹏笑了下:“可以。好了,不要总是问我,还是谈谈你的想法吧。”
孙国选呵呵笑着道:“不是我薄情寡义,而是此时此刻,您的一举一动,会直接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说得直白点,如果您要准备举手投降,那我就得另想辙了呀!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呀!”
“你觉得,我像是个举手投降的人嘛?”苏鹏反问。
“在此之前,我确实轻视了您,但现在知道,您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认真的道。
苏鹏点了点头:“是的,我没有举手投降的习惯,事实上,在这场角逐中,投降也换不来平安,顾焕州更不会优待俘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年头,自己的梦还得自己圆。”孙国选笑着道:“所以,您是否想过,这两条俄罗斯贝加尔湖上的大鱼,能否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苏鹏摇了摇头:“不,还是那句话,我对此不感兴趣,你可以去大公子,这样更直接一些。”
孙国选笑着道:“不,一个王大伟就够我应付的了,我可不想再被大公子算计,他的手段,我还是知道的。”
“可是,你现在被盯得很死,只有大公子具备让你脱困的能力,其实,今天来看我,是非常不明智的,纯属瞎胡闹。”苏鹏说道。
“我知道来找您是非常冒险的,但当下只有您能帮我,要知道,一旦我出了事,您恐怕连跟顾焕州谈判的资格都失去了呀。”孙国选说道:“王大伟是个审讯专家,就我这身子骨,根本扛不住折腾的,真要落到他的手里,肚子里这点秘密肯定被掏得干干净净。到了那个时候,您的追悼会恐怕都开不了。”
苏鹏冷笑一声:“你的威胁还真是别具一格啊,连追悼会都搬出来了,好吧,那就说说看,我帮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可千万别说,是有资格开追悼会哦。”
“有资格开追悼会,也是好处之一哦,像您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辛劳了一辈子,盖棺定论难道不重要嘛?”孙国选说道。
苏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
孙国选继续道:“还有,以您的雄才大略,既然做了最坏的打算,那老婆孩子的退路应该早就安排好了,我知道,您不差钱,但钱多一些,总是没坏处的,所以,我可以出一大笔钱,而且是先付款,即刻到账。”
苏鹏微微一笑:“诚意可嘉,继续。”
“其实,您想在中夏集团身上做文章,这个路子是对的,可惜下手晚了,或许,开始的时候,您并没想跟顾焕州撕破脸,但后来发现局势不对,这才想动手,但已失了先机,况且尚义群和李百涛两个人也不是很靠得住,在这个节骨眼上,手里多些资本,难道不好吗,所谓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啊,说白了,至少让老爷子不敢轻易放弃您呀。还有......”
说到这里,孙国选停顿了下,思忖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说句不该说的吧,当您病情恶化,去日无多之际,有这两条大鱼在手,完全可以做到进可保妻女平安,退可和顾焕州做个交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深深的吸了口气,推了下眼镜。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可惜咱俩认识的晚了,否则,有你这个高参,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孙国选苦笑:“我名声不好,入不了您老人家的法眼,要不是程皮子帮忙,和老爷子搭上了关系,半年前就可能栽了。说起来,也是在劫难逃啊,躲了初一,却没躲过十五,命中注定,要远走他乡。”
说起来挺可笑的。
孙国选曾经想方设法的巴结苏鹏,但却都被拒之门外,在尝试多次无果之后,只能改换门庭,绕开苏鹏,利用程辉的关系,直接投在了吴老爷子的门下。
“好吧,我可以想办法试一试。”苏鹏沉吟着说道:“就算是为了能开上追悼会吧。”
“您一定能开得上的,而且,身上还必须覆盖鲜艳的党旗。”孙国选正色说道。
苏鹏皱着眉头,目光中充满了憎恶:“你小子真他妈的是个魔鬼。”
“您抬举我了,魔鬼不敢当,我只能算是个小鬼。”孙国选苦笑着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嘛,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像我这样的小鬼,为了自保,只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您可以讨厌,但不该瞧不起我,我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别无选择。”
苏鹏哼了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多在东辽待一分钟,都是危险的。”孙国选说道。
“家里怎么办?”
孙国选耸了下肩膀:“祸不及家人啊,他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再说,顾焕州要打击的对象在上面,对我这种小角色,不会穷追不舍的。而且,我走之后,您可以把一切难以解释的事,都推在我身上,可谓两全其美。”
苏鹏沉思片刻:“好,一切我来安排,但有言在先,只能保证你平安出省,出了省之后,我就鞭长莫及了,另外,那两条鱼马上炖了,我要见到煲好的鱼汤之后,咱们之间的合作才算正式开始。”
“没问题,鱼汤和钱,两天之内一起送到您的面前。”孙国选拍着胸脯说道。
苏鹏摇了摇头:“钱就不必了。”
“不,钱是必须的,我知道您有顾虑,放心,走得是境外的合法渠道,保证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孙国选郑重其事的说道。
苏鹏想了想:“好吧,稍晚些时候,我让夫人给你打电话。还有,那两条鱼炖好之后,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后患。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要一并离开,不能留在国内。”
“这是自然。”孙国选说道,可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头道:“可是,有一个人恐怕.......”
苏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
孙国选沉吟片刻,苦笑着道:“有一个人不是很好办,恐怕带不走。”
“是核心人员嘛?”
孙国选点了点头:“是的,非常核心,事情就是他办的。”
苏鹏眉头紧锁:“不行,这个人必须离开,如果带不走,那你知道该怎么办。”
孙国选想了想:“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可以留下。因为......他是林海的小舅子。”
苏鹏顿时瞪大了眼睛:“林海的小舅子!难道林海也参与其中了?”
“没有,他完全不知情。”孙国选说完,将二肥与林海之间的关系大致讲了遍,苏鹏听罢,思忖片刻,微笑着道:“你说得对,这个人可以留下,我有大用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李慧来说,深圳之行应该算是收获颇丰。
与王宇这样的商界领袖举行了会晤,并硬生生为东辽争取到了一次难能可贵的竞争机会,这些事如果放在别人脑袋上,足够引以为傲了,可她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下榻的房间被人偷偷安装了监控设备,喝的百年红酒中又有不知名的药物,所有这些,都严重突破了她的底线,令她恼火异常。
可问题在于,哪怕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却又偏偏声张不得,只能暗气暗憋,幸亏及时调整了情绪,否则,都能窝囊出病来。
事实上,在如何处置孙国选的问题上,她确实投鼠忌器,思来想去,只能暂时把满腔的怒火压下去,静下心来,等待时机。毕竟,当下的首要工作,是把物流中心的项目留在东辽,其他一切,都要为之让路。
回到东辽之后,她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开会,并亲自前往付家店实地考察,然后责成副市长方秉乾亲自挂帅,成立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立刻进行施工前的准备工作。
一声令下,所有人员闻风而动,忙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可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项目所需的资金,还一分钱都没有呢。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年头城市搞基本建设,投入资金动辄十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两手攥空拳,就敢撸胳膊挽袖子的比划,简直是闻所未闻,除了李慧,换成任何一个领导,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从政多年,李慧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事不靠谱,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任何犹豫不决和动作迟缓,都可能导致东辽与物流中心项目失之交臂。
对于东辽这种经济状况的城市,机会是不可能自己送上门的,只有拼尽全力,才有可能获得。
曙光新区的开发,是东辽乃至全省经济振兴的第一仗,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迄今为止,尽管取得了很大成就,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还有相当的距离。
要想把曙光新区打造成北方的浦东,就必须有国内国际一流的企业落户于此,而异军突起的秋山云公司,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发展势头,王宇更是以其独特的眼光和个人魅力,迅速蹿红,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级企业家。如果双方能达成合作,所取得的社会效益比在央视黄金时段打半年的广告都管用。
相比制造业或者房地产这样的传统行业,依托互联网技术的秋山云公司,明显更具潜力,大型物流中心落户曙光,势必带来巨大的辐射效应,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双方合作的深入,未来几年,不排除还有其他项目落户的可能。而这正是李慧梦寐以求的局面。
动员会结束之后,她马上把财政局局长周良培和城市发展银行的董事长欧阳予找到了办公室,关上房门研究起了资金问题。
在东辽政界,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调侃。谈钱不伤感情,但伤自尊!
两位本地财神爷把口袋都掏空了,连一个亿都没凑出来,最后甚至打起了公安维稳基金的主意,很有点要砸锅卖铁的架势。
经初步测算,付家店项目所需投入的资金,远在大兴桥之上,用周良培的话说,一个亿,连前期征地补偿都不够用,更不要说组织施工了,缺口之大,堪比揣着二百块钱去奔驰4S店选车,简直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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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拦路抢劫一个办法了,而这是林海的强项,在东辽,也只有他能胜任这个工作。
接到电话之后,林海不敢耽搁,放下手头的工作,很快便赶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进屋之后,林海问道。
李慧没说什么,而是示意他把门关上,林海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严,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是关于孙国选的事嘛?”
李慧摇了摇头:“暂时顾不上他。”
林海如释重负,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不宜声张。这笔账先记上,等日后有机会再说。”
李慧笑了下,沉吟着说道:“找你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非你莫属。”
“是搞钱嘛?”林海笑着问。
“对!搞钱。”
林海想了想:“搞钱可以,但你能出什么条件呢?”
“任何条件,你把市政府大楼卖了都可以。”李慧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李慧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两天我也在想,事不宜迟,趁着热乎劲没过去,必须狠狠敲陈思远一笔,否则,心里这口恶气出不来。”
“你打算怎么敲?”李慧饶有兴趣的问。
林海往前凑了凑,说道:“之前咱们与陈思远的合作,其实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他并没真正吃过亏,在曙光新区的开发中,虽然被中夏挤了出去,但他用了二十个亿,就得到了一家上市银行的控股权,等于多了台提款机,从这个角度上说,非但没赔,反而是赚大发了。实不相瞒,我并不赞成您的这种做法,风险和代价都太大了,所以,这次决不能走相同的模式。”
“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让他入股!”林海说道。
“入股?”
“是啊,曙光新区本来就有两块牌子,曙光新区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由市国资委全资控股的国有企业,远方集团入股,合法合规,谁都挑不出毛病。”林海说道。,
李慧想了想:“倒是个办法,可是,他未必同意啊。”
“不是未必,他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我有办法让他就范。”林海得意的道。
李慧皱着眉头:“你还要在酒店偷拍那件事上做文章吗,其实,这是把双刃剑,搞不好,咱俩也很可能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
林海摇了摇头:“那页都翻篇了,旧事重提,显得咱们没胸襟,绝口不谈,才让他永远有心理负担。”
李慧听罢,笑着道:“那你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林海微微一笑:“我能暂时保密嘛?”
“跟我也保密?”李慧噘着嘴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跟你也得保密,怎么样,你要是同意,这事就交给我了,要是不同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李慧扑哧下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他一指头,嗔道:“二分钱水萝卜,你还拿一把!”
“那当然啊,这年头,但凡有点本事,谁不摆摆谱儿啊,不拿一把,焉能凸显我的重要性!”林海摇头晃脑的道。
李慧低着头沉思片刻,说道:“好吧,我就相信一次,但有言在先,如果是涉及到东辽核心利益的事,绝对不许你擅做主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放心吧,跟东辽的核心利益无关,纯属我个人的即兴发挥。”林海说道。
李慧抿着嘴道:“你啊,真是老天爷送给我的一份大礼。每到山穷水尽之际,总是能给我制造点小惊喜,感觉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说完,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又道:“要不,晚上去我家吧,好长时间没听你汇报工作了,今天正好没什么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苦笑着打断了:“我这肋骨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你不能拿我当牲口使唤啊,白天干工作,晚上还逼着加班,会累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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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彻底失联了。之前隔三岔五的还跟王心莲通个电话,东拉西扯的聊上几句,王心莲让他给林海打个电话报平安,这小子倒是满口答应,可之后就没了下文。
从上周开始,二肥便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几天下来,王心莲也有点慌了,终日愁眉不展,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林海见状,只能好言安抚。
其实,他的内心更是火烧火燎,有好几次甚至想直接去质问孙国选,但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念头。
为了不让二肥跟着孙国选这条破船一起沉下去,他最终选择了与王大伟合作,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U盘的内容和去处。
王大伟也算够意思,爽快的答应了他现在就把二肥弄走的要求,为了能让二肥的消失不惊动任何人,他甚至承诺,到时候把负责监控的警力调走。一切都谈妥了,可这小子却玩起了躲猫猫,再这么下去,他所有的努力很可能就付之东流了。
客观的讲,与王大伟合作,是林海反复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被裹挟进这么一场高级别的权力斗争中,想玩坐山观虎斗是不现实的,如果没有及时选边儿站,就意味被两头都视为敌人,这不仅愚蠢,而且极度危险。
可到底选哪一边,就成了个问题。
从表面上看,吴老爷子位高权重,风头正盛,最近更是有传闻,在明年的换届中,很可能进入权力核心,而顾焕州仅仅是个省委书记,与老爷子的地位相差甚远。如果从这个角度上做比较,两个人之间的较量,几乎没有悬念,顾焕州肯定是落败一方。
但往深层次想一想,就会发现,双方的实力对比,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大的差距。
顾焕州出身于显贵之家,父兄都曾经担任过重要职务,从小耳濡目染,深谙政治斗争的技巧和规律,时年五十六岁他,已经在领导岗位上打拼多年,有着丰富的政治经验,怎么可能跟个愣头青似的,上任伊始便意气用事,将矛头对准比自己高出好几个档次的吴慎之呢?
所以,顾的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势力。这个局很可能酝酿已久,甚至双方早就发生过暗战,现在只不过是矛盾公开化而已。
当然,以林海的身份,是不可能掌握高层权力斗争动态的,但最近这些年,随着老爷子地位的攀升,大公子在京城日渐骄横,关于他横行敛财的故事,即便在东辽也有很多版本。如此嚣张跋扈,势必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而这些人所代表的权贵集团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联合顾焕州扳倒老爷子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基于上述考虑,这场较量的结果如何,还真就不好说。所以,选择站在顾焕州一边,未必就注定要跟着倒霉。
其实,林海也并非不想选老爷子,关键是人家似乎不怎么信任他。
自从拿到了丁兆阳留下的U盘,他的日子就没消停过,为了能彻底解脱,只好乖乖的将U盘交给了陈思远,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了断,不料却还是破裤子缠腿,抖搂不掉。
当然,这其中有常力的缘故,正是这位仁兄布下的疑阵,才让他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对此,林海很无奈,但并没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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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次被卷入局中相比,林海现在的情况更加不妙,甚至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孙国选在壹号公馆的那番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他只能选择站在顾焕州一边。并祈祷顾焕州在这次斗争中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也意味着他将永远摆脱这场噩梦,并会在此役中积累下足够的政治资本,从此青云直上。
本来一切都算计得挺好,既能赌一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也能捎带着把二肥拉上岸,可偏偏这小子却玩起了失联,怎么能不让他着急呢。
失联的时间越长,意味着风险越大,他开始惴惴不安,坐卧不宁。别说鱼水之欢,就连看到心爱的女儿,都有点打不起精神。
李慧当然不知道这些,听他诉苦,还笑着嘟囔道:“不是我拿你当牲口,而是你本来就是个牲口,撒起欢来,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折腾。”
林海苦笑:“你的比喻总是这么生动形象,就是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味道。”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声,笑过之后,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逗你了,明天秋山云公司的考察团就到东辽了,你要做好准备,晚上的招待酒会上,把曙光新区的情况做个介绍,这可是个加分项啊,好好措词,务必留下个好印象。”
“我知道,已经布置给徐广涛了,这种事他最擅长了。”
李慧听罢,微笑着道:“看来,你们俩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嘛。”
“至少表面上是吧。”林海说道。
“这是个进步!”李慧给予了肯定:“能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事,才说明你真正成熟了。”
林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于是思忖片刻,问道:“如果秋山云公司最终没能选择东辽,那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当然有。”李慧说道:“大兴和付家店两个交通枢纽落成之后,会极大改善城市的交通状况,提升东辽的城市形象,即便没有物流中心项目,也在市政府的城建规划之中,早晚都要干的,现在既然已经张罗起来了,索性就趁热打铁,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好吧,那我尽快和陈思远联系,争取......”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不是尽快,是马上,今天你就与陈思远沟通,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搞不好可能还要跑趟深圳与之面谈,你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我这边也好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话刚说到这里,林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妻子王心莲的电话,于是直接挂断了。
“那好,我回去之后,马上和陈思远联系。”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抓紧吧,越快越好,记住了,我的原则是,只要不违反乱纪,一切都可以商量。”李慧说道。
从李慧的办公室里出来,他在走廊的僻静处拨通了王心莲的手机。
“喂!二肥有消息了。”电话刚接通,王心莲便急切的说道。
“是嘛,他在哪?”林海连忙问道。
“在广州,说是还得待上几天,还说,游泳的时候电话掉海里了,所以一直没联系。”王心莲说道。
他妈的,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至于撒这么低级的谎!林海恨恨的在心里骂道。
“谢天谢地,这两天都快把我急死了,这个臭小子,又不是没钱,手机坏了,倒是赶紧卖个新的呀!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等他回来,非把耳朵给拧下来。”王心莲嘟囔道,分明是如释重负的架势。
唉,这姐俩也真是绝配了,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实在是令人无语。
显然,二肥这次的行动,远比杀贺老六要麻烦,不过,从他跟王心莲通话的内容上看,似乎进展得并不顺利,一晃这么多天了,仍旧没什么结果。
对林海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二肥没陷得太深,相反,如果二肥现在嬉皮笑脸的出现在他面前,反而是会惊出一身冷汗的。
麻烦在于,案件的侦破不等人,王大伟那边随时可能收网,一旦孙国选被控制,那二肥杀贺老六的事就瞒不住了,那时候,很难指望王大伟放走一个杀人犯。
不行,必须尽快把这小子找到!他想。冷不丁一抬头,却见市局局长秦志刚走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区长,你怎么过来了?”秦志刚亲热的打了个招呼。
“我来汇报点工作。”他笑着道:“有日子没见你了,最近忙吗?”
秦志刚叹了口气道:“公安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的工作状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忙是必然的,不忙反而不正常了,说实在的,忙得我都晕头转向。”
林海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说道:“焕新说了,想找个时间,咱们几个聚一聚,自从赵睦出事之后,大家一直也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李家军六君子的带头大哥被规了,给这个刚刚组建的小团体蒙上了一层阴影,杨焕新有意确立自己在团队中的地位,所以,对此非常在意,张罗得很欢。
秦志刚听罢,笑着说道:“我也有此意,不过,近期恐怕够呛,省里在岩州召开各市局政治工作会议,要求一把局长和政治部正副主任必须出席,明天就走。”
“省里开会,怎么跑到岩州去了呢?”林海诧异的问。
岩州和东辽一样,同属地级市,位于全省最南端。
秦志刚苦笑,低声说道:“前段时间,岩州不是出事了嘛,影响非常坏,惊动了中央,所以,这次省委苏书记才把会场放在了岩州,也算个现场会吧。”
一个多月前,岩州发生严重的社会骚乱,当地公安机关应对措施和力度非常不力,导致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后来,苏鹏亲自坐镇,才算把局面控制住,为此,省委震怒,处分了一大批干部,并在全省机关处级以上干部中做了通报,林海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那就只能等你回来的了。对了,四哥也去嘛?”林海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
“肯定要去呀,他是政治部副主任嘛。”秦志刚说道:“好了,先不聊了,李市长还等着我呢。等回来了再聚。”
林海也心不在焉,两人握手道别,各自忙去了。
回到曙光,他并没有立刻致电陈思远,而是将自己关在办公室中,把想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斟酌了一遍,并针对可能出现的局面做出预案。
陈思远确实是个土豪,可土豪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拿出个像样的理由,怎么可能轻易就范呢!
别看在李慧面前说得轻松,其实,他的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件事的麻烦在于,上次在深圳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入股的事,如果当时提了,手忙脚乱的陈思远很可能会一并答应下来,但现在危机已经过去了,再提要求,人家恐怕就不会那么爽快了。
当然,他手中还是有牌可打的,问题是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转眼一上午过去了,吃罢午饭,稍事休息,他起身赶往管委会,打算先将杨震和徐广涛召集到一起,开个小会,布置下明天的接待工作。
随着新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工作的铺开,管委会的机构设置越来越正规了,人员也增加了许多,近期还从区属各事业单位抽调了十多个人,目前各科室加在一起,已经有五六十人之多。
轧钢厂的三层办公楼也进行了修缮,外墙重新刷了层涂料,远远看去,也算有了几分新气象。
他停好了车,还没等下车,就见苏韵秋急匆匆的从楼里走了出来。
苏韵秋被调上来之后,表现出了非常强的工作能力,在徐广涛极力推荐下,已经被任命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的副局长。虽然只是个副科级干部,但也足够让这个女孩子迸发出极大的工作热情了。
看见领导,苏韵秋自然打了个招呼。
“忙什么去?”他问。
“去国际学校的施工现场,下午和投资方有个协调会。”苏韵秋说道。
他点了点头,又问:“徐副主任呢?”
“在办公室。”苏韵秋说道:“你要找他吗,我这就去通知他。”
“不用,忙你的吧。”他道,然后径直朝楼里走去。
他、杨震、徐广涛的办公室都设在二楼,当时挑选房间的时候,徐广涛显得非常谨慎,将两间面积大,采光好的让给了他和杨震,自己却选择了一个最小的。
上到二楼,他走到徐广涛办公室门口,正打算推门而入,却听到徐广涛在里面说道:“恐怕不成吧,哥,明天秋山云公司的考察团要来,晚上区里安排我介绍情况,脱不开身啊,要不,你跟四哥说一声,让别人去吧,送嫂子又不是啥要紧的事,没必要非折腾我呀。”
林海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徐广涛的这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硬生生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显然,徐广涛正在和他的哥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徐广海通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那边具体讲什么,但从徐广涛的话中,依稀能判断出个大概。
“好吧,那我就跑一趟,好端端,去岩州干什么呀,真是能折腾。”徐广涛无奈的嘟囔道。
送孙国选的媳妇去岩州
孙国选明天要去岩州开会,这边去安排徐广涛送他的老婆去岩州,这其中怎么感觉有点蹊跷呢。
这样想着,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故意大声咳嗽了下,这才走过去轻轻敲了下门。
“请进!”徐广涛说道。
他推门而入。徐广涛见是他,连忙起身相迎。
“林区长,我正打算找你呢。”说着,将一份打印好的文案递了过来。
这是拟好的介绍曙光新区的材料,林海伸手接过,大致看了眼,然后说道:“你把杨书记也找来,咱们仨开个小会研究下。”
徐广涛答应了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通知了杨震。
林海则在沙发上坐了,继续翻看这文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明天可就看你的表现了呀。”
徐广涛笑着道:“我就是照本宣科而已,能有什么表现。”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市长今天还说了呢,曙光区属你最帅,将来可以做咱们的形象代言人啊。”他顺口胡诌道。
徐广涛眼珠转了转,只是呵呵笑着,未置可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接下来的讨论阶段,徐广涛表现得很积极认真,几乎是逐字逐句的反复斟酌,但对明天要去岩州的事只字未提。
林海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多想,还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发言文案上,三个人集思广益,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局面做了充分的准备。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下班之后,林海并没立刻回家,又到区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现场转了转,毕竟,明天的接待工作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忙完之后,已经是六点多了,他正打算回家,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慧。
“在哪儿呢?”李慧问。
“我刚从施工现场回来。”林海说道。
目前,新区正在进行道路施工,按照计划,一期工程规划的道路预计在今年十月份要去全部竣工,工作量确实不小。
“晚上来我家吧,和你谈点事。”李慧笑着道。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了,低声说道:“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啊。”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了:“俗话说,官不踩病人,我知道你是伤病员,怎么会不知体恤你?找你来,是有要紧事商量,别总往歪处想,焕新也过来,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听说杨焕新也去,林海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些。
“好吧,我这就过去。”
李慧哼了声:“年纪轻轻的,还没等怎么的,就开始推三阻四的,至于嘛!?我当时相中的是台新车,刚刚开了一年,怎么就变成了辆要报废的破车了呢,这磨损也太快了点吧!”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开车,一年也就跑两万公里,你可好,拿私家车当出租车那么用,直接就是二三十万公里,啥质量的车也扛不住你如此折腾呀,可不一年就快报废了嘛!”
李慧明显心情不错,呵呵笑着道:“我有那么狠嘛?”
“你不仅是狠,简直是残暴。”林海笑着道:“算了,啥也不说了,全是眼泪啊。”
挂断电话,他简单收拾了下,便驱车往李慧的新家驶去。
一路无话,到了之后还没等坐稳,杨焕新就赶到了,几个人免不了寒暄一番。
李慧的兴致很高,在附近的饭店叫了四个菜,两荤两素。林海和杨焕新都没来得及吃饭,也没客气,直接张罗着在餐厅坐了,边吃边聊。
“知道为啥把你们俩找到家里来嘛?”李慧问道。
二人皆摇头。
李慧见状,笑吟吟的说道:“先通报两个好消息吧,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顾书记的电话,连山方面还是很给面子的,已经同意配合我们工作了,而且,一切费用自理,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横跨两个城市的工程,搞不好就会形成旷日持久的扯皮局面,更何况还是分属两个省,其间需要协调的问题多如牛毛,如果换成以往,没有一年半载,根本理不出个头绪,可这才一个礼拜不到,就都得以解决,足见顾焕州的影响力之大。
“太好了!顾书记太给力了,否则,我们这边张罗的再欢,连山那边不同意,也是干瞪眼没办法啊。”林海说道。
李慧点了点头:“是的,接下来,与连山方面的谈判协调工作,就由焕新全权负责了,明天就动身,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搞定。”
杨焕新说道:“放心吧,交给我了。”
李慧又道:“还有个好消息呢,按照事先约定,秋山云公司的考察团本来是由集团项目审核委员会的一个副总带队,可今天下午,突然做了更改,王宇将亲自过来,前期的随行人员,今天晚上就抵达东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可太出乎意料了。
自从去年在美国纽约上市之后,秋山云公司一跃成为全球瞩目的互联网企业,作为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缔造者和掌门人,王宇当然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频繁游走于世界各国,试图将他的商业理念传播到全世界,有钱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受欢迎的,于是乎,与各国政要和顶级企业家之间的会晤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在国内也是如此,他多次陪同领导人出访,风头一时无两,最近更是在媒体上对国内的经济政策提出尖锐的批评,引起了强烈的轰动,并引发了一场空前的讨论,大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正常情况下,类似筹建审核物流中心这样的项目,他是根本不可能亲自过问的,安排个副总就足够了,在深圳的时候,李慧也向其提出了邀请,但毫不意外的被婉言谢绝了,可现在居然主动来访,对东辽来说,绝对堪称殊荣。
“真是太意外了啊!”林海和杨焕新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是啊,我也非常意外,这意味着,物流中心项目大概率会落户东辽,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借这个机会,继续扩大战果,推动东辽与秋山云公司的深度合作。”李慧说道:“把你们找到家里来,就是想好好研究下,我们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项目。”
二人听罢,纷纷打开思路,提了好多建议,李慧也参与了讨论,最后确定了几个方向。
“好了,好消息聊完了,接下来议一议人事安排。”李慧笑着道。
林海和杨焕新清楚,这才是今天特意把他们俩找到家里的真正原因,于是都屏气凝神,往下听去。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工作的铺开,很多部门的人事安排需要调整,首当其冲的就是市招商局,这个部门之前的管理太弱了,根本没能发挥该有的作用。除此之外,西岗区委书记的人选也要及早定下来,再就是曙光区委和区政府也要做微调,你们俩得帮我拿出个方案来,研究成熟之后再跟青云书记做汇报。”
赵睦出事之后,西岗区委书记的职位一直空缺,而曙光新区管委会成立之后,曙光区委和区政府也确实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否则,难以适应新的形势。
当然,这些本来是该市委考虑和决定的,但现在的李慧,早就不把胡青云放在眼里了,而且,这几个岗位都非常重要,她肯定是要安插自己人的。
林海听罢,略微沉吟片刻,微笑着说道:“我个人觉得,让焕新担任西岗区委书记最合适不过了。无论资格还是履历,他都完全胜任。”
在“倒睦”行动中,林海和杨焕新就结成了坚固的同盟,如今,这个同盟的关系更加紧密了,所以,听完李慧的话后,林海毫不犹豫的推荐了杨焕新。
杨焕新也不客气,笑着对李慧说道:“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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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信任你,但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李慧说道。
杨焕新微微一愣:“什么任务?”
“招商局局长兼党组书记。”李慧说道:“我想来想去,这个位置,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就你有这个能力和魄力。”
相比西岗区区委书记,招商局局长的职务自然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杨焕新听罢,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李慧当然看得出他的心思,笑着道:“我知道这是大材小用,但现在的情况是,咱们必须用大炮打蚊子,你把局面打开之后,我另有安排,放心吧,亏不了你。”说完,见杨焕新还是面露犹豫之色,索性说道:“实不相瞒,省里明年打算调钱少康去抚川担任市长,他走之后,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就空下来了,你懂我意思嘛?”
此言一出,杨焕新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如果现在让你去当西岗区的书记,等老钱走了,就不好再调动了。”李慧说道。
干部调动,当然要遵循一定的原则和规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更换职务,所以,一旦杨焕新到了西岗区,再出任常务副市长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肯定把招商局的工作抓起来!”杨焕新笑着道:“可是,那西岗区到底由谁来干呢?”
李慧皱着眉头说道:“这就要你们帮我推荐下咯。这个人选问题,我也一直犹豫不决啊。”说完,列出了几个人员的名字。
按照惯例,西岗区区委书记是铁定的市委常委,在全市的干部中,符合条件的人并不很多,李慧所列出的人几乎都涵盖了。这些人的背景各不相同,各有优势和劣势,一时还真难决断。
二人听罢,都低头陷入沉思。
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下,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王大伟的来电,于是不动声色的挂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什么你不考虑刘群呢?”杨焕新皱着眉头问道。
刘群也是李家军的核心成员六君子之一,现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是最近几年新进涌现的年轻干部,去年还被列入了省委的后备干部名单,今年三十九岁。
李慧摇了摇头:“不成,刘群的资历太浅,胡书记不会同意的。当然,如果我非坚持不可,应该也能勉强通过,但那样难免会引发其他常委的不满,得不偿失。”
虽然有破格提拔一说,但在体制内,资历还是干部任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比如林海,临危受命,破格提拔个常务副区长,还在合理范围之内,但真要直接担任区委书记,进入市委常委,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三个人都再度陷入沉默,再次将名单中的人过了遍筛子,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半晌,林海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试探着说道:“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什么意思?”李慧饶有兴趣的问道。
“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在不合适的人选中挑一个呢?”他沉吟着说道。
李慧听罢,若有所思,良久,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挑一个特别不合适的,是这个思路嘛?”
林海笑着道:“是的,至少可以保留调整的机会嘛,等于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咱们的手里呀。”
“邱明远!”李慧正色说道:“他就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邱明远的资历没得说,还有两年半就要退休了,正常情况下,是不宜担任新职务的。但其老成持重,谨小慎微,对李慧言听计从,用这样的人做过渡,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他是胡青云的一手提拔的干部,有了这层关系,别人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敢轻易开口。
“好主意,这招虚晃一枪,玩的漂亮!”杨焕新也连连点头。
李慧则笑着道:“还是年轻人的鬼点子多啊,我这脑筋有点僵化了。”
林海正想说点什么,不料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王心莲,他只好接了起来。
“有个姓王的警官来家里找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电话接通之后,王心莲问道。
“我在李市长这儿谈工作呢。”林海说道:“你把电话给他。”说完,起身离开餐厅,走到客厅的窗户前。
很快,听筒里传来王大伟的声音:“你好啊,林区长,打电话你也不接,没办法,只好找到你家里来了。”
“我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嘛?”林海低声问道。
“当然有事啊,是关于赵亮的,我可是信守承诺的人哦。”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哦,我这边在开会,等完了之后再打给你,行吗?”
王大伟想了想:“好吧,但最好抓紧点,情况随时都可能变化,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挂断电话,林海重新返回餐厅,李慧见他似乎有心事,于是便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嘛?”
“哦,没什么,来了个亲戚。”林海若无其事的说道。
李慧嗯了声:“没事就好,亲戚就让你爱人招待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海都有点心不在焉,只是人云亦云的附和着,又谈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曙光区的局部微调也形成了初步的方案,李慧这才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吧,今天晚上的事,要暂时保密,等我和青云书记碰过之后,可能还会有个别的变动。”李慧说道:“不过,焕新到招商局的事肯定是雷打不动了,你明天就准备交接工作吧,不用等正式任命文件下来,交接之后,即刻走马上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焕新叹了口气道:“我算看出来了,轮到我的,都是苦差事啊。”
李慧正色道:“你和林海,是我最信任和倚重的,苦差事必须由你们俩承担。不过,现在还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等局面稳定了,我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林海笑着道:“你要是有一天当了皇帝,估计焕新和我能被册封为大太子和二太子。”
一句话把李慧和杨焕新都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少来这套,我可不要你这样的儿子,一天到晚,能把我气死。”
又说了几句,杨焕新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快夜里九点了,于是和林海交换了下眼神,两人便起身告辞,李慧也没挽留。
从李慧家出来,林海坐进车里,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了起来。
“什么会一直开到九点啊。”王大伟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林海也懒得和他解释,直接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王大伟哼了声:“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过来吧,我在翡翠明珠酒店1202房间。”
林海答应一声,驱车直奔翡翠明珠。
敲开房门,扑面而来的烟味都有点辣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着火了呢。
他走进房间,皱着眉头道:“抽多少烟啊?”
王大伟笑着道:“没办法,十多个老爷们,全是大烟囱,开个会就乌烟瘴气的了,好在你也是个烟鬼,肺子早就熏黑了,没那么多顾忌。”
林海苦笑,也顾不上坐,直接开口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王大伟示意他先坐,然后倒了杯水,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经研究决定,我们近期打算对孙国选采取强制措施了。咱们有言在先的,你够意思,我也不能拉胯,抓紧时间联系赵亮吧。”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林海问。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违反纪律了,你还打算让我的错误再严重些嘛?”
“可是,我总要有个大概的时间啊。”
王大伟摇了摇头:“我无法给你时间,大概的也不成,孙国选最近活动有异常,随时都可能采取行动。”
林海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试探着问道:“有什么异常?”
王大伟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啥意思,让我汇报工作呗?”
林海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他媳妇有问题吗?”
“问题肯定有,但基本是经济方面的,我们是刑警,经济犯罪不在调查范围之内,应该是另案处理。”王大伟说完,眼珠转了转,又道:“怎么,你有什么线索嘛?”
林海摇了摇头。
“那你问这些干什么,还是赶紧联系赵亮吧,孙国选一旦落网,他的问题很快就会被查出来的,到时候,谁也没办法,总不能指望我徇私枉法吧!”
林海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么做,难道就不是徇私枉法嘛?五十步笑百步,自欺欺人。”
王大伟把双手一摊:“那可是两回事,我现在不掌握任何赵亮的情况呀,他跑了,我找不到,当然没责任!但你听好了,我所说的找不到,只是不想找而已,如果需要的话,分分钟可以锁定。”
林海不住的挠头:“可是,我现在也找不到他呀!”
“你不是说,他跟你爱人有联系吗?”王大伟问。
“可是......”林海支吾着,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大伟见状,正色说道:“林海,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机会给你提供了,你抓不住,就不关我的事了,丑话说在前面,孙国选一旦被捕,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到了那个时候,再让我想办法,可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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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孙国选奉命去岩州开会,他的妻子也偷偷潜往岩州,而且,还故意舍近求远,特意从东辽把徐广涛调回去相送,该不会是意识到警方很快会有动作,于是两口子收拾金银细软,借开会之机,提前跑路了吧?
可能性很大!
在公安干了大半辈子,孙国选反侦察能力极强,在发现情况不妙之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明天省内各市县公安局长和政治工作负责人齐聚岩州,再加上还有省领导,闹哄哄的,无疑会给专案组的监控工作增加难度,绝对是个逃走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道:“大伟,你追这么急,难道明天就要动手吗?”
王大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小子啊,这个耍小聪明的毛病其实挺讨厌的,有事没事的,总想套我的话,如果不是咱们之间比较了解,我甚至怀疑你打算给孙国选通风报信。”
“我要想通风报信,早就做了,没必要等到现在,话说回来,以孙国选的狡猾,没准对你早就有所察觉了。根本不需要我通风报信。”林海故意加重了些语气,期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王大伟却有些不以为然:“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场较量早就是在打明牌了,我们彼此太熟悉,常规的侦查手段根本就瞒不住,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现在比得是谁能沉得住气,谁更有耐心。”
“如此说来,你失去耐心了呗?”
“我的耐心有得是,只不过现阶段的任务完成了,需要换一种较量方式了,不给孙国施加选点压力,他是不会乖乖就范的。”王大伟有些得意的道。
林海想了想:“你确定能抓得住他?”
这句话也有提醒的意思。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还是集中精力忙活你小舅子吧,我没开玩笑,如果你现在能找到他,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等孙国选落网之后,再想做任何事,就都不那么容易了。”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题是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啊。”
“那我就没办法了,反正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王大伟正色说道。
林海无语,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好吧,我再想办法。”说完,起身往门口走去,却被王大伟喊住了,
“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王大伟盯着他问道。
不得不说,这哥们不愧是个审讯方面的专家,总是能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问题,前前后后一共也没说几句话,居然就看出了林海心中的秘密。
林海有些犹豫。
是否把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呢?如果说出来,那王大伟搞不好会立刻行动,真要是那样的话,二肥可就彻底没戏了。
他的犹豫,令王大伟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几步走过来,将他硬摁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道:“进了我的老窝儿,问题没交代清楚就想开溜,门儿也没有啊!说吧,到底什么事瞒着我?”
林海低着头,内心仍旧矛盾。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孙国选成功逃脱,那对二肥不也是一种解脱嘛?而我保持沉默,也并没违反什么,毕竟仅仅是猜测,身为一个普通人,我并没有对警方抓捕工作负责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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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并不想这么放过他,仍旧追问道:“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你心里肯定有鬼,麻溜说,不然今天晚上你走不了。”
林海耸了下肩膀:“你比常力还牛逼,居然可以靠眼神办案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再不老实,可别怪我不客气。”王大伟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了。
林海做恼火状:“你有啥资格跟我不客气啊!真是笑话。”
王大伟撇了撇嘴,冷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孙国选真要跑了,赵亮会彻底没事了?”
林海被说破了心思,多少有些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的道:“首先,我没那么想,其次,就算我那么想了,也不属于违法犯罪吧?”
“确实不违法,但如果你为了赵亮,真给孙国选通风报信,那性质可就变了,到时候,别说市长,省长也救不了你。所以,千万别干傻事。”王大伟义正辞严的说道。
显然,王大伟想歪了,这倒是让林海的心稍稍安稳了些,平静的回道:“我没那么愚蠢。”
王大伟冷笑一声“你看起来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至少对孙国选的手段认识不足,你想过吗?赵亮没准已经被干掉了,就算没干掉,也有可能被控制或者胁迫,至少失去了自由。”
这些林海自然都想过,但却始终认为可能性不大,或者说,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而已。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说道:“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抓住孙国选,赵亮会更安全,就算最后难逃法律的制裁,最多算是个胁从,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那么年轻,出来之后,照样可以堂堂正正做人。”
林海的内心开始松动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是的,或许我把二肥的处境想的过于美好了,如果真如王大伟所说,那此刻的隐瞒,真是愚蠢到家了。
不对!今天下午二肥还跟王心莲通过电话,至少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全的,别看这小子憨头憨脑的,但如果真遇到危险,脑子转得比猴儿还快,以他和王心莲之间的熟悉程度,各种默契张嘴就来,早就想办法做出暗示了。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要没啥正经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还一大堆事呢。”
王大伟明显不是很甘心,思忖良久,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好自为之吧,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海微微一笑,说了句再见,起身往门外走去。
出了酒店,心情愈发烦躁和焦虑,驾车回到公务员小区,往楼上看了眼,家中的灯已经关了,显然,王心莲和孩子早就睡下了。
他没有下车,而是掏出一根烟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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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很乱,各种事搅合在一起,也理不出个头绪。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呢?他反复的在心里问自己。
事实上,二肥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帮忙的范畴。现在做的一切,其实等于是游走在大是大非的边缘,稍不留神,就可能触碰法律的底线。
一旦事发,纵然有再多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也难免会受到处罚,如此,大好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情义,在很多人眼中是最不值钱和最幼稚的,这年头,所有人看重得都是利益,可我却为了情义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在良久的思考之后,他最终还是找到了答案。
值得!至少相比二肥那个被摘掉的肾,他冒这点风险,没什么可怀疑的。
在感情上,我已经很渣了,如果连心底仅存的这点善良和情义都失去的话,那岂不等同于禽兽?不,可能连禽兽都不如。
这样想着,心中豁然开朗。思绪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马上与二肥取得联系,而想联系这个混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停的用王心莲的手机拨打他的电话,至于到底能否联系得上,那就看天意了。
反正我尽力了,不论将来出现什么结果,都问心无愧。
明天把大莲的手机带走,只要得闲就拨打,他心里想,虽然是个最笨的办法,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眼,顿时惊呆了。
二肥的来电!!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一反应是使劲眨了下眼睛,没错,电话确实是这小子打来的,他连忙接了起来,或许是有点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
“是你嘛?老肥。”他问。
“当然是我呀,时间太晚了,莲姐肯定都睡下了,我就没给她打。”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在哪儿?”
“我正在往回走,马上要到抚川了。”二肥的声音很轻松:“哥,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忙,一直也没跟你联系,没生我气吧。”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一时有点懵。
沉默片刻之后,这才连忙说道:“你别去抚川了,马上来我这儿。”
“这都几点了,太晚了,开了一天的车,累得腰都要断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二肥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少废话,马上过来,一分钟都不许耽搁。”他大声说道。
二肥被他的语气给吓到了,怔怔的说道:“干嘛,等明天不行嘛,我负荆请罪,你想怎么收拾都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生怕一撒手,二肥再玩失踪,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好!你不来,我过去找你,在壹号公馆等我。”
二肥当然不好意思让林海驾车五十多公里跑到抚川,于是嘿嘿笑着道:“好,好,你消消气,我马上过去。”
林海仍旧不放心,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去高速公路口等你,电话别挂,就这么通着吧。”
“我的亲哥啊,不,我的亲爹啊,不至于吧,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二肥嘟囔道。
“你是我爹!是我活祖宗!”林海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声喝道:“电话不许挂,一刻不许耽误,咱俩高速路口见,听见没!”
二肥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连声说道:“听见了,我已经往东辽拐了。”
林海不再说什么,启动汽车,调转车头,一阵风的驶出小区,往城际高速路的路口开去。
午夜时分,交通很是顺畅,二十多分钟后,他赶到了高速路口,刚停好车,就见一台挂着连山牌照的黑色本田雅阁驶出收费口,几乎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二肥的声音:“我看到你车了,哥!”
雅阁贴着他的车停了。
车门一开,二肥那硕大的身躯吃力的钻了出来,借着路灯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憔悴,显然,这段日子不是去享清福了。
“到底啥事啊,哥,这急三火四的......”二肥拉开他的车门,嬉皮笑脸的道。
林海深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先上车吧。”
二肥答应了声,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你开车去的广州啊?”林海冷冷的问。
二肥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我......我从广州回来之后,又去了趟连山。”
林海没心思跟他纠缠,低着头想了想,说道:“孙国选出事了,估计最近就会被捕,你打算怎么办?”
二肥愣了下:“四哥出事?他出什么事了?不会吧!”
“看来,你对他还蛮有信心的啊,告诉你,他的问题非常严重,早就被专案组盯上了,近期就要实施抓捕.......”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却被二肥打断了:“抓什么捕,他都走了呀!”
林海瞪大了眼睛:“走了!你怎么知道?”
“就在咱俩通话之前,我和他刚刚分手呀,还有他老婆。”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看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去哪了?”林海追问。
二肥晃了晃那颗大脑袋:“他没说呀,我也没问,不是吹牛逼,哥,我不欠他的,在他面前,咱腰杆向来挺得直,不像那个王大总管,整天跟个哈巴狗似的。”
话匣子打开,明显就跑题了,林海连忙挥手制止,问道:“你们刚才在什么地方分手的。”
“小虎岭收费口。”二肥大大咧咧的说道:“也没说几句话,感觉他应该是往北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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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正要再问,手机哇哇的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王大伟,他连忙接了起来。
“林海,你胆子太大了!这是在犯罪!要负法律责任的,日你奶奶的,孙国选和你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让你如此为他卖命,你自己不想好也就罢了,为啥把我也拖下水?你还是人嘛!我真他妈的瞎了眼,告诉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好不了,落到我手里,扒了你的皮!”电话刚接通,王大伟直接骂道。
林海苦笑:“你冷静点好嘛?”
“我冷静个屁!咱们是有言在先的,我放你小舅子一马,你也答应我,绝不走漏消息,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可你都做了些什么?”王大伟狠狠的道:“算了,啥也不说了,很快就什么都清楚了,只要是你做的,手段再高明,也照样查个底掉!”
林海能理解王大伟的心情,有心直接把孙国选的行踪说了,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王警官,我不清楚你为啥发这么大的火,但请你嘴巴干净点,我等着你的调查,如果真有问题,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王大伟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肥有点懵,小心翼翼的问道:“哥,这人谁啊,这么牛逼?”
林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见过孙国选的事,跟任何人都不许说,永远烂到肚子里。”
二肥连连点头,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的道:“我靠,想不到神通广大的四哥也能出事,怪不得刚才急匆匆,闹了半天是跑路啊,坏了,哥,你不让我说,可他要是被逮着了,那不照样露馅嘛?”
“所以,你就祈祷他跑掉吧。”林海喃喃的说道:“都说正义会迟到,做梦都没想过,正义会因为我而迟到。”
“正义是谁?”二肥愣愣的问。
说话之间,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很快,两台警车呼啸而至,停稳之后,七八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战士从车上鱼贯跳下,很快便将上道口封锁了。
“这架势不小啊。”二肥嘟囔道:“堵这里有狗屁用啊,再过半小时,四哥就出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得不说,孙国选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确实漂亮。
这么多年,他不止一次的被调查过,所以,应对经验非常丰富。客观的说,如果面对的是常力,这些障眼法的小把戏未必管用,但王大伟的火候明显还是差了一些。毕竟,他更擅长审讯工作。
当然,苏鹏在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否则,即便是王大伟的经验略差,他也很难逃脱。
虽然三个专案组都被赋予了直接向顾焕州汇报工作的特权,但作为主管全省政法工作的副书记,苏鹏却是始终绕不开的重要人物。这也是王大伟只能打明牌的主要原因。
这是一场暗战,双方并没有呈现剑拔弩张的态势,而是默默的厮杀着,参与其中的人都很清楚,失败的一方将失去所有荣耀和地位,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鹏当然知道形势的严峻,对他而言,这场较量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本来,他还是对战局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顾焕州在连山任职期间,与中夏集团没少搞暗箱操作,只要能从霍雨田身上拿到关键证据,翻盘也并非没可能,然而,孙国选所预判的情况,果然出现了。
省经侦局虽然对霍雨田实施了强制传唤措施,但审讯工作却并不顺利,尚义群和李百涛嘴上说得漂亮,可实施起来,却畏首畏尾,明显持观望态度。
而中夏方面的表现却异常强硬,霍雨田被强制传唤的第二天,姚启超从北京聘请的专业律师团队便赶到了东辽,随即向经侦局提出了取保候审的申请,但被以案情重大为由拒绝了。律师又提出了与霍雨田会见,经侦局方面仍旧不予理睬,这可惹恼了律师团队,他们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以各种法律条文为依据,向媒体宣称省经侦局存在违法办案的嫌疑,并扬言要提起行政诉讼。
面对资本的力量,经侦局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对霍雨田的审讯工作仍旧无法取得进展,很可能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鹏肝脏穿刺活检的结果出来了,结论为肝癌三期,同时出现了淋巴转移的迹象,由于属混合型肝癌,肝脏以及胆管都发现了癌细胞,手术的难度非常大,即便手术成功,恢复过程也会非常漫长和痛苦,而且,生存期一般不会超过两年。所以,魏院长建议他立刻住院进行放化疗。这是目前能采用的最有效和稳妥的治疗手段了,风险小,痛苦轻,安全性高,至于效果嘛
面对肝癌三期,疗效这玩意,谁又敢打包票呢?
苏鹏没有任何犹豫,断然拒绝了放化疗的建议。他命令院方对病情严格保密,不得对外声张,随即办理了出院手续,以饱满的精神状态,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
苏鹏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体面的离开这个无比眷恋的世界,用孙国选调侃的话,就是追悼会上能盖着党旗。
同时,作为丈夫和父亲,他还要为妻女今后的生活着想,毕竟,在他离开之后,这娘俩还要继续活下去。
所幸的是,孙国选倒是说到做到,很快,那两条从俄罗斯贝加尔湖中钓上的大鱼开口招供了。而且,满满都是干货,绝对够劲爆。与此同时,一笔巨款如约打进了以他岳父名义在国外开设的账户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里有了资本,心中便有底气。剩下的,就看吴老爷子的态度了。
自从二十三年前那个夜晚之后,苏鹏的命运便和吴慎之紧紧的绑定在了一起,当然,为了避嫌,他们俩还是非常小心的,在外人看来,二者之间并没什么特殊交情,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些疏远,而事实上,这才是政治同盟的最高境界。
甩掉麻烦的吴慎之从此一路高歌猛进,不到十年的光景,便进入了高层,距离权力核心只有一步之遥,而苏鹏也顺风顺水,青云直上,从一个副处级干部爬到了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宝座,妥妥的全省三把手,如果不是在省委书记的竞争中意外落败,他现在就是封疆大吏了。
其实,败给顾焕州并不丢人,以顾的出身和履历,在省部级干部的竞争中,放眼全国也难有对手。所以,虽然有些遗憾,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打算重振旗鼓,再图霸业。毕竟,吴老爷子承诺,将来只要有机会,会帮他全力争取。时年五十六岁的他,还是可以一搏的。
现在看来,吴老爷子没把他推上去,绝对是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面对顾焕州的凌厉的攻势,吴慎之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得知苏鹏让妻子送信来了之后,连夜召见,阅后沉吟良久,并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说,一切都知道了,会在合适的时机回复。
一天之后,吴老爷子的秘书悄然抵达省城,带来了一封亲笔信。没有人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苏鹏看后,随即把信烧掉了,连灰烬都倒入马桶中冲走了。
之后,他留吴老爷子的秘书吃了晚饭,席间宾主频频举杯,相谈甚欢,可待秘书告辞之后,他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晚都没有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多,妻子去喊他回卧室休息,却发现书房里正播放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而苏鹏则站在窗口,一支接一支的吸烟。表情之凝重,令妻子都有些害怕了。
那天晚上,他彻夜未眠。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苏鹏深知权力游戏的各种规则。
在这个局中,每个人既是猎手,同时也是别人的猎物。想要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除了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之外,还要学会隐蔽自己。否则,无论有多大的本事,一旦目标暴露,势必会遭到来自各方面的疯狂打击。因为所有的猎手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淘汰一个人,自己面临的压力和危险就会减少一分。
在吴慎之眼中,苏鹏已经暴露了。对他而言,这个心腹非但没有任何价值,反而成为巨大的隐患。所以,现在考虑得不是怎么帮苏鹏度过难关,而是如何彻底消除这个隐患了。
消除隐患最直接的办法是杀人灭口,显然,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是不适合用在苏鹏身上的,毕竟,省委副书记要是突然被杀了,势必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可是,自杀就另当别论。
也许有人会问,还可以逃走呀!
是的,当然可以逃走,但中国有句古话,叫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况且,以苏鹏这种身份的人,又跑到哪儿去呢?
他不是孙国选,而且,恶疾缠身的他,跑出去也没什么意义。
其实,从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之后,他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他甚至现在也不恨吴慎之,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要愿赌服输。
对他来说,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后的心愿,他可不想闹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让妻女的身上永远背负一个犯罪分子家属的沉重包袱。
可是,要想体面的离开,必须保证孙国选的安全,否则,这个屎盆子要被打翻了,他的身上也干净不了。
于是,在他的周密安排下,一出精彩绝伦的金蝉脱壳悄悄上演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可否认,孙国选在省内警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所获得的各种荣誉自不必多说,而且,现在还担任着东辽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的职务,党组成员之一。职位虽然不算很高,但名气却着实不小。
三个专案组中,王大伟负责的程辉死亡案是最先取得突破的。大量证据表明,程辉是死于药物中毒所引发的心肌梗塞,而孙国选有重大作案嫌疑。
同时,常力在侦办扁头系列枪击案的过程中,也搜集了大量证据,有了这些基础,王大伟的进展自然非常迅速,很快就把孙国选锁定了。
要抓捕一位在省内警界有相当影响力的领导干部,专案组当然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向厅里请示,而厅长尚义群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通知了苏鹏。
苏鹏回到省委上班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平时不拘言笑的他,如今却整天笑呵呵的,对下属说话的语气也和善了许多。总之一句话,他的状态非常好。
接到尚义群的电话之后,他立刻召见了王大伟,在听取了详细汇报之后,做出了如下几点指示。
第一,鉴于孙国选很可能还有同伙,所以,抓捕工作要秘密进行,且最好不在东辽境内,避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第二,具体行动方案,可不向省厅以及其他领导汇报,完全由专案组自行研究决定,便于保密。
第三,从即日起,对孙国选进行二十小时监控,对往来人员和所有通话进行监听,发现异常,可以随时行动。
第四,抓捕行动由王大伟全权负责指挥,任何人和部门不得干预。
这些指示都是非常专业的,与王大伟的想法完全一致。从苏鹏那里出来之后,他又把全部情况向顾焕州做了汇报,顾焕州也同意苏鹏提出的几点意见。
由于权限问题,之前对孙国选的侦查工作始终处于秘密状态,手段上得并不多,现在苏鹏亲自下了命令,这就意味着所有侦查手段都可以派上用场,如此一来,孙国选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专案组的严密监视之下了。
与王大伟谈过之后,苏鹏随即宣布,要在岩州召开全省公安系统的政治思想工作会议,要求各市县局的班子成员必须参加,任何人不得请假。
其实,这等于是给王大伟提供个抓捕机会。
很快,通过电话监听得知,孙国选与妻子秘密联系,让妻子偷偷前往岩州,王大伟判断,孙国选打算利用开会的机会潜逃,于是便做出了在岩州秘密抓捕的决定。
其实,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并没想这么快动手,而是想再收集一些证据,为日后的审讯工作做好准备,可目前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孙国选出现了异常,只能提前行动了。而且,这也确实是个时机,由于抓捕不在东辽进行,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确定抓捕方案之后,专案组立刻行动,一部分提前赶往岩州埋伏,并选好抓捕地点,同时,对孙国选的监视工作也增派了人手,做到万无一失。
当天晚上,孙国选吃罢晚饭,照例外出散步,基本上要在外面溜达到九点半左右,才返回家中休息。
由于深知孙国选具备相当的反侦察能力,所以,负责跟踪的几名警员不敢距离太近,况且,已经知道他打算明天从岩州逃走,所以,多多少少有点掉以轻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而,就是这个疏漏,却铸成大错。
孙国选每天晚上都在东辽的山海广场走圈散步,当天晚上也是如此,但在溜达了一阵之后,他进了一家附近的超市,看样子是去买烟,侦查员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在店外等候,可等了十多分钟却仍不见人影,于是便冲了进去,询问店主之后才得知,孙国选已经从后门走了。
这个不起眼的小超市,居然有两个门。这是侦查员根本就没想到的。
虽然隐隐觉得可能要出问题,但侦查员们并没惊慌失措,因为孙国选的手机信号早就被锁定了。
很快,孙国选的手机信号便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从移动速度上看,应该是在行驶的汽车里。
车辆移动范围很大,东一头西一头的,而且经常走重复的路线,搞不清楚在干什么,专案组随即派侦查员驾车跟踪,费了好大事,最后却发现,手机信号居然是来自一台出租车。
王大伟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当机立断,命令侦查员将出租车截停,经过一番检查,最后在后座的缝隙中发现了孙国选的手机,而此刻距离孙国选消失在侦查员视线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大伟立刻向省厅报告了情况,省厅领导得知之后,也深感事关重大,马上向苏鹏做了汇报,苏鹏当即下达命令,封锁全省的高速公路路口,并在省界通道布置警力进行拦截,同时命令调取超市附近的监控录像,务必尽快确定孙国选的行踪。
一声令下,全省的警察都被动员起来,大街小巷上响彻警报声,各高速公路路口均有荷枪实弹的特警战士把守,如临大敌。
东辽方面更是不敢怠慢,秦志刚亲自督阵,十多名警员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屏幕,不敢放过任何可疑线索。
半个小时之后,孙国选的行踪被查明了。
他从小超市的后门出来之后,随即上了路边的出租车,在行驶出去一公里左右,他又换乘了另外一台出租车,最后在前往曙光区的快速路附近下车,驾驶一辆本地牌照的丰田牌小汽车,从小虎岭收费口上道,驶入了北上的高速公路。路面的高清摄像头显示,车内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女子是他的老婆,而男子身份不明。
按照时间和行进方向推断,他应该打算前往呼兰。此刻应该已经驶出省界了。
省厅立刻与临省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最终在临省管辖的高速公路路段再次发现了这台丰田车。
经过一番协调,临省警方出动数辆警车和二十多名警员,在高速路上成功将这台车控制住,然而,打开车门才发现,车里除了一名驾驶员外,并没有孙国选的人影。
经过突审得知,该驾驶员系黄岭县护林大队的一名工作人员,是专程来接孙国选的,可孙国选却在上高速路之后不久便下车了,临走给了他两千块钱,让他把车开往呼兰。
下车了?!
高速公路上,下哪门子车!一听就是在说谎。
但事实证明,驾驶员没说假话。
高速公路虽然是全封闭的,但沿途有很多地方存在缺口,这种现象很常见,一些非法营运的车辆经常利用这些缺口,让乘客半路下车以逃避检查。
孙国选和妻子下车之后,从这个缺口处钻出,进入了辅路,而这段辅路没有监控摄像头,也就是说,他成功的避开了警方的追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孙国选深夜出逃的消息便在东辽传开了,各种小道消息五花八门,成为了市民热议的话题,其势头之盛,甚至盖过了王宇亲自率团考察这样的焦点事件。
相比吃瓜群众的看热闹心态,体制内的很多人就显得比较微妙了,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极度亢奋,总之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海表现得非常平静,他不参与任何讨论,即便有人当面提及,也仅仅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或者干脆找个话题岔开。
上午九点,王宇率领庞大的考察团抵达东辽市政府。说庞大,是因为随行人员竟然多达二十余人。看这阵容,就知道对本次来访非常重视。
东辽方面自然不敢怠慢,为了体现足够的诚意和尊重,市委书记胡青云,市长李慧,副书记白晓光,常务副市长钱少康等主要领导都亲自迎接,排场之大,堪比省委书记驾到。
林海自然也在迎接队伍的行列中,只不过排在末席,连个握手的机会都没轮上。
相比上次在深圳见面时的穿着随意,今天王宇要郑重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他穿了件休闲西装,没系领带,下身是条牛仔裤,脚上仍旧是那双标志性的千层底布鞋,感觉很接地气,与西装革履,裤线笔直的迎候人员站在一起,感觉怪怪的。
迎接仪式简短而热烈,双方握手寒暄,随即众人便簇拥着这位新时代经济的代表人物走进了市政府办公楼。
林海跟在人群之中,正往会议室走,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瞧,是王大伟的来电,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此时此刻,他最不想听到这家伙的声音了,但又不得不接。
他跟身边的杨震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脱离了人群,出了办公楼,找了个相对僻静些的地方,把电话接了起来。
“干嘛啊,难道是查出我的问题了?”他冷冷的问。
王大伟的声音有些沙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疲惫和沮丧:“你没有问题,我打电话,是来道歉的。”
“道歉?”
“是的,昨天晚上,我太着急了,说了很多不礼貌的话,现在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王大伟说道,语气颇为真诚。
林海微微一笑:“算了,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无所谓,都是哥们,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对了,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既然摊上了,就只能面对。”
“是的,着急上火也没用,总结经验教训就是了。”王大伟的心态倒是不错,说完之后,话锋一转,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跟我说实话,孙国选逃走了,你是不是心中窃喜啊?”
林海实在懒得跟这家伙纠缠,于是说道:“你要没什么正经事的话,就挂了吧,我这边忙着呢。”
“别啊,聊五块钱的呗。”王大伟道。
“五毛钱也聊不了,我这边开会呢。”林海说道。
王大伟哼了声,这才说道:“好吧,那就说点正经的吧,是这样的,我之前承诺过的,会放你小舅子一马,但现在看来,恐怕要失言了,昨天晚上,赵亮潜回东辽,和孙国选在小虎岭收费口见过面,两人还短暂的交流过,这是很重要的线索,所以......”
对于这个情况,林海是有心理准备的。
昨天晚上,在得知孙国选逃走的消息后,他就立刻意识到,二肥肯定会成为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除非也立刻逃走,否则,很快就会被传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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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些话告诉了二肥,可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子倒是不以为然,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反而还安慰他,展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不用说了。”林海打断了王大伟的话:“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我无权干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用有心理负担。事实上,你已经很够意思了。”
王大伟笑着道:“放心吧,我没什么心理负担,只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已经派人去壹号公馆抓他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往回来的路上了。”
林海的心微微一沉,有心说点什么,但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关键的是,说了也未必管用,于是只好苦笑着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么给面子,我这边还有事,再见吧。”
挂断电话,刚转过身,却见秦志刚急匆匆的迎面走了过来,于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志刚也是一脸的疲倦,估计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
“在这儿干什么,咋不进去呢?”
林海笑了笑:“我接个电话。”
秦志刚微微点了下头,向他使了个眼色,林海会意,两人往停车场的边上走了几步,见周围没什么闲杂人等,这才停下了脚步。
“四......老孙的事,你听说了吧?”秦志刚低声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连路边卖烤地瓜的大爷都知道了,我怎么能没听说呢?怎么样,忙活了一宿,抓到了吗?”
“没那么容易的,他反侦察能力强,而且行动策划得非常周密,搞不好还有人暗中相助。”秦志刚小声说道。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秦志刚继续说道:“刚刚接到省厅的命令,让我们对全市所有宾馆、酒店以及洗浴中心进行排查,包括出租屋也要过遍筛子,这么大的工作量,没个把礼拜都忙不完。这不,原定今天在岩州的会议都被临时取消了。”
“这有点不靠谱吧,他早就跑了,还查这些有意义吗?”林海不解的问道。
秦志刚淡淡一笑:“那可不好说哦,昨天晚上那种阵势,就算肋生双翅,也跑不了多远的,老孙非常了解警方的行动能力,没准他离开高速公路之后,压根就没跑,只是返回东辽躲了起来,所谓灯下黑嘛。”
林海恍然大悟,看来,这还真是一场智力的较量啊。
秦志刚警觉的往四外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道:“我听说,一个叫赵亮的黄岭人,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这个人和你......”
“他和我爱人是一个村的,当初在老爷岭的时候,跟我一起在林场干过几个月,处的不错。”林海平静的说道:“外面都说,他是我小舅子,其实就是普通朋友,更没什么瓜葛。”
“那就好,那就好!”秦志刚说道:“说良心话,老孙在东辽和黄岭的关系太复杂了,这事非常难办,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昨天还是同志,今天就得......唉!”
“没办法,都是工作。”林海苦笑着道。
秦志刚连连点头:“对了,专案组临时借用了曙光拘留所作为审讯地点,你要是有啥事的话就吱一声,别的忙帮不上,见个面啥的,还是可以的。”
林海有些感动,连声道谢。
秦志刚却笑着道:“都是自己人嘛,不用这么客气,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一切都好商量。好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聊。”说完,便往自己的汽车走去。
林海目送秦志刚的座驾驶出市政府,这才快步往办公楼里走去,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却听到一阵笑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融洽。
王宇素以口才著称,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特别能忽悠。
他才思敏捷,风趣幽默,再配合极其丰富的肢体语言,讲起话来很有感染力。
林海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要不是我极力阻拦,吴兴海就带着大队人马兴师问罪了,所以啊,我觉得东辽必须给予我一定奖励。”
胡青云是个传统型的领导干部,说话办事向来严谨认真,很少开玩笑,面对这种半真半假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只能笑而不语,把一切都甩给李慧。
“王总,您看这样好吗,将来在曙光新区奖励您套房子吧,面积在500平方米左右,毕竟,小了也不符合您的身份嘛,装修由我们承包了,等一切都收拾利索了,您可以把家搬到东辽来,我代表东辽市政府郑重承诺,房子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煤气费等等相关费用,一律全免。对了,还免费提供五个车位,哦不,十个吧,您这身份,五个车位肯定不够用。”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宇皱着眉头道:“你这哪里是送房子,分明是打着我的招牌卖房子嘛!我得收你的广告费,另外,光免水电费可不成,我要销售提成!至少五个点。”
李慧正色道:“没问题,整个曙光新区,每卖出一套房子,就给您五个点的回扣!只要您把家搬过来。如果你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这事不需要市委研究,我个人就能决定。”
这当然是玩笑话,大家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会议便进入了正题。
首先由徐广涛对曙光新区的现状和远景规划做了详细的介绍。
这个活儿,徐广涛确实比较合适。
他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普通话非常标准,再加上文案准备的也特别充分,一番侃侃而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李慧针对物流中心项目,提出了三套备选方案,其中两处地址在曙光新区内,另外一处则位于坪山区。
王宇听得非常认真,不时与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美女低声交流,美女边听边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
待李慧讲完,王宇这才问道:“李市长,你上次说的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怎么样了,何时开工建设,工期多久,资金到位率如何?”
李慧不慌不忙的道:“预计今年十月份开工建设,工期一年半,至于资金到位率嘛,王总如此关心,是不打算投资呀?”
王宇笑着道:“李市长,我觉得咱们应该换个身份,好家伙,你这三句话不离钱啊,商业意识比我还强。”
众人皆笑。
李慧却正色说道:“实不相瞒,我这个市长整天都在为钱发愁,对于全国绝大多数城市的管理者而言,资金问题都是他们最头疼的,不是我张嘴闭嘴都是钱,实在是为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困啊,你这样的商界领袖,很难理解我们的苦衷啊。”
王宇连连摆手:“我还以为,东北银都跟本山大叔似的不差钱呢!咱们可有言在先啊,我是来赚钱的,你们可别总惦记我兜里的钱。”
相比陈思远、姚启超等地产大佬的严谨作风,王宇略显活泼,没什么架子,更能引发大家的好感。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主要是围绕着三个选址方案进行解读,直到此刻,众人猛然发现,王宇一改刚刚嘻嘻哈哈的状态,对每个方案都提出了很多问题。
令林海和李慧惊讶的是,王宇所提出的问题视角非常独特,看似刁钻,其实仔细一想,又都是未来工作中无法避免和不可忽视的,这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他们没有准备的,回答起来略显狼狈。
总体而言,双方的第一次会晤,是在非常愉快的气氛下进行的,中午简单吃了个工作餐,稍事休息,王宇便提出,想去曙光新区看看。
于是,大队人马便出了办公楼,纷纷上车,准备出发。
林海正与杨震、徐广涛商量一会的接待流程,却被李慧喊了过去。
“上午怎么搞的,一句话没说,跟丢了魂似的。”李慧沉着脸问道。
林海笑着道:“别那么夸张好不好,我只是插不上嘴而已,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魂丢了。”
李慧白了他一眼:“我还不了解你,以往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恨不能把脑袋削尖了,想方设法得表现一番,可今天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敢说心里没事?”
林海嘿嘿笑着道:“让你说的,我的表现欲有那么强嘛?”
李慧叹了口气,低声问道:“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孙国选的事牵扯到你了?”
“开玩笑,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海连忙说道。
“真的没关系?!”
“没有!如果有,你就把我拉出去枪毙五分钟。”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皱着眉头说道:“但愿你不是口是心非吧,我可提醒你,如果有问题,现在跟我讲出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要是等警方找上门来,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海苦笑:“放心吧,孙国选的事,扯不到我身上。”
“那就好!”李慧正色道:“既然这样,下午就把精神头打起来,到了你的地盘了,要拿出个当家做主的样子来,如果再跟上午似的,小心我收拾你!赶紧上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是要打起精神,可谈何容易?
整个下午,林海仍旧处于一种半梦游状态,虽然表现比上午略强,但总体而言,绝大多数的风头还是被徐广涛抢走了。
开始的时候,李慧还有意无意的给了他几次表现的机会,但见其明显不在状态,索性便置之不理,转而力推徐广涛。
徐广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表现非常积极,面对考察团提出的各种问题,展示出了极强的应变能力,虽然谈不上有多么出彩,但也可圈可点。
晚上,东辽方面设宴,为考察团接风洗尘,地点在东辽宾馆。
李慧率先致辞,除了对王宇先生的到来表达热烈欢迎之外,还对秋山云公司为中国经济发展所做出的贡献大加赞扬,诸如什么开时代之先河,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等等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最后,表达对双方合作的强烈愿望。
王宇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先是盛赞了东辽为共和国重工业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称这是一座英雄的城市,虽然在经济转型期稍显落后,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国家政策的倾斜,东辽的腾飞指日可待。最后也对市委市政府的热情款待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他的准备很充分,整个发言激情澎湃,很有煽动性。
晚宴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双方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畅享未来,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慧试探着询问王总对哪个备选方案比较满意,可王宇却的态度却有些反常,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同时,对李慧提出明天举行进一步洽谈的提议也未置可否,只是说,要等晚上研究之后再做决定。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给本来和谐热闹的晚宴蒙上一层阴影。
这个变化,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毕竟,按照预判,既然王宇能亲自驾临,这个项目十有八九就定下来了,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具体细节的讨论了,诸如享受什么样的优惠政策,东辽方面能提供什么保障等等。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晚宴过后,大家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原来,在得知东辽这种公然挖墙角的行为后,省城方面非常愤怒。市长吴兴海更是直接在省委书记顾焕州和省长赵永辉面前狠狠告了李慧一状。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激动,为了物流中心项目,省城方面不仅付出了大量精力,甚至对城市规划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而且,与秋山云公司的谈判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在很多问题上初步达成了共识,就在大家以为马上要签约之际,半路里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东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公开截胡,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为了在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吴兴海更是将东辽的行为上升到破坏全省经济大局的高度,这并非是乱扣帽子,几年前,省内曾经发生过类似情况。当时,为了争夺一个产业园项目,两个城市展开了疯狂竞争,其中经济实力比较差的城市为了赢得胜利,开出了超乎寻常的优惠条件,硬是把项目抢走了。可惜的是,项目落户之后,却受限于诸多因素,最终导致成了个烂尾,为此,投资方提起了诉讼,状告该市市政府违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件事在当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最后,那个城市主要领导都遭到了严厉批评。
省委书记罗耀群在随后召开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指出,发展经济要量力而行,不能急功近利,必须遵循客观规律,同时强调全省一盘棋,凡事要从大局出发,不能各自为政,更不许出现互相拆台这样的闹剧。
作为省会城市,省城的经济实力明显高于东辽,在全省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说东辽这种挖墙脚的行径是在破坏全省的经济大局,似乎也并不为过。
面对吴兴海的控诉,顾焕州也是不住的挠头,作为省委书记,就算心里倾向于李慧,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况且,东辽确实理亏,于是只能好言相劝,希望能找出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吴兴海却根本不吃这一套,骄横惯了的他,哪里吃过这样的哑巴亏。他告诉顾焕州,那块预留给物流中心的土地,原本是打算建设城市的长途客运西站的,为了跟秋山云公司合作,省城特意为客运站重新选址,由于更改了规划,导致多花了不少钱。如果东辽把项目抢了去,这笔费用谁来负担?
这确实是个难题,顾焕州和赵永辉听罢,也是苦笑连连,无计可施。
吴兴海见状,当即表示,自己来找省领导,并非想要借助行政手段强迫李慧放弃,只是讲事实摆道理,让省里掌握整个事件的真相。
市场经济嘛,竞争在所难免,东辽既然敢公开挑衅,省城只能亮剑迎敌了。否则,前期投入那么大,耗费得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项目莫名其妙的被东辽抢了,无法向省城700万父老乡亲交待。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想反驳都难。
在省内的众多市长中,吴兴海的级别最高,资格最老,名气最大,在他面前,李慧只能算是小字辈。岂能咽下这口气,从省委出来之后,立刻带上几个亲随驱车直奔东辽而来了。
在路上,他给王宇打了电话,郑重其事的表明了态度,如果物流中心项目能落户省城,他以党性和人格担保,可以提供最优惠的政策和最好的保障,甚至可以免费提供土地!
白送土地,这可真是下了血本。
王宇听罢,也是大为震惊,客观的讲,省城和东辽两个城市,确实各有所长,项目无论落户哪里,对秋山云公司而言,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之所以改弦更张,特意跑来东辽,其实更多是因为陈思远的极力劝说。而陈思远极力推荐东辽,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偷拍事件虽然被及时摁了下去,但陈思远深知,以李慧的脾气,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将来势必要找他讨说法。
可关键在于,他给不了任何说法。
唯一取得谅解的办法就是极力促成秋山云公司与东辽的合作,以此作为条件,争取平息李慧的愤怒。
与其说陈思远不想与李慧结怨,不如说他更看中东辽城市发展银行这块牌子,毕竟,为了获得城市银行的控股权,他是投入了一百多个亿资金的。
城市银行是东辽的市属国有企业,如果与李慧交恶,在今后的工作中难免掣肘,这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事情闹成这样,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夹在中间的王宇进退两难。所以,面对李慧的追问,只能含糊其辞,打算等与吴兴海见面沟通之后,再做定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胡青云向来胆小怕事,听说省城的吴兴海杀来了,顿时就有些慌了。李慧见状,干脆提出,此事由她个人承担,倒要看看,这位老资格的市长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面对李慧的大包大揽,胡青云自然乐得躲清闲,索性来了个大撒把,让李慧全权负责处置了。
晚宴结束之后,李慧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除了常务副市长钱少康和副市长方秉乾外,杨焕新,刘少华,刘群,庞晓刚、林海等心腹悉数在内,今天表现不俗的徐广涛和杨震也受邀参加。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一起,都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诸位,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到了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说说吧,打算怎么对付吴兴海?”李慧问道。
众人皆做思索状,无人应答。
李慧见状,面露不悦之色,沉吟着道:“怎么的,胆子这么小吗,吴兴海又没带杀人的刀,咱们做的也不是违法乱纪的事,至于把你们难成这样嘛?”
作为李慧的副手,这种局面,钱少康是必须站出来的,他略微沉吟片刻,苦笑着说道:“确实有点为难,这件事咱们本来就有些理亏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们亏在哪里了?哪条法律规定,就只有省城才能跟秋山云公司合作呀?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所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不能因为吴兴海先接触了几天,咱们就没资格了呀,要按这个逻辑,那我们啥都别干了,就等着捡别人的残羹剩饭算了。”
“话是这么说,可总有个约定俗成嘛,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先来后到,人家谈得好好的,咱们上来就撬行,总归是不占理嘛。”钱少康苦笑着道。
李慧有些恼了,皱着眉头说道:“少康,你这个同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立场哪去了!”
钱少康被抢白了一句,沉着脸不吱声了,杨焕新见状,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
“钱副市长的意思是,尽量扬长避短,避实击虚,对吧?”
李慧哼了声。
杨焕新继续道:“我是这么看的,咱们与吴兴海之间,不能硬拼,还是要讲究点策略才对。”
李慧点了点头:“继续。”
“这个......”杨焕新刚开了个头,李慧的手机突然响了,于是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电话是顾焕州打来的,李慧不敢怠慢,起身去隔壁房间接听去了。
见她出去了,大家都暗暗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眼,面露无奈之色。
“这点事闹的!真是麻烦。”钱少康嘟囔道。
“没办法,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死扛了,如果这时候认怂,那更丢人。”杨焕新说道,
钱少康叹了口气:“我不是想认怂,关键是兴海市长是我的老领导,夹在中间,很难办啊。”
钱少康早年曾经在省城待过一段时间,与吴兴海共事过,深得其赏识,他能当上这个常务副市长,与吴也有很大关系。
杨焕新笑着道:“没事,到时候您少说话,这种拼刺刀的活,还是我们来吧。尤其是......”说完,将目光投向林海。
林海始终有点心不在焉,愣是没发现杨焕新在看他,直到身边的方秉乾轻轻捅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你看我干嘛?”他笑着道:“好事想不起我,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倒把我往前推,有本事你上,少拉我当垫背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是我要扯上你啊。”杨焕新笑着道:“你以为李市长能放过你嘛,与其被她逼着往前冲,还不如主动点呢,就算阵亡了,抚恤金还能多给些。”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但谁都知道,与吴兴海这样实力派对着干,总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而且,官场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别以为你在东辽工作,得罪了吴,也不能怎么样,谁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交集呢?
大家正聊着呢,李慧推门走进来,众人赶紧都选择闭嘴,偷眼望去,却发现李慧的脸色很是阴沉,显然,刚刚这个电话接听得并不愉快。
李慧走到办公桌后面,缓缓的坐下,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摆弄着碳素笔,半晌无语。
众人见状,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只是互相偷偷交换着眼神。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慧深深的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刚刚顾书记打来电话,他的意思是,让我们退一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只有钱少康如释重负。
“我拒绝了。”李慧缓缓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大家都傻眼了。
好一阵,杨焕新才试探着道:“这个......那顾书记怎么说?”
李慧深吸了口气,瞬间又恢复了抖擞的状态。
“顾书记怎么说并不重要,只要省委没有以行政手段进行干预,就说明我们做的没错,在这个项目上,我绝不退让。”
杨焕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欲言又止。
李慧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海的身上。
“林海,你今天一直跟丢了魂儿似的,我都没爱搭理你,怎么样,现在缓过来点了吗?”她冷冷的问道。
林海苦笑:“还没呢。”
“无所谓了,丢了魂也得上,你是曙光新区的负责人,这个项目就是给曙光新区争取的,责无旁贷,怎么样,有意见吗?”
“没意见,再说,有意见也没用啊。”林海叹了口气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呗,总要比划比划。”
“这叫什么话!你连必胜的信心都没有,拿什么跟吴兴海比划。”李慧说道。
林海把双手一摊:“本来就没理吗,哪来的信心?”
“胡说,公平竞争,怎么能叫没理?”李慧反驳道。
林海微微一笑:“竞争也要守规矩呀,我这里所说的守规矩,不仅是法律层面的,还有约定俗成,打个比方吧,一个女孩子跟我哥处对象,双方眉来眼去的,连婚期都商量好了,就差没有登记。这个时候我突然出现了,开始疯狂追求女孩,最后横刀夺爱,从法律上说,我一点没错,但占在道德立场上,抢哥哥的女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呢?至少是兄弟关系彻底闹掰了。”
李慧听罢,猛的一拍桌子:“林海,你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滚蛋,别在这动摇军心。”
林海听罢,连忙笑着道:“你听我讲完再发火呗。”
李慧哼了声,不再说什么了。
林海继续道:“硬抢哥哥的女朋友,当然说不过去,家长就算再怎么稀罕我,也不敢护着呀!但如果是女孩主动移情别恋,非我不嫁,那就另当别论,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听罢,互相看着,若有所思。
半晌,杨焕新笑着道:“这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啊。最后哥俩也得闹掰。”
“当然有区别!”林海正色道:“至少在家长眼中,我不是个混蛋,而且,就算哥俩闹掰了,但责任不在我呀,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挺直腰杆说话!”
李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知道你鬼点子多!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让女孩主动移情别恋。”
林海沉思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也没办法。”
方秉乾刚喝了一口水,听完林海这句话,差点直接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得通红,李慧也是面露愠色,如果不是当着大家的面,估计早就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摔过来了。
林海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还以为是王心莲发来信息,于是连忙低头看了眼,不看则以,看过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手机社交软件中,收到了一张来自好友的照片。
照片的内容很简单,王心莲抱着孩子在园区的小树林中散步,夕阳的余晖从树木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娘俩身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母女俩都开心的笑着,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和甜蜜。
客观的说,拍照的技术不错,无论是构图、色彩还是人物神态,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不失为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佳作。
可在林海看来,这张照片却是如此的诡异,以至于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李慧并不知晓他此刻的感受。
本来就心绪就不佳,见林海只是低头摆弄手机,压根不理睬她,不禁有些恼火了。
“我早就说过,开会时电话要么关机要么静音,看来,你是当耳旁风了。”她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林海没吱声,仍旧是继续鼓捣着手机。
他迅速查看发照片好友的资料,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此人。
与绝大多数人一样,林海的社交软件中,也存在着不少来历不明的好友,或者说,由于常年没什么联系,再加上没有备注,已经记不得这些好友是什么时候加上的了。
见鬼!这人到底是谁?发我老婆孩子的照片又是什么意思?!一个可怕念头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并迅速蔓延,以至于李慧说了些什么,压根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再次震动了下,好友又说话了。
这次发来的不是照片,而是一行文字:老弟,照片喜欢吗?如果需要,我这儿还有。
老弟......这个称谓太熟悉了。
一滴冷汗顺着林海的鬓角缓缓流了下来,拿着电话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林海,你搞什么名堂,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李慧提高声音说道,目光愈发犀利。
见林海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方秉乾赶紧捅了他下。然而,谁也没想到,他却像是触电似的跳了起来,然后旁若无人的拔腿便走。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慧在内,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林海几步走到了门口,在拉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开会,于是又停了下来。
“抽什么风,赶紧回来!”李慧的脸色异常难看,明显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林海低头想了想,转过身,平静的说道:“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行,还有点组织纪律性没!”
其实,李慧虽然对工作要求很严格,但并不是那种极其苛刻的领导,平时谁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她都会尽量予以关照,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了。但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再加上对林海的表现确实非常不满,所以才说出这么绝的话来。
林海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种失态不仅是对李慧的极其不尊重,而且,还可能引发其他人的猜疑,如果在平常,猜疑倒也没什么,可现在,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毕竟,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要冷静,不能慌。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坐在这儿开会,开到明年,女孩也不可能主动移情别恋嘛,必须有所行动啊!”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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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行动?”
“这个......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灵机一动,开始故弄玄虚,只求赶紧脱身。
李慧皱着眉头:“你.......”
他见状连忙打断了李慧:“您就别问了,咱们各忙各的,多管齐下,西方不亮东方亮嘛!”
过于焦急,这句话说得颠三倒四的。
李慧的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便过分表现出来,况且,他对林海的鬼点子还算是有点信心,于是,略微思忖片刻,挥了挥手道:“算了,滚吧!”
话音刚落,林海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李慧哭笑不得,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杨焕新见状,笑着说道:“让他去吧,这种撒泼打滚耍无赖的事,除了他,别人还真就玩不转。”
众人听罢,都哑然失笑。
林海三步并作两步便出了办公楼,回到自己的车里,马上回了一句:你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秒回:我是四哥。
林海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当看着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整个身体都不禁微微发抖。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飞速的在手机上打着字。
孙国选的回复及时而简略:我想见你。
不怕我报警吗?他问。
孙国选答:你没那么蠢。
见我干什么?
孙国选答:见面再说。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点上了根烟,默默的吸着。
怎么办?!去见孙国选嘛?这个时候去见,无疑是要被牵扯进去的,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可能闹个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下场,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报警。孙国选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被绳之以法,也是罪有应得。
可是,孙国选既然敢约我,说明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他的老奸巨猾,肯定事先做好了预案。如果警察没能抓到他,那......他几乎不敢往下想了。
面对穷途末路的孙国选,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作为丈夫和父亲,哪怕是自己麻烦缠身,也不能让妻女遭遇危险,毕竟,麻烦可以想办法解决,可一旦孙国选狗急跳墙,老婆孩子面临的恐怕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他抓起手机,飞速的打出了一行字。
去哪找你?
孙国选立刻回复道:公务员小区A区13号楼102。
我靠!真是太疯狂了,整个东辽市的警察都被动员起来了,连耗子洞没准都要被掏一遍,可孙国选居然躲在繁华路段上的公务员小区,实在是胆大妄为啊。
看来,秦志刚的判断是正确的,孙国选就是在玩灯下黑的把戏。
东辽的公务员居住小区分为AB两个区,A区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修建的,房子格局不好,面积也偏小,而B区则是最近几年才兴建的。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A区的绝大多数住户都将房子卖掉,在市区重新购买房产。由于公务员小区的学区非常好,所以,房子大多几经易手。
13号楼基本都是小户型,价格相对要便宜些,转手率更高,很多人购买后,压根就不来此地居住,只待孩子入学后便卖掉,邻里之间很少有什么往来,甚至压根就不认识。
从这点上看,这里是孙国选早就选好的藏身地点,由此可见其心思之缜密和计划之周全。
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足以让林海恐惧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赶到A区十三号楼前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稍微坐了片刻,让紧张的心情略微舒缓一些。
午夜时分,小区里很安静,不远处的几盏路灯发出幽暗的光,给夜色平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手机屏幕再次闪了闪,孙国选又发来了消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进来吧。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可怕的人,穷途末路,惶惶如丧家之犬,居然还表现出如此的定力,想不佩服都不成啊。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开门下车,径直朝黑漆漆的居民楼走去。
九十年代建设的老楼,略显破旧,但维护的还很不错,楼道干净整洁,对讲楼宇门和感应灯之类的设施都很好用。
102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这是一套两居室,50平方米左右,有个小客厅。
房间没开灯,黑咕隆咚的,如果不是孙国选手机屏幕亮着,冷不丁进来,还真啥都看不清楚。
“坐吧。”孙国选说道,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沧桑和凄苦。
林海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不过又停了下来。
“算了,我就不坐了,有啥事,你直说吧。”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在漆黑的房间里,笑声有些惊悚。
“既来之、则安之,你是个有胆有识的年轻人,不该这么怂的。”
林海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你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了。”
孙国选却一本正经的道:“不,这是我的心里话,如果不是这么认为的,今天晚上也不会找你。”
林海苦笑:“你的这份信任,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这个态度就对了嘛!”孙国选淡淡的道:“像刚才那样,我会很失望的。”
林海也渐渐从最初的紧张和惊慌中走了出来,孙国选说的对,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泰然处之。
天大的麻烦,想办法应对就是了!
这样想着,迈步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
孙国选没说话,默默的递过一根烟来。
林海伸手接过,二人各自点燃。
“你老婆呢?”林海吸了口烟,像是若无其事的问了句。
孙国选叹了口气:“聪明人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否则,岂不被一勺烩了。”
林海想了想:“你昨天晚上不都把警方甩开了嘛,为什么不直接走掉呢?再跑回来,这图个啥啊。”
孙国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的光,将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映得愈发诡异。
半晌,他这才淡淡的道:“你不了解公安的行动能力,汽车能跑多快呀,一个电话打过去,半个小时之内,沿途所有的出入口都会有警力把守,别说开辆破车,就是开辆坦克也闯不过去啊,摆脱专案组那几个蠢货很简单,但想平平安安的离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却几乎做不到,最多就是多跑出去几百公里而已,没意义,我才不干那种缺心眼的事呢。”
这绝非虚言。
2000年的时候,省城破获了一起涉黑大案,嫌疑人在当地很有实力,财大气粗,在提前得知要被抓捕消息之后,带着老婆和几个贴身保镖连夜出逃,一口气跑到了中俄边境的二连浩特,就在打算越境之际,还是被抓了回来,并于2003年被判处死刑。
看来,孙国选是汲取了这个血淋淋的教训,来了个反其道行之。
“那你打算怎么办?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吧?”林海一口气问道。
孙国选将香烟掐灭,轻声说道:“此地当然不宜久留,所以,今天晚上才把你请过来了。”
“我能干什么呢?”林海问道。
“送我走,这个活儿,非你莫属。”
林海冷笑一声:“四哥,你在开玩笑嘛?现在全东辽的警察都在抓你,我凭什么本事把你送出去啊!你太高看我了。”
“你有没有本事无所谓,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孙国选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这个......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真的很难从命,还请四哥多多原谅吧。”
孙国选淡淡一笑:“老弟,当初你找我帮忙的时候,四哥可不是这个态度吧,你这么讲话,可有点让我寒心啊。”
林海皱着眉头:“这是两回事,四哥,你是个高人能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远走高飞只是时间问题,何必非把我扯下水呢?”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啊,所以......”
“不,我没这个难耐。”不待孙国选说话,林海便打断了他的话。
孙国选突然不吱声了,两个人就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对视着,几乎都可以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声。
半晌,孙国选这才缓缓说道:“有些话,我不想说出口,毕竟,那不符合我的原则。”
“别逗了,你还有原则?!”林海冷冷的道。
“当然有,所谓盗亦有道嘛,何况是我呢?我的原则就是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这么多年,这就是我做人做事的底线,但现在嘛......非常时期,底线有时候也是会变的。”
林海的心瞬间一阵紧缩。
他忽然有种扑过去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你在威胁我?!”
“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孙国选说道:“你老婆很漂亮,孩子也非常可爱,难道你不想让她们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吗?”
林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的头顶,刚刚已经平息下来的冲动再次在身体里弥漫,浑身的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你敢动她们娘俩一手指头,我就活剥了你!”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孙国选却很平静,他笑着道:“如果你不答应帮忙,我肯定会动一动手指头的。”说完,用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阴恻恻的继续道:“就这样,啪!”
林海猛的站了起来。
孙国选却没有动,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别冲动,年轻人,我肯定打不过你。”他慢条斯理的说道:“火云邪神不是说过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的拳头再快,也快不过这个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六四式手枪,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照在乌黑的枪管上,令人不寒而栗。
“为了给你找个心理平衡,我这儿还有些东西,也算是个条件吧,你可以看一看。”孙国选说着,将茶几上的手机推了过来:“看过之后,你可能就觉得,帮我这个忙,还是值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迟疑着,并没有立刻将手机拿起来。
孙国选见状,却淡淡的道:“别紧张,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保证绿色健康,老少咸宜,看过之后,可以让我们的交流更加顺畅和理性。”
林海也笑,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想不到四哥还是摄影爱好者啊。”说完,将电话拿在手里,点开相册,定睛看去。
前面几张都是王心莲和女儿的照片,从背景上判断,应该都是在同一个位置拍摄的,从其中一张远景更是可以大致推断出,是在公务员小区附近某个高层建筑上,用专业相机的长焦镜头拍摄的。
由此可见,孙国选在公务员小区以及附近,至少有两处以上藏身地点。他努力的将照片上的画面记在脑海中,毕竟,通过画面的角度,是可以推算出拍摄者位置的,虽然这些未必能有什么用,但记住总比啥都没记住强。
孙国选见林海死死的盯着照片,很快就猜出了他的心思,于是笑着道:“拍摄地点在旁边的御景雅苑的21号楼。不用研究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发给你。”
林海微微皱了下眉头,冷冷的道:“你还真拿我当自己人啊。”
“咱们本来就是自己人嘛!”孙国选说道:“往下看吧,后面更刺激。”
林海往下看去,心不由得一沉。
照片里出现了一具被捆绑的尸体,由于是夜晚拍摄的,效果并不清晰,但可以确定是在野外。
尸体面朝下趴在地面上,虽然看不到脸,但那颗铮亮的光头,还是让林海立刻猜出了是谁。
“贺老六,你的老冤家了,算是得偿所愿了,活着的时候没出国,死了却葬在国外了,坟地不错的,前有水后有山,绝对是风水宝地哦。”孙国选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林海笑了笑,未置可否。
“看到照片里那两只大脚丫子了吗,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属于谁吧。”
其实,林海早就注意到那两只45码的大脚了,他太熟悉了,隔着照片,都能闻到臭脚丫子的味道。
他没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去。
下面的照片更加触目惊心,两个男子被捆成粽子状,眼睛上蒙着黑布,如同两只待宰的猪似的蜷缩在墙角,而二肥和另外两个汉子就在不远处吃着东西,他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冷冷的看着被绑着的两个人,目光中满是杀气,令人胆寒。
“你的这个小兄弟,如果生在乱世,肯定是个枭雄,其心狠手辣的程度,就连扁头也不是对手。”孙国选有些感慨的说道:“可惜啊,如今是太平盛世,他这种人,恐怕只能成为罪犯了。”
林海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推还给孙国选,平静的问道:“二肥杀人了?”
“当然,杀了三个,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是人才啊。”孙国选笑着道。
林海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真他妈的缺德,就不怕将来下地狱吗?”
“对不起,我是无神论者,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地狱,退一步讲,就算有地狱,又能如何呢?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会下地狱的,你也在内哦。”
林海冷笑一声:“算了,不说这些,你直说吧,给我看这些照片干什么?”
“谈条件呀!”孙国选笑着说道:“只有我走了,二肥才能平安无事呀,不仅是平安无事,以他的聪明和狠劲,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一方豪强。如果我被抓了,所有这些就彻底没戏了,三条人命,无论怎么判,足够让他上刑场了。要是没估计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被专案组抓了,但王大伟手里没什么证据,所以,扛过去是没问题的,只要他能咬紧牙关,很快就没事了。”
林海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压了块巨石,以至于每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他想大声怒吼,想骂娘,想砸东西,想将对面的孙国选撕成碎片。
“怎么样,你的老婆孩子,再加上小舅子,这些条件该差不多了吧?”孙国选问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我不想用诸如啥事没有的话来忽悠你,风险肯定是有些的,但你一个人冒点险,换来五个人的幸福平安,还是很值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平静的道:“确实值得,那说说你的计划吧。”
“爽快!”孙国选说道:“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不过,计划现在不能告诉你,保持联系就可以了。其实啊,你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事,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家烧香拜佛,祈祷我没事呢。有朝一日,他们要知道是你帮了我,没准能把你当活爹供起来。”
“你想错了,他们更可能是在求佛祖把你收了。”林海冷冷的道。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是的,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但佛祖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林海哼了声:“你保证这里是安全的嘛?秦局长说了,省厅已经下达命令,要对全市的宾馆酒店和出租屋进行排查,公务员小区也不例外。”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孙国选说道:“那都是常规手段,我比你更熟悉,公务员小区不会是重点的,等查到这里,至少要一个礼拜之后,而那时候,我早就在远走高飞了。”
林海想了想,用一种挑衅的口吻说道:“你别想得那么轻松,如果我从这里离开之后,立刻给秦志刚打个电话,不出十分钟,警察就会把整个小区围个水泄不通,你要么被抓要么自杀,不管怎么样,我老婆孩子就没事了呀,至于二肥嘛,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既然敢把你约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孙国选笑着道:“就算我被抓了,可我老婆还没事哦,她知道该怎么做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还有,别想着偷偷把妻女送走,你家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控制之内,不相信的话,你老婆今天晚上做的韭菜炒鸡蛋,她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肯定剩下了,你可以回家看一看,就知道我的厉害了,所以说,只要你敢动歪心眼,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礼物,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咯。”
关于孙国选老婆的情况,林海并不熟悉,这个女人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即便在黄岭也没什么存在感。林海在县委工作了十多年,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已,连句话都没说过,只知道她曾经在县卫生局工作,但几乎不怎么上班,现在想来,颇有几分神秘的色彩。
但无论如何,毕竟是个女人,说她会威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总是有些危言耸听之感,可问题在于,明知如此,林海却不敢去赌。
他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但把王心莲和女儿赌上去,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
“算你狠,我输了!”他苦笑着道。
“人不狠,站不稳,这年头,不够狠的人,坟头的草都长挺高了。”孙国选笑着道:“这么多年,想扳倒我的人太多了,以前不好使,现在照样不好使。谁让我有你这么个好兄弟呢!”
林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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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不过,我就不便相送了,还请多多原谅。”
林海哼了声,转身便走。
出了楼门,他没有上车,而是径直朝自己家方向走去。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却感觉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当走到自家楼前,汗水都把衬衣湿透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段路,他却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如果真帮助孙国选逃脱,那不仅是政治生命就此终结,恐怕整个人生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随着案件的侦破,他将成为罪犯,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时光。
所以,他绝不能这么做。
当然,报警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至少现在不是。孙国选刚刚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警方查到公务员小区,怎么也要一个礼拜的时间,而那时候,他早就远走高飞了。
这就说明,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出逃的准备,或者是认为时机尚不成熟。
所以,我还有时间去破这个局。
这个局并不复杂,最关键的一环是老婆和女儿,只要这娘俩的安全有保障,老子就什么都不怕!他在心里默默的想。
轻手轻脚的推开家门,王心莲照例迷迷糊糊的迎了出来。
“孩子呢?”林海问。
“睡着了呀,想你了,哭得可伤心了。”王心莲笑着道。
林海也不吱声,径直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果然发现了半盘子韭菜炒鸡蛋。
显然,孙国选在他家对面楼还有一个藏身地点,可以直接观察到家里的厨房,如果晚上开灯的话,甚至可以通过厨房观察到餐厅和客厅。
他奶奶的,这个老家伙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真是个魔鬼啊!他想,然后伸手将厨房窗户上的百叶帘拉了下来。
“大热天的,拉帘干什么?”王心莲不解的问。
“保护点隐私。”他道。
王心莲笑着道:“厨房有什么隐私,咋的,你怕别人知道咱家吃什么呀?”
“是的,以后这个帘不能拉开,只要你回家,就必须拉上。”林海用很严肃的口气说道。
王心莲忽闪着眼睛,有点发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和煎熬的夜晚。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脑细胞,却始终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孙国选布下的,几乎是个无解之局。
破局的关键在于妻女的安全,只要没了后顾之忧,林海自认为还是可以和孙国选周旋一番的。
但问题在于,要确保那娘俩的绝对安全,似乎只有依靠警方的能力,而警方一旦介入,便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被夹在中间,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只能硬挺着,拼个鱼死网破。
林海不怕鱼死,更不在乎网破。他最担心的是,网眼太大鱼钻出去,或者有人把网剪开个大口子,将鱼放掉。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是很有可能出现的。
孙国选老奸巨猾,反侦察能力极强,无论是昨天晚上轻松摆脱专案组的追踪,还是刚刚所表现出的镇定自若,都足以说明他绝非蠢材,穷途末路之际,更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与警方斗智斗勇的。
而这还不是林海最担心的。
孙国选在专案组即将抓捕之前突然出逃,又巧妙的甩掉了警方的视频追踪,这些迹象都说明,他不仅可能在高层有眼线,而且在具体行动中还有帮手。所以,哪怕林海偷偷报警,警方秘密行动,也很难敢保证消息不被泄露。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对林海和他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警方迅速出击,一举将孙国选缉拿归案,可即便如此,林海也并不轻松,因为孙国选落网的同时,就意味着二肥被送上了断头台。
三条人命啊,足够枪毙这个混小子好几个来回的了,如果有一天,二肥真被押赴刑场,他又该如何面对呢?痛心疾首还是后悔莫及,亦或其他?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搞政治,心中有太多牵挂和羁绊了,缺少成熟政客的冷静和铁石心肠。
他忽然感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无论如何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宿命的安排。
天快亮的时候,他还是艰难的做出决定。尽管他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但迄今为止,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去找王大伟,将今天晚上的遭遇和盘托出,然后听听这哥们的意见。
在对付孙国选的问题上,王大伟还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不会出卖我。
后来的事实证明,林海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没有王大伟,无论他怎么做,他都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与林海一样,孙国选也是一夜未眠。事实上,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让他很惊讶的是,以往上班的时候,只要稍微没休息好,身体立刻会出现各种不适,血压升高,头疼欲裂,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可现在却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有丝毫的倦意,就连困扰他多年的膝盖滑膜炎都不治而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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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极端情况下,可以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林海走后,他迅速乔装打扮一番,骑上电动车,离开了公务员小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之所以选择电动车,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汽车速度虽快,但目标太大,而电动车比较灵活,可以避开大路,穿行于各个小区之间。
十多分钟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真正落脚点。
在警察的行当里干了大半辈子,他经历过太多抓捕场面了。无论多厉害的罪犯,哪怕是美国特种兵兰博附体,没提前做好准备,也很难逃脱被擒获的命运。
他向来不是个乐观的人,对自己所犯的事也有充分的认知,他不想做阶下囚,所以,为了不时之需,在多年以前,就开始悄悄着手准备了。除了提前规划好多条出境路线之外,还在省内城市购置了多处房产,以备藏身之用。
目前这套房子,是以他本家一个叔叔名义购买的,叔叔没有子嗣,前些年去世之后,这里便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这是一座位于市政府斜对面的高层建筑,名为东辽银座大厦。始建于2007年,高16层,六楼以下为商铺,六至十层为写字楼,十层以上是普通住宅。
与绝大多数城市的高层住宅一样,这里的住户都早出晚归,极少往来,很多住邻居多年,只是偶尔在电梯里打个招呼而已。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孙国选将电动车开进地库,找了个距离电梯口近的位置停好车,然后戴着头盔进入了电梯。
回到房中,稍事休整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可算来电话了,都快把我急死了。怎么样,一切顺利吗?”听筒里传来儿女亲家徐广海的声音。
孙国选淡淡的道:“很顺利,我明天就走。”
徐广海沉吟着问道:“明天......现在到处是警察,能走得了吗?”
“有苏鹏帮忙,万无一失,只要出了省,就好办多了。”孙国选缓缓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徐广海连声说道:“你走之后,继红由我来照顾,你就放心吧。”
孙国选的妻子名叫杨继红。
孙国选笑了笑:“她身上很干净,查不出什么的,有你和国林在,我相信没问题的,过个一两年,等形势稳定些,我再她接出去。”
徐广海似乎还有些担心:“苏鹏......靠得住吗?”
“我也不敢确定,只能赌一把,他的病很重,估计没多长时间了,之所以咬牙挺着,无非是想给自己争取个好的结局而已,而我远走高飞,是好结局的前提条件,从这个角度说,大概率是靠得住的。”孙国选平静的道。
徐广海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孙国选却显得很轻松:“别唉声叹气的,我出去之后,在那边好好经营着,等你退休了,也可以过去玩嘛。另外,我还给林海留下了一副穿肠毒药,这小子已经上钩了,无论以什么方式喝下去,都够扒他一层皮了。最近这半年,他没少在我面前嘚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没时间了,我还真想跟他再好好玩一玩。”
徐广海笑着道:“老四啊,这招儿,也就你能想得出来!这么多年,我谁都不服,就他妈的服你。”
“好了,这个号码以后我不会再用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挂断电话,孙国选将手机卡取出掰断,然后直接扔进了座便冲掉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刚迈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见是李慧的来电,不禁皱了下眉头。
他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任其响到掉线,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我想和你见个面。”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好啊,我也正想找你呢,但现在不成,我正在回东辽的路上,等回去就找你。”王大伟说道。
“回东辽的路上,你昨天晚上没审二肥?”林海问。
王大伟呵呵的笑了:“那种小虾米,不值得我亲自上阵的。再说,你就不怕我真审出点事来?”
林海没心思和他纠缠,于是说道:“好吧,回来之后马上联系我,事情很急的。”
“没问题。”王大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默默坐了片刻,这才拿起手机,给李慧回了过去。
“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呢!”李慧的声音透着不满。
“我在区里,刚刚出去了,手机没带。”他道。
“来办公室,有事找你。”李慧说完,也不待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夜没睡的林海头昏脑涨,心乱如麻,哪里有什么心思谈工作呢?可偏偏李慧又不依不饶,实在让他恼火。
算了,所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在这个位置,该干的还得干,否则,以李慧的脾气,会没完没了的纠缠,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先把她应付过去,也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想做事上。
这样想着,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了下,迈步出了办公室。
由于感觉精神有些恍惚,他没敢自己开车,而是喊上司机,如此一来,也能在后面小憩片刻,让紧绷的神经稍微缓解些。
一路无话,四十多分钟后,他轻轻推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先坐。
“我知道了,麻烦转告顾书记,我会注意分寸的。”李慧说道,显然,这个电话是顾焕州秘书张谦打来的。
林海也听不清张谦说了什么,只见李慧微笑着又道:“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等事态平息之后,我会做深刻检讨的。”
“检讨就免了,你把吴市长安抚好了就行。”张谦说道。
这句话,林海倒是听清楚了。
李慧听罢,连忙说道:“那是自然啊,不过现在吴市长在气头上,我打电话也不接,我琢磨着,一会亲自过去,向他老人家当面请罪。”
显然,张谦对李慧的态度比较满意,应该是开了句玩笑,李慧听罢,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的,只要吴市长能消气,抽我几鞭子也行,不过,医药费可得让顾书记给报销,毕竟,我这也算是因公负伤嘛。”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内容都比较轻松。
放下电话,李慧脸上的笑容如同变戏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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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林海,冷冷的道:“说说吧,一晚上了,想出什么鬼点子了,到底怎么让大姑娘主动投怀送抱啊?”
林海无语。
他确实想了一晚上,但与李慧的问题无关。不过,既然领导问了,总是要回答的,只好故作深沉状,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这个......目前只是想了个大框,还不是很成熟......”
“吴兴海都堵到家门口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个成熟的方案呢?难道等他走了之后嘛!”李慧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不是,我是想......嗯......”
如果换在平时,以林海的机灵劲,就算是现炒现卖,也能对付个八九不离十,可今天属实不在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支吾了半天,居然说不下去了。
李慧见状,把手一挥,说道:“算了,别跟我演戏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林海继续装糊涂。
李慧叹了口气,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林海,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没有心事,你绝对不会是这个状态!瞒着别人可以,但没必要瞒着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海低头不语。
李慧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无非就是经济方面的问题嘛,你拿了孙国选多少钱?”
“瞎说什么呀,我和孙国选之间所有经济往来,都向组织部门和你报备过了。”林海说道。
“那你还蔫头耷拉脑的干什么!”李慧不解的问道:“怎么的,难道他出逃,是你策划的?”
“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林海苦笑着道。
李慧皱着眉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状态百分之百不对劲啊,从昨天到现在,始终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太反常了!即便不与孙国选有关,也肯定有别的事,还是那句话,老老实实告诉我,只要在东辽的地面上,除非你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剩下的,我都可以帮你想办法!就算违法乱纪了,至少也能少判几年吧。”
林海很感动,他知道,李慧说得是真心话,甚至有想说出来的冲动,毕竟,这是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只要他开口,肯定会有求必应的。
不过,他最后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以李慧的脾气,如果知道了实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报警,所以,在与王大伟接触之前,还是先瞒着更妥当些。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是的,我确实遇到了点糟心事,也确实与孙国选有关,在我想出解决办法之前,还是暂时不告诉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给你招惹麻烦。”
听他这么说,李慧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从来就没怕过麻烦,而且,你想过没有,一旦没处理好,照样会给我惹麻烦的呀!”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尽量处理好的。之所以暂时不告诉你,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这是我和孙国选之间较量,与政治无关,即便最后真没处理好,大概率也不会影响到你的。”
“个人之间的较量?难道你和他有什么恩怨?”李慧越听越糊涂了。
林海却不想往下说了:“您就别问了,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你自己处理个屁!他现在是省厅通缉的要犯,如果你有线索,应该立刻报警,让警察去处理,而不是逞英雄,市局发布的通报上说得非常清楚,他身上可能携带武器,非常危险,任何人发现其行踪,都不允许擅自行动!不行,这事由不得你胡闹,我这就给秦志刚打电话!”李慧有点急了,说着,直接抄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号,却被林海拦住了。
“如果要报警,我昨天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呢?您就别跟着瞎搅和了。”他皱着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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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吧。”林海苦笑着道。
李慧冷笑一声:“什么叫做就算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把话说清楚。”
林海叹了口气:“我说不清楚。”
“是不想说清楚吧!”李慧冷冷的道。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也可以。”林海平静道,略微沉默片刻,又苦笑着继续道:“别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我,我既没做什么亏心事,也并非不知好歹,只是想自己应对而已,这难道也是错误?”
李慧眉头紧锁:“自己应对,你确定?!”
“确定。”
“好,那给我一个理由。”李慧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面沉似水。
林海想了想:“理由很简单,我告诉了您,您肯定会报警,而报警......”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你不相信警方?”李慧立刻领悟了那笑容背后的东西。
林海沉吟着道:“怎么说呢......我拿不出任何证据,所以,没理由怀疑人家,但这件事涉及到我家人的安危,我不敢冒险。”
李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基本理解了,但你想过没有,自己去面对一个穷途末路,随时会狗急跳墙持枪逃犯,难道不是件很愚蠢的事吗?”
林海正色道:“我还没缺心眼到那个程度,当然不会自己应对,不报警,不等于不需要警方的帮助,我只是不相信咱们东辽这帮人而已。”
李慧的眼珠转了转:“看来,你打算直接找专案组,对吗?”
“难道不可以吗?我觉得,至少他们不会和孙国选有什么挂联。”林海说道。
李慧想了想:“算是个办法吧,虽然在我看来,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但既然你这么决定了,也可以试一试。”
林海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于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如果您一定要问的话,等我和专案组的人沟通之后,可以告诉您,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上午就见面。”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说道:“算了,既然你这么谨慎,索性就对我也保密吧,省得将来出了问题,再怪到我的头上。”
林海当然听得出来这话中带着几分不满,于是连忙解释道:“我从来没说过要对您保密,只是暂时不说而已,毕竟,您是我最后的依仗啊,真要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得舔着脸来求您帮忙的。”
李慧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当我是万金油呀,抹在哪里都管用,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既然要独自处理,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真到了没辙的时候,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海的心情本就烦躁不安,这么长时间,其实一直是勉强陪着笑脸,只想把李慧安抚住,省得节外生枝,不料对方突然来这么一句,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放心吧,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忙去了。”他直截了当的说道,然后,也不理睬目瞪口呆的李慧,起身便走。
跟领导叫板,是要有本钱的。否则,很容易闹个灰头土脸的结果,所幸的是,林海有这个本钱。
见他恼了,李慧连忙喊道:“回来!”
“还有啥事?”林海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李慧既恨又爱,哭笑不得,只好叹了口气道:“你个瘪犊子,我逗你呢!真是不省心,回来,听我把话说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这才转身回来,重新在对面坐下。但仍旧耷拉着脸。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别看平时林海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但真要恼了,李慧也是干瞪眼,只能好言哄着。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李慧嘟囔道。说完,盯着他看了会,随即柔声说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可以对我保密,但我下面的话,你必须好好听着。”
有了台阶,林海也见好就收,轻轻点了点头。
“专案组那个王大伟,你了解吗?”李慧问。
林海想了想:“谈不上了解,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感觉人还不错。”
“你知道他在抚川有个外号嘛?”
林海一愣:“不知道。他还有外号?”
“是的,在抚川,王大伟也算是小有名气,社会上一些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王黑狗,说他不仅脸黑,心更黑,当然,这里说的心黑,不是指贪赃枉法的意思,而是说他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态度,只要落到他的手里,就没好果子吃,不死也得扒层皮。这是个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人,孙国选逃脱,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所以,估计现在牙都能咬碎了,如果知道你有线索,我敢肯定,什么过分的招数都敢用上,我给你的忠告就是,宁可让孙国选跑了,你也不许以身犯险,记住了吗?破案是警察的工作,与你无关,少在这个节骨眼逞英雄,你要真出个差错,老婆孩子可没人帮你养活!”
林海的心中一热。
“我记住了,绝不以身犯险。”
李慧想了想,又道:“还有,如果出现应付不了的局面,马上和我联系,不经我允许,绝对不许擅自行动,半年前丁兆阳的事,就是个教训,耍小聪明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林海深深的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李慧挥了挥手道。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吴兴海和陈思远那边的事.......”
李慧把眼睛一瞪:“抓紧呀!不能因为个人的事耽误工作嘛,这还用问吗?”
“可是,我哪有时间呀!”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会有的,这是鲁迅先生总结的,他老人家的话肯定不会错的,至于怎么挤,那就是你的事了,我说过的,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李慧正色道:“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拿出个具体方案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的个天啊,这娘们,简直比周扒皮还狠!林海在心里嘟囔道。
李慧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呢!明知道麻烦缠身,还是没完没了催着你干活儿,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但你不知道,我的压力一点不比你少,这些事如果不能得到圆满解决,我也将面临巨大的麻烦,到时候,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都在两可之间呢!所以,咱们都得咬咬牙,克服一下吧。”
“这么严重?”林海也有些紧张了。
李慧微微一笑:“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只是我懒得和你说而已。算了,咱们都先各自承受吧。”
林海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是的,有些事,只能自己承受,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从市政府出来,刚回到车里,王大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到东辽了,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我在市政府,正打算回曙光,咱们在曙光见面吧。”
“好的,那就去曙光拘留所吧,那里说话方便。”王大伟道:“顺便还可以看看你小舅子。”
林海听罢,笑着道:“这不违反纪律吧?”
“当然违反,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没办法,你们俩是见一面少一面,法律不外乎人情嘛,这个后门,可以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的这句话,让林海顿时紧张起来。
“见一面少一面,这是啥意思?”他连忙问道。
王大伟却未置可否,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就这样,一会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妈的!这个混蛋,总说这些含骨头露肉的话,一半云里一半雾里的,林海在心里嘟囔道。
这令他心绪愈发烦乱了,放下电话,连连催促司机上路,直奔曙光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车开到了曙光拘留所大门外,还没等停稳,所长老胡便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林区长你好,老王说你要来,我老早就在这等候了。”胡所长笑容满面的说道。
上次为了二肥的事,胡所长着提供了不少方便,林海也投桃报李,帮胡所长解决了他弟弟的工作安排,为此,胡所长还特意备了份厚礼,带着弟弟专程去家里拜谢,林海再三推辞,可这哥俩扔下就走了。
打过一次交道,就算有了交情,胡所长自然非常客气。
“你太客气了。”林海下了车,二人亲热的握手,然后肩并肩的往拘留所里走去。
“二肥怎么样?”林海问道。
胡所长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挺好的,都忙着抓四.....抓老孙呢,也顾不上他,估计是怕他跑了,所以先控制起来再说。”
“这种控制没有时间限制吗?”林海问道。
“当然有啊,但这个案子上没用的,专案组是直接向省委和厅里汇报的,市里根本无权过问,到时候补个手续就完了。”胡所长说道:“而且,老孙这个案子太大了,现在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扯进去,就算有违反规定事,也没人敢吱声的。”
林海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吧,秦局长打过招呼了,让我多多关照。”胡所长低声说道。
“是嘛!”林海有些诧异。
胡所长往他身边凑了凑,说道:“秦局昨天给我打电话交待的,这很正常,案子的事,我们管不了,但在生活上给予点关照,还是可以的。”
林海说声谢谢,然后便快步往办公楼里走去。
进了办公楼,胡所长停下脚步:“我就不上去,老王在202办公,你直接过去吧。”
林海嗯了声,径直上楼去了。
到了202,伸手敲了下门,也不待里面有人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来得挺快嘛!”王大伟正埋头在电脑上写着什么,见林海进来了,连忙将笔记本关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快坐吧。”
林海在对面坐下,抬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王黑狗”,不由得吓了一跳。
王大伟的左眼布满了血丝,其严重程度,明显不是熬夜所致。
“你眼睛怎么了?”他惊讶的问。
王大伟倒是不以为然:“没事,眼底毛细血管出血,小毛病。”
“你现在能看清楚我嘛?”林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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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严重,不影响视力的,隔着你的衣服,都能看清楚兜里揣多少钱。”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有些感慨的道:“这是上了多大的火啊。”
王大伟叹了口气:“废话,能他妈的不上火嘛?人在眼皮子底下丢了,对刑警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窝心的了。对了,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先别说这个,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见一面少一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海说道。
王大伟听罢,微微一笑,把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不慌不忙的拿出烟来,递给林海一根,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在我说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海皱着眉头:“我最讨厌你这种说话方式,不是威逼就是利诱,就不能爽快点吗?”
“好啊,想听爽快的,可以。”王大伟冷冷的道:“黄岭社会上有个曾经很牛逼的人物,叫贺老六,他最近失踪了,此人与扁头系列枪案有关,有证据显示,他很可能被孙国选灭口了,你的小舅子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果查实了,肯定要杀人偿命呀,难道不是见一面少一面吗?怎么样,够爽快不?”
“如果查实!也就是说,还没查实呗?”林海问。
王大伟冷笑一声:“这是跟我叫板嘛?”
林海无语,只是笑了下。
王大伟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我知道,你的这个小舅子算是个狠角色,听说在这里,被曙光分局的人折腾了一天一宿,硬是一个字都没说,但你太小看我,审讯是门学问,刑讯只是其中一种手段罢了,办法有的是,我审过的滚刀肉多了去了,在我这儿,就没有拿不下嫌疑人!”
林海退让了,并非胆怯,而是实在没勇气去面对。
“我并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你误会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王大伟哼了声:“其实,你也误会了,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只要在我的底线范围之内,有些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林海深知这句话的分量,略微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绝不隐瞒。”
“很好,但愿你能做到。”王大伟说道:“第一个问题,孙国选逃走那天,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没有得到消息,一切都是推测的。”林海说道。
“推测?你凭什么推测的。”
林海如实把前前后后的经过讲了,王大伟听罢,苦笑着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我当时已经暗示过你呀!”林海说道:“你好好回忆下,我反复问过你,能确定抓住他嘛,还有,他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之类的话。”
王大伟皱着眉头:“这也算提醒!你还是没安好心!”
“我承认,我确实抱有一丝幻想,认为他真跑掉了,二肥就彻底解脱了。”林海无奈的道。
王大伟狠狠瞪了他一眼:“幼稚!”
林海没吱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本事呢,闹了半天,跟赵亮一样,都是蠢货。说吧,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事到如今,林海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大伟身上,于是便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王大伟听的很认真,认真到忘记了手中夹着的香烟,以至于燃尽之后,手上隐隐作痛,这才连忙掐灭在烟灰缸里。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他皱着眉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什么地方不对劲?”林海连忙问道。
“你说得都是实话嘛?”他问,
林海哭笑不得:“王黑狗,这都火烧眉毛了,我会跟你撒谎嘛!你脑子进水了呀!”
王大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你没撒谎,那就说明这肯定是个阴谋。不对,你小子刚刚喊我什么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句王黑狗,完全是林海脱口而出,面对王大伟的质问,他也觉得有些唐突,毕竟,王大伟年纪比他大十来岁,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亲近到可以直呼绰号的程度,更何况这个绰号还明显是贬义的。
所幸的是,他反应很快,随即瞪着两个眼睛做无辜状,说道:“我说,没撒谎呀,哦对了,我不该说你脑子进水了。不礼貌,我道歉。”
“别避重就轻,我说得是上一句。”王大伟不依不饶。
“上一句.....上一句我问什么地方不对劲呀。”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见他耍起无赖,只好说道:“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喊我王黑狗,当我没听到是嘛?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外号的!”
林海当然不能说是李慧告诉他的,只好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黑狗白狗,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刚刚说肯定有阴谋,到底是啥意思?”
这句话还是起到了效果,王大伟果然不再穷追不舍了。但他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只手用力掐着自己的两个太阳穴,若有所思。
“怎么不说话呢?”林海问道。
半晌,王大伟终于开口了。
“你当时为什么没报警呢?”他问。
林海苦笑:“如果是你的老婆孩子受到了威胁,你会报警嘛?而且,我对东辽这帮人也不是很信任,毕竟,孙国选盘踞多年,有利益往来的人太多了,我哪里知道谁是他的眼线呀,如果报警了,哪怕是秘密报警,也难免走漏消息,到时候,老婆孩子的安全谁来保证呢?”
“东辽这么多警察,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妇女和孩子?这话传出去,是会被东辽的同志骂娘的。”王大伟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保证一时是没问题的,但如果孙国选没有被抓住,我总不能指望警方永远保护下去吧?”
王大伟点了点头:“你想得还挺周全啊。”
林海隐约感觉这句话中似乎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担心和怀疑都是对的,事实上,在东辽,确实有孙国选的眼线,其中不乏隐藏很深,职务很高的。”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找你。并且绝对听从你的指挥。”林海说道。
本来以为王大伟听到这句话后,至少要表扬几句,不料却没什么反应,仍旧是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我做错了吗?”林海有些慌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大伟摇了摇头:“谈不上错,但也不能算对。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孙国选为什么要找你帮忙?”
“你应该问他呀,我怎么会知道!”林海说道,说完之后,心中却微微一动,是的,孙国选为啥要找我呢?这确实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王大伟哼了声:“我是这么认为的,孙国选以你老婆孩子为要挟,让你帮助他逃走,本身就非常离谱,理由如下。首先,你不具备这个能力,其次,以他的为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并不信任的人,这太冒险了,对他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较量,他可以胜很多次,但只能输一次。”
所谓当局者迷,听王大伟这么说,林海这才猛然意识到其中的逻辑错误,其实,这个分析过程并不复杂,只是他的全部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如何保护妻女上,而完全忽视了这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想了想,试探着道:“我确实没这个能力,但也不排除没准是想利用我的身份,送他出去呢?”
“你的身份?你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小小的区长而已,沿途那么多卡点,难道能一路免检嘛?还是你有特异功能,能大变活人或者隔空传送?”王大伟冷笑着道:“你不仅不具备这个能力,而且还随时可能反击,孙国选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你生擒活捉了,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嘛!”
林海彻底傻眼了。
王大伟继续说道:“而且,你还忽略了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孙国选说,警方查到公务员小区,至少要一个礼拜的时间,而那时候他早就远走高飞了。这是原话吧?”
“是的,原话,一个字不差。”
“你不觉得这句话挺愚蠢的嘛,把自己的行动时间都泄露了?”
“也许是无意之中说走嘴了。”林海说道。
“你觉得可能嘛?对他来说,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干了三十多年警察,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换成是你,会犯嘛?”
林海的脑子越来越乱了。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王大伟无奈的笑了下:“这只不过是种心理博弈而已,无非是暗示你还有时间,可以趁机把老婆孩子送到安全地带,然后再想办法和他周旋,说得更透彻点,目的就是让你暂时不报警。”
“你的意思是,他压根就没想利用我做什么?”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事实上,你也做不了什么。”
林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低着头思忖片刻,喃喃的道:“如果我出来之后,就立刻报警呢?”
“既然费尽心机的拍了那么多你老婆孩子的照片,就是赌你不敢报警。这步棋看似冒险,其实是建立对你性格了解的基础上,所以,值得赌一把。”王大伟说道。
其实,林海在和王大伟讲述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他隐瞒了二肥的相关内容,可以说,孙国选是充分利用了林海性格上的弱点,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可你说来说去的,我还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摆这么个迷魂阵,好像没什么价值呀。”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深陷绝境,他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陪你玩的,至于到底有没有价值,很快就会见分晓的,就看他下一步如何操作了。”
“别等下一步了,现在已经确定了他还在东辽,那就赶紧采取行动吧!”林海说道。
在林海看来,王大伟应该一跃而起,马上抄起电话布置任务,可他却意外的发现,这位仁兄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态似乎有些沮丧。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道。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
“没怎么,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孙国选现在已经不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辽了。可能真的远走高飞了。”
“为什么?!”
“这还用说嘛?换成是你,还会继续待在东辽嘛?如果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在你们俩见面之后,他连夜就离开了东辽了。”
“不可能,现在全东辽的各个出入口都有警方设卡检查,我刚刚从市内回来,沿途还看见好多警察呢,他又没翅膀,怎么逃得掉?”
王大伟喃喃的道:“你太小看他咯。”
“那总要做点什么吧,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要干,但怎么敢干,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海被怼了句,一时无语,此刻的他,心情是既沮丧又懊恼,甚至有点自卑了。这半年多以来,他自认为是见了些世面的,每每面对复杂的局面,都能沉重应对,尽管李慧对他的评价是爱耍小聪明,但他却认为,小聪明也是聪明,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耍得了的。
而且,在与孙国选的几次较量中,始终也没落过下风,本来是信心满满,可没想到,这个已经穷途末路的家伙,却很狠狠的玩了他一把,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王大伟并没有责怪他。只是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这事不怪你,作为男人,保护老婆孩子是应该的,而且,术业有专攻,这种猫和老鼠之间的游戏,本就不是你所擅长的,孙国选干了大半辈子警察,如果轻而易举的被你搞定了,反而不正常了,别说是你,我不也被这个老家伙耍得团团转嘛。算了,你先回吧,我可能要忙了。”
林海木然的站了起来,可随即意识到还有重要的事,于是连忙又问道:“那二肥呢?他怎么办?”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孙国选跑了,他就彻底解脱了,这不正合你的小心思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处理完手机卡,孙国选看了眼手表,然后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崭新的西装,麻利的换好,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出了房间,不慌不忙的锁好了房门,然后戴上头盔进入了电梯。
电梯直接下到负一层的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之后,他并没立刻出去,而是默默的把枪握在手里,等了片刻,见没什么异常,这才迈步出了轿厢。朝着不远处的一台轿车走去。
地库里非常安静,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台黑色帕萨特轿车,车牌是省厅专用号段,以O字母开头的。
由于各种原因,当年全国各省份都有公安专属号段的民用车辆牌照,基本全是以大写的0字母开头,这些车辆不参加社会车辆的年检,即便有违章情况,交警见了,一般都视而不见,被电子警察抓拍到,也不会接到罚款单,是名副其实的特权车辆。
由于不是警字开头的专用车牌,所以,车辆管理相对要松一些,很多地方政府和企事业单位,也想方设法的弄一个,以彰显自己单位的实力。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围着帕萨特转了两圈,这才轻轻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启动车辆,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各种仪表显示正常,车辆是满油状态。
他将手枪收好,深吸了口气,猛踩油门,随着一阵轰鸣声,车辆驶出了地库,在寂静的夜里,全速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他没有走正常的收费口,而是沿着辅路往前走了十多公里,拐进了杨家屯收费站。
收费站灯火通明,五六名穿着荧光背心的警察在此执勤,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其中一名年轻警员见孙国选的车开过来了,立刻示意他停车,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小刘!”有人在年轻警员背后喊道。
警员回头一瞧,原来是带队的中队长,于是便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去看一下那台大客。”中队长命令道。
小刘答应一声,朝着刚下高速的一台长途客车走去,中队长看了眼帕萨特的车牌,不动声色的走到车前,轻轻敲了下车窗。
孙国选将车窗落下条缝隙,中队长往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他随即启动汽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一路飞驰,凌晨四点,他赶到了省城。
天已经蒙蒙亮了,城市正从沉睡中苏醒,周围一片静谧。
他没有驶出高速,而是拐上了绕城公路,直奔机场方向而去。
四点半,他平安抵达了省城国际机场。
停好了车,将手枪放进副驾驶前面的杂物箱,从后座取出一个拉杆箱,头也不回的朝候机楼走去。
候机大厅里人很少,他径直走到航空公司的柜台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照,顺利的办理了飞往俄罗斯伊尔库茨克的登机手续。
他护照上的名字写的是:赵永豪。
直到通过安检,他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短短的半个小时,汗水将衬衣都湿透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余生将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度过,虽然有些惆怅和不舍,但别无选择。
他取出一张崭新的手机卡,插入电话中,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一切顺利,我在候机了。”他道。
“祝你好运。”电话那一端说道。
他笑了笑:“也祝您好运,再见。”
挂断电话,他照例取出手机卡,掰断之后,丢进了便池,并用水冲走。
一个小时之后,一架波音747从省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坐在飞机上头等舱的孙国选透过舷窗,最后看了眼这片广袤的土地。
再见了,我的前半生。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据有关部门统计,2010年国内非法资金外流4120亿美元,2011年6000亿美元,仅2011年,就有1000余名涉案人员外逃。
孙国选就是其中之一。
从古至今,中国人习惯用因果报应作为人生的最终评判,但现实却很残酷,因果报应理论,往往只能成为人们理想中的价值体系。
西方的谚语说,正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问题在于,为什么正义总是姗姗来迟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波音747腾空而起的时候,苏鹏正站在窗口,久久凝视着湛蓝的天空,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让他感觉到些许的寒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他在低烧,而且是那种服用退烧药也无法控制体温的低烧,他很清楚,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癌细胞的疯狂进攻下节节败退,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安排和处理,他不能倒下,必须以饱满的状态,迎接人生最后一场挑战。
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和阴险的游戏,没有之一。想要在这场游戏中成为胜利者,注定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苏鹏付出了,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自己可以站在权力的巅峰,睥睨天下,指点江山,可现在,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可笑。
此时此刻,他深深认识到了这场游戏的残酷性,但已经无力改变自己被游戏淘汰的命运了。
没有谁的灵魂能经得起拷问,哪怕是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
也许有人会说,历史上不是这么记载的呀!从来都是正义打败了邪恶,先进战胜了落后、文明取代了野蛮。
如果你真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永远只会站在胜利者的立场上去评判是与非,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抹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所谓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苏鹏是个骄傲的男人,即使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惨败,也要拼尽全力,为自己划上个完美的句号。
所以,他选择帮助孙国选逃走。事实上,也只有他具备这个能力。
事实上,他曾经非常讨厌孙国选,甚至亲自部署过对其的调查工作,可惜都没什么结果。然而,万万没想到,孙国选竟然从程辉身上挖出了那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是足以把他送上法庭的。
现在,这个讨厌的家伙终于带着巨额财富飞走了,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以至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时间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用了。他默默的想。
上午照例是忙碌的,他主持召开了两个会议,布置全省打击经济犯罪的春雷行动,在会上,他慷慨陈词,对地方保护主义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并严令各市办案单位,要端正思想,彻底杜绝。如果发现有胆敢违背者,严惩不贷。
中午稍事休息,午后,又连着与两名主管政法工作的市领导谈话,一口气忙到快下班,这才算告一段落。
他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打算休息片刻,秘书陈大春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来。
“苏书记,您吃点东西嘛?”陈大春关切的问道。
他没吃午饭,不是不想吃,而是实在没胃口。
“不吃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大春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站在对面。
“还有事吗?”他问。
“尚厅长来了,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陈大春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思忖片刻,说道:“让他进来吧。”
陈大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大一会,尚义群满脸赔笑的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了。
“什么事啊,义群。”他强打精神,微笑着问道。
尚义群略微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对孙国选的抓捕工作进展得不是很顺利,专案组请求从各市抽调部分警力,协助工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什么意见?”苏鹏问道。
“我觉得吧......这么做有点欠妥当,摆明了是不信任东辽的同志嘛。在东辽办案,本地的同志心里有情绪,总是会影响工作效率的。”尚义群说道。
苏鹏想了想:“不信任很正常,孙国选在东辽盘踞多年,亲朋故旧很多,有利益往来的也不在少数,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我看可以考虑从各市抽调一部分精干警力支援。”
尚义群却皱着眉头:“东辽方面现在很敏感,秦志刚听说这个消息后,马上就给我打电话,表示强烈不满,还说了很多过头的话。”
苏鹏哼了声:“胡闹,你告诉秦志刚,这个时候,要以大局为重,孙国选真要是跑了,所造成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他能担得起责任吗?现在,距离孙国选脱离控制已经快60个小时了,东辽全市动员,却毫无战果,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还敢有情绪?!如果我是王大伟,甚至有理由怀疑他这个局长有问题!”
“那倒不至于的,秦局长还是值得信任的。”尚义群连忙说道。
苏鹏想了想,又道:“你跟顾书记汇报了吗?”
“还没有。”尚义群道。
苏鹏点了点头。又问:“具体情况怎么样?就算没什么进展,可线索总要有点吧。”
“线索还是有的。”尚义群说道:“中午的时候,我跟王大伟通过电话,目前已经控制了个叫赵亮的嫌疑人,除此之外,昨天夜里,孙国选还和林海见过面,并提出让林海帮助其逃离东辽。目前,正在组织警力查看监控,以便确定孙的行踪,不过,这个工作量太大了,需要点时间。”
“林海?就是李慧之前的那个秘书吗?”苏鹏问道。
“是的,现在担任曙光区的代理区长,他是黄岭调过来的,之前就与孙国选认识,在东辽这半年,两人也有很多交集。另外,那个叫赵亮的,也是黄岭人,和林海有亲属关系。”
苏鹏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又是这个林海,想不到,这小子能量还挺大的呢,此人很有心计,之前就跟晓宛闹得沸沸扬扬的,搞得我很=非常被动,后来不知怎么,又成了李慧的亲信,告诉大伟,要多多留意,我建议深入查一查,看林海和孙国选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
尚义群想了想:“是的,我们也怀疑他跟孙国选之间可能有关联,至少是达成某种默契,已经指示大伟对其进行深挖了。”
苏鹏思忖片刻,问道:“王大伟除了要求从各市抽调警力之外,还有什么行动部署嘛?”
“他已经在孙国选的几个越境通道设下了埋伏,只要孙出现,绝对逃不掉的。”
苏鹏听罢,却摇了摇头:“不行,这还远远不够,马上向公安部请示,全国通缉他,另外,跟相邻几个省的公安厅联系下,请他们在各主要路段设卡检查过往行人和车辆,不光是北上的,南下的也不能放过,还有,查一下孙国选是否有其他身份,这些工作,光靠专案组是忙不过来的,你让省厅刑侦局配合下。”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尚义群说道。
“霍雨田审的怎么样了,有突破嘛?”苏鹏很随意的问了句。
尚义群苦笑:“暂时还没有,目前压力很大......”
“有压力就不办案了吗?”苏鹏沉着脸说道:“义群啊,我知道你有顾虑,但在这个案子,耍滑头未必是好的选择啊,如果我是你,会加大力度的,人已经抓了,审不出东西来,你会更被动的!”
尚义群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听罢连连点头道:“我明白,明白。”说完,略微停顿了下,偷眼观察了苏鹏的表情。
苏鹏微微一笑:“老爷子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没有生而知之,只有学而知之。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是曲折而漫长的,那些在逆境之中饱受摧残和折磨,却能坚持下来的人,才有可能最终抵达彼岸。
在这个过程中,绝大多数选手都被无情的淘汰掉了,其中不乏一些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所以说,走到最后的,未必是能力最强的,但一定是运气最好,也最有韧劲的。
林海曾经以为,成功两个字与他无关的,当运气突然降临之际,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当被命运之神一而再再而三的眷顾之际,年轻的他,难免会产生错觉,以为一切都不过如此。
客观的讲,从丁兆阳事件开始,他就在不停的犯错误,虽然多次修正,但麻烦始终如影随形,阴魂不散。多年以后,他回顾这段日子,不禁感慨万千。在东辽的这段时光,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如果没有这些磨难和波折,他是不可能迅速的成长起来。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比如今天,在处理与二肥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上,他就比之前要谨慎得多,也成熟得多。
王大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出,可以去见见二肥。如果放在以往,他会毫不犹豫的同意,毕竟,这能证明自己能力和面子嘛,但他却拒绝了。
“不了,还有一大摊子事呢,让他在里面撅着吧!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否则,都不知道自己长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了。”他道。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这种货色,就是欠收拾。”王大伟笑着道。
出了拘留所的办公楼,与胡所长寒暄道别,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把刚刚王大伟的分析从头到尾反复想了好多遍,试图从中找到答案,但却始终很茫然。
孙国选到底要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在我这里虚晃一枪,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快到中午时分,他的手机响了,李慧把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呢!看样是真不需要我了呀。”电话接通之后,李慧便嘟囔道。语气虽然是埋怨,但种关切之情呼之欲出。
林海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听罢连忙解释道:“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很顺利,跟专案组的人见过面了,把情况都如实说了。”
“他们是什么意思啊?”李慧问道。
“不知道啊。”林海笑着道:“人家有什么打算,能告诉我嘛?”
李慧哼了声:“王黑狗没要求你做什么?”
“没有,什么要求都没提,再说,就算他提了,我也不会答应的,您不是有指示嘛!”他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你要真那么听话,就好办了,算了,该我说的都说过了,至于你如何去做,就不关我的事了,你把工作安排安排,下午陪我去见吴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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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林海说道。
放下电话,他略微调整了下情绪,又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这才命工作人员去把徐广涛喊来。
不大一会,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返回来,说是徐广涛不在,电话也打不通,问了杨书记,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林海并没多想,只好将下午的几项工作跟杨震交代了下,便出了管委会,驾车往市政府方向而去。
途经几个路口,发现仍旧有警察在执勤,检查往来车辆,快进入市区的时候,迎面又开过来两台闪着警报的警车,其中一台上更是豁然写着装甲运兵车的字样。
看来,警方在加大搜查力度,最好是能将孙国选一举抓获,否则,这虚晃的一枪,着实令人难以琢磨啊。
急三火四的到了市政府,李慧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简单聊了几句,便跟他出了办公室。
“就咱俩去呀?”他问。
“是去赔礼道歉,又不是打群架,去那么多人干嘛?”李慧说道。
两人上了车,直奔东辽宾馆,刚进大堂,却见吴兴海和王宇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聊得很开心。
王宇猛一抬头,发现林海和李慧,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李市长,你怎么来了?”他笑着道。
李慧倒是落落大方:“听说王总在吴老这里,我心里没底呀,于是就赶紧跑来凑个热闹,怎么样,不知道是否受欢迎呢?”
“当然欢迎啊,其实啊,就算你不来,我也正想找你呢。”王宇说道:“咱们三方早就应该坐下来,把这件事好好聊聊了。不然,这误会越来越深,时间长了,就不好办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李慧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吴兴海,试探着问道:“吴老,能赏脸握个手嘛?”
吴兴海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或许是头发都白了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
做为全省资格最老,级别最高的市长,吴兴海自然还是很有风度的,听李慧这么说,连忙微笑着伸出了手。
“李慧啊,你可别这么说,东辽是你的地盘,我岂敢怠慢啊,惹恼了最美女市长,雌威大发,再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他一边与李慧握手一边说道。
“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对您无礼啊。”李慧说道,然后指着林海说道:“我介绍下,这位是林海,曙光新区的代理区长。”
林海久闻吴兴海的大名,自然不敢放肆,微微鞠了个躬,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吴市长。”
吴兴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林海......我听说过你!”
“您还听说过这小子?”李慧惊讶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兴海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准确的说,我是上周才听说他的。”
时间如此精准,反而像是开玩笑了。
李慧略微思忖片刻,笑着说道:“吴市长的情报工作非常到位啊。我们上周刚从深圳回来,就已经被您掌握的一清二楚了,不愧是老谋深算啊。”
吴兴海哼了声:“狗屁情报工作!如果上周知道你挖墙脚,我早就有所行动了,哪至于现在这么被动?李慧啊,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在我记忆中,你一直是个挺乖巧的媳妇蛋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学坏了呢,狡猾大大的啊,居然联合顾书记,合伙算计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孰)可忍,婶也不能忍啊,这笔账,绝对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滑过去,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赖在东辽不走了!”
眼见话题又扯回到自己身上了,李慧连忙郑重其事的道:“我在您面前,永远是小媳妇蛋子,如果您真要留着东辽不走,那养老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吴兴海是省内资格最老的市长,比李慧大十五岁,在他面前,李慧绝对是小字辈。
辈分低有辈分低的好处,尤其李慧还是个女性。
她走上前去,主动挽住了吴兴海的胳膊,笑眯眯的柔声说道:“吴老,您就别生气了,算起来,我也是您的亲学生啊,您还能跟我这个学生计较呀。”
吴兴海早年曾经在省委党校任职,李慧在西岗区的时候,曾经被推荐到省委党校进修学习,所以,“亲学生”之说倒也并非是套近乎。
吴兴海没想到李慧会突然来这么一套,连忙想把胳膊抽出去,却被李慧死死挽住,只好笑着道:“胡闹,这可是你的地盘啊,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李慧正色道:“您德高望重,身为您的晚辈和学生,我这么做很正常呀。”
吴兴海无奈,只好苦笑着道:“李慧啊李慧,你这是先搞阴谋诡计,又搞软硬兼施啊。我告诉你,想说几句好听的就糊弄过去,门也没有。”
“没门,咱就走窗户。”李慧笑着道:“只要您不生气,让我钻烟囱都可以。”说完,连拖带拽的朝电梯走去。
“有你这么当市长的嘛!真是岂有此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绑架嘛!”吴兴海边走边道。词儿用的挺狠,但气明显已经消了许多。
一旁的众人都忍俊不禁,大家也不好意思笑,只是低着头,默默的簇拥着两位市长大人进了电梯。
进到房间里,李慧更是将吴兴海硬按在沙发上,然后深深鞠了个躬,说道:“我代表东辽市政府正式向老师和前辈道歉了,在物流中心这个项目上,我的某些做法确实有失风度,请您多多原谅,同时,我也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吴兴海被搞得哭笑不得,只好连连摆手:“我算是服了你!”
李慧却正色道:“吴老,省城家大业大,发展机会有的是,可我们东辽这几年都快穷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好项目,眼珠子都要红了,没办法,谁让咱们没见过世面呢!您就抬抬手,权当是为了东辽三百万人民群众谋福祉了,再说,您当年也在东辽工作过呀,这里好歹也算是您的第二故乡,为了家乡的经济建设,您做个让步,也在情理之中嘛。”
吴兴海参加工作之初,确实在东辽待过一段日子,说起来,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宇见状,也笑着说道:“二位市长,我先表个态吧,实不相瞒,物流中心这个项目,不论是放在省城还是东辽,都是可以的,对于秋山云公司而言,我们不希望因为一个项目,导致两座城市之间产生矛盾,无论最后落户哪里,我们都希望与另外一座城市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所以啊,我今天暂不发表意见,等你们俩商量好之后,咱们再往下进行。”
吴兴海听罢,看了眼面前做可怜状的李慧,皱着眉头说道:“李慧啊,我能理解你的难处,假如当时你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倒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可现在.....”
话还没等说完,李慧便接过了话茬:“现在也是一样呀,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作为前辈,您就给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于公于私,这都说得过去。”
论伶牙俐齿,吴兴海显然不是对手,李慧左一个前辈,右一句老师,硬生生将他架了起来。高度上去了,自然就要讲究点风度。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却发现,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李慧深谙此道,见吴兴海的态度有所缓和,随即抛开争论的焦点,转而将话题岔开了。想通过聊点别的内容,缓和下气氛。
“对了,刚刚您说了个半截话,怎么前天听说了林海呢?”她笑着问道。
吴兴海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林海几眼,这才笑着道:“小伙子,你怎么想起给杨怀远家里打电话了呢?”
林海不由得一愣。
半个多月前,当着顾焕州的面,他一句不知道,被李慧狠狠的批了顿,说是政治上不成熟的体现,虽然表面上承认了错误,但心中却并不以为然。
其实,他和杨怀远共事时间很短,谈不上什么感情,至于让他出任林场主任和之后的一些任用,也不排除杨怀远有自己的想法,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提拔重用。
尽管如此,但林海对这位曾经的领导还是非常尊重的,他没能力解决当下的麻烦,但还是觉得该帮忙做点什么。
所以,返回东辽之后,他便给杨怀远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杨怀远的妻子,当得知是林海之后,情绪还有些激动了。
她告诉林海,杨怀远出事之后,他是黄岭唯一一个主动联系她的,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边,其冷漠程度,实在令人唏嘘。
“杨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出了事,我帮不上什么,只能打个电话表示下关心,另外,他爱人身体不是很好,定期要来东辽做检查,以前杨书记在位,自然轮不上我操心,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作为下属,我理应帮忙的。”
说起来,这也算是林海利用职权办私事了。他每周都安排区里的车辆和司机去黄岭接杨怀远的老伴,然后送到东辽医院治疗,只是自己并没露面。
吴兴海听罢,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能做到你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您过奖了,举手之劳而已。”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吴兴海转而面向李慧,叹了口气道:“杨怀远的妻子,和我老婆沾点亲戚关系,论起来,他得喊我一声姑夫。上周,我给他家里打电话,这才知道了林海,不错,小伙子挺仁义!怀远当了十多年县委书记,在位之际,也曾前呼后拥,可一朝出事,那些人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真是世态炎凉啊。”
李慧眼珠转了转,笑吟吟的说道:“物流中心将来就是要在曙光的,吴老既然如此欣赏林海,怎么忍心跟后辈的后辈争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兴海听罢,哈哈大笑道:“这是两回事嘛!如果是为了个人利益,我当然不会争了,可物流中心项目是关乎城市经济发展的大事,不在此列哦。”
李慧则把眼睛一瞪,郑重其事的说道:“您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确实关乎城市经济发展,但也有个人利益在其中呀,您已经功成名就了,可林海这样的年轻干部,还指望这点政绩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呢,所以,您现在做的这些,很可能就毁掉一个知恩图报的大好青年呀。”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也算是沾点边儿,吴兴海一时还真接不上了。
他低着头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啊,昨天晚上,顾书记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力劝我把项目让给东辽,说说吧,如果真遂了你的心愿,是打算欠顾书记的人情,还是欠我的呢?”
此言一出,李慧和林海都大喜过望。
“必须是欠您的呀!”李慧说道。
“这可有点假哦。你这么说,顾书记会挑理的哦。”吴兴海说道。
李慧正色道:“顾书记固然有功,但您才是至关重要的角色呀,您要是咬定青山不放松,顾书记也干瞪眼没辙,在省内,只要是您拍板的事,谁都无法撼动啊。”
无论何时何地,马屁总是令人舒服的,饶是吴兴海这样的老资格,也照样很是受用。
“算你识相!在这件事上,我要是不同意,顾书记也得挺着,实不相瞒,这是我任期内为省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本来想完美收官,却被你们给搅黄了,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不对吧,我记得您今年还没到五十八周岁呀,怎么......”李慧惊讶的问道。
按照相关规定,领导干部到了一定年龄后,就要去人大或政协任职了。省城是副省级城市,吴兴海的行政级别为副部级,副部级领导干部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但一般而言,六十岁之后要退居二线,但即便如此,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吴兴海微笑着摇了摇头:“人老了,不论是精力还是能力,都开始退化了,与其在位置上碌碌无为,不如赶紧给年轻同志腾地方,多干两年和少干两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我已经向省委打报告,正式申请退居二线了。”
提前两年交出权力,当然不是高风亮节那么简单,这其中是有深层次打算的
都说人走茶凉,但有的人走了,茶却一直热着,吴兴海此举,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他提前把位置让出来,就意味着继任者会提前上任,别小看这两年,从一个普通干部熬到省部级,哪个不是两鬓斑白?算起来,真正能独揽大权的时间,也就十多年的光景,甚至更短。
对继任者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恩惠,别说吴兴海退居二线,就是彻底退休了,也会感念这份情义的。
从他对林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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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焕州的到来,却让本来已经安排好的一切产生了变数。
吴兴海推荐的继任者叫刘鹏宇,跟随他多年,鞍前马后的伺候,深得信任,可顾焕州却有意调抚川的市委书记李光旭,于是,深谙官场之道的吴兴海便充分利用了与东辽的这场纠纷,上演了一出兴师问罪的戏码。
顾焕州袒护李慧,自知理亏,为了平息事态,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吴兴海,同意刘鹏宇出任省城市长。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要以为自己很强大,你拼尽全力争取到的,很可能是别人经过反复权衡之后放弃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慧和林海虽然并不知晓详情,但也隐约看出些端倪,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所幸的是,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都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了许多,东拉西扯,天南海北,相谈甚欢。李慧为了表达歉意,主动提出,今天晚上要设宴款待,吴兴海也爽快的答应了。
王宇见两位市长达成了协议,也很开心,马上命令随行的项目总监正式与东辽方面启动谈判,而他由于晚上要赶往北京,于是便提前告辞了。
王宇走后,李慧与吴兴海的谈话就转到了近期发生的一些大事件上,从东辽双簧到杨怀远,最后又谈到了孙国选。
“黄岭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啊。你们恐怕不知道,省城也有个黄岭帮哦。”吴兴海笑着道:“主要集中在政法系统,基本都是年轻干部,大多是最近这几年,孙国选想方设法安排进去的,由此可见,这位仁兄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啊,这是一盘大棋啊,下得很有章法。”
“是嘛!还有这事!”李慧听罢,也是连声称奇。
“不过,他出事之后,有传言要审查和清退一批人,其中也不乏比较优秀的,但没办法,顾书记就是这么要求的,他非常看重干部队伍纯洁性的。”吴兴海说道:“对了,孙国选有消息吗?抓到了嘛?”
李慧耸了下肩膀:“没有,我们的处境非常尴尬,只负责具体行动,对案件的侦查进展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市局方面对此意见很大,多次找过青云书记和我,但没办法,谁让咱们自己不争气呢,短短半年时间,出了这么多事,省委不信任我们,一点都不冤。”
“不,你说错了,省委只是不信任东辽的某些人,据我所知,对你还是非常信任的,尤其是顾书记,你们都结成攻守同盟了,还能说不信任?”吴兴海反驳道。
李慧听罢,呵呵笑着道:“吴老,这话我必须汇报上去,到时候,你自己跟顾书记解释什么叫攻守同同盟吧。”
在这种谈话中,林海是插不上言的,只有陪聊陪坐的份儿,听李慧说完,他连忙做出与之相符的表情,为领导的话烘托气氛。
时间长了,脸上的肌肉不免有些疲劳,表情也愈发僵硬和木讷了。
就在有些厌倦之际,手机微微震动了下,他侧身偷眼看了下。
一条幽灵般的信息,出现在他的社交软件中。
今晚九点,曙光南台,不见不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与吴兴海的谈话还在继续中。针对东辽目前面临的困境,作为前辈的吴兴海提出了很多建议,包括人才使用、政策解读、发展规划等等。李慧专心致志的听着,不时还就某些问题展开探讨,聊得很是投入,短时间内没有结束的意思。
可林海却有些着急,好几次想找个借口离开,但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
虽然不算什么正式场合,但毕竟是两个市长会谈,其中一位还是副省级的领导干部,作为随行的公务人员,除非是十万火急,否则,是不宜中途离开的,这也是官场的规矩。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两人谈兴正浓,又聊起了财政增收,这是个庞大而复杂的话题,如果展开的话,足够做场专题报告了。
林海实在坐不住了,他假装有电话进来,在征得同意之后,立刻起身出了房间,来到走廊的拐角处,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
“孙国选给我来信息了。”他低声说道。
“说什么?”王大伟问。
“让我晚上九点,去曙光南台见面。”
“我知道了。”王大伟的声音很平静:“按照他的要求做就是了。”
林海皱着眉头:“然后呢?”
“正常应对就可以。放心吧,你的家人已经在保护之中了,不会有危险的。”王大伟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出现了,我该怎么配合你们进行抓捕呢?难道不需要提前做个演练嘛?”他问。
王大伟平静的道:“不用配合,你想办法脱身就是了,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才会动手抓捕的。”
林海苦笑:“你说得轻巧,他身上有枪啊,我觉得应该给我发个防弹衣。”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可以考虑,但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
“因为,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东辽了。尽管很多人不愿承认。”王大伟说道,语气既无奈又沮丧。
“不在东辽?那给我发信息的人是谁?”林海追问道。
“也许是一条会打字的狗。”
林海有些恼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嘛?我一点都没觉得幽默。”
王大伟叹了口气:“我没心情和你幽默,对我来说,孙国选跑掉了,意味着侦破工作的失败,作为专案负责人,我难辞其咎。花了这么多钱,耗费了这么多精力,最后,却把人给丢了,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如果常处在天有灵,是会骂娘的。”
林海听罢,皱着眉头说道:“你太悲观了吧?”
王大伟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防弹衣没必要,是因为就算你今天晚上真见到孙国选,防弹衣也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你们俩近在咫尺,他完全可以一枪打爆你的脑袋。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他的枪法不错的,每年业务考核都是优秀。”
尽管很讨厌王大伟的这种说话方式,但林海也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他沉思片刻,又问:“现在不是能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嘛?”
王大伟说道:“如果他给你打电话,那么通过移动基站可以确定位置,但他使用的是社交软件,需要查询服务器,定位比较困难。”王大伟说道:“而且,刚刚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他的社交软件还使用了虚拟IP地址......”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对他的社交软件进行了监控了?”林海打断了王大伟的话。
王大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道:“你能想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呢?还是那句话,按照他的要求做,然后想办法脱身,剩下的交给警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林海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沉吟着,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可是什么?”王大伟问。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既然你确定孙国选跑掉了,那今天晚上我去还有狗屁意义!难道就是为了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肯定比狗屁有意义。”王大伟笑着道:“闲着也是闲着,就溜达一趟呗,万一要有什么收获呢?”
林海哼了声:“王大伟同志,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嘛?!”
王大伟沉默了,半晌,这才平静的说道:“想把帮助孙国选逃走的人揪出来,这是唯一的线索,当然不能轻易放弃,既然有人要演戏,那就配合着往下唱呗!”
原来如此!可是,孙国选跑掉了,我的麻烦就没了,如果再往里搅和,岂不等于又卷入了另外一个麻烦!
“好了,就这样,晚上见。”王大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怔怔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朝房间走去,还没等到门口,却见李慧和吴兴海说笑着走了出来。
“您先休息吧,晚上我来接您。”李慧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的,那我就不送了,咱们晚上见。”吴兴海说道。
李慧瞥眼林海,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两个人出了东辽宾馆,回到车里,李慧这才问道:“刚才怎么了?”
林海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启动汽车,等驶出东辽宾馆之后,这才说道:“孙国选约我晚上见面。”
李慧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吃惊的瞪着他,好一阵,这才问道:“你答应了?他还在东辽!?”
林海没吭声,只是默默的驾驶着车辆。
李慧沉思片刻,又问:“他以伤害家人为条件胁迫你,让你帮他逃跑?”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是的。但现在看起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应该另有所图,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出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慧想了想:“首先可以确定,所谓伤害你的家人,百分之百是扯淡的,我就敢打包票。”
“为什么如此肯定?”林海问。
“这还用问嘛!孙国选现在着急逃命,哪里有时间跟你纠缠?他不是亡命徒,人家是千万甚至亿万富翁,只要逃出去,小日子过得美着呢,怎么可能跟你玩命呢?以你的机灵,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会没想明白?”
林海苦笑:“让你说对了,我还真就没想到这一层,或许,我并不是真聪明吧。”
李慧哼了声:“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估计是你太在乎老婆孩子了,被孙国选一吓唬,就乱了阵脚。”
林海听得出这话中的酸味,他没做过多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王大伟说,孙国选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帮他逃走,所以,这很可能是个圈套。”
“既然知道是个坑,那你还打算往里跳?”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其实,我也在犹豫,但是,王大伟却.......”
“又是王大伟,他算哪根葱啊,凭啥听他的指挥!听我的,哪都不去,今天晚上陪我跟吴兴海吃饭,我马上给秦志刚打电话,让他增派警力,对你家24小时监控,另外,告诉你爱人,这段时间不用上班了,带薪休假,什么时候抓到孙国选,什么时候再说。”李慧一口气说道。说完,拿起手机便开始布置。
尽管有些犹豫,但林海并没阻拦。
我已经把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告诉王大伟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警方的事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况且,按照王大伟的判断,孙国选早就逃掉了,既然如此,那约我见面几乎肯定是个圈套,明知前方有可能是个坑,还硬着头皮往里跳,这不是傻叉行径嘛!
“好了,秦志刚说了,保证万无一失,让你放心。”挂断电话,李慧微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李慧和吴兴海畅谈城市管理的同时,曙光拘留所的会议室里,专案组也正在开会,与以往不同的是,出席本次会议的不仅有专案组的主要成员,还有三位重量级人物。
省公安厅刑侦局局长罗永亮,刑侦局重案处处长韩岭,抚川市公安局局长蒋宏。
这三人都是专案组的直接或间接领导,今天上午接到命令,专程赶到东辽听取案情汇报。
在听完王大伟的介绍后,韩处长率先说道:“我说几句啊,在说之前,首先感谢同志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辛苦了。”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他话锋一转,随即说道:“到目前为止,孙国选脱离控制快三天了,王大伟同志认为,他很可能已经逃离东辽,我基本同意这个观点,但这并不等于要放弃追捕工作,接下来的时间里,希望同志们尽快通过视频监控,查清楚他的出逃方式和路径,并搞清楚是否有人暗中协助。同时,对东辽全境的封锁决不能放松,这个工作量很大,明天从其他城市抽调的警力就陆续到位,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除此这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工作,那就是自查。”
“自查?韩处,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大伟冷冷的道。
韩岭扫视了一圈会场,平静的说道:“对孙国选的抓捕计划,是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制定的,除了我和抚川的蒋局长,连刑侦局和省厅的领导都不知情,可孙国选居然在抓捕的前一天突然逃走,这很难用工作失误或者巧合来解释,所以,自查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这个自查也包括我和蒋局长在内。只要是抓捕计划的知情者,一个都不能漏掉。”
“你的意思是,专案组内部,有人泄密了呗?”王大伟明显有点恼了。
“王大伟同志,我没这么说,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韩岭说道:“我强调下,自查,不是对同志们不信任,相反,省厅对大家非常信任,相信通过自查,能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王大伟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不用查了,我了解我的兄弟,专案组内部,不可能有人泄密,如果非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处分我吧,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一直没说话的罗永亮见状,连忙插了一句:“大伟,你别说气话,没人怀疑你的能力。但出了问题,调查清楚,总结经验,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嘛,目前,孙国选和王冲两个嫌疑人都失踪,这是个很尴尬的局面呀,我要给厅里个交代嘛,否则,尚厅怎么向顾书记汇报啊。”
王大伟瞪着血红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抓捕计划,我十天前就报上去了,那时候,王冲和孙国选都在控制之中,可厅里讨论了好几天,最后要求在异地抓捕,现在两人都跑了,你们又要搞自查,我没法跟同志们解释,如果厅里信不过我们,那干脆就把专案组解散算了,所有人员都隔离审查。”
眼见火药味渐浓,抚川公安局局长蒋宏连忙打起了圆场。
“大伟,你少说两句,自查没什么,至少可以搞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嘛!”
蒋宏是个护犊子型的领导,对省厅在案件侦破中的各种指挥早就有微词,他的这句话,其实也是在暗指责任并不在专案组的意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顶头上司开口了,王大伟自然要给点面子,低着头不吱声了。
罗永亮和韩岭低声耳语了几句,又缓缓说道:“我和罗局来之前,厅里为此专门召开了会议,大家一致认为,赵亮和林海两个人很关键,尤其是林海,他与孙国选素有往来,孙逃走之后,还与他联系,此人身上的疑点很多,无法自圆其说,所以,建议在必要时候,采取点措施,至少先控制起来再说。”
“罗局,你这打算把问题简单化啊。”王大伟又开口了:“林海也好,赵亮也罢,我不敢保证他们身上没问题,但至少与孙国选逃走是没什么关系的,这两个人都是小角色,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案子办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够丢人现眼了,不能再拿些小鱼小虾来凑数。个人认为,自查可以,但范围要扩大,不光是要查办案人员,更要查高层,孙国选能如此轻易的逃走,几乎把我们当猴耍,没有高层做内应,是绝对不可能的!”
“高层?!高到什么层次啊?开什么国际玩笑!”罗永亮皱着眉头道:“王大伟,办案要讲证据,不是你想查谁就能查谁的!”
王大伟似乎要说什么,却被抚川公安局局长蒋宏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此时,一名专案组成员推门走了进来,在王大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罢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说道道:“刚刚得到消息,孙国选的妻子露面了。”
“在哪?”罗永亮问道。
“黄岭卫生局,她回去上班了。很可笑吧,这女人都快十年没正经上班了,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摇大摆的回单位了。”王大伟道:“这说明,孙国选不仅跑掉了,而且大概率已经到了安全地带咯,所以,她才敢这么嚣张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半晌,罗永亮才道:“把她控制起来。”
“已经控制了,目前被羁押在黄岭县公安局,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王大伟说道。
罗永亮拿出手机,马上向厅长尚义群汇报了此事,放下电话,这才问王大伟:“他老婆有问题嘛?”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问题肯定有,但跟刑事不挨边,主要是经济方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铁路警察,咱管不了那段啊。我建议以涉嫌帮助孙国选出逃为由传唤,这样,就我们就可以直接审了。”
“我同意。”罗永亮说道。
话音刚落,王大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起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大家谁也不吱声,都默默的想着心事。
孙国选专案,是由省厅指定抚川市公安局秘密侦查的,专案组的全体成员都是来自抚川公安局,现在搞成这样,局长蒋宏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见几个手下都垂头丧气的,他的心里更是非常不痛快,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好意思当场发作罢了。
偏偏这个时候,韩岭沉吟着对罗永亮说道:“罗局,我提个建议,是否可以把孙国选的老婆交给东辽审呢?”
这句话彻底把火药桶点燃了。
韩岭是常力去世之后被提拔上来的,很多人对他的业务能力并不认可,今天提出的所谓自查,其实已经令抚川方面很不满了,现在又要把孙国选妻子交给东辽去审,分明就是对专案组以及抚川市局的极大不信任。
“韩处!你什么意思啊?这个案子是省厅指定抚川管辖的,孙国选老婆有重大嫌疑,你让东辽审,难道说,省厅把专案组撤销了吗?”蒋宏大声说道。
韩岭也不示弱,冷笑着道:“不客气的说,专案组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这个案子的很多线索和证据,与当年的扁头系列枪案有重叠,常处在的时候,做了大量基础工作,本来应该顺利拿下,结果却搞成现在的样子,主要嫌疑人都跑没影了,如果孙国选的老婆在你们手里出现某些不可预知的情况,责任由谁来承担?”
蒋宏勃然大怒,直接拍案而起,大声道:“什么叫不可预知的情况,你把话说清楚!”
韩岭也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喝道:“蒋局长,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可案子办成这样,你也难辞其咎,再说,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吼什么?出了问题,难道不能批评了嘛?不妨告诉你吧,苏书记对专案组的工作也非常不满意,甚至建议我们更换王大伟,我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双方的脾气都不好,剑拔弩张,脸红脖子粗,就差动手了。
众人见状,连忙好言相劝,把两个人硬摁到座位上。正不可开交之际,王大伟推门走了进来。
“孙国选和林海联系了。”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有人立刻闭嘴了,大家重新坐下来,目光都看向王大伟。
王大伟沉思片刻,说道:“这是个很奇怪的事,从孙国选老婆公开露面的情况上判断,他肯定已经远走高飞了,既然如此,今天晚上约林海见面的就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就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可这个人的动机何在呢?孙国选都跑了,还凑什么热闹啊,这不是明摆着要暴露自己吗!”罗永亮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沉吟着说道:“事实上,孙国选以林海家人安全为条件,胁迫其帮忙的本身,就动机不明。林海何许人也,不过是个普通干部而已,既无权势又没背景,东辽被警方围得跟铁桶差不多,求他帮忙,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嘛?”
“那也未必......”罗永亮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罗局,我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没有未必,这肯定是个圈套,但你问我动机何在,我确实说不出来,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就算是个圈套,这个圈套要起什么作用呢?转移警方的视线嘛?”罗永亮皱着眉头道:“按照你的判断,孙国选已经跑掉了呀,今天晚上还约林海做什么?”
王大伟说道:“你说对了,如果他老婆没出现,很可能是为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把精力都放在林海身上,他好趁机逃脱,但现在看来,跟转移视线无关。”
一直没说话的韩岭突然说道:“大伟啊,你口口声声说孙国选已经逃走了,这不过是你的假设而已,怎么证明呢?有目击者,还是有监控录像显示?”
王大伟无语。
韩岭见状,冷笑一声道:“实事求是的讲,现在说孙国选已经逃走了,还为时尚早,在我看来,至少是六四分吧,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逃走了,百分之四十是还藏匿在东辽的某个角落,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那通过林海搅乱和影响警方的判断就合乎逻辑了。”
这个分析,在理论上是成立的,王大伟也无法反驳。
韩岭继续说道:“林海的可疑之处在于,他明知孙国选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在与其接触之后,没有立刻报警,让我们错失了绝佳的抓捕机会。他是党员干部,不应该这么做。”
“党员干部也是人,也有老婆孩子,我们不能按照英雄模范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他没有报警,是担心东辽警方内部有孙国选的眼线,这在情理之中。”王大伟说道。
“他可以不信任东辽警方,但他信任你呀,为什么当时不给你打电话,而是第二天才跑来告诉你呢?这怎么解释。”韩岭说道。
王大伟苦笑:“做了思想斗争呗!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的解释非常合理,他确实做了思想斗争,而你凭什么认定,他思想斗争的结果不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帮助孙国选呢?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孙国选可以给他钱,很多的钱!或者他们两人之间,本就有利益往来,他不想让孙国选落网。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这一晚上所考虑的问题是,该不该冒这个险。”韩岭一口气说道。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窗外的风,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好了,韩处说得有道理,怀疑,是警察的职业性质决定的,林海身上确实存在疑点,值得深入查一查。”罗永亮做了总结。
最高领导发话了,大家也只能沉默了。
王大伟想了想,问道:“罗局,你的意思是,现在把林海控制起来吗?”
“现在还没必要,看他今天晚上的表现吧,如果想把水搅浑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的,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罗永亮说道:“还有,那个赵亮要加大审讯力度,很多证据表明,孙国选对他非常信任,多次派他去呼兰,而他与林海之间还有亲属关系和经济往来,问题很多,必须尽快查清楚,你马上安排对他的询问,对付这种滚刀肉不用客气,可以上点手段。”
王大伟低着头,沉思良久,说道:“既然领导决定了,那我就去布置了。”
“好吧。”罗永亮点头答应。
王大伟听罢,起身便往外走去,几个手下见了,也都纷纷跟了出去。
局长蒋宏也沉着脸站了起来,罗永亮见状,连忙笑着说道:“老蒋啊,你先别走,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好长时间没见面,正好借这个机会聚一聚。”
蒋宏点了点头:“那我跟秦志刚打个招呼,让他安排。”
“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想的,到了他的地盘,必须狠狠宰他一顿。”罗永亮笑着道。待蒋宏出去之后,他这才对韩岭低声说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太僵嘛,晚上好好聊聊。”
韩岭想了想,说道:“不是我想搞僵,王大伟摆明了是要把责任往上推嘛!居然还叫嚣要查高层,谁是高层,尚厅长还是苏书记?这不是胡闹嘛!投入这么大的精力,最后却让孙国选跑掉了,还好意思跟我发脾气,真是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上六点,省城,翠溪雅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昏暗的客厅里,给房间涂上了一层金色。苏鹏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心中忽然有些酸楚。
这棵树,是十年前李慧亲手栽下的。
那时候,他刚刚被任命为副省长,四十五岁的他,当时是全省最年轻的省部级干部,这个记录至今也没有被打破。
就任之后,苏鹏便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李慧在副市长的竞争中出谋划策,并最终成功的将其推上了这个位置。
应该说,那几年是他和李慧感情最好的阶段,两个人几乎每个月都要在这里幽会,尽情放纵自己的同时,也对未来进行规划。
客观的讲,苏鹏并不算是个好色的男人。
人到中年,成熟稳健却丝毫没有油腻之感,风度翩翩外加大权在握,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会缺女人呢?
不论是暗送秋波还是投怀送抱,都被苏鹏拒之于千里之外,其作风之正派和严谨,一度在省内传为美谈。
他曾经很动情的告诉李慧,我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足矣,在我的眼中,其他女人不过是草芥而已。
他对于李慧的感情复杂而微妙,用一言难尽来形容,是再准确不过的了。
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不论多么缠绵悱恻,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为了这个,李慧还曾经在他面前耍过小性子。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问过自己,我到底爱不爱这个女人呢?
答案是否定的,我不爱她,相比之下,我更爱妻子和家庭。或许只有这个答案,才能对应他的人设。
对家庭和妻子的背叛,让他产生了极强的负罪感,如果把与李慧之间的关系解释为逢场作戏,似乎可以减轻些心理负担。
然而,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却令他又令他汗颜。
那是只有爱人之间才会有的思念,柔肠百转,抓心挠肝。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拼命工作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忘我的工作带来了辉煌的政绩,三年之后,他因能力出众,被任命为省政法委书记,正式进入了省委常委,这是个里程碑式的晋升,从此之后,他的人生迎来了一个高峰。
一年后,在吴慎之的大力支持下,他兼任专职副书记,荣登全省的三号人物的宝座。自此,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苏鹏,成为了省内政坛的一股新势力,大批干部开始投奔在其门下,影响力甚至盖过了省委书记罗耀群。
就在这个阶段,李慧担任东辽的常务副市长。实事求是的说,李慧的这次晋升,完全得益于省委书记罗耀群的大力支持,他反而没起什么作用。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渐渐疏远。李慧当上常务副市长之后,更是忙于政务,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了。
有婚外情的人很多,但能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这么久的,却是少之又少。说实在的,为了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他和李慧都付出了很多,处处谨慎,时时小心,连梦话都不敢乱说。
尽管二人之间的热度远不及当年,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他和李慧之间,所以,当看到孙国选提供的那些监控录像之后,嫉妒和怨恨瞬间便充斥了整个身心。
虽然这段感情既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能用道德约束,但李慧的背叛,还是让他怒火焚心,恨不能将林海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短暂的愤怒过后,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并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否则,这种狗血事件一旦闹大,绝对是灾难性的,得不偿失。
算了。
一个女人而已,快二十年了,也该放手了。从某种角度上说,林海这个接盘侠出现得正是时候,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林海了。本来已经熄灭的妒火又死灰复燃,一个恶毒的阴谋,在他脑海中生成。
人性本恶。
一辆奔驰迈巴赫悄无声息的驶来,停在了院外,随即,吴大公子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再加上戴着墨镜,即便是熟人,也很难辨认。
吴公子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并随手关上了院门。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将房门开了。
“你还挺准时的呢。”他淡淡的道。
吴公子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房间。
在沙发上坐定之后,摘下墨镜,上下左右的看他一阵,这才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你气色还不错嘛,会不会是误诊啊?要不,去北京再检查下吧。”
苏鹏笑了笑:“不用,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就别再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了。”
“那也可以想办法治呀,国内不行,就去国外,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吴公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苏鹏摇了摇头:“没必要,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半晌,吴公子这才又试探着问道:“还有......多少时间。”
苏鹏淡淡一笑:“半年左右吧,也许更短。”
吴公子黯然的点了点头。
苏鹏想了想,又道:“老爷子让你来,是想了解孙国选的事吧?”
“是的。”
“他已经在俄罗斯的伊尔库茨克了。”苏鹏说道:“但是,这个人不能留,否则,早晚是个祸害,他涉嫌刑事犯罪,一旦被俄方抓住,是很快就会被引渡回国的,所以,必须尽早解决掉。”
吴公子嗯了声,掏出烟来,默默的点燃,吸了几口之后,这才说道:“这事我来安排,在那边动手,比在国内安全得多。”
“是的,我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想办法把他送出去的,但孙国选非常狡猾,你必须要抓紧时间,如果他在俄罗斯玩消失的话,那可就不好找了。”苏鹏说道。
吴公子不屑的笑了笑:“只要他在地球上,我就能找得到他。”
苏鹏思忖片刻,又道:“你回去告诉老爷子,迄今为止,顾焕州掌握的东西并不多,只要尽快搞定孙国选,就基本安全了。等我死了,之前那些事,就成了永远的秘密了。”
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恐怖的,可在苏鹏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平静,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的事似的。
吴公子也被这种从容不迫所震撼,怔怔的看着苏鹏,沉吟良久,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苏鹏却还是很平静的说道:“另外,你还得给我办件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帮我杀个人。”。
“你要杀人?!我没听错吧?”吴公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苏鹏淡淡一笑:“你没听错,怎么样,能做到吗?”
吴公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你要杀谁?”
“林海。”
吴公子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杀他干什么?”
“你先说能不能办吧。”苏鹏平静的问道。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关键是看值得不值得。”吴公子有些自负的道。
“当然值得。”
吴公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这才沉吟着说道:“鹏哥,你知道的,老爷子明年很可能要再往上走一步,这个节骨眼上,是不宜搞事情的,而且,目前京城里的那帮人,对我盯得也很紧,为了这么小角色,动刀动枪的,怎么看都不值得呀。”
苏鹏微微一笑:“小角色怎么了,小角色照样可以搅动全局,常力也是个小角色,制造的麻烦还少嘛?”
“不一样啊,常力是警察,可林海是个屁啊,虾米都算不上。就算是知道了些秘密,也起不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我曾经让孙国选试探过他,感觉没什么价值,还有,我记得以前你是反对我这么干的呀,怎么突然之间要大开杀戒了呢?”吴公子笑着道。
“因为局势在不断变化,我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苏鹏缓缓的说道:“孙国选临走的时候告诉我,林海不仅有丁兆阳留下的U盘,孙敏那台笔记本电脑很可能也在他手里。”
吴公子听罢,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孙敏的笔记本电脑在他手里?可孙国选怎么没跟我提起来呢?”
苏鹏淡淡一笑:“以你的行事风格,如果孙国选要是告诉你这些,他还能逃得掉吗?”
吴公子哼了声,皱着眉头恨恨的骂道:“这个老东西,真是该死。”
“真正该死的是程辉,在这个人的使用上,老爷子是犯了大错误的。”苏鹏说道。
吴公子叹了口气:“别提了,为了那个神棍,我和老爷子吵了好多次,可他就是不听,现在可好,所有这些麻烦,都是因这个下三滥而起,到现在还没抖搂干净。”
“也许,我们的境界低,无法窥视老爷子的真正用意吧。”苏鹏苦笑着道。
吴公子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这才问道:“现在干掉林海,会不会导致局面不可控呢?”
“当然不会,因为有人背黑锅呀。”
“你的意思是......孙国选?”
“对啊,难道他不是最佳人选吗?”苏鹏反问。
吴公子沉思片刻,笑着道:“是啊,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有瓜葛......”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苏鹏打断了:“不仅是那些瓜葛,我还让孙国选给他灌下了一副穿肠毒药,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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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这才把孙国选出国前和林海联系的事和盘托出,最后说道:“现在,我可以登录这个社交软件,先跟他玩半个月,然后你再安排人动手,怎么样,能做到吗?”
“干嘛要等半个月呢?万一这段时间,他把笔记本电脑交出去怎么办?”吴公子不解的问。
“如果想交,他早就交了。何必等到现在?”苏鹏反问:“只要这个社交软件一直和他联系,专案组就无法确定孙国选是否已经逃走了,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等林海被干掉了,除了孙国选,他们都想不起来该怀疑谁。”
吴公子想了想:“你和他联系,要是被警方锁定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既然敢做,自然就有办法。”苏鹏笑着道。
“弄死林海容易,可那个电脑呢?总不能等他死了,再去抄家吧?”吴公子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当然不能,这就算是我给老爷子办的最后一件事吧,包在我身上了。”
吴公子显然对苏鹏非常信任,他略微思忖片刻,说到:“好吧,那就一言为定,半个月,你选地方,我找人解决他。”
“办事的人可靠吗?”苏鹏问道。
“非常可靠,让刘小川做,他手底下有专门干这个的,职业选手,保证干净利落。”吴公子说道。
苏鹏知道刘小川。
此人是某省的巨富,靠着黑道发家,坐拥数座矿山,身价百亿,手下豢养了一大批打手,以心狠手辣著称。
刘小川深知靠山的重要性,所以,挖空心思的结交各级官员的同时,还削尖了脑袋往高层钻,在不懈的努力之下,最后终于拜在了吴公子的门下。
有了吴公子这个后台老板,刘小川更是如虎添翼,几年之内,财富迅速积累,最牛逼的时候,还登上过国内富豪榜。
去年春天,苏鹏去南方开会,与刘小川短暂相处过几天,当然,刘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著名民营企业家和慈善家了。
“对了,能不能用之前的那批人呢?感觉他们更专业些。”苏鹏问道,他所指的之前那批人,就是杀害孙敏的人。
吴公子听罢,摇了摇头:“不,那帮人虽然专业,但都在境外,太麻烦了,办林海这样的货色,刘小川手下那帮人更适合些。”
苏鹏哦了声。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由此可以判定,吴公子对孙国选抓贝加尔湖大鱼的事还一无所知。
“就这么定了,你等我消息。”苏鹏说道。
吴公子想了想,又叮嘱道:“另外,最近不要跟陈思远联系了,他身边有高层安插的卧底,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
“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联系的,人生的最后这段路,我会自己静静走完的。”苏鹏微笑着说道。
吴公子似乎有些触动,他握着苏鹏的手,低声说道:“鹏哥,保重吧。”
苏鹏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目送吴公子的汽车缓缓驶离,他看了眼手表。七点整。
他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东辽的历史上,出事的官员很多,从十多年前的政坛大地震,到前段时间的“双簧”和赵睦、杨怀远等等,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但要论影响力和轰动性,孙国选案绝对是独领风骚,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官员落马的问题大多是以权谋私,很少有涉嫌刑事犯罪的,而孙国选不仅涉嫌严重刑事犯罪,还与名满天下的吴大公子有说不清的关系,其狗血程度,可以满足各种层次人群的好奇心,绝对博眼球。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仁兄还能在专案组严密监控之下成功逃脱,并来了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精彩程度,堪比好莱坞大片,更为整个案件蒙上了层传奇色彩。
一时之间,孙国选成了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各路媒体也纷纷进行了跟踪报道。其热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省城那起著名的涉黑大案。
很快,省公安厅发布了通缉令,对提供有价值线索和帮助抓获的有功人员,悬赏五万元人民币。此消息一出,全省更是热闹起来。
社会上的很多人纷纷开始关注身边的可疑人员,一时之间,大量举报信息反馈上来。
据事后统计,仅仅在一个月内,公安机关共计抓捕在逃人员200余名,十多起尘封多年的悬案因此告破,其中还包括一起杀人潜逃二十多年的大案,犯罪嫌疑人在南方杀人后潜逃至东辽,更换了新身份,娶妻生子,过上了太平日子,本来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被抓,不料却在这场全民行动中最终败露。
从这个角度上,孙国选也算是为东辽的社会治安做出了贡献,尽管这个贡献是带引号的。
然而,如此引发全社会关注的案件,在公安机关内部,却呈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景象。
首先是东辽本地的警方,由于省厅指定抚川市公安局秘密侦办,所以,在孙国选出事之前,东辽方面毫无察觉。
事发之后,全局上下一片哗然,随即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局面,虽然在省厅的统一指挥下,立刻进入临战状态,但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总是莫名其妙的慢了半拍,而且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任凭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人跑掉了,迟迟抓不到,专案组自然承受巨大的压力。当天晚上,王大伟就口头向抚川市局请辞,但没有被批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可怎么干,却成了个问题。
在王大伟看来,孙国选与林海接触之后,当天夜里就逃走了。继续如此大张旗鼓的全市乃至全省动员,耗费警力资源不说,还会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得不偿失。
目前应该采用外松内紧的方式,尽量降低媒体的关注度,而把有限的警力用在刀刃上。
他认为,孙国选出逃计划如此周密,肯定是有人透风报信,而这个人,很可能是省内的高层,既然孙国选跑掉了,就应该把工作重点放在对此的方向上。
但这个观点却遭到了以省厅刑侦局罗永亮和韩岭的坚决反对,他们认为,抓捕孙国选和揪出幕后的泄密者之间不发生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而且,动员群众的力量,打人民战争,也是我们惯用的方法,屡试不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哪怕有一点希望,也必须坚持下去,否则,对上对下都无法交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并非夸大其词,罗永亮和韩岭奉命在东辽坐镇指挥,也足见省厅对该案的重视程度。
作为焦点中的焦点,林海成了多方面都重点关注的人。
整个下午,他一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而这三个电话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搞得他都无所适从了。
首先打来电话的王大伟。
他直截了当告诉林海,晚上的计划不变,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和孙国选接头,专案组已经布置了警力,可以绝对保证他的安全。
林海不想对王大伟隐瞒,于是便将自己不打算参与行动的事说了,理由是,我已经把时间地点都如实告知了,作为老百姓,应该算是尽到了义务,而且,今天晚上还有重要公务在身,所以,就不露面了。
其实,这个理由很牵强。
他并不是普通老百姓,他是党员干部,而且,配合警方的工作,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本来以为王大伟会暴跳如雷,坚决反对,不料却爽快的答应了。最后还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其实,不去也好,我压根就不主张你去,这件事的水太深了。
水太深了
放下电话,林海正在揣摩这句话的含义,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省厅刑侦局局长罗永亮。
显然,王大伟已经将林海不想参与抓捕行动的事汇报上去了。
罗局长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但客气之中,也带着几分强硬。
大致意思就是,你是党员干部,面对抓捕孙国选这样的任务,应该主动配合,推诿是不妥当的。孙国选联系的是你,你不去,他会怀疑的。
林海当然不吃这套,他直接说道,不参加行动,并非自己的决定,而是李慧市长的命令,作为东辽市的干部,当然要听市长的。
一句话把罗永亮怼没词了,只能继续好言相劝,但除了再吃几个软钉子,也没什么收获。
半个小时之后,李慧把电话打了进来,笑呵呵的告诉他,罗永亮也给她打电话了,她的回答更强硬:破案是警察的事,凭什么让一个毫无侦查经验的普通人冒险啊。
“我告诉他了,林海是顾书记钦点的曙光新区负责人,肩负着振兴全省经济的尖兵任务,万一有个闪失,你能负责嘛?”李慧说道。
“他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刑侦局再牛,也指挥不了东辽市政府,你这么做就对了,凭啥听他们使唤啊!养足了精神,今天晚上这顿饭很有意义的,把吴兴海伺候高兴了,将来是有大用场的。”李慧说道。
放下电话,林海也是不住的挠头。
半个小时后,秦志刚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作为市局一把手,在孙国选案上,秦志刚的处境非常微妙。
同在一个城市的一个系统,如果说他对孙国选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鬼才相信呢!往最简单说,至少有失察之责。事实上,他也接受过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选的馈赠,虽然金额和次数不详,但肯定不是一次两次那么简单。
同时,全局上下,与孙国选有往来的各级人员就太多了,如果要追究的话,估计得来一次大换血。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他当然希望孙国选从此远走高飞。
不过,这种话是不可能公开讲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电话接通之后,他便把对林海家人的保护情况来了个全面详细的汇报,总之一句话,绝对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布置之周到,措施之严密,让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
“秦局,你太费心了。”林海说道。
“应该的嘛,自己人,客气什么。”秦志刚笑着道:“李市长说了,出了问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她说话向来如此,你不用当真的。不管怎么样,先代我谢谢同志们了,等事情过去了,我请大家吃饭,到时候当面致谢。”林海说道。
秦志刚哈哈大笑:“够意思!我一定转达,就是为了这顿饭,大家也要尽心尽力啊。”说完之后,略微沉吟了下,又道:“对了,我们已经接到了命令了,今天晚上全局不休息,随时待命。”
“是嘛!这么大阵仗啊。”
秦志刚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老孙算是把大家给坑苦了,不知道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林海哦了声,沉吟不语。
秦志刚则试探着问道:“你晚上要多加小心啊,他身上有武器,至少有两把枪,子弹也很多。”
“没事,晚上我不出面。”林海说道。
秦志刚听罢,明显松了口气,说道:“这就对了,孙国选的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犯不上玩命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秦志刚聊完,林海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现在看来,各方各面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就连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王大伟都玩起了消极怠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如果是个圈套,那这个圈套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是不是今天晚上不参加警方的行动,这个圈套就不起作用了呢?
如果我配合警方的行动,又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孙国选是真的已经跑掉了,还是仍旧潜伏在东辽的某个角落?
如果孙国选跑掉了,那给我发消息的人又是谁呢?还有,此人以孙国选的名义与我联系,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所有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萦绕,搞得头都有些大了。
活了三十多年,林海第一次面临如此复杂而诡异的局面,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彷徨和无助。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把纷乱的思绪理顺,期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都说当局者迷,其实,当局者也往往最能看清楚局的本质,毕竟,别人都在局外,而只有他身处局中。
渐渐的,林海似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假设王大伟的判断是错误的。孙国选目前还藏匿在东辽,那他从我家有警方24小时保护的情况上,不难做出判断,就是我已经报警了。
所以,晚上约我见面,就只有一个目的,想杀了我泄愤。
显然,这是极其愚蠢的行为,除非他想来个同归于尽,否则,只要出现,几乎不可能逃脱警方的抓捕。所以,即便孙国选还在东辽,今天晚上露面的概率也非常小。
而如果王大伟的判断是正确的,孙国选早就逃走了,那就更不可能露面了。
所以,无论今天晚上他是否参与警方的行动,孙国选都不可能出现,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来了。
只要知道账号和密码,社交软件谁都可以登录,可能是孙国选本人,也可能是另外的人,甚至可能如王大伟所说,就是条会打字的狗。
虽然有三个选项,但林海更倾向于第二个。另有其人。
那么这个人以孙国选的名义给我发消息,当然不会是恶作剧,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线索理顺了,思路也开始活跃起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抓捕孙国选,已经从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演变成一场轰动全省的政治事件,随着事态的发酵,其影响面可能会进一步扩大。而且,在媒体的大力渲染下,现在已经呈现全民参与的态势,无数吃瓜群众瞪大双眼,等着看这出戏的大结局。
如果主角孙国选始终没能被擒获,那最终的责任由谁来承担呢?同时,作为孙国选在逃期间唯一的联系人,我又将被迫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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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他顿时出了身冷汗。
是的,如果不能自证清白,那还可能是个麻烦事,至少是要接受调查吧。
可问题在于,他与孙国选之间是有金钱往来的,虽然早就报备过,而且所有的钱都分文没动,但这也不足以证明什么,也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在掩人耳目罢了。
还有,如果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与他联系的另有其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还会不停的发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信息,而他最后只能陷入自证清白的被动局面。
从这个角度上说,配合警方的行动,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论发信息的是谁,只要把这个家伙人揪出来,自己才能获取主动权。
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林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南方口音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
“哦,林先生,我是永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理财顾问方梅。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几项非常好的理财产品,您是否有投资的意向呢?”方梅的语速非常快,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生怕对方把电话挂断。
林海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扯这个闲篇,于是也不回答,直接便挂断了。
刚刚把手机放下,不料那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有些恼火,这帮家伙,怎么还死皮赖脸呢!这样想着,接听之后,也不待对方说话,直接便说道:“你没完了是不是?我没有投资的想法,你以后别在打电话了!”
“您别着急,林先生,我们了解您的财务状况,您账户中的三百多万活期存款,实在是太亏了,我们的理财产品年化率.......”
“什么三百多万?”林海打断了理财顾问的话:“你是不是找错人呀!”
“当然没有啊,林海先生嘛,您的建行卡中一共有三百四十多万存款,而且是活期的,这种储蓄方式很亏的,如果您暂时没有大的用处,买个理财产品还是非常划算的,所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嘛......”方梅还是一口气说道。
林海的建行卡中确实有三十四万存款,那是他和王心莲准备在东辽买房子的,前段时间到期之后,都取了出来,直接存在了他的建行卡中。
真是个傻叉,连有34后面有多少个0都数不清楚,就冲这智商,我也不可能买你的产品啊。林海心中暗笑,毫不犹豫的再次将电话挂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乱了林海的思绪,挂断之后,他下意识的翻看了下手机的短信提醒,没错,建行的卡中34万存款并没任何变动。
在竞争激烈的金融市场,有很多条灰色产业链,银行客户的存款信息会被不法分子泄露给一些金融企业,这些公司拿到客户资料后,便根据你的财务状况有针对性的制定话术,并最终达到让你购买各种金融产品的目的。
在当下,这早就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前段时间,某省一位银行工作人员因泄露储户信息而获刑,曾经轰动一时,有关部门也加大了打击力度,饶是如此,这条灰色产业链依旧非常活跃。
自己的存款信息被泄露,当然有些恼火,但林海并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钱还在自己的账户里,而且,此时此刻,他也没闲心去跟银行交涉。
他把思路又调整到是否该配合警方行动上,经过反复的思考,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仅要配合,还要积极配合,力争将这个躲在阴暗角落中搞阴谋诡计的家伙揪出来!
决心已下,他立刻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然后急匆匆的驾车出了区政府。
在路上的时候,他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王大伟才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他问。
“曙光拘留所。”
“我想和你见个面。”他道。
王大伟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好吧,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十多分钟后,他赶到了拘留所外,刚把车停稳,便见王大伟从小角门里出来,然后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什么事?”王大伟问。
林海笑了下:“晚上我想配合警方的行动,咱们是不是得研究下具体的方案啊,万一出现紧急情况,我该知道如何处置。”
王大伟没有吱声,而是歪着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迟疑着问道:“你不是说,有重要公务在身,晚上就不去了吗?”
“哦,我改主意了。”林海平静的道。
“改主意......为什么?”王大伟沉吟着问。
林海笑着道:“你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吧,怎么好像不欢迎似的呢?”
王大伟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那倒不至于,问题是我已经和领导汇报过了,行动方案都是按照你不参加制定的,你冷不丁改了主意,所有的方案都要推倒重来,实在很麻烦的,算了,你还是忙自己的吧,没必要跟着搅和。”
这个态度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他思忖片刻,说道:“我得纠正你的一句话,我不是非想搅和进去,而是不搅和进去不成,孙国选在逃,我是唯一的联系人,以后恐怕要面临很多麻烦啊。所以,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人揪出来。否则,日后我没法跟组织上交代呀。”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揪出这个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与社交软件公司的技术部门取得了联系,但由于他使用境外服务器提供的虚拟IP地址,所以,很难对其定位。”
“这是否意味着,此人是个电脑高手呢,顺着这个思路去调查,至少可以缩小些范围。”
“未必,虚拟IP地址,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只要懂得电脑操作就可以轻松设置,目前技术部门正在试图定位服务器,而这就好比大海捞针差不多,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根本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王大伟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愈发感觉到危机正在迫近,他想了想,又问:“也就是说,暂时根本抓不到这个人。”
“是的,除非他公开跳出来,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王大伟说道:“所以,你只需把收到的信息及时告诉我即可,至于如何侦查,就不用操心了,李市长不是说了嘛,你是振兴全省经济的尖兵,身份不得了,还是忙正事吧。”
“不,我还是觉得应该主动些。”林海说道:“比如,是否可以考虑来个引蛇出洞,我来当诱饵。”
王大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就熄灭了。
“不用,你就踏踏实实的待着吧。”他淡淡的说道。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林海的眼睛,他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王大伟笑了笑:“瞒着你很正常呀,这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有些事情就是要保密的嘛。”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林海皱着眉头说道:“姓王的,我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连当初没有对常力说的秘密,都一股脑告诉你了,可你却跟我打上埋伏了,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王大伟沉默不语。
林海见状,直接发动汽车,冷冷的说道:“不说就算了,我来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今天晚上我会去南台的,至于你如何安排,就不关我的事了。如果孙国选真出现了,老子大不了就跟他拼命呗。”
“放心,他不会出现的。”王大伟说道:“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我拿脑袋担保。”
“既然如此,那为啥还不让我去呢?”
“没人不让你去。”王大伟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在没彻底搞清楚之前,不想让你无端卷进来而已。”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呀!谁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还会发消息,我这颗心总要提着,还不如想办法把问题查清楚呢?”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哼了声:“你懂个屁啊,这不是你想查,就能查清楚的。”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王大伟。王大伟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着,足足过了两分钟,王大伟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我不妨告诉你吧,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孙国选在出逃之前,跟好几位大人物有过往来,虽然目前无法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我有理由怀疑,这几位大人物中的一个甚至更多的人,很可能为孙国选出逃提供了帮助和条件。”
“这些大人物都是谁?”林海问。
“我不能告诉你,你也没必要知道,事实上,我对任何人都没说过,这是个复杂的政治问题,一旦提出来,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我人微言轻,担不起这个责任,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这些话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林海不解的说道。
“当然有关系,这肯定是个连环计,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计策是针对什么,所以,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破案不是小孩过家家,什么引蛇出洞,那都是些智商不在线的把戏,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呀?这是真刀真枪,是你死我活,我得为你负责,也要为我自己负责。”王大伟说道。
“为你自己负责?此话怎讲?”
“省厅的某些领导对我非常不满意,如果不是抚川市局方面坚持,我恐怕已经被调离专案组了。”王大伟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才真正理解常处,与其说他是坚持了二十三年,不如说是隐忍了二十三年。连区区一个孙国选都拿不下,更何况当年他面对的是需要仰视的人物呢!”
林海听罢,思忖片刻,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要参与进来了,咱们俩联手,把这个家伙揪出来,我也顺便长长见识,看看大人物都是些什么嘴脸。”
王大伟冷冷的说道:“大人物的嘴脸,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鼻子底下有张嘴,只不过,他们的嘴,有时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怎么想的呀,要是还没个明确的态度,我可要自行决定了,对了,我这就给罗永亮局长打电话,他肯定会同意我参与行动的。”林海说着,把手机拿了出来,做拨号状。
王大伟皱着眉头:“你可想好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今天参与行动了,那以后......”
话还没等说完,林海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声。正是社交软件的声音。
他连忙示意王大伟闭嘴,然后打开手机,定睛一瞧,顿时呆住了。
孙国选再次发来了信息,很简短,只有七个字:钱已到账,请查收。
王大伟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海的脑子有点乱,他第一反应是查看手机短信提醒,但并没什么异常,自己的账户里并没有多出一分钱。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稍微安稳了些,想了想,直接回了句:什么钱?
等了足足五分钟,没有回音。
“这是什么意思呢?”林海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王大伟突然说道:“你有几张银行卡呀?”
“三张呀,一张工商银行的,绑定的支付宝,另外一张是东辽银行的,是工资卡,还有一张建行的,是当初买房子时候办的,为了还房贷。”林海说完,又快速的浏览了遍手机短消息,继续说道:“这三张银行卡都是有手机短信提醒的,没有钱进账。”
为了表示自己没撒谎,他特意把手机递给了王大伟,王大伟并没接,而是沉吟着问道:“除了这三张,还有其他的嘛?”
林海茫然的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别应该,到底有没有!”王大伟追问道。
突然,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闪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三百四十万活期存款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顿时就有点慌了。
“不对,我好像还有一张卡......”
“什么卡?”王大伟问。
“也是建设银行的卡,黄岭一个同事的爱人在建行工作,她当时有任务,为了帮忙,我就办了一张,好像还存了100块钱,但从来没用过。”林海说道:“那张卡好像没开通短信提醒业务。我记得开通业务每个月要收两块钱,所以就没开。”
“卡在哪里?”
“应该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马上去取。”王大伟说道。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启动汽车,全速往区政府开去。
此刻已经下班了,区政府的办公楼里空无一人,两人进了办公室,林海打开抽屉,翻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多年不用的钱包中找到了这张银行卡。
“对面就是建行,去看看里面有钱没。”王大伟连声催道。
林海也不说什么,拔腿便往门外走去。
区政府的斜对面就有一家建设银行的营业网点并设有自动提款机,林海把银行卡插了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记得这张卡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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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为了省事,所有的银行卡都用得是同样密码,虽然记不得是否为这张银行卡设置过,但还是试着输入了进去。
密码正确,随着提款机上界面的更新,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在面前。
一大长串数字。
阿拉伯数字这东西,看起来是很无聊的,但当这些无聊的数字组合出现在银行账户里的时候,就变得与众不同,尤其是长度达到一定标准的,绝对会让人产生眩晕的感觉。
林海就感觉有点晕,他认真的数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万。
我操!孙国选脑袋让门夹了,给我转过来这么多钱!这种坑人的办法,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王大伟则捏着下巴,脸上挂着冷笑。
“这他妈压根就不是我的钱啊!”好一阵,林海总算说出一句话来。
王大伟笑着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钱,现在的问题是,是谁给你转过来的。”说完,转身出了自助银行,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林海赶紧把银行卡取出,也跟了过去。
王大伟的电话是打给东辽建行的内保部门,很快,又通过内保部门联系到了银行的副行长。
在表明身份之后,银行方面自然非常配合,十多分钟后,两名当地银行的员工便匆匆赶到了。
没费什么事,两名工作人员便将转款人的账户、姓名以及转款时间都查清楚了。
转款人叫袁军,留下的身份信息是黄岭人。钱是今天上午,通过网上银行转过来的。
王大伟立刻又给手下打电话,命他们查询这个袁军的情况,几分钟后,手下回电,该人系黄岭人,33岁,无业,小学文化,系吸毒人员,多次被刑拘和强制戒毒,家庭住址在黄岭粮库小区。
“你认识这个人吗?”王大伟问。
林海摇了摇头,他看了下时间,说道:“走吧,咱们马上去黄岭,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小子。”
王大伟点了点头,给手下打了电话,让他们火速赶往黄岭,然后便和林海上了车,风驰电掣的往黄岭开去。
四十分钟之后,两人抵达了黄岭,在收费口等了几分钟,王大伟的两名同事也赶到了。
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下,驾车直奔粮库小区的辖区派出所。
进入派出所,把情况一说,值班的警察当即表示,认识这个袁军。
据片警介绍,这个叫袁军的人,是个无业游民,智力略微有些障碍,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由于几乎没怎么上过学,所以基本算是个文盲。前些年他去南方打工,不知道怎么就染上了嗑药的恶习。
说起来,他上瘾的东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品,而是一种叫做力健亭的止咳药水,当地俗称“大力”,属于处方类药品。正常情况下,普通药房是买不到的,但在一些地下渠道,供应量很大,当然,价格也不菲。
本来就不富裕,再有这种嗜好,日子过得可想而知。没办法,只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只要弄来点钱,立刻就去买大力。
“我今天还看到这小子了呢,最近一直在家。”片警说道。
王大伟和林海听罢,自然喜出望外,随即让片警带路,马上去抓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片警爽快的答应了,几个人从派出所出来,还没等上车,李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此刻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招待吴兴海的晚宴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估计是没见林海的影子,李慧有点着急了,打电话过来催。
林海没有接听,略微想了想,索性把电话关机。然后几个人分乘两台车,径直往粮库小区开去。
到了小区门口,并没有立刻下车,正打算研究下抓捕方案,片警却指着车窗外说道:“巧了,这小子出来了。”
几个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中年人晃晃悠悠的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老头衫,大裤衩,穿着双拖鞋,微微有点驼背,脑袋上的很稀疏,怎么看都不像是三十三岁,说五十三倒是差不多。
“确定是他嘛?看着岁数可挺大啊”王大伟问。
片警点了点头:“这小子整天嗑药,身体都造完了,显老。”
两名手下听罢,立刻便打算动手,却被王大伟拦住了。
“等一下,看这小子想干什么。”他道,然后让一名同事负责驾驶车辆,另外一人和片警从两侧包抄,他自己则拉着林海,跟在袁军的身后。
这哥们确实有点可疑。
从小区出来之后,先是在路边站了一会,东张西望的,似乎在等什么人,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突然又穿过马路,顺着人行道快步向前走去。
“他要干什么?”林海低声问道。
“不知道,先看看再说。”王大伟回了句,眼睛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目标。
走出去大概三五百米的样子,袁军突然伸手拦下了辆出租车。几个人见状,也赶紧上了车,死死咬住不放。
出租车在黄岭县城里开始兜圈子,走走停停,时不时还来个掉头,搞得还挺神秘。
“这小子今天抽哪门子疯,这是搞什么名堂?”片警皱着眉头道。
王大伟也不吱声,只是叮嘱开车的同事注意保持距离,以免让袁军发现。
转了二十多分钟,出租车最后在县城的西北角停下了。可袁军却迟迟没有下车。
“这是什么地方?”王大伟往四外看了看问道。
片警答道:“这是片棚户区,冰雪项目落地之后,这附近都被规划为公园和室内训练场馆了,正在搞动迁,住户大多搬走了,看来,这小子是打算干坏事啊。”
话音刚落,出租车的门开了,袁军从车里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好像有些狼狈,口中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出租车司机则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出租车走后,袁军在原地站了会,然后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点上了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神态有些沮丧。
“这小子应该是没钱了,想出来干偷鸡摸狗的事了。”片警笑着道:“这一带的居民大多搬走了,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的,比较容易对付。”
“老弱病残的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林海道。
“就他那点能耐,也就敢对老弱病残下手了,换成个体格好点的老娘们,他都不是对手。”片警笑着道。
王大伟看了眼时间,说道:“算了,不跟他磨叽了,抓!”
司机听罢,立刻启动汽车,一脚油门便冲了过去,还不待车子停稳,王大伟和另外一名同事已经跳下了车,一手持枪,大声喝道:“不许动!警察!”
袁军没有动,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便将他铐了起来,然后直接塞进了汽车。
袁军全程没有挣扎和反抗,木然的听从几个人的摆弄,被塞进后座,更是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司机随即调转车头,先将片警送回派出所,然后直接在车里对袁军进行了突击审讯。
审讯的难度之大,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并不是袁军多么的狡猾和难对付,而是这哥们的表达能力和智商实在成问题,所问非所答,前言不搭后语,都快把审讯专家王大伟给搞蒙圈了。
历时四十分钟,经过如同猜谜语似的较量,总算基本搞清楚了,不过结果却是令人啼笑皆非。
这位嗑药成瘾的哥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张银行卡。
通过袁军支离破碎的叙述和几个人的推断分析,大致还原如下。
去年底,这哥们因为盗窃电动车被抓,关进了黄岭县看守所,正常情况下,这点事足够蹲两年监狱的了,但他却啥事没有,只关了两天,就被莫名其妙的放了出来。
据袁军交代,当时有个警察对他说,只要好好配合,去银行办点事,盗窃电动车的事不仅不予追究,还能给他点钱去买大力。
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至于办什么,根本就不关心,只要有大力,让他干什么都成。
后来,这个警察把他带到了建行,在窗口添了几张表格,又签了字,然后,银行的小姐姐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和一个不知道是啥的小玩意。
当然,这些东西都被那个警察拿走了,从银行出来后,警察说话算话,真给了他500块钱,他拿了钱之后,立刻就去买大力了。
后来,那个警察还来找过他一次,又用他的身份证办了张手机卡。同样也给了500块钱。
王大伟问,那个警察是谁?
回答是,不知道。
长什么模样?
回答是,不记得了。
无奈之下,王大伟只好把孙国选的照片拿出来让他辨认。
回答更是令人哭笑不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问他晚上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瞎转什么。
回答是,家里没有大力了,想出来买。
问他有钱嘛?
回答没有钱。
问他为什么坐出租车在县城里转。
回答是,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抢出租车司机。
问他抢成了嘛?
回答是,没抢成。
问为什么没抢成?
回答是,他把刀拿出来,向司机诚恳的表达了抢劫的意愿,但司机压根没理这个茬,直接将他的刀夺了去,劈头盖脸的揍了他一顿,然后一脚把他踹了出来。
大家仔细看了下,他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应该并没撒谎。
抢劫不成,连作案工具都被人拿走了,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别看缺心眼,但袁军还有点法律意识,回答完了王大伟的问话,苦着脸说,我是受害者啊,不应该被抓呀,你们应该抓那个出租车司机才对。
饶是王大伟审过无数嫌疑人,但遇到这样的主儿,也是愁眉不展,不住的挠头。
虽然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问题基本搞清楚了。孙国选以袁军的名义办了银行卡,并开通了网上银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应该是网上银行的U盾,用于接受动态密码的。
折腾了一大圈,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夜里八点了,距离孙国选之约,还有一个小时了,王大伟当即决定,先将袁军羁押在派出所,所有人立刻返回东辽。
“看来,你想不参与也不成了,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这三百万,你恐怕说不清楚了。”王大伟笑着对林海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九点整,曙光区南台。林海准时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提起南台,在东辽的知名度是非常高的,因为此地有个极其牛逼的单位。这个单位的牛逼之处在于,不管你有多少钱,也不管你有多大的势力,只要到了这里,就只能乖乖听凭工作人员的摆布,让你躺着,绝对不敢站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个单位就是东辽人民的终点站,南台火葬场。哦不对,正式的名称应该叫做东辽市南台殡仪馆。
东辽共有两个殡仪馆,曙光南台的规模要相对大一些。
殡葬是个特殊行业,早年间管理非常混乱,乱收费、多收费现象尤为严重,某些环节甚至还存在涉黑性质的垄断,影响极坏。
2000年,市政府对南台殡仪馆进行了升级改造,将周边村落的村民悉数迁出,不仅扩大了规模,还从国外进口了先进的焚烧炉,同时,由民政局牵头,对殡仪馆的职工进行了全员培训和考核,还面向社会招聘了一大批有志于民政殡葬事业的青年员工。
经过改造的南台殡仪馆焕然一新,整个殡仪馆庄严肃穆,苍松翠柏环绕,用花园式单位来形容,也一点不过分。最关键的是服务质量有了极大的提升。
白天来这里,你肯定会对优美如画的环境感到满意。如果晚上来,那就有点惊悚了。
由于将周边村民整体迁出,殡仪馆附近已经没有人居住了,白天的时候,前往送别的人很多,还算比较热闹,可到了晚上,来此办理业务的,就只有被送进来的死人了。
宽阔的马路上,一眼可以看到头,连个人影都没有。殡仪馆的大门紧闭,园区内高大的树木在夜风之中摇摆着,发出呜咽的声音,听着都瘆人。
此情此景,胆子大的人走到这里,也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林海把车停在路边,心中暗想,真他妈的会挑地方,就冲这个地点,还真是孙国选的风格。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九分。
周边非常安静,偶尔才能驶过一两台车。
对讲机里传来王大伟的声音:“别害怕,我就在你后面,方圆五公里之内,都是我们的人,如果孙国选出现,就算生出翅膀也跑不掉的。”
“你不是说,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嘛?”林海回了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你是振兴全省经济的尖兵嘛,万一出了状况,我可担不起责任。”王大伟说道:“好了,注意观察,不说了。”
林海答应了一声,开始屏气凝神的向周围望去。
周围依旧如故,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九点五分。
林海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声,他连忙抓起来,那个幽灵般存在的人又说话了。
在南台了嘛?
林海飞快的回道,我在南台殡仪馆大门口。
对方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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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机就跟睡着了似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了想,打开社交软件,打下了一行字:你还来不来了?还没等发出去,李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有心拒接,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他刚说了一个字,听筒里便传来李慧愤怒的声音:“林海,你小子长能耐是不是,居然学会关机了,怎么连好歹都分不出来了呢?!”
显然,李慧很生气,语气如此严厉,还是头一回。
林海被震得耳膜都疼了,只好把手机拿开些,待李慧吼完了,这才笑着说道:“不是关机,是没电了!”
“少废话,半个小时之内,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明天就等着免职通知吧。”李慧一口气说道。
这不是开玩笑,以李慧的脾气,真能直接撤他的职。
林海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说道:“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半个小时之内,当面解释。”李慧说道。
“我去不了。”林海平静的道:“如果你非要免职,那就随便吧,我现在的麻烦,免职都是轻的。”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慧稍稍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林海苦笑:“没什么,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明天跟你当面聊吧。”
“别明天了,你在哪,我这就过去。”李慧说道。
林海叫苦不迭,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有心情和李慧掰扯啊。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好不好!”林海无奈的道。
李慧听罢,顿时便恼了:“我添乱?你有没有搞错,你是东辽的干部,我是东辽的市长,执行我的命令,会是添乱嘛?别废话,马上告诉我你在什么位置!”
林海没辙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他不吱声,李慧直接说道:“不告诉我是吧!好,我直接给罗永亮打电话,在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略微稳了下心神,重新打开社交软件,将刚刚打出来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然而,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来对方的回音,最后却把李慧等来了。
两道雪亮的灯光迎面照过来,林海被晃得眯起了眼睛,随即,一台黑色轿车径直顶着他的车头停了,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李慧沉着脸走了出来。
自从担任常务副市长后,李慧就很少自己开车了,看来今天是真有点着急了。
林海见状,连忙也把车门开了,一只脚刚迈出来,李慧已经走到了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笑着问道。
李慧哼了声:“别说你在火葬场门口,就是躺在炉子里,我也照样找得到,少废话,跟我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折腾了大半宿,什么结果都没有,林海当然不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走掉,但看李慧的架势,又正在气头上,也不敢硬刚,正琢磨着想个办法将这位大姐给糊弄走,不料耳机里却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
“林海,林海,任务结束,任务结束,准备撤离!”
结束?撤离?开什么玩笑!
他顿时就急了,拿起对讲机,大声说道:“啥意思,就这么完事了呀?”
“不完事,你还能做什么?!”王大伟平静的道:“难道打算在火葬场大门口待一晚上嘛?没有意义的,撤吧,今天就这样,有消息我通知你的。一会有人去取装备,你把对讲机和防弹衣给他就可以。完毕。”
几分钟后,一台吉普车开了过来,下来了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将林海的对讲机和防弹衣拿了,说了句辛苦,便扬长而去。
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可又无比真实,望着两个男人远去的背影,林海哭的心都有。
他并不是个懦弱的男人,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决心,更不惧怕任何对手,关键时刻,敢于舍命相搏,但现在的情况却令他无所适从。
找不到对手。就如同一个被蒙上双眼的拳击手,只能被动挨打,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他娘的叫啥事啊!孙国选啊孙国选,你到底唱的哪一出呢!
李慧拉开车门,也不说话,直接坐进了车里,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市政府机关车队的值班电话。告知自己的车在南台殡仪馆大门口,让车队派人过来把车开走。
安排完了一切,她这才对林海说道:“别傻坐着了,走吧。”
“去哪?”林海怔怔的问。
“大半夜的,还能去哪,送我回家。”
林海默默的启动了汽车,往李慧家驶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到快到目的地,李慧这才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麻烦得多。”
“谁告诉你的?”
“罗永亮。”李慧淡淡的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惹这么个大麻烦,给你添乱了。”
李慧笑了下:“给我添乱没什么,别怪我给你添乱就可以了。我知道你心里烦,但烦没有用,麻烦始终在那里,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听罢苦笑着道:“关键我现在一头雾水啊,有劲也使不出来啊。”
“这不是你使不使劲的问题,而是需要警方的努力。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目前专案组已经定位服务器,并确定了给你发消息人的真实IP地址。”
林海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顿时来了精神,他将车停在路边,急切的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能抓到那个发消息的人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人在境外。据分析,极有可能就是孙国选本人,目前省厅正在通过相关渠道和当地联系,争取当地警方的协助,如果顺利的话,至少也要一周左右,毕竟,跨国抓捕,需要很多法律文件,而且,前提条件是这个人还没跑。”李慧说道。
好消息顿时就变成了坏消息。林海犹如三九天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后跟。
“可他要是跑了呢,那这三百万,岂不是永远无法解释了嘛?”他喃喃的道。
李慧思忖片刻,说道:“确实很难解释,但你也不用着急,毕竟,到目前为止,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你有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眉头紧锁:“这还用证明嘛?三百万啊,凭啥白转给你?妈的,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就别往黄河里跳!”李慧正色说道。
林海只是苦笑,半晌,这才抬起头问李慧道:“你相信我嘛?”
“废话,我当然相信你,但我相信你没用,你得让专案组的人相信。事实上,如果仅仅是这三百万,还好办些,但你当天晚上没有立刻报警,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比较难办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李慧缓缓说道。
林海深吸了口气。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处境还是能做出客观判断的,虽然很麻烦,但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应对,而非抱怨和慌乱。
他想了想,说道:“孙国选没有必要这么搞我,三百万,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笔小钱,他出逃在外,用钱的地方很多,不会如此挥霍的。所以,逻辑上说不通。”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没准就能找到答案。”李慧说道。
“可惜,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不着急,还有时间,专案组方面对此也持怀疑态度。”李慧说道。
听她这么说,林海的心里多少安稳了些,他苦笑着说道:“这件事最蹊跷的恰恰在于此,花这么大的本钱,但却不足以置我于死地,这分明就是个赔本的生意,就算孙国选想搞我,这办法也蠢了点吧?以他那种老谋深算的为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
“那你的意思是......”
林海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无奈的道:“说心里话,我现在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商都很低,脑子里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完全没有线索。”
李慧却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实在是太过蹊跷了,我算见过些世面,但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遇到。不过,以现在公安的侦查手段和法律的完善程度,搞栽赃陷害是很不切合实际的,非但很难奏效,而且还会适得其反,毕竟,动作越多,留下的痕迹和线索也就越多,稍微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折进去,更何况还投入这么大的本钱,这就更不合理了。专案组和省厅的人都是老刑侦了,你能想到的,他们也一定会想到。”
“那我该怎么办?”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笑了笑:“你自己怎么打算?”
林海想了想:“暂时还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吧,看对方还出什么招数。”
李慧点了点头:“这样吧,你别在东辽了,我派你出趟差。”
“去哪?”
“深圳,找陈思远。”李慧微笑着说道。
“找他干什么?”
“上次咱俩不是说过了嘛,让他入股曙光新区,现在必须抓紧了,摆平了吴兴海,下一步就要动钱了,付家店交通枢纽的五个多亿,就全靠你了。”李慧说道。
林海简直哭笑不得:“老大,你还是不是人啊,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剥削我的剩余价值啊!”
李慧听罢,却咯咯的笑出了声:“生命不息,工作不止嘛,更何况仅仅是遇到了点麻烦。放心吧,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你还是要相信警方,会给你个公正结论的,要是连这么点事都搞不定,那他们岂不成了吃白饭的?对此,我有信心。”
林海摇了摇头:“那我也不去!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还是让别人去吧!”
李慧伸手戳他一指头:“瞧你那点出息!以不变应万变,那也算应对的招数嘛?在我看来,那叫消极怠工,或者叫无能为力,面对麻烦,还是要积极一些,只有这样,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再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派你出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脑子里猛一闪念,顿时明白了。
其实,李慧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林海出差,是另有深意的。
当然,她所做的一切,是建立在孙国选栽赃陷害的假设上,或多或少有些想当然的味道,不过,也不失为个应对的措施。
作为政坛老手,李慧看待问题的深度和广度,是林海无法比拟的,这与是否聪明和学历高低无关,必须是在波诡云谲的政治环境中摔打个十年八年,才能获得这项本领。
政治斗争是极富欺骗性的,新手往往被其外表所迷惑,而忽视了问题的本质。
执政理念不同,思想路线不同,措施方法不同,不管有多么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权力的分配问题。所以,政治斗争的本质是权力斗争。
同时,政治斗争往往不是当面锣对面鼓进行的,高手相搏,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每招每式都暗藏杀机。很多时候,所作所为甚至与真正目的根本不搭边,如果要是不深谙此道,吃亏上当在所难免。
当你看到对手亮出的獠牙之际,其实胜负早就没有悬念了,作为失去了先手的一方,只能任人宰割,回天无术了。
所以,当得知林海所遭遇的麻烦之后,李慧立刻敏锐的意识到,在蹊跷的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别看林海最近挺火,但在东辽的公务员体系中,还算不上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事实上,如果离开李慧的鼎力支持,随时都可能面临卷铺盖走人的下场。
如果这一切都是针对林海专门设计的,下如此大的本钱,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得不偿失,凭空耗费三百万,只为了搞掉一个小小的代理区长,副处级干部,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只要找对了门路,三百万都能弄个副市长做了,何必跟林海较劲呢?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切肯定另有所图,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就有些细思恐极了。
搞林海,很可能只是个幌子,而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她!
从政多年,这种从小人物入手,然后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突然转向,最后扳倒大佬的司空见惯,李慧见过太多了。
她和林海之间的暧昧关系就是个致命的弱点,只要对手掌握这些,是完全可以使出这招声东击西的。
所以,她必须有所防备。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海支出去,支得越远越好。作为当下的焦点人物,林海的存在,对她而言是非常麻烦的,她接下来即将采取的很多措施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林海,而这小子现在犹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躁动不安。到时候,还得分神去安抚,实在是件麻烦事。
只不过,此刻的李慧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个决定,最终救了林海的性命,而林海也没辜负他,在关键时刻,成功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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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林海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么深的。
人的经验和阅历,决定了判断能力的高低,三十多岁的他,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混出了点名堂,怎么可能看得具备如此深厚的政治功力呢。
未出茅庐便能三分天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只有诸葛亮,林海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他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你让我去深圳,是想看一看对方有什么反应吗?”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现在是他躲在暗处,而你在明处,你的一切行动,对手都一清二楚,而你对他却一无所知,这么玩下去怎么可以呢?你去了深圳就不一样了,咱俩单线联系,看看这家伙使什么招数,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林海听罢,思忖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听你的,明天把工作安排下,就去深圳。”
“工作不用安排,你明天早上就去省城,上午有直飞深圳的航班。”李慧说道。
“可是,专案组那边怎么办呢?万一他们需要我的配合呢?”
李慧哼了声:“你不用管,一切交给我,由我来对付,你是东辽的人,有自己的工作,不是专门借给他们破案的。”
见李慧的态度如此坚决,林海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好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嫩,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一定要先跟我商量下再做决定,万万不可自作主张了。”
林海笑了下:“是的,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李慧想了想,又道:“这次去深圳,恐怕也不会很顺利,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陈思远是不会轻易答应的,该放狠话的时候,你可以相机决定,不用请示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只要把钱搞回来,就给你记一大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曙光拘留所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多个大烟囱喷云吐雾,搞得房间里都有点辣眼睛了。
折腾了半宿,除了抓到个心智不大健全的袁军,其他一无所获,好几十人在南台火葬场附近苦苦蹲守了两个多小时,连个鬼都没看着,这对专案组的士气,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同志们都别泄气,较量才刚刚开始嘛。”虽然属于老生常谈,但罗永亮还是信心十足的说道。
韩岭接过了话茬:“是的,案子虽然陷入了僵局,但是,我们还是取得了一些突破,技术部门已经锁定了社交软件的IP地址,就在俄罗斯的伊尔库斯克地区,苏鹏书记已经命令省厅向部里打报告,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与俄方沟通,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大伟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这个发消息的人真是孙国选的话,那就说明,他很可能持合法身份,坐着飞机大摇大摆离开的,并且,他大概率还拥有其他合法身份,所以,等俄罗斯警方赶到的时候,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在伊尔库斯克生活的中国人并不多,孙国选很可能只是暂时落脚,不会久留的。”
“大伟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已经通知俄警方了,让他们在各航空口岸注意盘查与孙国选外貌特征相像的中国人,一经发现,立刻扣留。”韩岭缓缓说道。
话虽如此,但大家并不抱什么信心。
近些年,中俄警方的合作还是比较频繁的,在座的人很多都与俄方不止一次的打过交道,对俄警方的办事效率和认真程度深有感触。
而且,俄方的很多出入境口岸贪腐成风,只要拿了好处,什么不靠谱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话音刚落,一名侦查员推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材料递给了罗永亮,罗永亮看罢,皱着眉头说道:“给大家通报个情况,根据查询近期飞往俄伊尔库茨克的旅客信息,已经确定孙国选是化名赵永豪从省城离境的。具体时间和大伟的判断一致,就是在与林海接触之后的当天夜里便离开了东辽。”
王大伟立刻瞪圆了眼睛。
“他走哪条路,查清楚了嘛?”
“查清楚了,从东辽杨家屯收费口上的高速公路。驾驶一台公安专用号段的帕萨特牌小汽车,这台汽车被遗弃在省城机场的停车场,经检查,在杂物箱中发现了一把六四式手枪,该枪系孙国选从东辽市局武器库中领取的。”罗永亮说道。
王大伟拿出工作笔记,翻看了下,说道:“当天晚上,在杨家屯收费站负责检查的是西岗分局交警大队三中队,还有部分特警协助,负责人叫郭山河,是三中队的中队长。应该马上把所有执勤人员都控制起来。”
“我同意。”罗永亮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的电话。
秦志刚的态度倒是很配合,当即表示立刻执行省厅刑侦局的命令,但提出一个条件,讯问工作由东辽市局自己负责。
“开什么玩笑!必须由我们负责讯问!”王大伟当场便拍了桌子:“我早就说过,东辽的人靠不住,现在已经证明,孙国选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居然还要自己审,能审出个屁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罗永亮叹了口气:“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这涉及到省厅和市里的关系,而且,也不能就此一棍子打死,就这么定了,如果确定了可疑人员,再移交给专案组审讯。”
客观的说,罗永亮的做法不无道理,不能因为一个案件而否定所有人,换句话说,大家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以后见面就不好办事了。
作为省厅刑侦局局长,罗永亮首先是个官员,其次才是刑侦警察。
相比之下,王大伟的出发点就要单纯得多,他明显不是很服气,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一旁的同事拉了下,这才算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辆车是哪个单位的。”一直没说话的韩岭问道。
“是辆套牌车,所悬挂的号牌,是东辽市林业公安处的。估计是孙国选早有预谋,将车牌偷偷藏匿在自己手里。”罗永亮回答完韩岭的问题之后,又把头转向王大伟,问道:“对孙国选妻子的审讯,取得什么进展了嘛?”
王大伟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孙国选妻子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对我们的询问对答如流,几乎没有任何破绽,遇到实在无法解释的,就选择沉默,明显就是有高人指点啊,另外,她的母亲出面为其聘请了律师,正在申请取保候审。她患有抑郁症,确实不适合长期羁押。”
“赵亮呢?”
“是个滚刀肉,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胡说八道,是个难啃的骨头。”
“再难啃,也要啃下来。”罗永亮说道:“实在不行,给他换个地方。”
所谓换个地方,在警方内部,是谁都能听得懂的。
曙光拘留所是国家羁押涉嫌犯罪人员的正规场所,各种监控设施完备,审讯时必须打开,全程录音录像,当案子进入庭审阶段后,这些录音录像都是重要的证据。
而换一个不需要录音录像的地方进行审讯,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上手段了,等制服之后,再带回到正规的地方录口供。
作为审讯方面的高手,王大伟自然更擅长心理战术,但他也很清楚,对待二肥这样的滚刀肉,不让其吃点苦头,是很难取得口供的。
古往今来,刑讯逼供从来都是对付犯罪分子的重要手段之一,虽然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都明令禁止该种行为,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屡禁不止。
其实,很多人会想当然的认为,刑讯逼供会产生冤假错案,但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刑讯逼供是不会的。
道理明摆着,坏事就是这家伙做的,但他就是不承认,怎么办,打呗,狠狠收拾一顿,自然就实话实说了。
所以,真正的禁止刑讯逼供的原因,是因为过程的不合法,一个不合法的过程,怎么能够推导出一个合法的结果呢!
这就是现代法治和人性之间的冲突,迄今为止,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能够真正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就换地方。”王大伟说道。
罗永亮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好了,下面我传达一下苏鹏书记对专案组的重要指示。”
对省内政法系统而言,苏鹏的指示就相当于省委的指示,必须坚决贯彻执行,众人听罢,都抬起头,肃然的望着罗永亮,只有王大伟点上根烟,深深的吸了口,徐徐的吐出,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罗永亮打开工作笔记本,先清了下嗓子,然后大声说道:“苏书记对孙国选案非常重视,他用了三个极其来形容,性质极其特殊,影响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说到这里,罗永亮略微停顿了下,环视了圈会场,这才又接着道:“身为高级警务人员,孙国选涉嫌多起买凶杀人案件,社会危害性非常大,让人民群众对广大公安干警产生了相当的不信任感,同时,他还涉嫌违法违规经营,非法敛财、行贿受贿等等,在全省乃至全国都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不能将其缉拿归案,我们无法对党,对人民群众交待。”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听着,可王大伟却仍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身子微微倾斜,嘴里叼着香烟。
罗永亮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咳嗽了声,然后又加重语气说道:“苏书记有五点指示: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孙国选抓获,哪怕他逃到了天涯海角,也必须绳之以法;第二,要对其逃跑前后曾经联系过的人进行严格审查,如果发现有暗中相助的行为,必须依法严惩;第三,查清楚孙国选这么多年以来的犯罪脉络,对为其提供保护伞,为虎作伥的人,坚决打击,绝不姑息;第四,以孙国选案为契机,对全省政法干部队伍来一次深度的大清查,对那些靠不法手段进入政法系统的人,坚决予以清退,发现有违法犯罪线索的,必须追查到底;第五,对在案件侦查工作中姑息纵容,玩忽职守的单位和个人,给予严厉的警告和批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口气做了这么多指示,足见苏鹏对案件的重视程度,令在座的所有人都深感压力,隐约意识到,一场针对政法系统的风暴即将来临。
罗永亮说完,看了眼身边的韩岭,说道:“韩处,你说一下省厅的具体部署吧。”
韩岭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同志们,苏鹏书记指示大家都听到了,围绕这五点指示,省厅党委经过认真讨论和研究,制定了如下实施方案。首先,对孙国选逃跑前后接触过的人,进行全面排查,做到绝不放过一个......”
话刚说到这里,王大伟突然嗤的一声。
韩岭收住了话茬,直勾勾的盯着他,冷冷的说道:“王大伟同志,你什么意思?”
王大伟沉吟片刻,说道:“孙国选出逃前夕,曾经与多人接触过,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难道都要调查嘛?”
“当然。”
“那么请问,对尚厅长和苏书记的调查工作,由谁来负责呢?孙国选在逃跑之前的一周,是接触过他们俩的。”
韩岭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省厅已经专门安排人调查了。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余的调查工作,都由专案组负责,最近不是给你又补充了二十多人嘛,正好派上用场。对了,重点是林海。”
“我就知道是他,说心里话,我怎么感觉这条指示就是为林海量身定制的呢!”王大伟说道。
话音未落,韩岭猛的一拍桌子,力道之大,连身边的茶杯都被震倒了。
“王大伟,你太放肆了!你把刚才的话在重复一遍!”他大声喝道。
王大伟也把脸一沉,说道:“重复一遍能怎么的,既然是开会,难道还不让我发表看法了嘛?我就是感觉苏书记的这条指示,是为林海量身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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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局长,作为专案组负责人,我再次重申下观点,林海不是本案的重点,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比如今天晚上,算上东辽的配合警力,好几百人,里外三层,但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这不是让孙国选笑掉大牙嘛?为什么要被他牵着走!”王大伟一口气说道。
罗永亮的脸色非常难看,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当场发作而已,但一旁的韩岭却大声喝道:“王大伟,要按照你的意思,就是罗局长在瞎指挥呗?”
“我没有说罗局在瞎指挥,你少断章取义,咱们说得不是林海的问题嘛?”
“你敢保证,林海没有问题嘛?”韩岭怒道。
王大伟冷笑一声:“别的方面我不敢说,但在孙国选逃走的这件事上,他绝对没有问题。”
“没问题,那三百万怎么解释?!”韩岭冷笑着道:“孙国选缺心眼啊,拿三百万栽赃陷害他?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我从来没说过孙国选是栽赃陷害,在这一点上,咱俩的看法是一致的,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玩栽赃陷害这套老掉牙的把戏,孙国选才没那么蠢呢!但是!”王大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扫视了下周围,最后缓缓说道:“虽然不是栽赃陷害,却很可能是故意要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搅浑了干什么?”韩岭也不甘示弱。
王大伟冷笑一声:“那我就不清楚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想掩盖某个真实目的。”
“请问,什么目的,能价值三百万?”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王大伟一时语塞。
韩岭则哼了声,说道:“王大伟同志,我发现你对林海的信任,有点超乎寻常吧?为了替他说话,居然敢公开诋毁苏书记和厅领导。”
王大伟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微笑着道:“首先,我没有诋毁领导的意思,只是表达下自己的想法而已,既没搞人身攻击,又没有背后议论,怎么能叫诋毁呢?就算是苏书记在这里,我也照样敢这么说。至于说到对林海的信任嘛,我确实很信任他,这种信任源自于我对他的了解。”
“了解?你了解他什么!”
“我甚至比他更了解他,不光我了解他,常处也对他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如果不是出于信任,怎么可能临终之前,给他留下封亲笔信呢!”王大伟说道。
提到常力,在座的人都不由得微微一震。
韩岭却不以为然:“别在我面前提常力,常力的问题也不少,如果他真那么忠于自己的信仰,为什么去世之后不到两个月,老婆孩子突然移民海外了呢?举家移民澳洲,这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还不算到澳洲之后的生活费用,他和他老婆都是普通民警,除了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资,没有其他收入,请问,是谁出的这笔巨款?又是谁为他办的移民手续,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交换!”
王大伟听罢,冷笑一声:“韩岭,你没资格评价常处的信仰,他在艰难之中孤军奋战的时候,你还陪着领导打麻将呢!”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王大伟这句话,算是捅娄子了。
厅长尚义群酷爱打麻将,只要有闲暇时光,便约上几个同事以此为消遣,说起来,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关键在于,有些人在得知之后,便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韩岭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精于此道,是尚义群固定的牌友之一,当然,陪着领导打麻将,那说道就很多了,什么时候该听牌,什么时候该胡牌,绝对堪称学问。
也正是由于这项技能,韩岭在省厅的晋升之路非常顺利。不到十年,就从一名普通干部,被提升为刑侦局重案处副处长,常力去世后,又被任命为处长。在高手如云的省公安厅,这也算得上不大不小的奇迹。
其实,这并不意味韩岭是个水货,事实上,他是科班出身,曾多次主持大案要案的侦破工作,战功虽然不算卓著,但也小有名气。
即便如此,很多人背后还是称其为麻将处长,多少有些调侃的意思,现在被王大伟出言讥讽,顿时勃然大怒。
眼见着要翻脸,罗永亮及时的敲了下桌子。
“都把嘴给我闭上!”他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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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亮则用严厉的目光盯着王大伟,冷冷的说道:“王大伟同志,这是案情分析会,你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
王大伟自知理亏,被呵斥了几句,也没还嘴,只是低头不语。
见双方的情绪都平静了,罗永亮这才沉着脸说道:“孙国选案,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而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往小了说,关乎到公安系统的脸面,往大了说,会影响到全省的政治稳定,我提醒在座的诸位同志,不要简单的看待这个问题,苏书记的指示,必须无条件的贯彻到底,有不同意见可以,但一切等到结案之后再说,如果你做不到这点,带着情绪上阵,那就别干了。”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省厅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很正常,说一千道一万,谁让孙国选跑掉了呢,啥都不用说了,我引咎辞职就是了,请领导恩准吧。”
说是引咎辞职,其实就是公然撂挑子,还多少带着点示威的意思,罗永亮哪里肯吃这套,当即冷笑一声,说道:“王大伟,你不要以为有顾书记撑腰,就不把省厅放在眼里,作为专案组组长,孙国选跑掉了,你敢说自己没责任嘛!厅里有人对你有意见,难道有什么错嘛?你可好,不想着总结经验,将功补过,居然还跟我玩起撂挑子了,好!我批准你的辞职,从现在开始,你不用负责专案组的工作了,回抚川听候处理吧。”
王大伟是个火爆脾气,听罢忽得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没问题,我这就走,但在走之前,有几句话要说清楚,第一,孙国选逃脱,我确实有责任。我的责任在于,就不该听某些人瞎逼逼,直接在东辽将他抓了!如果这么做了,就没有现在这些烂事了。第二,我从来没仗着谁撑腰,换句话说,如果真有人给我撑腰,也不至于混到今天的地步,第三,我还是要谈几句关于案件侦破的看法,孙国选出逃之前,并没有与林海接触过,反而是出逃之后,突然开始与林海联系,并且是一种非常不合逻辑的方式,所以,我坚持认为,这是他释放的烟雾弹,无非是把水搅浑,掩盖真实目的,我们应该去探寻烟雾背后的东西,而不是在林海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好了,就这么多了。”说完,起身离开座位,大步往门口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就被同事抱住,硬给拉了回来。
罗永亮面沉似水,冷冷的说道:“这些意见,省厅会充分研究的,你可以走了。”
“罗局,大伟就是个臭脾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几个专案组成员连忙劝道。
“是啊,他也是为了工作。”同事们边说,边捅王大伟,示意他赶紧认个错。
罗永亮确实需要个台阶。
毕竟,王大伟是顾书记钦点的专案组负责人,就算要撤换,怎么也要先跟顾焕州打个招呼,刚刚两人话赶话僵在那儿,他也是一时冲动批准了辞职,好歹是省厅刑侦局的一把局长,总不能被个市局的干部给叫阵呀。
其实,此刻王大伟只要承认个错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哥们的驴脾气却突然爆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论工作能力,王大伟未必输给常力,但要说起沉稳和隐忍,两人之间则相去甚远。
这年头,并不是能力出众和肯吃苦就可以成为英模级人物的,能获得如此殊荣,实力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会做人。
常力确实不善交际,但他非常低调,几乎不与任何人发生争执,即便是吃了亏,也只是一笑了之,至于在工作中多干点少干点之类的事情,更是毫无怨言,而且,他不参与任何圈子和派系,永远是独来独往。别小看这点,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种人却往往在竞争中能笑到最后,原因很简单,各方各派纠缠在一起,谁也弄不动谁,最后只能推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对象。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常力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深深埋在心底,不寻求任何帮助,只是默默的承受一切。
正是因为具备了这些特性,他才有幸成为全省公安系统的英模级人物。
而王大伟就要逊色得多了,火爆脾气限制了他的发展,注定成为不了常力那样的英模,同时,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上了伏笔。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个道理。
苦苦侦查了两个多月,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本来想借助这个案件扬名天下,不料嫌疑人却意外逃走了,而且还被耍得团团转,王大伟的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在案情分析会上被罗永亮当众训斥乃至免职,令他的愤怒到了极点,火药桶终于被点燃了。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先是朝周边的同事们点头示意,然后平静的说道:“谢谢弟兄们了,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跟踪和蹲守,最终却落下这么个结果,一切责任都在我!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老王!你少说了两句吧。”一个年长的同事听出他的话茬不对,赶紧起身想把他推出去,却被轻轻拨开了。
“罗局长,韩处,其实,有几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觉得人微言轻,不敢妄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他缓缓说道。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罗永亮眉头紧锁,默不作声,似乎在想着对策。
王大伟则继续说道:“从目前已知的情况上判断,孙国选的逃走,不仅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有人为其设计了周密的计划,全程畅通无阻,这么多环节,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之前,韩处曾经下过命令,让专案组自查,其实,我们早就自查过了。在侦查期间,所有侦查员的行动都是两人以上,互相可以证明对方的行踪,包括我在内。”
罗永亮见势不妙,连忙接过了话茬:“厅里从来没有怀疑专案组的同志,之所以布置自查,只是个流程而已,毕竟,对上对下要有个交代,好了,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说了,今天我也有些冲动......”
没有台阶,就自己找个台阶,罗永亮本想将事情压下去,不料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不,罗局,请让我把话说完。我想说得是,在孙国选出逃的问题上,肯定有高层人员涉案,至于高到什么层面,我不敢妄下结论,但孙国选近一个月的全部行踪,我们都记录在案,只要想查,总是有线索的,问题在于敢不敢去调查,我之所以反对在林海身上磨叽起来没完,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时不我待,再磨蹭几天,恐怕仅存的那点证据,也都被销毁了。我可以不当专案组的负责人,但保留向组织如实反应情况的权力!”
其实,在专案组内部,所有人都认定问题是出在高层上的,但大家谁也不敢公开说出去,毕竟,所涉及的人太敏感了。
尚义群,苏鹏,这根本不是普通警察有资格怀疑的,别说公开说出来,私下里议论,都可能惹来大祸。
小小的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皆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了。
王大伟正色道:“在座的诸位都是老刑侦了,如果连这点最起码判断都没有,我看就别他妈的干了,赶紧回家抱孩子算了。”
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扬长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满屋子的人都傻眼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谁也不看谁,更没人发表任何评论和意见,陷入了一片奇怪的静默之中。
王大伟的那句话是对的,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老刑侦了,面对如此诡异的局面,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想法,只是无人愿意说出来罢了。
道理很简单。
尚义群是省厅一把手,苏鹏是政法委书记,这二位爷都是位高权重、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实力派,万万得罪不起。如果最后证明他们确实有问题还好办些,但万一要是弄错了呢?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而且,能将如此重量级人物卷入其中,是肯定有非常复杂的原因,背后没准会涉及到更大更重要的人物,果真如此的话,那冒然牵扯进去,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对省部级领导干部的侦查,并非普通民警所能实施的,在没有授权的前提下,所采取的任何侦查活动都属严重违法犯罪行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警察也是人,也要过日子,面对违法犯罪,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能够挺身而出,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但如果是卷入政治斗争之中,稀里糊涂的赔上自己的前程,那就要考虑考虑了。
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作为职务最高的罗永亮率先开口了。
他表情凝重的说道:“王大伟同志的意见,我会向厅里汇报的,至于厅里如何决定,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警察是纪律部队,一切行动听指挥,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专案组的工作,必须围绕苏书记的五点指示展开,坚决执行省厅党委的决定。”
其实,这话说得挺没有底气的。
向厅里汇报,厅长就是尚义群,怎么个汇报法儿?
他的话音刚落,韩岭也连忙说道:“罗局说得非常对,不论结果如何,咱们都得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目前,国际刑警组织已经通知俄罗斯警方协助抓捕孙国选了,没准很快就会将其擒获,到时候,所有的疑团自然就解开了。”
众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会议继续。
韩岭代表刑侦局重案处,对近期的工作做了详细部署,唯一有点尴尬的是,由于王大伟走了,专案组没有负责人,具体安排无法进行。
罗永亮沉吟片刻,说道:“嗯.....老韩啊,我看这样吧,你暂时先兼任下专案组负责人,等我跟上级请示之后,再委任新的同志来替你。”
韩岭微微一愣,皱着眉头说道:“按理说,我不该推辞,但我对前期工作不熟悉,有些同志甚至连名都叫不上,如果担任负责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显然是不利于侦破工作展开的,个人觉得,还是在目前的专案组中推选一个吧。”
“说的也对!”罗永亮喃喃的道,说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视起来。
在座的专案组成员见状,纷纷将头低下,生怕局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韩岭此刻最担心的事,就是这个差事真落到自己身上,眼见推选的事情要告吹,于是迫不及待的指着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人说道:“老张啊,论资历和年龄,你最合适了。”
这个被点名的,是抚川市局刑警支队的老侦查员张勇军,今年五十四岁了,论起来,王大伟都得喊他一声师爷。
本来低头坐着的张勇军听罢,差点直接跳起来,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成,我这辈子就没当过官,只能干点具体工作,这么大的案子交到我手里,那不是开玩笑嘛!不行不行,还是让年轻同志来吧。”
罗永亮接过了话茬:“老张啊,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老底儿,我最清楚了,十年前,你就是刑警支队的中层干部,怎么说没当过官呢?王大伟在你面前都是徒孙辈的,我看啊,这个职务非你莫属,值此关键时刻,老同志必须顶上啊。”
张勇军苦笑着道:“十年前我确实当过几天领导,后来不是因为犯错误被撸了嘛。这也算是有前科劣迹了,不足以让您委以重任啊。”
一番话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这倒也是实情,这位仁兄是个情种,十年前为情所累,搞得满城风雨,造成了很坏的影响,结果背了处分,职务也被一撸到底。
“我知道你那点事,跟业务能力无关,再说都过去十多年了,早就不算个事了,就这么定了,你暂时代理,等我向厅里汇报之后再说。”罗永亮说完,也不待对方说话,起身便往门外走去,韩岭见状,也收拾东西,快步跟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都是专案组的成员了,大家互相看着,不知道是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声笑非常有感染力,所有人顿时都憋不住了,或许是感觉在这样的场合哈哈大笑有点不合时宜,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笑个屁!”张勇军沉着脸嘟囔道,说完,抬腿踢了旁边一个年轻人一脚:“给王大伟打电话,让这小子马上给我滚回来,事情搞成这样,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让老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真是岂有此理。”
年轻人无奈,只好掏出手机拨打王大伟的电话,不料却处于关机状态,于是苦着脸道:“联系不上啊,关机了。”
张勇军长叹一声,使劲的挠着脑袋,骂了句脏话。
“张队,我们该怎么办啊?”有人问道。
虽然早就不当领导了,但在刑警支队内部,大家仍旧一直沿用这个称呼,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张勇军白了说话人一眼,没好气的道:“还能怎么办,按照领导的要求办呗!你们几个,负责调查林海的所有社会关系,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午两点半,飞机徐徐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当林海走出闸口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主动迎了上来。
“请问您是东辽的林区长吧?”年轻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
“我是远方集团行政中心的商务助理杨云,是奉命专门来接您的。”年轻人说着,很热情的接过林海的行李箱,并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出了航站楼,杨云麻利的打开了一辆本田商务车的后备箱,将行李放了进去,然后又殷勤的拉开了车门。
看着这台老款的本田奥德赛,林海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并不是个爱讲排场的人,但此行是代表东辽市政府的公务出差,对接待规格当然有所要求,更何况,远方集团与东辽是深度的经济合作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这个接待规格实在低了点。
本田奥德赛空间比较局促,价位也略低,所以,现在很少有单位用该车型做商务接待了。就连穷得叮当响的东辽,前年都特意购入了两台别克商务,专门用于迎来送往,更不用说富可敌国的远方集团了。据八卦新闻报道,陈思远家的狗出门,都是坐百万级别的阿尔法商务车,可接合作伙伴,却用这么台车,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吧!
上次和李慧来深圳,是陈思远的贴身助理张晓亮亲自迎候,而这次却只是行政中心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车也从豪华的劳斯莱斯变成了本田奥德赛,态度可谓天壤之别。
其实,在之前的电话沟通之中,林海就感觉到了陈思远态度有些冷淡,但毕竟还是答应见面,也算是给足面子,可万万没想到,居然遭此冷遇,实在是有点心塞。
虽然不痛快,但也不便在杨云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他只是个打工的,领导安排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难为人家。
略微迟疑了下,他还是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陈总最近忙什么呢?”坐稳之后,林海随口问了句。
杨云微笑着回答道:“总裁的工作日程都是保密的,我这个级别的工作人员是无权打听的,不过,他向来非常忙,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哦,你们行政中心难道不是在陈总身边办公吗?”林海好奇的问。
“不,总裁的办公区是独立的,只有总裁办的人可以进入,我们行政中心是集团的管理部门。未经批准,是不得入内的。”杨云回道。
之前听说过陈思远喜欢摆谱,可没想到摆到这个程度,明明就是个公司老板而已,却整得跟美国总统差不多,神神秘秘的,实在是有点装逼。
“这么说的话,在远方集团,总裁办等于是个独立部门了呀,不归集团管理了呗。”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杨云想了想,很谨慎的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但确实相对独立,总裁办只负责总裁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是专门为他一个人服务的。工作人员都是总裁亲自挑选和任命的,不仅学历要求高,政审也非常严格的。”
“啥!还要政审?这么夸张啊。”林海惊讶的道。
“是啊,在远方集团,进入总裁办的政审难度,比入党难多了。”杨云笑着道。
林海哭笑不得:“要这么说,陈总的私人助理张晓亮肯定是祖宗三代根红苗正了。”
“那当然啊,不仅如此,张主任还是世界名校毕业的经济学博士,精通多国语言,艺术造诣也很深,钢琴弹得特别棒,与国内很多钢琴演奏家联袂演出过呢,是咱们远方集团年轻人的偶像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无语。
在他看来,张晓亮就是个专门伺候陈思远的高级佣人,无非就是机灵一点,马屁拍得行云流水而已,万万没想到,人家居然有博士学历,而且还多才多艺。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么牛逼的人,干点什么不好呢,为啥非给陈思远当仆人呢?他默默的想,无非是为了钱呗,都说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实在不多,饶是如张晓亮这般高精尖的人才,也只能拜倒在钞票的脚下了。
在心底发了通感慨,猛一抬头,却见车子已经到了远方酒店的门前,杨云照例麻利的跳下车,将他的行李箱取了,陪同办理了入住手续,并将林海送到了房间门口。
“您先休息,如果总裁那边有时间的话,自然会安排与您的会晤,到时候,我来接您。”杨云说完,礼貌的与林海握手道别,然后快步离开了。
打开房门,林海更是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这是个标准间,四十平方米左右,两张单人床。房间里的装修和陈设中规中矩,非常普通。
陈思远这是搞什么把戏,既然答应见我了,为啥还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呢?由此可见,接下来的谈判不会很顺利啊,还真要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正想着呢,手机叮的响了声。
如今的林海,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了,每次传来,都让他浑身打个激灵。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一瞧,果然,社交软件上的那个幽灵又说话了。
钱拿了,却不办事,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我日你奶奶的,林海恨恨的骂道,这摆明了是要把老子拖下水啊,孙国选啊孙国选,咱俩也没啥仇啊,你都远走高飞了,干嘛非跟我过不去呢!
这样想着,飞快的打出一行字。
姓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些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都二十一世纪了,栽赃陷害的把戏早就过时了,三百万,你留着养老不好嘛?跟我玩路子,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是打水漂了。
孙国选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居然又回了句。
钱是你应该得的,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但你却没有遵守诺言,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林海恨不能钻进手机里,把躲藏另外一头的那家伙给揪出来,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耐心的继续周旋。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钱是我应该得的!
然而,这句话之后,社交软件便陷入了沉寂,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动静了。
他有些抓狂,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王大伟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喂,哪位?”
“是我。”林海说道。
“你......哦,林海啊,有事呀?”
林海有点纳闷,这哥们平时总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今天迷迷糊糊的呢,难不成是办案累成这样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他问了句。
“没有,昨天晚上喝多了,才睡醒。”王大伟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林海愈发惊讶:“喝多了?你那么忙,还有时间喝酒?”
“我已经辞去专案组的工作了,从现在开始,就不忙了,赋闲在家,等候安排。”王大伟说道:“以后啊,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再有啥事,直接跟新负责人汇报吧,一会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
“你辞职了,那我怎么办?”林海大声说道。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阵,才算缓了过来。
“你为什么辞职啊?”他问。
“不为什么,不想干,也不爱干。”王大伟说道:“你就别问了,直接说事吧,但我声明啊,如果是跟案子有关的,就免开尊口了。”
“废话,当然和案子有关,孙国选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打住!不要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专案组成员了,有关涉案事宜,一概不便多听,我马上把新负责人的手机号码发给你,你跟他们说吧。”
“王大伟,你到底搞什么名堂!”林海有点恼了,大声喝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却笑着道:“有话好好说呗,吼什么啊,耳朵差点被你震聋了。”
“我能不吼吗?现在孙国选没完没了的发信息,说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干瞪眼没办法,本来指望你能帮忙,结果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辞职了,有这么办事的嘛?”林海苦笑着道。
“林海同志,有没有搞错,我辞职不干,难道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嘛?这要求太过分了吧。”王大伟冷笑着道。
林海无语。
王大伟沉吟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算了,我教你个办法,保证一劳永逸。”
“什么办法?”林海连忙问道。
“把那个社交软件从手机上卸载,从此之后,他爱发什么就发什么,眼不见心不烦,这不就一劳永逸了嘛?!”
林海本来是满怀期望,以为王大伟真有什么破解之法,不料却是一派胡言,听罢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当即就有些恼了。
“王大伟,我之所以信任你,是因为常力的缘故,我相信你们俩都是好警察,是值得托付的人,我无权干涉你的工作安排,但请你不要拿我开涮,好了,把新负责人的手机号码发给我吧,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再跟你费一个字的。”
王大伟却沉默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没拿你开涮,客观的讲,你之所以面临今天的困境,始作俑者就是常处,正是他生前布下的局,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切,只不过表现形式可能与他当初的设想不同罢了,从这个角度说,我也好,他也罢,都不能算好警察,甚至连好人都算不上。”
林海思忖片刻,缓缓说道:“你的意思,就算我因此倒霉,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常力呗。”
王大伟笑了笑:“如果非要把我捎带上也可以。”
林海也淡淡一笑:“你错了,我这个人,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责怪别人的,天大的祸事,自己扛下来呗,有什么啊,大不了就打回原形呗,回黄岭当个科员,过得照样舒服。”
王大伟叹了口气:“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海却不以为然:“开玩笑,难不成因为我账户上莫名其妙多了三百万,就定我的罪嘛?”
“是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大伟平静的说道:“当然,你可以解释为这笔钱是孙国选对你栽赃陷害,虽然看起来有点强词夺理,但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所以,这个官司还是有得打的。”
关于这个罪名,林海也曾查询过。这是专门针对国家公务人员设置的一条法律,所谓巨额财产,是指明显超过本人以及家庭收入的部分,而来源不明,则指拒不说明其来源,或者无法说明其来源,再就是说明其来源,但无法证实其真实性。
说起来,该罪的所有构成要件,林海都符合,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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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就算真摊上官司,仅凭这三百万,还不足以认定林海有罪。
“我有思想准备,如果就是这件事的话,官司就算打到最高法,我也会坚持到底的。”林海平静的说道。
王大伟却哼了声:“你想简单咯,起初的时候,我也认为最多就是这点事,雇个好律师打官司呗,更何况还有李慧给你撑腰,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但后来我仔细研究了下孙国选出逃前后的表现,就感觉有点不同寻常了。”
林海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不同寻常?”
王大伟没有立刻说话,听声音应该是点了根烟,吸了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据我掌握的情况,你和孙国选之间并没什么实质性的交往,更谈不上有什么利益往来,所以啊,孙国选缺乏栽赃陷害的动机,由此可以推断,他这么做,大概率是另有目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制造一个巨大的烟雾弹,让警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你的身上,事实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集中到我的身上,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跑掉了呀!”
“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他都跑了,还折腾你有屁用!所以,这个局,十有八九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那到底与谁有关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深深吸了口气:“暂时还不清楚。”
“我操,说了这么多,等于是一大堆废话!”林海嘟囔了句。
王大伟却很认真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每个字都价值千金,要不是看在咱们之间的交情上,才懒得跟你念叨这些呢!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出事了,谁会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那谁就有可能是元凶。”
事实上,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局是苏鹏布下的,包括王大伟在内。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总该研究出个侦查方案啊,总不能让我这么个普通老百姓自己去破案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听罢,长叹一声,苦笑着道:“你说错了,不是我们都这么认为,准确的说,就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所以啊,在这件事上,恐怕还真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至于吧!”
“至于!相当至于,这件事非常复杂,有些话,我没法跟你说,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妨告诉你,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辞职的,而且,还被扣了个帽子,说我对你的信任超乎寻常了。”
林海哭笑不得:“啥意思,听你这话茬,怎么感觉是为了我才辞职不干的呢,这太不靠谱了吧。”
王大伟想了想:“我辞职,与你无关,主要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感觉愧对常处的二十多年的努力,咱们省的事,向来是一笔烂账,天王老子来了,也算不清楚。”
“你找过顾书记嘛?”林海突然问道。
“没有,找了也没什么意义。”王大伟很黯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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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所知,王大伟是可以直接向顾焕州汇报的,在省内,这无异于手握尚方宝剑了,可这位老兄却宁肯辞职不干,也不动用自己的特权,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不对,这哥们不应该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否则,常力也不可能那么信任他,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辞职,没准是以退为进呢!
这样想着,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未免太悲观了吧,顾书记那么信任你,怎么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撂挑子呢?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王大伟哼了声:“你懂个屁,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先等等看吧,我自有安排。”
等等看......时机还不成熟......林海在心里默念着,试图找出其内在的含义。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一会我把新负责人的电话发给你,他姓张,是个老同志,经验很丰富,以后有啥事,你直接和他联系就可以。”
“你真的撒手不管了?”
王大伟笑着道:“当然,我都回抚川了,想管也管不了啊。”
“那好吧。”林海说道。
王大伟想了想,又道:“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别当耳旁风,好好想想,到底谁是既得利益获得者,找到这个人,很多谜团自然就解开了。你要实在没什么思路,找个时间,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可以帮你分析下。”
林海苦笑:“你说得这些,看似挺有道理的,其实啥用没有,就算我出事了,有人能从中获益,也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吧?花三百万搞我,得喝多少假酒,才能想出这么缺心眼的主意呢?实不相瞒,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要说最值得怀疑的,就只能是吴大公子了。别人,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吴大公子算一个。”王大伟说道:“我也想到了,但他缺乏足够的动机,你还得把思维再拓展一些。换个思路,别总往政治上联系,可以尝试往其他方面想一想,没准就能有所收获。”王大伟沉吟着道。
“其他方面是指哪方面啊?”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嘛......所有方面,生活啊,工作啊,总之,只要和你有关的,都要考虑进去。”王大伟说道。
“好吧,我再想想。”林海喃喃的道,说完之后,冷不丁想起了什么,于是笑着道:“对了,你辞职了呀,就算想出什么来,又能怎么样呢?专案组那帮人,能帮我嘛?”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那可没准,你要相信组织,相信党嘛!”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所谓等时机成熟,就是......”林海试探着说道。
王大伟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是的,这件事,目前还在发酵之中,很多关键人物还没出场,现在只是个前戏阶段,至于何时高潮吗,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这就是你暂时没去找顾书记的原因?”林海问。
“怎么说呢,也是也不是,如果顾书记真需要我,自然会来找我的,如果不需要,那我就没必要去打扰人家了,你懂我的意思嘛?”王大伟意味深长的说道。
“就算懂了吧。”林海喃喃的道:“好了,那就再见吧。”
放下电话,没多大一会,王大伟便将专案组的新负责人张勇军的手机号发了过来。
林海直接打了过去,把情况如实讲了,对方很客气,说是想约个时间当面详谈,但得知他目前在深圳之后,也就只能作罢了。
整个下午,林海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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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目前的生活和工作圈子都不算大,翻过来掉过去,也就那么几件事几个人而已,除了丁兆阳留下的那个U盘所引发的风波,实在没什么可以值得思维拓展的了。
U盘早就交给陈思远了,难道陈没有转交给大公子?如果结合孙国选所说,大公子让他干掉我,那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是,就算孙国选所说的都是真的,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和干掉两个字也不搭边啊!干掉我,还需要往我账户里转三百万嘛,这明显没道理嘛!而且,假如真是大公子想搞我,似乎没必要借孙国选的手呀。
再有就是常力布下的那个局,王大伟也承认,我现在所面临的困境,都与常力有关,但从表现出来的情况上看,又实在找不出其中有什么关联。
越想越糊涂,想到最后,脑瓜子都要裂开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他看了下时间,这才意识到,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不对啊,这都是下午五点多了,陈思远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不至于连晚饭都没有吧!
正常情况下,既然安排专人接机并提供下榻的酒店,就意味着林海是正式的商务招待对象,按常理,今天晚上是该有接风宴的,就算陈思远本人不能亲临,至少也要安排个职务相当的人作陪。
像远方集团这样的国内顶级地产公司,每年商务接待任务很多,为了保证接待质量,都设有相当规范的流程,由专人负责,一般不会出现失礼的情况。
也许是南方人晚餐的时间和东北那边不一样吧,林海自我安慰道,他倒不是在乎这顿饭,其实,有碗面条就可以搞定了,但这是个尊严问题,此时此刻,他代表的是东辽市政府和市长李慧,而东辽市国资委虽然不是城市银行的控股人了,但也是第二大股东,林海作为东辽市政府的代表,受李慧的委派而来,理应享受礼遇。更何况,上次偷拍的事,他也给足了陈思远的面子,此番前来,如果连顿饭都不管,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等着吧,他想。于是去卫生间冲了个凉,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机,一边随意看着,一边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口气等到新闻联播那熟悉的音乐响起,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可令他有些恼火了。
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可却无人接听,他想了想,又拨打张晓亮的,结果更奇怪,居然关机了。
我靠!问题严重了啊,我被晒在这儿了!
千里迢迢飞到深圳,却被人家给晒在这里,连饭都不管,这可真是太掉价了,传出去,够十五个人笑半个月的了。
不行,必须主动出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摆脱当下尴尬的局面,否则,此行恐怕连陈思远的面都见不到,自己得灰头土脸的回去。
这样想着,找出刚才杨云给他留下的名片,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次非常顺利,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您好,林先生。”杨云说道。
他不好意思直接提晚饭的事,只是问道:“小杨啊,陈总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您放心,总裁办那边会安排的,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通知您。”
林海哦声,又道:“这个房间我不太满意,你能给我调换个稍微大点的嘛?”
“对不起,林先生,我没有这个权限,不过我可以向主管反映,如果主管同意了,马上就给您调换。”杨云说道。
“还有,今天的晚餐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打算自己出去转转。”他委婉的说道。
“没有安排呀,您的接待标准是C级,集团只负责提供酒店,至于餐食是需要您自理的,包括早餐!如果您在酒店用早餐的话,我可以跟前台打个招呼,给您打个八折!”杨云彬彬有礼的回道。
我靠!这哪里是冷遇,分明是侮辱了!
林海听罢,冷笑着道:“没必要的,我自费就是了,麻烦你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就好。”
“您放心吧,一定会的。”
放下电话,林海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物流中心项目能最终落户东辽,陈思远在其中肯定发挥重要作用的,这说明他还是很在意与东辽方面关系的。
既然如此,应该热情招待才是啊,为啥会突然如此冷淡呢,连饭都不管,摆明了是要逼着我走的架势嘛!
你逼着我走,我偏不走,老子跟你耗上了,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林海刚刚登上前往深圳的飞机之际,在远方集团总部,陈思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不远处深圳湾正在施工的游艇码头,对身边的吴大公子说道:“浩哥啊,明年底,这里竣工之后,将成为全亚洲最大的游艇码头,可以同时停泊一百多艘大型豪华游艇,思远号也将进行首航,到时候,你这个终身名誉船长可得来捧场哦。”
吴大公子呵呵笑着道:“那是自然呀,如此盛大的活动,我怎么可能缺席呢。”
陈思远笑着道:“对了,少崇听说你要来,老早就嚷着让你带他去乌鲁木齐,说是你答应他,要去买马。这小子,最近迷上骑马了,前段时间,还张罗着要在深圳开个马术俱乐部呢,说是连地址都选好了。”
陈少崇是陈思远的小儿子。
“少崇回国了呀?”吴大公子问道。
“是啊,上周回来的,下个月他就毕业了。跟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欧洲玩上一阵。”陈思远说道。
吴大公子问道:“你打算让他回公司吗?”
陈思远摇了摇头:“不,他对做生意没兴趣,而且,我也不想让他进入集团。”
吴公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在外面多玩几年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思远说道。
“但是我这次来,恐怕不能陪少崇去新疆了。”吴大公子说道:“有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你告诉他,等忙完这段的,我专门抽时间陪他去挑几匹好马。”
陈思远听罢,微笑着问道:“怎么,最近有什么大生意呀?”
吴大公子摇了摇头:“不是,是要处理一些事情。”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都是琐碎的事,我找刘小川了。”吴大公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陈思远与刘小川并不认识,但对此人的事迹多有耳闻,听罢眼珠转了转,也就不再多问了。
吴大公子略微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听说,东辽有人过来了?”
陈思远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别管了,来的人,就是那个叫林海的吧。”
陈思远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事嘛?”
“他来干什么?”吴大公子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昨天李慧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个合作项目要谈,基本是扯淡,十有八九是想要从我这搞钱。”陈思远笑着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吴大公子问。
“几个亿而已嘛,给她就是了,对远方集团来说,东辽的战略意义很重要,关系还得好好处嘛。”陈思远笑着道。
吴大公子思忖片刻,说道:“不,你暂时不要给。”
“为什么?”
“具体原因你就别问了,总之,这件事你得配合我。”吴大公子说完,直勾勾的盯着陈思远:“怎么样,能做到吗?”
陈思远听罢,略微想了想,随即笑着道:“当然能做到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永远不给,还是暂时不给呢?”
“当然是暂时的,拖上十天左右就可以,这段时间,你得让林海滞留在深圳,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带他四处转转,什么香港啊,澳门啊,东南亚啊,都可以溜达下,具体行程安排,我会通知你的。”吴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愈发感到好奇。
“干嘛,让他免费旅游啊。”
“几个亿都无所谓,还在乎这点旅游的小钱呀!”吴大公子笑道。
“这不是钱的事,关键得有个由头啊,林海好歹也是个政府官员,总不能把他扣在深圳吧。”陈思远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能啊,你想个办法呗!”吴大公子笑着道。
陈思远想了想:“好吧,我来安排,十天够嘛?”
“够了。”
吴大公子走后,陈思远独自在他的人造小景观中默默的坐了片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通知行政中心,把林海的接待规格从A级调整为C级。”他道。
“好的,总裁,我这就通知下去。”值班的总裁办工作人员答道。
放下电话,陈思远正打算起身出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刻便接了起来。
“你让我办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人确实有来头。”听筒里的人说道。
陈思远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还是你来我这儿吧,我懒得动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陈思远说完,挂断电话,略微想了想,将张晓亮喊了进来。
“准备下,陪我去香港。”陈思远说道。
张晓亮愣了下:“一会东辽的林海就到了,您不跟他见面吗?”
“不了,这几天我不会见他的,你也不要搭理他,我已经通知总裁办了,把他的接待等级降到C了。”陈思远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张晓亮见状,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香港,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世界著名的自由港,自从97年回归祖国的怀抱之后,虽然经历了98年的金融保卫战和2008年亚洲金融危机,但其经济发展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2011年,仍旧以15000多亿元的GDP总量排名国内第二,2012年更是首次突破了20000亿,位列全国第三。而同年的东辽市的GDP才不到2000亿,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当年的深圳虽然号称中国最具竞争力的城市,但不论是经济总量还是人均指标,都与香港存在着相当的差距。深圳超越香港,并将其远远甩在身后,是在2018年以后的事情。
彼时的亚洲首富李嘉诚还在地产市场高歌猛进,赚得盆满钵满,香港的富商们也是国内投资市场的香饽饽,为各界追捧。
陈思远的很多融资,都是通过香港金融市场完成的,所以,他经常往返于深圳和香港之间。为了工作方便,陈思远持有长期港澳通行证的,并享受绿色通道免检待遇。
从办公室出来,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库,直接登上了早就等候在电梯口的汽车。
这就是远方集团总裁办的工作效率,所有人员24小时待命,陈思远所下达的任何指令,都可以在几分钟内得到执行。
“去尖沙咀。”陈思远说道,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司机启动车辆,缓缓驶出地库,朝着罗湖口岸驶去。
港深之间距离很近,当年还没有通高铁,驾车也就是四十分钟左右的行程。
尖沙咀位于香港九龙区,这里曾经是个三不管地带,社会治安极差,但随着93年九龙城寨的彻底拆除,政府对该地区进行了全方位的治理,目前已经成为香港旅游的一个著名景点,以餐饮和酒吧闻名。
以往陈思远去香港,要么是浅水湾半山区的富豪聚集地,要么就是去中环的写字楼,很少光顾尖沙咀,在张晓亮的记忆中,只是两年前去过一次。
汽车顺利通过罗湖海关进入了香港境内,很快,便抵达了尖沙咀。
“是去那个蓝岸酒吧吗?”张晓亮回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直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的陈思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他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记得,两年前,我刚到您身边的时候,陪您来过一次。”张晓亮说道。
陈思远哦了声。
说心里话,他对张晓亮的工作是非常满意的,这个小伙子不仅才思敏捷,学问出众,而且心细如发,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已近化境,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和手势,张晓亮都能准确的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他可以完全不为任何生活上的琐事操心,同时,还能帮他及时准确的处理很多重要工作,实在是不可多得啊。
而现在,恰恰是这个人出了问题,他失望之余,也不禁有些心惊肉跳了。
作为贴身助理,张晓亮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上至与京城高层人士的往来,下至集团内部的商业秘密,包括他私生活的某些特殊癖好,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假如此人是竞争对手埋伏在他身边的卧底,那绝对堪称灾难。
其实,对内部的怀疑,从去年的常静茹事件就开始了。从那之后,他在与中夏集团的竞争中处处落于下风,这让他敏锐的意识到,公司高层很可能有人泄露机密,而前段时间偷拍门被林海察觉,更让他最终把嫌疑人锁定在张晓亮身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于是,他动用了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这个神秘人士姓甚名谁,很少有人说得清楚,在香港顶级富豪的圈子里,大家都喊他丙哥。丙哥有好多合法身份,最常用的菲律宾籍华人,而据有意介绍他俩认识的香港富豪私下底透露,这位丙哥的来头非同小可,背后的老板是某大国的情报机构,而且,他在机构内部的级别很高,绝非普通的小瘪三。
丙哥常年混迹于香港和东南亚,收集政治经济动态,既与各地政府高层关系密切,同时又和香港以及东南亚的黑帮经常往来,实在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陈思远纵横政商两界多年,也是吃过见过的人物,听罢介绍,立刻意识到这位丙哥绝非善类,此种身份敏感的人不宜结交。但出于某种考虑,他思忖再三,还是答应与之见面。
在这位香港富豪的安排下,两人很快便见面了。
身为国内著名的企业家,陈思远当然清楚某些红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所以,他和丙哥认识之后,并没有什么深入交流,只是吃了顿饭,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之后便再无往来了。
2009年,远方集团遭遇了第一次危机。由于发展速度过快,资金链告急,随时有可能断裂,万般无奈之下,他紧急前往香港,希望从几位关系密切的富豪手中筹措资金,但却被均被婉言回绝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丙哥的一个电话,让局面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在丙哥的斡旋下,几位富豪纷纷慷慨解囊,为远方集团注入巨资,同时,美国高盛集团亚洲区总裁也主动找上门来,提出可以帮助陈思远在港股上市。
陈思远大喜过望,当即与高盛达成了合作意向。
有美国高盛公司这样的大财团做背书,远方集团的发展自然顺风顺水,2009年底,公司成功在港股上市,2010年发行了15.5亿美元的债券,打破了在港发行美元债券的记录,轰动全国。
有了资金保证,远方集团迅速扭转了颓势,当年实现销售300亿元,位列全国第二,2011年更是以500亿的销售额,首次超过了中夏,成为地产界的龙头老大。
自此,陈思远才意识到,这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丙哥,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尽管他很清楚,丙哥的身份敏感而特殊,但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在小心翼翼之中取得了进一步的发展。
丙哥当然不会白帮忙的,不过,他提出的条件也很简单,只是想通过陈思远和大公子成为朋友而已。
也许有人会问,想接近大公子,至于费这么大周章嘛,答案是,很有必要。
这些出身权贵之家的公子哥,可不是想认识就能认识的。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他们虽然没什么职位,但由于靠近权力核心,耳濡目染,都有极强的政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敏感性,来路不明者想要混进这个圈子,门都没有。
陈思远当然清楚丙哥和吴大公子交朋友肯定另有目的,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个忙是可以帮的。
道理很简单,吴大公子不过是个官二代而已,在京城,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有得是,既不是研究高精尖武器的科学家,也不是保密单位的工作人员,说是个白丁,一点不为过,就算他牵线搭桥介绍认识,也没人挑得出毛病。
至于他们认识之后能做些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这是个双赢的局面,丙哥成了吴公子的好朋友,据说两人关系相当密切,非洲打猎,美洲钓鱼,玩得不亦乐乎,而陈思远也通过与高盛公司的合作,获得了大量海外投资,远方集团从此驶上的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最近一年多,他与丙哥之间几乎再无往来,直到发现张晓亮可能有问题。
他很清楚,凭借正常渠道和手段,是很难查清楚这件事的,因为在录用之前,他已经把张晓亮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乃至祖宗三代都摸清楚了,在当时的十多名候选人中,张晓亮的唯一没有任何瑕疵的。
所以,他想到了丙哥。
因为,张晓亮有在英国和美国求学的经历,而要把这其间所发生的一切搞清楚,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而这对于神通广大的丙哥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丙哥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在历时十多天后,结果终于出来了,而这个结果,令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林海的接待等级降到了C,即便还是原来的A级标准,他也无暇理会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汽车缓缓的停在了蓝岸酒吧的对面。张晓亮赶紧下车,麻利的拉开了后车门,陈思远迈步下车,说道:“在这儿等我。”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对面走去。
在尖沙咀,蓝岸酒吧算是历史比较悠久的了,在当年的九龙,这里曾经是三教九流的汇聚地之一,很多黑帮电影都在此取过外景,非常出名。
酒吧有浓厚的英伦风格。
深褐色胡桃木的门窗,看上去古色古香,磨得有些掉色的拼花地板和欧式的酒柜,无不透出岁月的痕迹,唯一现代感十足的,是挂在吧台上方的29寸等离子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在当天跑马比赛,十多个下了注的赌客兴致勃勃的观看着,他们的情绪随着比赛现场的情况而变化,奋力的拍打着桌面,口中大声呼喊着自己买的马匹号码,就如同那些奔跑中的马儿能听到他们的加油声似的。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默默的坐着,他身材不高,皮肤黝黑,衣着普通,典型的东南亚人模样。
这个人就是丙哥,如果不了解底细,冷不丁看去,还以为是个出租车司机。
陈思远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丙哥也不吱声,只是微微笑了下,然后将一杯啤酒递了过来。
陈思远伸手接过,他确实有些口渴,于是便喝了口,不料却被呛了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看得出来,你的心情不是很好。”丙哥说道,居然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陈思远止住了咳嗽,微笑着说道:“你啥时候学会看相了?”
丙哥也笑,从随身携带的手提袋中取出一摞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
“都在上面呢。”他道。
陈思远接过来,认真的翻看着,半晌,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些材料可靠嘛?”
“非常可靠,这是我在两所学校的档案中查到的,此张晓亮非彼张晓亮。他们是两个人。”
“可是,我当年也在学校的官网上查过呀,还给他们发过邮件,得到的都是确系此人的回复。”
丙哥点上一根雪茄,深深的吸了口,笑着道:“所以说,这里面有文章嘛。”
陈思远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曾经认为,张晓亮很可能是竞争对手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
能把假身份做到这个地步的,绝对不可能是个人所为。他是委托教育部留学生办公室的熟人帮忙查询的,所收到的电子邮件,也都是英国美国两所大学的正式回复,就算个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国外大学帮着撒谎的。
“如果在海外求学的经历是假的,那这个人的身份难道也是假的?”陈思远说道。
丙哥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真实姓名叫白超,85年出生于抚川市,2001年考入某国际关系学院的国际政治专业,2005年毕业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被选送至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深造,两年后毕业回国,但却没有参加工作的痕迹,也就说,他从美国回来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直到2009年,他再次出现,并以张晓亮的身份参加了你公司的招聘。一举成为你的贴身助理。”
陈思远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这是一个严谨而精妙的计划,张晓亮的所有身份特征,几乎完全符合当年的招聘条件,他当时甚至觉得,这个人分明就是为他而生的,可现在看来,所有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色彩。
“他的父母呢?”
“还在抚川啊,都是普通的工人。”丙哥说道:“时间比较紧张,我没详细调查他父母的情况,如果你需要的话,这很容易办到。”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留在我的身边,想要做什么呢?”陈思远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从他全套身份造假的情况上判断,应该是个有秘密任务的人。你可能不了解,他就读的那所大学,是外交、公安、国安等部委经常招聘特勤人员的学校,我有理由怀疑,他消失的那两年,就是在某个特殊的地方接受秘密训练。”
陈思远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瞥了丙哥一眼。
丙哥似乎理解了这一眼的含义,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认为,他是冲我来的,其实你想多了,我确实在美国的情报机构任职,但我的任务只是收集一些社会动态,不触犯所在国家的法律,中国的安全部门,是不会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的。否则,怎么可能让我在香港生活和工作十多年呢?”
陈思远眉头紧锁,喃喃的说道:“那就奇怪了,什么部门会对我如此感兴趣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蓝岸酒吧出来,陈思远默默上了自己的车,可坐好之后,却迟迟没有开口说去哪儿。
见他的面色有些阴沉,张晓亮和司机没敢多问,只是静静的等着。
半晌,陈思远这才缓缓说道:“走吧,回公司。”
司机听罢,立即调转车头,往深圳方向驶去。
其实,从看到丙哥提供的那些材料开始,陈思远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之所以还要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不过是故意给丙哥看而已。
能将一个假身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即便是再有钱也办不到,必须得动用国家机器,而具备这个能力的,就只有老爷子吴慎之了。
在进入权力核心之前,吴慎之曾经常年担任政法系统的领导职务,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和丰富的经验,随便找个理由,将此列为某个秘密行动计划,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动用国家力量去做了。
只是想不明白,这位权势熏天的大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呢?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并最终找到了答案。
至少在他看来应该是个答案。
身为高级领导,吴慎之与商人的交往可谓慎之又慎。
首先,必须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和发展潜力,其次,人要够聪明,不能整天惹事,最重要的是,必须绝对忠诚。
对陈思远来说,第一个条件自然不是问题,在靠地产拉动经济的时代,他掌管的远方集团,无疑是整个行业的翘楚,而满足第二个条件则需要费些心思,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经历反复的考验之后,终于赢得了老爷子的信任,从此攀上关系。
随着交往的加深,两人之间的利益往来日益增多,其中不乏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尽管已经非常小心了,但吴慎之还是担心有什么把柄会落在他手中,为了有备无患,便耍了这个阴招,想方设法将张晓亮安插进来。
这是个一举两得的招数,既可以随时掌握陈思远的动态,对他进行全面控制,还可以暗中收集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备不时之需,在某个关键时刻,张晓亮甚至可以承担特殊使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他的性命。
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啊,陈思远默默的想,这等于是在我身边埋了颗定时炸弹,万一什么时候响了,老子就粉身碎骨了!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将张晓亮从我身边弄走。
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还是要动一番脑筋的。大张旗鼓肯定不成,必须不动声色,不留痕迹,否则,一旦被吴慎之看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好的办法是借别人之手,可借谁的手呢?
正苦苦思索之际,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大公子打来的,于是便接了起来。
“远哥,你跑哪去了?”吴大公子问道。
“我出来谈点业务。”他若无其事的说道。
吴大公子嗯了声,并没多问,而是继续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跟你研究点事。”
“什么事啊,你就在电话里说呗。”他笑着道。
“电话里不方便。”吴大公子说道。
他想了想:“好吧,那半个小时,办公室见。”
放下电话,他的脑子里猛的闪出个大胆的想法。
没有谁比吴大公子更适合做那只被借的手了。儿子拆爹的台,说破大天,也挑不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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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呢?他想。
二十多分钟后,他赶回了公司总部,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对张晓亮说道:“你问下林海的情况,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知道了。”张晓亮说道。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吴大公子正斜倚在沙发上,于是便笑着道:“什么事,搞的这么神秘。”
吴大公子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那个林海来了没?”
陈思远看了下手表,说道:“应该已经到了吧,行政中心有专人去接了。”
吴大公子点了点头:“你有办法将他留在深圳吗?”
陈思远略微思忖片刻:“应该没问题,东辽现在资金紧张,李慧又急于做事,好不容易逮住我这块肥肉,当然不肯轻易松口,而林海在跟我打过的几次交道中,一直没吃过什么苦头,自信心很足,一旦遭遇冷落,自然会不甘心,据我估计,跟我耗上个十天半月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好,那就好。”吴大公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陈思远很随意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吴大公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一张纸递了过来,陈思远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份详细的旅游行程安排,香港一天,澳门一天,普吉岛两天,新加坡一天,菲律宾两天,其中旅游景点和入住酒店等等一应俱全。
“这是......”他皱着眉头问道。
“找个理由,安排林海按照这个行程安排溜达一圈,能做到吗?”吴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想了想:“这个倒是不难,不过,菲律宾就别去了吧,最近两国关系比较紧张,而且那边的治安形势也不是很好。万一出点问题,很麻烦的。”
“没事,我都安排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吴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行程计划出神。
东南亚的社会治安向来就为人诟病,而其中菲律宾更是号称世界绑架之都,每年失踪人口众多,尤其还发生过大规模排华事件,如果是随团出游,还算比较安全,但个人旅游,一般并不建议。
而吴大公子如此安排,显然是另有深意的。
他不动声色的试探着道:“这个.....去这么多地方,是不是得安排个随行人员啊。”
“当然,必须有人陪同。而且,最好跟他认识的。至于级别嘛,既不要太高,也不能太低。”吴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思忖片刻,沉吟着道:“和林海认识,级别还不能太低.....这也没有合适人选啊。”
“你再好好想想。”吴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没吭声,只是做沉思状。半晌,这才苦笑着道:“真的没有,说起来,林海只认识我,你总不至于让我亲自陪同吧。”
吴大公子连连摆手:“你是啥身份,怎么能陪着他满世界转呢,下面的部门负责人呢?”
“部门负责人倒是很多,但都和林海不熟啊。”陈思远说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陈思远喊了声进来,张晓亮轻轻的推开门,先是礼貌的朝吴大公子微笑示意,然后走到陈思远身边,低声说道:“林海已经到了,安排在集团的酒店。”
陈思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先不要理他,如果给你打电话,也不要接。”
“好的。”张晓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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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亮正欲离开,却突然被吴大公子喊住了。
“晓亮,你和林海熟嘛?”他问。
张晓亮愣了下,随即微笑着答道:“还可以吧,这几次打交道,都是我负责接待的。”
吴大公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待张晓亮走后,他把身体往前挪了挪。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让晓亮陪着林海,你看行吗?”
陈思远连忙摇头:“不行,他走了,我怎么办,没这小子在身边,我很折手的。”
“几天而已,你就克服下呗,晓亮能说会道,人又机灵,保证能把林海忽悠住的。再说,他的身份也很适合,级别不高,但职务比较特殊,林海更容易接受。”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林海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的。”陈思远皱着眉头道。
吴大公子诡异的笑了下:“你就别问了,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陈思远思忖良久,最后无奈的道:“浩哥啊浩哥,你真能给我出难题啊!”
“你是名校的高材生嘛,什么样的难题都能解出来。”吴大公子笑着道:“那就这么定了,费用我来出,保证不花你一分钱。”
原本是满怀希望而来,不料却遭此冷遇,林海自然心有不甘。短暂的愤怒之后,他还是决定把情况跟李慧做个汇报,毕竟,家里还等着他这边的消息,是否耗下去,最终还是得领导拿主意。
把思路稍微整理了下,他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顺利嘛?”电话刚接通,李慧直接便问,想来,她肯定以为林海已经和陈思远谈过了。
林海苦笑:“不是顺不顺利的问题,而是很奇怪。”
“奇怪?”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陈思远表现得非常冷淡,给我安排了个酒店标间,条件很简陋,这也就罢了,本来我的级别就不高吗,但好歹我也是代表东辽市政府来洽谈业务的,却连顿晚饭都不管,这就有点不像话了,按照接待人员的说法,我在深圳期间的所有餐饮都需要自费,而且,陈思远和张晓亮的电话都打不通,现在的我,等于是被晒在这儿了。感觉是要让知难而退,自己卷铺盖滚蛋。”林海一口气说道。
这个情况让李慧也有点懵了,对于和陈思远谈判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她做了很充分的思想准备,但绝对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不会吧,昨天我和陈思远通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热情呀,还说想让你在深圳逗留几天,去香港和澳门玩一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再说,就算他不想与我们合作,也犯不着搞这一出呀,直接回绝不就完了嘛!”
林海眉头紧锁:“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我怀疑是不是某个环节出了变故。”
“变故......没什么变故呀,跟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山云公司的谈判非常顺利,明天下午就正式签约了,连山那边也很配合,焕新来电话说,预计下周,连山市政府就要对付家店立交桥所占用的土地进行补偿公告了。”
林海想了想:“其他方面呢?”
“还能有什么方面,省内政坛的风云变幻跟陈思远扯不上关系呀。就连中夏方面也没什么动静,还能有什么事呢?”
“那就奇怪了......”林海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李慧想了想:“先不管这些,说说,你打算如何应对吧。”
“既然都来了,总不能连人都没见到,就稀里糊涂的回去。”林海说道:“我打算跟他耗上一阵,行与不行,都得有个明确的态度呀!咱又不是来要饭的,他没理由这么羞辱我的。这关乎到咱们东辽的脸面,含糊不得。”
“也好。”李慧说道:“不过,你要注意克制情绪,尽量不与陈思远闹僵,毕竟,咱们之间还是要继续合作的,我分析吧,对远方集团而言,五六个亿算不上大数目,陈思远之所以态度突然转变,估计是另有原因的,一会我再托人打听下,看看是不是最近地产市场有什么大的政策调整,导致他畏首畏尾了。”
“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或许,政策调整仅限于高层,我们还不得而知。”林海说道:“但即便如此,也没必要晒着我呀,直接摆出来不就完了嘛!难道怕我满世界嚷嚷去呀,这也太小瞧我了!”
李慧听罢,呵呵的笑了:“好了,你别生气,陈思远不管饭,我管,你自己出去吃,挑好的吃,咱们家大业大,还差顿饭钱嘛,回来给你全额报销。”
林海叹了口气:“我一个人,敞开了吃,也吃不了几个钱,更何况最近心里火烧火燎的,也吃不下去什么。”
李慧当然理解林海此刻的心境,又问他孙国选那边是否有动静,林海据实说了,李慧听罢,沉吟片刻,说道:“王大伟辞职,这说明专案组和省厅之间的矛盾激化了呀,明天我让秦志刚侧面打听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打听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之前我还有点烦,不过现在想开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随他们折腾吧,不管是孙国选还是其他什么人,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把白的变成黑的。”林海说道。
李慧若有所思:“话不能那么说,有些事还是要提早做准备,放心吧,这些我来处理,你就安心在那边搞钱吧,钱不到手,绝不撤军。”
“那好,今天晚上,我先忍着,看看明天陈思远是否有什么变化再做定夺。”
放下电话,他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间。
他没去吃什么大餐,并非舍不得,而是觉得没必要,在酒店附近找了个小超市,买了点方便面火腿肠和面包之类的东西,便返回房间了。
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他想。
一夜无话。
第二天还是漫长的等待,转眼又是夕阳西下,远方集团那边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七点,李慧把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经多方打听,没有任何变故。
真是怪了,一切都风平浪静,陈思远这是搞什么名堂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次拨打电话。
陈思远的手机照例无人接听,连着打了两遍都是如此,当他第三次拨打时,被直接挂断了。
显然,人家就是不打算接听,再打就是自讨没趣了。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张晓亮的手机。
出乎他意料的是,张晓亮居然接了起来。
“您好,林区长。”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你好,你好,小张啊,我在深圳了,想和董事长见个面,你看......”
“近期恐怕不行。”张晓亮说道。
“为什么?”
“嗯......总之就是不行,不过,总裁知道您来了。”
“那他啥意思啊?总要给我句准话吧!”林海说道。
张晓亮似乎很为难,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您看这样好嘛,稍晚我和总裁汇报下,等明天我在答复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晓亮这么说,林海也无可奈何,只好耐心等下去。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天。
在此期间,东辽市与秋山云公司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大型物流中心正式落户东辽曙光新区,总占地面积达50000多平方米,其中仓库和办公区面积20000平方米,落成之后,将覆盖整个东北以及内蒙古和华北部分地区,总投资高达20多亿元,物流中心将引进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和管理模式,其自动化程度,可以比肩美国亚马逊公司的物流仓库。由于这是秋山云公司在全国布局的第一站,所以,王宇非常重视,将东辽物流中心命名为亚东一号。
据初步统计,整个产业链可提供上万个就业机会,无疑会对东辽的经济发展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消息传出,全省为之震动,东辽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城市。
同时,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在顾焕州的大力斡旋之下,连山方面提供了超乎寻常的方便和支持,当然,这也与秋山云公司拟在连山港兴建属于公司的专属码头有关,可以说,物流中心落户东辽,一举带动两个省的经济发展,呈现多赢的局面。
有了实惠,做起事来自然干劲十足,按照连山方面的预计,两个月之内就能完成征地动迁工作,这意味着,付家店交通枢纽于今年九月份就可以开工建设了。
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造价为5.3亿元人民币,加上各种补偿款,大致总投资在7-7.5亿元之间。在当下的城市化进程中,这点钱不算很多,但对东辽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东辽的财政紧张程度,已经不能用捉襟见肘来形容了,完全可以说是连裤衩都穿不上。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公务员和市属事业编制人员,已经两个月没开工资了,别看外表风平浪静,其实内部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点。
李慧对此当然非常清楚。
她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陈思远身上,这两天亲赴省城和北京,全力筹措资金,但从目前来看,缺口至少在5个亿以上。
这年头,没什么都好办,唯独没钱不好办。
这么大的工程,眼瞅开工在即,可资金却没有着落,换成谁来当这个市长,也要急得火上房。
对于这些情况,林海自然心知肚明,虽然在两人通话时,李慧依然表现得信心十足,但他能清晰感受到红颜知己内心的焦灼。
其实,林海也心急如焚。
秋山云公司与东辽的合作协议中是有附加条件的,东辽市必须保证付家店交通枢纽工程的准时竣工,这样可以将与连山之间的距离减少五十公里左右,大大节省时间成本。如果东辽市违约,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然而,万事俱备,却只欠人民币,作为物流中心的直接受益人之一,林海焉能不急呢?
决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陈思远躲着不见我,那我就去找他!
这样想着,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间,可到了大堂,还没等出门,却见张晓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林区长,您这是要去哪儿?”张晓亮笑吟吟的问。
林海把脸一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等了两天了,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没办法,只能舔着脸去找你呗,不然,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那么夸张的,再说,我这不是来了嘛。”张晓亮说着,亲热的将林海拉到了大堂沙发上坐了,又让服务员送来茶水,这才低声说道:“您别生气,其实啊,前天咱俩打过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跟总裁汇报了,但最近情况确实挺特殊的,难免有些怠慢,这不,总裁特意让我过来,给您赔礼道歉了。”
闻听此言,林海心中大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冷冷的道:“这么说,我终于可以觐见伟大的陈总了呗?”
张晓亮摇了摇头:“对不起,暂时还不能见面。”
林海顿时有些恼了:“这太不够意思了吧!陈总来东辽,我们奉若上宾,就差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了,可我来深圳,却灰头土脸的被晒在宾馆,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影子,难道这就是远方集团的待客之道嘛!东辽是很穷,但我也不是来要饭的,咱们是合作伙伴关系,见也好,不见也罢,总要给个痛快话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如果他真不想见我,那就请明示,我立马走人。”
见他发火了,张晓亮仍旧不慌不忙的说道:“林区长,我再次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同时,烦请您容我把话说完,可以嘛?”
对方客气,林海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张晓亮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总裁确实分身乏术,不过,他还是非常重视与东辽的合作关系,所以,特意让我来跟您商量,能否再等上一周左右的时间?”
“一周?”林海沉吟片刻,微笑着问道:“小张,你跟我交个实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假如陈总真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嘛,我也并非不讲道理,都可以商量嘛。”
“谈不上为难,只是比较麻烦而已。”张晓亮说道:“总裁说了,如果您愿意等,就在这儿暂住,如果公务繁忙,也可以先回去,等一周后再来。”
林海有点犹豫。
其实,他真不想在这里傻等,抛开工作不说,孙国选的事搞得他心烦意乱,而且,还惦记着王心莲和女儿。于是思忖片刻,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回去吧。不过,你可别忽悠我啊。说好了,一周之后我再来!”
“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忽悠您啊,陈总就这几天不方便,偏巧你还赶上了。”张晓亮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张晓亮笑着道:“不过,总裁的日程安排得非常紧,近期很可能要出访欧洲,行程大概在一个月左右,具体时间待定,如果您回了东辽,万一要是再错过了,这就不能怪我了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思远统领数万人的企业,自然是非常忙的,指望人家专门等他,实在是有点不现实,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果断的说道:“那我就不来回折腾了,就在这死等吧。”
张晓亮微笑着道:“也好,如果您不回去了,总裁说,让我陪您在周边转一转,既消磨时间,也算是对之前怠慢的补偿了。”
“那就免了吧,深圳也没什么可转的,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我站窗口看看就可以了,陈总要真那么心疼我,把房间给调换下,顺便管口饭吃就好。”
“那是当然啊,接待标准是行政中心那帮人给搞错了,这是个误会,我马上跟酒店方面打招呼,让他们重新安排。”张晓亮说道。
不管怎么样,局面出现了转机,林海还是很开心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晓亮随即喊来了酒店的主管,把林海的房间调换为商务套房,不仅包含早餐,还可以随时呼叫前台订餐,所有消费都由远方集团买单。
这还差不多!林海心中暗想。
安排好了一切,张晓亮这才又道:“林区长,您刚才可能没听明白,总裁说的四处转转,并不是在深圳市内,而是出国,您看......”
活了三十多岁,林海还没出过国。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诱惑。
“这个嘛......不大妥当吧。”他沉吟着道。
身为政府工作人员,他还是有些顾忌的,接受企业资助出国旅游,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平时也就罢了,值此多事之秋,还是要加小心为好。
见他有些犹豫,张晓亮笑着说道:“我知道您的顾虑,其实,总裁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有深意的,最近几天,他就在这几个地方,以我对他的了解,总裁可能是想抽出时间,与您提前见面,只是目前无法确定,所以不便明说而已。”
作为陈思远的贴身助理,张晓亮对其的心思肯定摸得非常透,所以,林海对此倒没起疑心。
但这件事本身确实存在隐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思忖再三,猛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苦笑着说道:“我没有护照啊,怎么出国呀?”
“那不是问题,外地人可以在深圳办理护照的,总裁跟出入境管理中心很熟的,打个招呼,两天就能办下来。”张晓亮满不在乎的说道。
林海有点心动,但还是没敢立刻答应:“这样吧,出国的事涉及到纪律问题,我得跟市里汇报下,假如领导同意,出去转转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只能作罢了。”
张晓亮自然满口答应,并相约稍晚些时候再做联系,这才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林海没有耽搁,立刻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李慧正在从省城返回东辽的路上。
“有消息了嘛?”电话接通之后,她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海听出李慧的声音有些沙哑,于是关切的问道:“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上火了。”
李慧笑了下:“上火是正常的,这年头,只要想做事的人,就肯定会上火的,不说这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海把刚刚张晓亮的话如实重复了遍,李慧听罢,沉吟着道:“奇怪,陈思远在搞什么名堂?”
“不知道,但从张晓亮的态度上判断,似乎也没什么大事。”林海说完,又试探着问:“他提出要带我出国的事,你觉得可行吗?”
李慧想了想:“这个无所谓的,公务人员因私出境,只要正常报备下就可以。但我总是有点惴惴不安,感觉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
林海倒是不以为然:“不至于吧,我能出啥事,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难道还怕被潜规则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退一步讲,只要能把钱搞到手,就算被陈思远潜一下,我也认倒霉了。”
李慧扑哧下笑了:“鬼扯!我是觉得,陈思远的前前后后表现得莫名其妙的,怎么看,都有点可疑。”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就算可疑,和我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吧。”林海喃喃的道。
确实如此。
李慧思忖良久,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最后只好笑着道:“也罢,那你就出去溜达一圈,也许是我们想多了,陈思远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使在你身上,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反而还把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搞僵了,得不偿失。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他近期遇到某些不足以与外人道的麻烦事,所以才搞的神神秘秘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林海笑着道:“这个张晓亮是陈思远身边的红人,能够非常准确的揣摩他的心思,所以,他的话还是可信度很高的,能早一天和陈思远会晤,总是好的嘛。”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李慧轻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林海,现在可全靠你了,我跑了一圈,但效果并不理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思远身上了,如果他能答应入股曙光新区,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如果拒绝,我就只能唱空城计了。”李慧说道。
“空城计?!那可太危险了。”林海连忙说道:“好几个亿的大窟窿,将来怎么堵啊,我坚决反对,宁可不干,也不能冒这个险。”
李慧微微一笑:“想做事,就难免要冒风险,你就不用管这些了,全力以赴,把陈思远搞定就好!”
“放心吧,我是属狗的,只要咬上,不拽下块肉来,至少也得扯下层皮来,老子跟他拼了。”林海笑着道。
李慧也笑:“嗯,我相信你的狠劲和脸皮的厚度。就这样,有什么变故,随时联系,必要的话,我可以马上飞过去。”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随即拨通了张晓亮的手机,听说他同意出去转转,张晓亮当即表示,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这就过去,带他办理护照。
事实证明,陈思远在深圳的影响力果然非同小可。
整个过程非常顺畅,工作人员全程笑脸相迎,不用排队等候,不用自己跑腿,一切都有人代办。
“陈总这实力,确实不同凡响啊。”林海笑着道。
张晓亮却不以为然,低声说道:“没办法,最近两年,集团的业务发展非常迅速,难免有突然出国的紧急情况,交道打多了,和这帮人都混成朋友了。”
很快,流程就走完了,林海被告知,48小时之内,就可以拿到护照。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意识到,阴谋的大网已经悄然布下,而他将面临人生最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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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法拉帝游艇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明珠,悄然驶离码头。游艇上璀璨的灯火与港湾绚烂的霓虹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画卷。在游艇里,一场泳衣派对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十多名身材修长、容貌姣好的女孩子,宛如仙女下凡般尽情展示着她们的靓丽。吴公子和一位留着小平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如痴如醉地欣赏着众多佳丽曼妙的舞姿,时不时小酌一口红酒。
留小平头的男人叫刘小川,是吴公子最信任和倚重的朋友。
说起刘小川,也是一位风云人物。
此君早年以倒卖成品油起家,短短几年时间,便积累了巨额财富,手里有了钱,他便开始进军实业,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先后在全国各地收购各种有色金属矿业,形成了以铝钨铅锌等矿为主的产业集团。
2004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吴公子打算脱手一个旅游项目,该项目的开发周期太长,资金压力过大,吴公子快钱赚习惯了,自然没什么兴趣,于是便打算低价甩卖。
听说此消息后,刘小川当机立断,出资1.5亿人民币,以高出吴公子开价十倍的价格进行了收购。
这种敢于花钱,善于花钱的举动,不仅打动了吴公子,更令吴老爷子刮目相看。于是,半年之后,刘小川走进了京城那个戒备森严的大院,成了吴家的座上宾。
席间,宾主双方把酒言欢,十分融洽,虽然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从此之后,刘小川便成了吴大公子的得力助手和莫逆之交。
靠上了吴老爷子的刘小川如虎添翼,事业高歌猛进,几年的光景,资产便迅速攀升至数百亿,成为榜上有名的富豪之一。
当然,吴大公子也是躺赢,赚钱赚到手软。
今天晚上,刘小川特意赶到香港,并为吴大公子安排了这场豪华派对。
此刻的他,正与一位金发碧眼的欧洲美女调笑,可手机突然响了,这多少有些扫兴,他拿出来看了眼,立刻挥了挥手,让女孩离开,然后这才接了起来。
通话很简短,放下电话,他低声和吴公子耳语了几句,吴公子随即把所有的女孩都打发了出去。
“人到位了?”吴公子喝了口酒,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的。”刘小川说道:“都是专业选手,做事非常干净利索。”
吴公子点了点头,看着舷窗外平静的海面,良久,这才缓缓说道:“你只管做,做完之后,让丙哥出面,把人安全送走。”
刘小川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这个丙哥靠得住吗?”
吴公子笑了下:“这哥们是个老油条了,在中国混了十多年,有好多身份,属于老奸巨猾类型的,这种人,当然靠不住的。”
“那还让他跟着搅和什么,咱们自己也能摆平的。”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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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子得意的一笑。
“不用白不用,他在东南亚一带还是比较有活动能力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他想跟老爷子搭关系,自然要给个表现的机会嘛。”
“但是,这种人肯定不是啥善类啊。引荐给老爷子,不会出什么麻烦吧。”刘小川不无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他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老爷子天生一双火眼金睛,阅人无数,丙哥那点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糖衣炮弹扔过来,糖衣留下,炮弹给他撇回去就是了。”吴大公子似乎对自己的幽默很满意,说完之后,呵呵的笑出了声。
刘小川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打算怎么弄?”吴公子低声问道。
刘小川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原来计划是搞一起车祸的,但现在陈思远让贴身助理陪同,就比较麻烦了,万一把那个张晓亮也捎带进去,恐怕.....”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吴公子打断了。
“你不要考虑那么多,多一个和少一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至于陈思远那边嘛,我来搞定。你要确保的就是,必须让林海上西天。”
刘小川思忖片刻,说道:“好吧,那就还按原计划行动,让丙哥给擦屁股就是了。”说完,举起酒杯。
吴公子见状,也举杯与他碰了下,高脚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小川又殷勤的为吴公子倒了些酒,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浩哥,抚川那边有个大清河钼矿,利润很可观的,目前正在搞所有制改革,处于半停产状态,我找技术人员咨询过了,虽然开采历史很久了,但潜力还是很大的,关键是当地开出的价码不高,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以往有这种消息,吴大公子一般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可今天却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这才开口说道:“还是缓一缓吧,最近尽量不参合那边的事。”
“咋了,还是因为孙国选嘛?他不是都跑了嘛?”刘小川似乎有些不解。
吴大公子摇了摇头:“跟孙国选没什么关系,是因为顾焕州,这家伙最近折腾的很凶,矛头直指老爷子。”
刘小川撇了撇嘴:“那个姓顾的,不过是个省委书记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还能撼动老爷子?”
“你可别小看他哦,这哥们虽然职务不高,但能量可不小,在京城的大院里,亲朋故旧众多,这个哥那个弟的,不是很好对付,明年是老爷子在政治上最关键的一年,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要加些小心为好。”
刘小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你的。”
吴公子伸了个懒腰,笑着道:“不说这些了,皓月当空,风平浪静,既有美酒又有佳人,怎么能虚度光阴呢,把人都喊进来,咱们继续!”
刘小川听罢,连忙拍了两下巴掌。
众多佳丽闻声,立刻鱼贯而入,很快,荷尔蒙的气息便在游艇中弥漫开来,伴随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和醉人的呢喃,一场别开生面的好戏茫茫大海中激情上演。
记得一个非著名相声演员曾经说过,上流社会从来不看日本电影,人家都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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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而坐的苏鹏看上去有些疲惫,不时用纸巾擦拭着额头和鬓角渗出的汗珠,这个反常的举动,令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六七月份的省城,天气并不算很热,今年更是比较凉爽,此刻的室外温度也就在23度左右,体感非常舒适,不知道这位苏大人为啥热成这样。
苏鹏似乎也看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于是苦笑着说道:“最近吃了点中药,不知道为啥,就特别爱出汗。”
坐在旁边的省厅厅长尚义群连忙笑着说道:“肯定是排毒嘛,出些汗,把身体的毒素都带出来了。”
“对!对!出汗好啊,现在天天生活在空调环境里,三伏天都不怎么出汗了。”罗永亮和韩岭连连附和道。
苏鹏则摆了摆手:“跑题了,同志们,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众人听罢,连忙收住了话茬,全神贯注的往下听去。
“对孙国选妻子的审查工作要注意尺度和分寸,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女人涉案,要防止她反咬一口,导致侦查工作陷入被动。”苏鹏缓缓说道:“最近一段时间,社会上传言很多,甚至有人公开跳出来,说孙国选是被冤枉的,还说他是被逼走的,这种别有用心的言论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还要引起足够的重视。我已经跟舆情控制部门打招呼了,让他们密切关注,收集证据。”
“这些人很有可能与孙国选有利益关系,故意制造事端,混淆视听。”尚义群说道。
苏鹏点了点头:“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想用这点小伎俩就把水搅浑,实在是可笑至极。”说完,他推了下眼镜,继续说道:“不过,那个赵亮至今没有拿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他是个滚刀肉,不好对付。”韩岭低声说了句。
苏鹏哼了声:“不管他是什么肉,都必须拿下,此人与孙国选和林海的关系非常密切,肯定掌握大量不可告人的秘密,撬开他的嘴,案子至少破了三分之一。”
“您放心吧,苏书记,我回去就布置专案组加大审讯力度。”韩岭连忙表态。
尚义群见状,小心翼翼的说道:“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回话了,他们已经确定了孙国选的藏身地点,正在进一步观察,待确定之后,立刻采取行动,同时,还让我们这边派人协助。”
苏鹏想了想:“你打算派谁去?”
“哦,我和老罗研究过了,让韩岭同志带着两个侦查员过去,明天早上的飞机。”
苏鹏转向韩岭,微笑着说道:“那就辛苦你了,老韩。”
“谈不上辛苦,应该的。”韩岭笑着道。
苏鹏点上根烟,吸了一口,又问:“最近还有什么进展?”
尚义群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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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苏鹏问道。
尚义群苦笑着道:“不过,发现了他与东辽市长李慧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但这属于生活作风问题,不在公安部门的管辖范围之内。”
男女之间那点事,在公安机关的侦查手段下,是分分钟露馅的。
苏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冷冷的问道:“属实吗?”
“基本属实,但因为与案情无关,所以,我们并没做深入的核实。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把线索转给纪检监察部门,让他们持续跟进。”尚义群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你错了,不仅要查,而且要深入调查,孙国选出逃,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东辽的干部队伍中,肯定有人暗中相助,而且,级别还很高,不要轻视男女关系,如果是普通人,这无非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但李慧和林海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领导干部,尤其是李慧,还是高级领导干部!这两个人之间如果真存在不正常关系,是很可能催生犯罪行为的。”
尚义群和罗永亮都连连点头,并飞快的做着记录。
苏鹏停顿了片刻,又用纸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继续问道:“秦志刚呢,他有没有问题?”
“嗯......目前没查出什么,但他已经向省厅纪检部门主动承认,曾经收受过孙国选的钱物,并且表示可以如数上缴。”尚义群说道。
苏鹏皱着眉头:“真是胡闹,早干什么去了!孙国选出事了,他才想起交代问题,简直岂有此理。”
尚义群苦笑着道:“实不相瞒,收受过孙国选钱财馈赠的人太多了,其中......其中也包括我在内。去年春节,他给我送过烟和酒,我并没多想,就留下了。在这里,我得向您检讨。”
话音刚落,罗永亮也苦笑着道:“还有我,他也给我送过......”
苏鹏无奈的挥了挥手:“算了,不要再说了!”
二人都赶紧闭上了嘴。
苏鹏低着头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可以查,但要控制范围。”
“明白。”两人说道。
“还有,中夏集团的霍雨田开始交代问题了。”尚义群说道。
他特意把这个消息留到了最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苏鹏的脸色果然多云转晴。
“是嘛,这是个好消息啊,不要放松,要持续施加压力。这个人涉嫌很多经济犯罪问题,必须深挖。有突破之后,马上向我汇报。”
尚义群立刻正色表态:“放心吧,我已经命令经侦局加大审讯力度了。”
苏鹏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回去先休息吧。”
众人听罢,都立刻起身,正欲离开,不料苏鹏却对全程沉默不语的抚川市局局长蒋宏说道:“老蒋啊,你留一下。”
蒋宏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你稍等我一会,我处理点事。”苏鹏说完,起身出了会议室,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见他过来了,秘书陈大春连忙迎了过去,发现苏鹏并未理睬他,马上又闪在了一旁。
苏鹏进了房间,随手把门反锁,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盒药剂和注射器,熟练的为自己打了一针。
他出汗的原因是肝区的疼痛。最近一段日子,这种疼痛有加剧的趋势,无奈之下,他只好使用杜冷丁来缓解。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幸的是,一切正有条不紊的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注射之后,他略微缓了缓,这才起身打开房门,对秘书陈大春说道:“让蒋局长到我办公室来吧。”
不大一会,蒋宏推门走了进来。
“坐吧。”他微笑着说道,然后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蒋宏接过来,大致扫了几眼,眉头立刻就拧成了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些情况你都掌握吗?”苏鹏问道。
蒋宏略微犹豫了下,沉吟着说道:“这个.....我.....我回去之后,立刻组织调查。”
苏鹏却哼了声:“这还需要调查嘛!我虽然不敢现在就下结论,但根据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基本属实。王大伟担任分局副局长和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十年之久,如果展开调查的话,会牵扯到很多人,搞不好,会成为第二个孙国选的。”
蒋宏的额头已经见汗了。
作为抚川市局的一把局长,他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在这份举报材料中,提到了王大伟前年侦办的一起性侵案件。
此案其实很简单,抚川某著名企业家的公子和几个朋友去夜场消费,酒酣耳热之际,将一名女服务生带至宾馆,并轮番发生了关系,之后给了女服务生2000块钱,结果,人家报案了,说是遭到了强暴。
刑警支队负责办理此案,经过调查,大家初步认定,这名女服务生大概率是自愿的,可能是因为价钱没谈拢,再加上有高人指点,便一怒之下报案了。
尽管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这种案子的麻烦在于,只要是多人轮番行为,而女方又一口咬定,基本性质就定了,想翻过来,难度极大。
当事人的父母见儿子闯了大祸,当然要四处活动,最后就找到了负责人王大伟,在一番密谋之后,由王大伟出面,跟那个受害女孩进行了推心置腹的谈话,在他的大力斡旋之下,最后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女孩拿到了赔偿,而那几个胆大妄为的小子,仅仅被象征性的行政拘留五天,便草草结案了。当然,王大伟从中是收到好处的。
这份举报信,就是出自这个女孩之手,她在信中称,自己当初遭到了王大伟的威胁恐吓,迫不得已才接受了和解,而出事之后,她备受社会的歧视,以至于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现在已经患有抑郁症,好几次差点自杀。
当然,人家是有备而来的,有王大伟与她谈话的录音为证。
如果说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的话,那接下来的举报内容就比较麻烦了。
为首那个坏小子的父亲,是抚川赫赫有名的南风集团董事长任兆南,而南风集团是一家集矿山、地产、金融、餐饮娱乐为一体的大型民营企业,是抚川的利税大户,信中明确指出,该集团每年为抚川市公安局提供上千万元的经济赞助,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作为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大伟与南风集团存在利益交换嫌疑,在处理案件中,徇私枉法,为犯罪分子充当保护伞。
显然,这些情况,绝对不是一个酒吧女服务生能掌握的,在这个女孩的背后,应该另有推手。
公安机关接受企业资助,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国家明令禁止,但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屡见不鲜。
抚川市局每年都被办案经费所困扰,警察也是人,干工作的同时也要吃饭睡觉、养家糊口,但局里经费紧张,导致很多民警出门办案都只能自费食宿,大家对此颇有怨言,在这种情况下,南风集团的赞助款无疑就成了及时雨,只能欣然笑纳了。
王大伟在拉赞助方面是个高手,不论在分局还是后来调入刑警支队,只要有他在,经费问题就迎刃而解,作为局领导,蒋宏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民警自己掏腰包办案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在这起性侵案子处理上,王大伟就是本着该原则,采取了息事宁人的策略。而且,他生怕搞不好会背黑锅,于是,还特意请示了蒋宏,在得到默许之后,才做进一步行动。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件事你是知情的,对吧?”苏鹏直勾勾的盯着蒋宏,问道。
面对苏鹏凌厉的目光,向来脾气很大的蒋宏也不免战战兢兢,思忖良久,苦笑着点了点头。
苏鹏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愚蠢到家了,屁大点事,居然让你搞成这个样子,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蒋宏被骂,也不敢反驳,只是在不停的叹气。
苏鹏则挥了挥手:“别长吁短叹的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事到如今,蒋宏哪敢轻易表态,只好低声问道:“我听您的......”
苏鹏冷笑一声:“这种事,还用我教你嘛?”
一听这话,蒋宏顿时如释重负,连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幸亏这封举报信是直接寄给我的,如果收信人是纪检监察机关,就没那么简单了。”苏鹏缓缓说道:“回去之后,马上把小金库的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什么后患,另外,找个办事稳妥的人,跟受害人好好谈谈,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那几个嫌疑人嘛,马上控制起来,事情得以圆满解决之前,绝对不能放出来。几个混蛋,让他们在里面吃点苦头,也好长记性!”
“是!马上控制。”蒋宏说道。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下面经费紧张的情况,我当然了解,其它市局也有类似情况,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出状况。谁出事,谁倒霉,这是规矩!你要是摆不平,那就对不起了,这个锅,只能自己背。”
蒋宏连连点头称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苏鹏则继续说道:“王大伟是个刺头,能力确实有,但也爱捅娄子,惹了事你就得给他擦屁股,对这种人的使用,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当了这么多年局长,连这点谱都没有嘛!”
说起来,蒋宏是苏鹏一手提拔的干部,也算是亲信之一,如此苦口婆心,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蒋宏苦笑:“大伟的业务能力很强,在他的使用上,我已经很谨慎了,案子过去两年了,谁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其实,这个女服务生就是......唉,你应该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啊。”
“废话,如果没人指使,一个女服务生,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告诉你,永远有人在暗中盯着你的位置,想要坐稳局长,你必须时刻绷紧这根弦,一刻不能放松!”苏鹏正色道:“这点事做得本就漏洞百出,王大伟和她谈话的时候,竟然被录音了,还自称什么审讯专家,二十多年的老刑侦,连这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真是白痴到了极点!”
蒋宏皱着眉头:“按理说不应该啊,大伟经验很丰富,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苏书记,您说,能不能是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呢?”
苏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说道:“说得对,也许就是在虚张声势,但你敢打这个赌嘛?现在是网络时代了,自媒体高度发达,如果人家真把录音放在了网上,你能承受这个后果嘛?别忘记了,这件事的背后是有推手的,迄今为止,你能确定推手是谁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宏无语。
“不要做这种蠢事,既然能用钱搞定的事,何必非要矛盾激化呢?那个南风集团的任老板有得是钱,他的儿子出去胡作非为,触犯了法律,让他拿点钱出来解决问题,已经算是照顾他了!”苏鹏说道。
蒋宏叹了口气,低着头说道:“也怪我当时想得不够周到。”
苏鹏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回去之后,马上让王大伟停职反省,接受调查,至于处理嘛,可以严厉一些,谁让他自己惹事呢!”
“是!”蒋宏说道。
苏鹏听罢,这才挥了挥手。
蒋宏见状,连忙起身告辞,目送自己的得意门生出了办公室,苏鹏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一块最大的心病终于搞定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林海的小命,这小子完蛋之日,就是他跟顾焕州摊牌之时,到时候,他就可以安心的离开这个眷恋的世界了。
对绝大多数普通国人来说,东南亚是出国旅游的首选,毕竟,人民币在东南亚还算是硬通货,到了这里,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事实上,林海根本不需要花一分钱,因为全部开销,都由张晓亮负责。
不仅不花钱,张晓亮还送给他5000美元,说是到了澳门,可以玩上几把,但被他坚决退还了。
旅途是非常愉快的,每到一地,都有价值百万的豪车接送,入住的都是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享受贵宾级待遇。
潇洒之余,林海始终没忘记自己肩负的任务,几乎每天都要询问能否见到陈思远,但张晓亮的答复总是如出一辙:今天恐怕够呛,明天吧,也许明天有机会。
于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让林海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以至于东南亚旖旎的热带风光在他眼中都逊色了许多,旅游的幸福感也有所降低。
一晃四天过去了,林海有些沉不住气了。
当天晚上,他们下榻在泰国苏梅岛的皇家酒店。吃罢了海鲜大餐,张晓亮随即张罗着要乘游艇出海夜钓,却被他拒绝了。
“小张啊,一晃出来好几天了,我到底能不能提前见到陈总啊?”他皱着眉头问道。
张晓亮始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连笑容都跟复制粘贴似的,永远都恰到好处。
“您问我,我说了也不算啊,临行之前,陈总只是叮嘱我,要把您陪开心了,至于能不能提前见面,他没说,我自然也不敢问。”
林海想了想:“我给陈总打电话,他也不接,要不,你给他一个吧,其实,我这点事,在电话里就完全能说得清楚,只要陈总点头了,马上就可以布置下去,你这么忙,也省得陪着我到处跑了。”
张晓亮听罢,微笑着说道:“做好您的导游,就是我眼下的工作,至于给总裁打电话的事,恕我不能从命,还请多多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解。其实,您大可不必这么急的,最多还有两三天的光景,总裁那边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自然就见面了呀。”
林海无奈,只好苦笑着说道:“不是我给你出难题,而是家里一直等着消息呢,唉,我在这儿游山玩水,可家里都火上房了,我能不着急嘛?”说完,略微想了想,又试探着道:“要不这样吧,你替我转达下,这总不犯毛病吧?”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真的爱莫能助,公司是有规定的,我只负责总裁的生活起居和日程安排,不能参与任何决策,更不可以帮助第三方洽谈业务,这都是非常犯忌讳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海听罢,只剩下叹气了。
“走吧,酒店都准备好了,晚上出海夜钓很好玩的。”张晓亮热情相邀。
林海却摇了摇头:“算了,我没什么兴致,要不,你自己去玩吧。”
“您要不去,我自然就不去了。”张晓亮说道:“这样吧,咱们去外面市场上转转,出来一回,总要给大家带些礼物嘛。”
这倒是个很好的提议,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苏梅岛是泰国第三大岛屿,景色秀美怡人,经济也很发达,而且,这边的游客主要以欧美人士居多,消费也略高。每到夜晚来临,沿海的几处游客比较集中的海滩周边,都汇聚很多商贩,售卖一些当地的特产,林海早就想买点了,于是也就答应了。
皇家酒店的后面,就是一片开阔的海滩,此刻游客很多,两人穿过酒店,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见有外国人来了,一大帮本地商贩便围拢过来,兜售着他们手中的各种商品,张晓亮显得很在行,用英语与他们交流着。
林海相中了一个鳄鱼皮的钱包和菩提手串,经过张晓亮的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很合适的价格买了下来。
又逛了一阵,再没发现其他中意的,正打算返回酒店,却见几名全副武装的泰国警员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例行巡逻。
这些警员外形很彪悍,但都非常友善,远远的见了张晓亮和林海,纷纷双手合十打招呼,二人也依葫芦画瓢,合十还礼。
与巡逻的警员擦肩而过后,张晓亮笑着说道:“这里的治安非常好,是当下很多欧美人士休闲度假的首选之地。”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满街都是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欧洲呢。”说完,无意中往四外看了看,忽然很惊讶的说道:“你看到那边的两个中国人了吗,我在澳门的时候就遇到过,没想到居然也到这里了。”
张晓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是两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其中一个略微有些秃顶。
“你确定?”他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
“当然确定,那个秃头我印象很深的,他的左手少了根手指。”林海说道。
张晓亮漫不经心的哦了声,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却停了下来。
“走吧,回酒店。”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酒店之后,张晓亮和林海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按照事先的行程安排,第二天是要出海玩潜水的,但不知何故,一直等到中午时分,张晓亮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林海本就对潜水、海钓之类的项目兴趣不大,张晓亮没张罗,正好乐得清闲,吃罢早饭,独自去海边转了转,回来之后,在露台的躺椅上闲坐,望着湛蓝的天空,听着大海的涛声,倒也很是悠闲惬意。
参加工作十多年,从一个籍籍无名,备受排挤的小科员,到如今在东辽政坛拥有一席之地,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在其中,却也与他多年隐忍和厚积薄发是分不开的。
一年以来,忙忙碌碌的,难得有时间静下来,将这段如梦如幻的人生经历进行细致的复盘,回想往事,或机缘巧合,或惊心动魄,或缠绵悱恻,或扑朔迷离,如此纷繁复杂,自己居然都能从容应对,不禁有些得意了。
尽管最近孙国选制造了一些麻烦,但他始终坚信,这不过是前进途中的小插曲而已,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可以看做是一种考验和磨难吧。
磨难过后,迎接我的,将会是更广阔的舞台。
此时此刻,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油然而生,幻想着不远的将来,自己也可能站在权力的巅峰,成就一番大业。林海甚至有些踌躇满志了。
七月份的东南亚正值雨季,本来是晴空万里,可转瞬之间便阴云密布,细密的雨丝随潮湿的海风飘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雨丝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林海回了房间,百无聊赖的他忽然有些奇怪。
这两天,张晓亮始终围前围后的伺候着,各种殷勤体贴,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今天却不知何故,连个面都没露,反差之大,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莫非是身体不舒服?他想,要真是那样,我该去看看,如此不闻不问的,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这样想着,起身出了房间,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可等了片刻,居然没人回应。
见鬼,这小子没在房间,难道是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出去溜达了?不应该啊!正纳闷之际,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瞧,却见浑身湿漉漉的张晓亮快步走了过来。
“这大雨天的,你跑哪去了,淋成这样?”他笑着问道。
“哪也没去,就在四处转转,正好赶上雨了。”张晓亮的回答很含糊,且明显不合常理。
林海有些狐疑,但也并没刨根问底,毕竟,双方都各有公务在身,人家也没义务什么事都跟他据实汇报。
张晓亮走到门前,拿出房卡开了门,然后说道:“进来坐坐吧。”
林海本来不想打扰,可这大雨天也无事可做,索性就答应了邀请。
进了房间,张晓亮很礼貌的让他稍等,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张晓亮的脸上又恢复了标准的笑容。说完之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把咖啡和甜点送到房间,安排好了一切,这才又道:“林区长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嘛?”
林海没有这种西式的生活习惯,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平时这个时间都在上班,谁能吃东西呢。”
张晓亮点了点头:“是啊,体制内单位一般是不喝下午茶的,但远方集团的很多员工都有海外工作和生活的经历。尤其在英国,几乎所有的公司,都有专门的下午茶时间。总裁是个特别人性化的领导,他得知以后,就专门为公司员工设置了下午茶,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开始用下午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嘛,都说陈总以军事化管理著称,没想到他这么体贴和关心下属啊。”林海赞道,
张晓亮微微一笑:“传言和真实情况总是有出入的。很多事,眼见都未必是真实的,更何况是耳闻呢?”
这句话略显突兀,似乎是有所指,又像是要暗示什么,林海听罢,沉吟片刻,决定暂不理会,而是将话题岔开了。
“对了,你在英国待过嘛?”他问。
“我在英国读的硕士,两年左右吧。”张晓亮说道。
说话之间,酒店的侍者推着一台闪亮的餐车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各种茶具和甜点放在了餐桌上。
张晓亮为林海倒了杯茶,又问他是否加奶或者糖,林海很好奇,喝茶,难道不就是从苦涩中品尝茶叶的幽香嘛,加了糖和奶,还有什么滋味?张晓亮则耐心的解释,西方人的饮茶习惯与国人不同,一般都会用牛奶、蜂蜜之类的来调味,借以改变茶叶本身的味道。
出于好奇,林海便答应了。很快,一杯看起来不像茶的茶便调制好了,他喝了口,别说,这口感,还真他娘的不怎么样!
“林区长,您此番来找董事长,到底是什么事啊?”张晓亮像是若无其事的问道。
林海愣了下,笑着道:“怎么,难不成是想帮忙吗?”
张晓亮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见你每天都心急火燎的样子,我也挺为难的,虽然能力有限,但给你出出主意啥的,还是可以的。”
这个态度的转变,让林海点诧异,这么多天,不论态度多么恭顺,但只要提到与陈思远见面,张晓亮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怎么一上午的时间,就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身呢,难道是被雨淋懵了?
这一年多的历练,让林海的心思缜密了许多,他深知这样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变化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作为陈思远最信任的贴身助理,张晓亮绝非普通的工作人员可比,从他口中说出的每句话,都可能是经陈思远授意过的。
稍加思索,他还是认定,张晓亮的态度转变与陈思远的避而不见可能有关,于是便决定先试探下。
“说起来,我确实挺急的,曙光新区开发有限公司挂牌之后,中夏就找上门来了,强烈要求入股,这当然是好事啊,但李市长认为,我们和远方集团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种事必须先征得贵公司的同意,这不,就派我过来了,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中夏那边天天都在催,你能理解吧,中夏也好,远方也罢,都是财神爷,我们谁也不能得罪啊,市里压力很大的。”
张晓亮听罢,哦了声,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牵扯到三方的合作问题,必须谨慎。”林海继续说道。
“那东辽方面的意思是,希望远方集团入股呗?”张晓亮问道。
“当然啊,东辽和远方集团是深度绑定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从这个角度出发,自然是希望远方集团入股曙光新区啊。”林海说道。
张晓亮想了想:“入股曙光新区大概需要多少资金啊?”
林海笑着道:“那就要看陈总的想占多少比例了呀,我们大概算了下,六七个亿基本差不多了。”
六七个亿,在普通人看来,是十辈子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但对远方集团来说,其实还真不算什么。陈思远一年捐出去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果然,张晓亮听罢,微笑着说道:“我还当是多大一笔资金呢,闹了半天,才这么多呀,您可别着急上火了,等见到总裁之后,估计几句话就搞定了。”
“关键是我出来七八天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呀,怎么能不着急呢!”林海说完,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笑着道:“老弟,要不,你给陈总打个电话,让我跟他聊几句?”
说心里话,他本来并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一说,反正也没什么成本,不料张晓亮略微迟疑了下,竟然答应了。
“好吧,那我就试试。”他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大喜。
别看这段日子整天肥吃肥喝,游山玩水,但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巴不得立刻见了陈思远,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讲了,不论对方答应与否,只要给句痛快话就成。现在听张晓亮答应打电话,生怕对方再反悔了,只是不停的催促。
张晓亮则显得不慌不忙,他拿出手机,略微思考了下,似乎是在措辞,然后朝林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
“您好,总裁。我是晓亮。”他道。
房间里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有事嘛?”
“哦,是这样的,林区长要跟您说几句话。”张晓亮说完,直接把电话递了过来。
林海伸手接过,迫不及待的说道:“陈总您好,总算和您联系上了。”
听筒里没有声音,他还以为信号有问题,于是连忙又喂了两声。
“林海啊,你好你好。”陈思远这才说道:“等着急了是吧?”
“实不相瞒,我真有点着急了。关键是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搞得我有点发懵啊。”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着急了,其实,我也很急,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始终无法脱身啊,不过,总算差不多了,这样吧,让晓亮陪着你再去菲律宾玩两天,回来之后,咱俩再详谈。”陈思远说道。
林海却皱着眉头:“还玩两天啊?!要不就算了吧,您的美意我心领了,其实,我此行的要谈的事,对您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要不这样,我这就把情况简单说一下,好吗?”
“开什么玩笑,你是李市长的特使啊,远道而来,我怎么敢如此怠慢呢,再说,这毕竟是涉及到咱们双方经济合作的大事,总是要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在电话里说几句,岂不成了儿戏?就这样,你再转两天,回来之后咱们见面详谈。好了,你把电话给晓亮。”陈思远几乎不容他开口,便一口气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干瞪眼没办法,毕竟,人家说得都在理,有心再说几句,可碍于陈思远的身份,也不敢过于造次,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电话还给了张晓亮。
张晓亮接过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便朝林海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去隔壁房间接听了,并将房门关了。
林海有些懊恼,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大概过了五分钟,张晓亮这才推门走了出来。脸色略有些阴沉。
林海以为是因为打电话被陈思远骂了,心中很是愧疚,于是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没事。”张晓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起餐桌上的杯子,默默的喝着。
“也怪我太心急了,真不该让你打这个电话。”林海苦笑着道:“老弟啊,这个人情我记着,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偿还。”
张晓亮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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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选最近给你发消息了吗?”
林海一惊,刚刚的愧疚之情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孙国选的事?”他问。
张晓亮意味深长的一笑:“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具体的说,你是否认为这是个阴谋?”
阴谋......王大伟曾这么说过,事实上,林海也认同这个看法,只是他更多的认为,所谓阴谋,大概率是栽赃陷害。
“你所说的阴谋,是指哪方面呢?”林海试探着问道。
张晓亮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目前,我也不敢确定,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孙国选想要你的命呢?”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我觉得这有点危言耸听了,杀人不是打电脑游戏,孙国选已经跑到国外去,用发信息的手段,是很难达成所愿的,而且,我的命也不值钱,不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周章,通俗点说,就是没有动机,对吧?”
张晓亮也陷入了沉思,半晌,这才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是啊,他确实缺乏杀人的动机,可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林海感觉有些惊悚。
不仅是因为张晓亮的这番话,更因为他这个人。
孙国选跟他联系的事,除了李慧以外,连秦志刚都未必知情,远在千里之外的张晓亮,怎么可能知道听到消息呢?
这哥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他刚刚那句还能是谁,该不会是暗指陈思远吧?想到这里,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连孙国选都没动机,陈思远就更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了呀,身家亿万,富可敌国,想要我的命,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而张晓亮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惊掉了下巴。
“我有个很冒昧的请求,能看下孙国选都给你发过什么消息嘛?”
林海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略微思忖片刻,微笑着说道:“其实,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看一看倒也无所谓,关键是我真的很纳闷,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呢?”
张晓亮脸上那标志性的微笑消失了,他的表情异常凝重:“如果我告诉你,仅仅是因为好奇,你能相信吗?”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当然不相信。”
张晓亮耸了下肩膀:“那我真就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并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就豁出去了,满足下你的好奇心。”说完,他伸手拿电话掏了出来,打开社交软件,大大方方的递了过去。
然而,张晓亮却犹豫了,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默默的坐在对面,若有所思。
“怎么?好奇心消失了?”林海微笑着问道。
张晓亮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是否该管这个闲事。”
“闲事?”
“是啊,当然是闲事,这与我的本职工作没有一毛钱关系。”张晓亮淡淡的说道:“好奇心,有时候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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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张晓亮不过是个善于揣摩领导心思,马屁拍得出神入化的年轻人而已,其实,在当下的社会,这种人很常见,比如徐广涛,走得是同样的路子,只不过没有这般已臻化境罢了。
每当看着张晓亮伺候陈思远时那种无微不至的周到和心有灵犀的默契,林海的心中甚至还有些鄙夷和不屑。
读了那么多书,完全可以凭借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为啥非要做个卑微的奴才呢?!难道不当奴才,就挣不到钱嘛?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点感慨,这年头,没文化,想做个好奴才都不够格啊。
然而,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对所有看法,完全是刻板印象,此刻的张晓亮像是变了个人,那谄媚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深邃的神态,眉宇之间,甚至还隐约透着几分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这世界真是太复杂了,复杂到可怕的程度,你听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你的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误的。
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或者说,到底有没有真的东西啊!
林海努力的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并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其实,张晓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思来想去,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是职责所在,其二是利益驱动。而不论是哪种可能,对他而言,应该都不是坏事。
因为,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张晓亮肯定不是孙国选的同伙,这就足够了,至于他背后代表着到底是什么力量,管他呢!
这样想着,于是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好奇心并不总是致命的,在我看来,有好奇心,总比没有要强得多。”
张晓亮没有搭话,而是眉头紧蹙,沉思良久,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长叹口气,说道:“你说得很对,好奇心确实能致命,但很多时候,也能救命。”
林海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机往前推了下。
张晓亮拿在手中,打开之后,快速的浏览了遍。
其实,最近几天,孙国选还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跟梦话差不多。林海也懒得理睬,只是直接如实上报给专案组,不做任何回复。
所有信息加在一起,也不足百字,有十秒钟就可以从头看到尾,可张晓亮拿着手机,足足盯着看了十分钟,这反常的举动,倒是把林海搞糊涂了。
“你看啥呢,就那么几句话,难道能看出花来了呀?”他笑着道。
张晓亮沉吟着道:“你想过没有,孙国选为什么要给你发这些前后不搭界的话。”
“想过,但没想出来,不仅我没想出来,连专案组的警察也没想出来,我一直怀疑,这个发信息的人,根本就不是孙国选。”林海说道。
张晓亮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问题是,如果不是孙国选,到底又是谁呢?”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你说,能不能是陈总啊,他最近的行为也挺难以理解的,非要把我支到国外,这本身就有点可疑。”
这当然是句玩笑,可林海说完之后,却发现张晓亮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试探着道:“不会吧,难道你也这么认为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张晓亮摇了摇头:“没有,你想多了,总裁确实有要务缠身,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
“但是什么?”林海有些紧张,连忙追问道。
张晓亮欲言又止,思忖片刻,说道:“算了,咱们先不考虑这些,我给你个建议吧,不去菲律宾,明天就回国。至于理由吗,你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反正腿长在你身上,我又不能强制你去。”
“为什么马上回国?”林海问道。
“不为什么。”张晓亮平静的道:“只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提个建议而已。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没任何意见。”
“安全考虑?这又怎么讲,难道有人要害我?”林海愈发惊讶了。
张晓亮再度陷入了沉默,这次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两分钟,他这才缓缓说道:“恕我不能过多解释,刚刚说过了,我只是奉命陪你出来散心的随行人员,今天已经是多管闲事了。”
“对你而言,可能是闲事,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性命攸关的事啊,就算不给我正确答案,哪怕提示下也可以啊。”林海苦笑着道。
“这个......”张晓亮又卡壳了。
“不至于吧,兄弟,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伙的,但目前咱俩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如果我的安全真有问题,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从这点上看,说是于同舟共济也不为过。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可疑的迹象,为啥不能直说呢?难道,还怕我出卖你不成!”林海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口气说道。
张晓亮被这句话打动了。
“还记得你看到的那个中国游客嘛,少一根手指的人。”张晓亮平静的问道。
“记得,怎么了。”
“我查过了,此人从香港开始,就与我们同行,而且,他进入泰国时所持有的护照信息,与在香港的时候不符,这说明,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你不觉得,此人很可疑嘛?这么一个可疑的人,最近几天始终在咱俩身边,总不能用巧合去解释吧?”
林海被彻底惊呆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查到这些?”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晓亮淡淡一笑:“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和办法,你就不要问了。今天上午,我就是出去办这件事的。”
“除了这些,还查到其他什么了吗?”林海问道。
“当然,但你不需要知道。”张晓亮平静的说道。口气之坚决,很有点常力和王大伟的风格。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如果那个人真是冲我而来,那为啥这么久一直不动手呢,我上午的时候,我还独自出去闲逛,绝对是下手的好时机呀。”
“很简单,对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言,杀人是非常容易的,几秒钟就可以搞定,但杀人之后如何逃走,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之前待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地方,社会治安都非常好,你也看到了,苏梅岛上经常有警察巡逻,而且,出入苏梅岛只有一条公路,一旦被发现,根本不可能逃掉的。”张晓亮缓缓说道。
“可以从海上逃走呀。”林海突发奇想,说道。
“海上逃窜,比陆地上更难,需要有很多人配合,而且,船再快,也快不过直升飞机的,这里的警局和消防部门,都是配备直升飞机的,从海上逃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这么说,不是我的运气好,只是对方认为时机尚不成熟,对吧?”
“是的,杀了人能全身而退的,才叫杀手,杀了人直接被活捉的,那叫罪犯。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张晓亮笑着道:“但如果到了菲律宾就不一样了,首先那里的治安状况比较复杂,其次,无论是出逃还是藏匿,都有很多选择,所以,我才建议你不要去,马上回国,至少可以确保生命安全。”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也不能因此就判定,这个人一定是来杀我的吧,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有啊。”
“我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凭我的经验判断,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吧。”
“你的经验......”林海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对了,那为啥不直接报案呢,以虚假身份入境,当地警方照样可以把他抓起来呀。”
张晓亮摇了摇头:“这么处理太麻烦,我需要配合当地警方的调查工作,所以.....请你理解。”
林海微微一笑:“好吧,我理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引发了一次更长时间的沉默,以至于到了最后,林海都打算放弃了。
“算了,你要实在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毕竟是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咱俩非亲非故,我的死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够意思了。”他无奈的道。
张晓亮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够意思,之所以这么做,是有自己打算的,而且,即便是现在,我还是拿不准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你恐怕不会相信,有一阵,我甚至都有些后悔多管闲事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张晓亮的坦诚非但没引任何不悦,反而令他对这个小伙子多了几分好感。
“后悔也没用了,反正已经说出来了,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吧,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就算是救命之恩了,总得表示下心意吧。”
张晓亮却摆了摆手:“不,我滴酒不沾。”
一句话堵得死死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海有些挠头,正琢磨着是否还有其他表达心意的方式,张晓亮却突然说道:“你到底怎么决定的啊,明天是回国还是继续玩。”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国,可林海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个表现令张晓亮有些惊讶,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问道:“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林海笑了下:“是的,对我来说,确实需要权衡下。”
“这么说,你不打算回国?”
“为什么一定要回国呢?回国就一定安全嘛?如果那个杀手能跟到国外来,谁能保证他不会跟回国内呢?”林海笑着说道:“当然,回国之后,你就无所谓了,既不用担惊受怕,也没有任何责任,可对我来说,危险依旧存在啊。”
张晓亮摇了摇头:“那可不一样,国内和国外区别还是非常大的,至少可以寻求警方的保护呀。回到了东辽,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警方肯定会高度重视的。”
“然后呢?”林海问:“让警方保护我一辈子嘛?”
“当然不用啊,警方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破案呀,把那个躲在幕后的犯罪分子抓住,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林海苦笑:“可我能提供什么线索呢?把你跟我说的那些,重复给警方一遍嘛?他们怎么调查?又去抓谁?抓孙国选嘛?他早跑到国外去了,要能抓到,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事了!”
面对林海一连串问题,张晓亮似乎有些意外,思忖片刻,还是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如实告诉警方,到底谁有可能想杀你呀!”
“废话,我要是知道,那不早就解决了嘛?!”
张晓亮怔怔的看着林海,好半天,突然笑了:“林区长,你别误会,我没有想刺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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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哭笑不得,他起身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把双手一摊,说道:“我没想防备任何人,我是真不知道啊,从黄岭到东辽,虽说现在手中有了点权力,但总归只是个小人物罢了,这么多年,要说一个人没得罪过,那是扯淡,但也没得罪到想要我命的程度呀!对了,孙国选曾经说过,大公子想要我的命,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就算有人相信,可东辽的警察,敢去调查大公子吗?就算东辽的警察去调查,能有结果嘛?”
张晓亮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林海见状,把手一挥,无奈的说道:“算了,我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没用。”说完,一屁股坐下,拿起餐桌上的半杯怪味茶水,一饮而尽。
“我能理解。”张晓亮突然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为啥,林海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尽管天生一颗大心脏,但这段时间,他还是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了,难缠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包括王大伟在内。
他苦笑着道:“谢谢你的理解吧,虽然没用,但我还是很感动,真的感动,不是假的。”
张晓亮正色说道:“我的理解不是空话,而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涉及到一些非常敏感的人,以你目前所处的位置,确实很难看清楚,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
林海一惊,本来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眯缝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张晓亮,似笑非笑的说道:“其实,我的好奇心,一点不比你差。”
张晓亮微微一笑:“你可以好奇,但我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的,事实上,你也没必要问。”
“你刚刚说,我所在的位置,是很难看清楚的,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所处的位置......”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张晓亮打断了:“你想多了,其实,我们俩所处的位置差不多,我同样也看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你。”
“你凭什么相信我呢?”林海问:“你了解我?”
“凭直觉,我的直觉向来非常准。”张晓亮平静的说道。
林海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思维清晰、情绪稳定,除非人家自己想说,否则,想从这种人的口中问出点什么,绝对势必登天。
他苦笑了下:“算了,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明天早上再答复吧,好吗?”
性命攸关的事,当然不是儿戏,仔细的考虑下,确实很有必要。
张晓亮听罢,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让你说的,我都不敢自己住了。”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紧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访的人,是苏梅岛商务旅游公司的项目经理。
远方集团对林海此番海外旅游还是非常重视的,每到一地,都有当地的商务旅游公司负责接待,衣食住行一律最高标准,极尽奢华。
苏梅岛也是一样。
当地的旅游公司安排了好多项目,但今天上午却联系不上张晓亮,而下午又偏偏赶上了大雨,情急之下,只好派项目经理主动找上门来了。
互致问候之后,项目经理提出,鉴于天气的原因,海上风浪比较大,所以建议更改为室内游览,并推荐了几个项目,包括去岛上最大的寺院拜访高僧和体验泰式按摩等等。
张晓亮和林海简单商量了下,表示不想去了,但项目经理说,即便不去,今天所产生的费用也无法退还,当然,这对财大气粗的远方集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于是便将其直接打发掉了。
送走了项目经理,林海借口有些乏了,提出要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张晓亮也没阻止,只是告诉他,要关好门窗,注意安全。发现异常情况,及时联系,不要擅自处理等等。
林海自然满口答应,其实,他另有想法。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立刻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此时此刻,他太需要找个人商量下了,而王大伟这样的专业人士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失望之余,他不禁有些感慨。显然,王大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准去什么地方躲清闲了。唉!如果常力还活着就好了,以他的敬业态度和丰富经验,肯定能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说啥都没用,现在的局面是,谁都靠不上,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也没什么,从黄岭到东辽,老子不就是靠着自己的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了的嘛!这样想着,他静下心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详细的过了遍,渐渐梳理出了头绪。
首先是张晓亮的身份,这个问题看似很关键,其实,可以暂时忽略不计。还是那句话,只要其不是孙国选的同伙就足够了,至于背后到底代表的是陈思远还是其他什么势力,对目前的林海而言都不重要。
其次是那个幽灵账号,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给他发信息的人,绝对不会是孙国选,道理很简单,如果说孙国选想栽赃陷害,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如果说想要人命,那就有点鬼扯了。所以说,发信息的肯定另有其人。
再次,陈思远的避而不见,很可能与幽灵账号有关。否则,这一切就很难解释,至于到底有什么关联,目前还是不是很清晰,需要进一步观察,但从张晓亮对此事的态度上,可以做出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陈思远肯定不是幕后主谋,最多算是个帮凶,甚至可能压根不知情。否则,不能把自己最贴身的派出来。
基于上述三点,可以推出如下结论,那个躲在幕后操纵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大公子,毕竟,只有他才能调得动陈思远,除此之外,再无他选。
可大公子为啥想要杀我呢?因为丁兆阳的那个U盘,这个理由其实存在很大不合理性。
杀人灭口?!早干什么去了,都过去大半年了,才想起来,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吧,如果我真另有打算,黄瓜菜都凉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尽管有太多解释不清楚的环节,但这已经是林海所能做出的最贴近真实的判断了,当然,此刻的他,就算生出三个脑袋,也想不到真正的主谋竟然是高高在上的苏鹏,而且是因为一个狗血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都到了最后掀盖子的时候了!他在心里默默的道,所谓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回国没有任何意义,对手还会再次寻找机会,而我总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更何况回去之后还有老婆孩子,羁绊更多,还不如在这里解决呢!
做出决定,接下来就是考虑该如何采取应对措施了。
那个少了根手指的中国游客的行迹确实可疑,但并不能因此断定是来针对我的,所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两个家伙的真实身份。否则,就这么自己吓唬自己,万一搞错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才能搞清楚呢?思来想去,只有四个字,打草惊蛇。
看起来这是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其实却是相对安全的,毕竟,苏梅岛上的治安非常好,这些人未必做好的动手的准备,所以,试探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个成本低效果好,一举多得的好招儿。
打定主意,他深吸了口气,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两圈,然后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皮带找出来。
在大雨之夜遭遇扁头的经历,让他深知猝不及防是多么的可怕,好运气不可能总伴随自己,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无虞。
别小看一条皮带,在关键时刻,只要运用得当,其作用绝对堪比一件武器。
东南亚的雨季,潮湿闷热,这两天,林海都是穿着大裤衩和T恤,一副休闲度假的派头。
他将皮带系好,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这个季节,本来就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而入住苏梅岛皇家酒店的以欧美白种人居多,中国人很少光顾。
林海的英语很蹩脚,但在付了1000泰铢的小费之后,前台的服务员还是最终搞清楚了他的意思,并很快帮他查到了那两个中国游客居住的房间。
事实上,整个酒店的中国游客,总计也就六七个而已。
皇家酒店是一片别墅式的建筑群,林海和张晓亮居住的是靠着海边的海景联体别墅,价格相对较高,而那两个中国人住的是靠西侧普通客房,环境虽然也很不错,但距离海滩比较远,价格要便宜很多。
普通客房是一座三层小楼,楼外是一片椰林,林中点缀着各种热带植物,穿过椰林,便是一座露天泳池。
雨早就停了,空气中弥漫着热带地区独有的水果香味,沁人心脾。
林海拿着啤酒,漫步在椰林之中,边走边喝,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外表虽然放松,可他的神经却紧绷着,不停的观察着周围。
周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偶尔有两个穿着泳衣的欧洲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之际,都朝他微笑示意,显得很和善。
或许是刚刚下完雨的缘故,客房楼外没什么人,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边慢悠悠的喝着啤酒,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楼门口。
在苏梅岛这几天,那两个中国人傍晚时分都出来溜达,林海与他们多次偶遇,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偶遇,而是人家一直在盯梢。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果然,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男子低着头走了出来。
估计是没想到林海会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年轻男子冷不丁的见了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林海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兄弟。”
远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互相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倒也在情理之中,年轻男子的反应极快,瞬间,神色便恢复了正常,也亲热的说道:“你好大哥!”
“我怎么感觉,整个岛上,就咱们几个中国人呢。”林海很随意的道。
“不会吧,好像还有。”年轻男子沉吟着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来了好几了,我还真没遇到过,就看见你,还有你的那个同伴老兄了。”
“是嘛!”年轻男子笑着道:“那说明咱们有缘啊,对了,大哥,我听你的口音,是东北那边的吧?”
“是啊,我是东辽的,你家是哪里的啊?听口音还真听不出来。”
年轻男子笑着道:“我是四川的。”
林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是嘛,可你普通话说得太标准了,一点都听不出来。”
“从小就出门在外,家乡话很少说了。”年轻人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林海突然感觉背后阵阵冒凉风,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好像有一把利刃正顶在他的后心似的。
这令他非常诧异,不由自主的回了下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并不是林海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年轻时所接受的正规搏击训练,让他对敌人的攻击产生极强的敏感,进而整个身体和神经都形成了记忆。
此时此刻,在他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后,站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略显清瘦,穿着身休闲装,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只不过,眼镜片却无法掩饰那如利刃般凌厉的目光。
见林海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年轻男子见状,连忙说道:“于哥,真巧,这位大哥是你东北老乡。”
中年男人听罢,几步走了过来,笑吟吟的道:“是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年轻男子接着道:“是啊,雨下了半天,在房间里憋着没意思,想出来溜溜,结果正好碰上大哥了,没想到随便一聊,还聊出故事来了,对了,大哥,你贵姓啊。”
林海说道:“免贵,我姓林,林海。”说完,主动朝中年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中年男人似乎犹豫了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食指齐根儿断掉了,林海见了之后,故作惊讶之状,连忙又换成了右手,口中还说了句对不起。
“我姓于,大家都喊我老于。”中年男人做完自我介绍,又微笑着解释道:“我一般不用这只手和别人握手的,尤其是女士,怕吓着人家,所幸你是个老爷们,无所谓的。”
林海说道:“于哥是东北哪的呀?”
“我是连山的。”
“我是东辽的。咱们离的很近啊。”林海笑着道:“你这是出来旅游?”
老于连连点头,然后说道:“算不上旅游,就是随便转转。”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澳门的时候,就见过你们俩呢?”林海皱着眉头说道:“就在葡京酒店的前台。有印象没?”
老于歪着头想了想:“不会这么巧吧,我一点印象没有呀?”说完,转头问年轻人:“小军,在澳门的时候,你见过林先生嘛?”
小军挠了挠头,苦笑着道:“我那两天输得太郁闷了,满脑子都是扑克牌,哪里记得什么人啊。”说完,自顾自的呵呵笑了起来。
老于也笑:“是啊,咱爷俩在葡京没少输钱,还真没心思注意身边的人。”
林海连连点头:“也是,赌场人那么多人,上哪里记得,说实话,我也是恍恍惚惚的,真要说起来,也叫不准。”
老于掏出香烟来,递给林海一支。说道:“这地方吧,规矩贼多,房间里还不让抽烟,下雨天,连个抽烟的地方都没有,这一下午给我憋的,雨刚停就出来过烟瘾了。”
泰国是个戒烟比较严格的国家,别说酒店内,只要是有屋顶的地方,就不允许抽烟,下雨天,确实把烟民憋的够呛,很多烟瘾大的,只能打着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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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但稍显突兀。
林海伸手接过香烟,然后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你们俩在苏梅岛还要待多久呀?”
不待年轻人开口,老于抢先说道:“我们明天就回国了,你呢,是回国还是再玩几天?要是还能同行的话,咱这缘分可大去了。”
林海很遗憾的笑着道:“我明天还要去菲律宾,看来,咱们的缘分估计是要尽了,这太可惜了,要不这样吧,为了咱们的缘分,你们俩也别回国了,干脆咱们几个一起去菲律宾吧,费用我出,你们不用花一分钱,怎么样!”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眼,老于很有些感慨的说道:“咱们东北人说话办事就是敞亮啊,一看老弟就是不差钱的主儿,不过要谢谢你的美意了,我们俩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好勉强了。”林海说完,思忖片刻,又热情的道:“正好闲着没事,去我房间喝酒聊天吧。要不,我去你那也成。”
两个人都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满脸都是惊诧的表情,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老弟啊,我们俩还有点事,改天吧,改天我找你。”老于说道。
“可是,你们明天就走了呀,别误会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交朋友!”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了,留个电话呗,等回国了,我去连山找你,咱们好好喝点。”
老于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他想了想,说道:“电话就不留了,我短时间内也不回连山。还是后会有期吧。”说完,朝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拔腿匆匆走掉了。
“再聊五毛钱的呗。”林海意犹未尽的说道。
两人却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有回。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海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正在此时,王大伟把电话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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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这么急啊,连着打俩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大伟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林海哼了声:“当然是有急事,你等一下。”说完,迈步朝楼后走去。
楼后是个小花园,没什么人,比较僻静,林海找了个长椅坐下,先是警觉的往四外看了看,这才说道:“我在泰国.....”
“我操,你至于嘛,还泰国,你咋不躲到月球上呢!”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
“放屁,我躲什么,老子是来旅游的。”林海说道。
“旅游?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王大伟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就好好游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难不成想让我过去陪你!?”
林海本来想直接谈正事,可听王大伟一个劲打岔,无奈之下,只好简明扼要的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大致讲了下,王大伟听罢,冷冷的道:“这不是挺好的嘛,肥吃肥喝,还免费旅游,绝对美差啊。”
“在你看来,也许是美差,可这美差的背后,却有可能是有去无回啊。”林海说道,然后把和张晓亮的谈话内容以及自己刚刚的试探如实讲了,他的语速很快,说得口干舌燥。
王大伟听罢,却半晌无语。
“你在听嘛?”林海有点急了,连忙问道。
“废话,我当然在听。”王大伟说道。
“那倒是帮我分析分析啊,我该怎么做?”
王大伟又没动静了,良久,突然又问:“这个张晓亮.....你跟他熟吗?”
“当然不熟啊,我只知道他是陈思远的特别助理,在远方集团内部的地位很特殊,有点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职务不高,但权力很大,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林海说完,又把听说到的关于张晓亮的情况介绍了遍。
“嗯......这个人不简单啊,有点意思。”王大伟喃喃的道。
林海哭笑不得:“合着我说了半天,你压根没往心里去呗?张晓亮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回国,还是去菲律宾?”
王大伟却还是不慌不忙,沉思片刻,这才问道:“先别问我,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想回国,回去了,麻烦照样在。还不如在这边直接解决。”林海平静的说道。
“解决.....”
“是啊,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布下的局。只要能活捉一个,那就什么清楚了,也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还得没完没了的跟专案组解释和沟通。”林海说道。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效果却未必。”王大伟说道:“你怀疑是大公子,如果真是他,你指望捉住个杀手就能彻底解决问题,无异于天方夜谭啊,要知道,他的活动能力和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
“那也总比就这么坐以待毙强,我都快被这点破事给折磨疯了,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林海说道。
王大伟呵呵笑着道:“豁出去了,对嘛?”
“是的,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拼死一搏。”
“一搏可以,但死就不划算了,毕竟,你还没到那个程度。”王大伟笑着道。
“确实没到那个程度,但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看也是早晚的事。”
王大伟沉吟片刻,说道:“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很可能因此搭上性命。不过.....”
“不过什么?”
“嗯......不过,那个张晓亮如果能与你同行,安全系数就大多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张晓亮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吧,如果你刚刚所说的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这个张晓亮就非常值得研究下了,他很可能是个肩负特殊使命的人。”王大伟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反正,他和孙国选肯定不是一伙的,还有,你觉得我刚刚的试探,会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嘛?”
王大伟冷笑一声:“狗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发现你有所察觉,那人家会果断取消行动计划的,如此一来,你的试探,岂不是弄巧成拙?还拼死一搏,你跟空气拼命去呀!”
“你错了!他们策划了这么久,连陈思远都被动员起来了,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我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探一下这二位的虚实。”林海解释道。
“但问题关键在于,这两个人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杀手。”
“不是杀手,那为啥一直跟着我?”林海问道。
王大伟说道:“正是因为一直跟着你,所以才不可能是杀手,他们大概率是执行掩护任务,或者是事毕之后,协助杀手逃走的人。我觉得,你没必要去菲律宾,就在泰国,找个借口把这两小子拿下,不就完了嘛?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马上向当地警方报案,把这两个可疑的人控制起来嘛,只要查出他们以虚假身份入境,是肯定会被遣送回国的,人到了国内,就好办多了。”
“我提过这个建议,但张晓亮不同意,他没做什么解释,只是让我多多理解。”林海说道。
“哦,看来,这位张大太监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啊,说明人家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要从这个角度上说,他这纯属管闲事。”王大伟笑着道。
“是的,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林海笑着道。
“这个人很有趣,我都想去会一会他。”
“那好办,等回国了,我安排你们俩见一面。”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立刻说道:“不了,没必要,好奇害死猫啊,这年头,还是自己忙活自己的事吧,别人的事,少掺和为妙,废话少说,你好好考虑下我刚刚的建议吧。”
“好的,我考虑下。另外,是否需要征求下专案组的意见呢?”林海又问。
“这个嘛......”王大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看意义不大,你远在国外,即便出什么事,他们也是干瞪眼没辙啊。好了,你就别磨叽了,赶紧去找张晓亮合计下,想个办法,就地解决,既能确保自身安全又能达到预期目的,两全其美。”
“看来,我这个电话算是打对了,在这方面,还是你够专业啊。”林海说道。
王大伟似乎有些感触,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可惜我帮不上忙。”
“这就已经是帮大忙了。”林海笑着道:“对了,你怎么样,在家赋闲还是另有工作安排?”
“都不是,我在接受市局纪委的调查。”王大伟平静的道:“而且,问题挺严重的,搞不好,这身衣服都不能穿了。”
林海一愣:“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就别问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无所谓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承担就是了,这个世界向来如此,谁干的活儿多,谁的麻烦就多,反而是那些整天啥都不干,只坐在办公室里谈理想和初心的人,最后能飞黄腾达,很遗憾,我属于前者。”
林海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突然对你调查,会不会与负责孙国选专案有关呢?”
“当然有关,这里面的事啊,要是展开了聊,能讲小半天,算了,你就不用问了,你的事我帮不上忙,同理,我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所谓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王大伟说道:“不说了,最后给你个忠告,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麻痹大意,还是要把一切都谋划好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来不得半点的含糊,和张晓亮好好研究下,如果感觉没把握,那先回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海点头答应,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电话刚放下,远在抚川家中的王大伟便一跃而起,抓起衣服,便匆匆离开了家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平时给大家的印象,不过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警察而已,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在局里牛逼哄哄的,经常仰着脖子走路。别看这副德行,但人缘还不错,是个敢办事、也会办事的人。
其实,在任何一个体制内单位,都有类似的人,职务不算高,但手中握有实权,朋友很多,为人仗义,连单位的老大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般来说,这种人在政治上都不会走得太远,能干到副局,就基本到头了。
但王大伟是个例外。他是有政治野心的。
分局副局长,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这些职务远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和抱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事实上,常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自己掌握的全部证据如实相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常力与王大伟做过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常力坦言,就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想扳倒吴慎之有些困难,但要搞掉苏鹏,还是有把握的,他之所以没那么做,只是因为非常清楚,这颗炸弹一旦被引爆,会导致连锁反应,而恶疾缠身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应对了。
常力说,他想了很久,认为王大伟是点燃这颗炸弹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既有足够的正义感,又具备强烈的政治野心。
在现实生活中,只要三观没问题,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缺乏正义感,但有正义感,并不意味着你敢于跟社会丑恶现象做坚决的斗争。
斗争往往是你死我活的,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能做到洁身自好就可以了,犯不上拼命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而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除了有正义感之外,大多有强烈的政治诉求。
王大伟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你选准了时机,完全可以做到毕其功于一役,后半辈子的飞黄腾达,就唾手可得。常力这样对王大伟说。
王大伟得到那些关键证据之后,并没有急于动手,他很清楚,要把这件事做成,是需要一个绝佳时机的,时机不成熟就冒然出手,搞不好把自己搭上的,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让他没想到的是,时机在半年之后就出现了。
顾焕州空降本省,担任省委书记,让王大伟眼前一亮。
常力曾经和他聊起过顾焕州的兄长与吴老爷子之间的恩怨,虽然以常力的地位,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但王大伟得知后,经过多方打听,还是了解到不少内情,再综合顾焕州在连山期间的铁腕作风,于是他做出了个大胆的推断。
以顾焕州的出身和现有的政治地位,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而如果顾肯出手,那正义得以伸张的时刻就来到了。同时,他自己也会因此获得巨大的政治利益,从此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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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赌一把了,否则,这点事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在顾焕州到任之后的第二天,他便踏进了戒备森严的武警总队大院,顾焕州破例接见了他。
很快,顾焕州便力排众议,重启调查程辉死亡案件,并直接命令省厅将案件指定抚川市公安局异地管辖,专案组负责人由王大伟担任。
省委书记直接干涉普通刑事案件,是违反相关规定的,但顾焕州却毫不理睬,照做不误,同时,还把常晓梅案和常力师傅的案子,指定由省城市局侦破。态度之强硬,令所有人为之侧目。
这三板斧使出后,更加让王大伟认定,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苏鹏,居然还有如此的实力,那起性侵案被翻了出来,导致他直接被调查,如果不是抚川市局的蒋局长从中斡旋,他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停职反省,很可能直接被纪检监察机关留置。
尽管局势不利,但他并没惊慌失措,因为他的背后还有顾焕州,而顾书记是需要他这把利刃大杀四方的。
接完电话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尖刀该出鞘了。
事实上,他清醒的知道,林海此刻的处境极其危险,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回国,但他思来想去,最后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林海的死活,他并不在意,说句夸张点的话,假如林海真在泰国被干掉了,正好可以借此做些文章。来个推波助澜,将苏鹏置于死地。
而意外冒出来的张晓亮,更让他眼前一亮。
虽然只是听林海的介绍,但他还是做出了个大胆的推断,此人很可能是相关部门安插在陈思远身边的眼线。这种情况,在当年省城打掉的那起著名涉黑大案中,也曾经发生过。
一名由公安部直接委派的卧底,早早就成了黑老大身边的亲信,最后就是这名卧底提供的关键证据,将黑老大送上了刑场。
所以,现在必须马上去见顾焕州,把这一切如实相告,至于林海嘛,那就只能祝他好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妻子在背后问道。
“有点事,晚上不回来了。”王大伟边穿衣服边道:“把包给我拿过来!”
妻子见他脸色阴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客厅把包取了来,怯怯的问:“你不是说,晚上纪委的人要找你谈话嘛?”
“谈个屁,没时间搭理他们。”王大伟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啥时候回来呀?”妻子在身后问道。
“不知道!”王大伟扔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他驾车驶出小区,直奔省城的高速公路方向而去,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顾焕州的电话。
“您好,顾书记,我是王大伟。”电话接通之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顾焕州嗯了声:“你来省城了嘛?”
“正在去的路上,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路上注意安全,来了之后打电话,我让张谦去门口接你。”顾焕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半小时之后,王大伟赶到了位于省城北部的武警总队机关,出乎他意料的是,秘书张谦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简单寒暄过后,张谦便将他带至顾焕州居住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听里面说进来,这才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顾焕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文件,见王大伟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将老花镜摘了,然后微笑着指了下对面,示意他坐下。
王大伟快步走过去,先是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对面坐了。
张谦给他沏了壶茶,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看样子,有点沉不住气了吧?”顾焕州微笑着问道。显然,他认为王大伟突然跑过来,是与被审查有关。
王大伟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对当下的处境,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之所以这么晚过来,与那些烂事无关,而是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需要汇报。”
顾焕州略有些意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道:“紧急的事.....说来听听,我倒要瞧瞧,紧急到什么程度。”
王大伟把身体往前探了探:“顾书记,有人要对林海动手了。”
顾焕州的眉峰微微一挑,说道:“对林海动手,你指得是......”
“杀人。”王大伟说道。
这两个字明显起到了作用,顾焕州立刻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伟把林海打电话的事详细的复述了遍,顾焕州听罢,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若有所思,良久,这才问道:“这个张晓亮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公开身份,是陈思远的贴身助理,用林海的话说,类似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之类的角色,但据我分析,他极有可能是有关部门安插在陈思远身边的眼线,这种情况,之前有过先例,由于保密级别很高,所以,想查清楚非常困难。个人觉得,可以暂时先把此人放在一边,只要不阻碍我们的工作,那就无须理睬。”
“有关部门......这么说,有人早就开始注意陈思远了?”顾焕州道。
“有这个可能,近些年,远方集团发展得非常快,经常与境外的金融机构往来,所以,关注他的部门很多,很可能不仅是公安方面,国安的高层也有可能。”王大伟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们就先把这个张晓亮放下,你能确定,那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就是针对林海去的嘛?”
“按照张晓亮的说法,这两个人使用虚假身份,从澳门一直跟到泰国,如果说只是巧合偶遇,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最关键的是,这个推论是他提出来的,而他又是陈思远身边的人,所以,可信度很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说,林海非常危险,对吧?”顾焕州问。
“从已知的情况上看,至少情况不乐观。”王大伟沉吟着说道。
顾焕州一只手捏着下巴,沉思良久,这才缓缓说道:“如果这个局是针对林海量身定做的话,那幕后主谋就只能是吴家大公子了,可他这么做,实在有点反应迟钝啊,半年多了,才想起杀人灭口,这解释不通吧。”
“所以说,这个局根本就不是大公子设下的,但他可能参与其中,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让陈思远如此配合。”王大伟说道:“由此,可以做如下两种推断,陈思远根本不知情,因为他如果知情的话,是不应该把张晓亮派出来的。毕竟,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第二种推断就是,陈思远知情,他是故意让张晓亮与林海同行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问题就比较复杂了,陈思远这么做,很可能是发现张晓亮的身份可疑,想来个借刀杀人。”
“要我看啊,第二种推断的可能性更大。”顾焕州说完,微笑着道:“这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呀,在刑侦专家面前随便发表意见,自信过头了。”
王大伟听罢,却一本正经的道:“不,在我看来,您的判断非常正确,其实,我也更倾向于第二个判断。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张晓亮的反常表现,他很可能是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所以,才跟林海摊牌的,否则,以此人的神秘身份,是不该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
“这可有点意思了,陈思远,大公子,这么多高段位的人参与其中,而目标却是林海,多少有点不靠谱吧?”顾焕州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微微一笑:“没什么不靠谱的,林海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与丁兆阳、孙敏、孙国选,大公子,苏鹏等等都有交集,身上很可能有我们并未掌握的秘密。”
“即便如此,这个弯儿绕得也有点大,想搞掉林海,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顾焕州沉吟着道。
王大伟却不以为然:“这并不难解释,之所以大费周章,其实就是为了不露出任何马脚,如果林海现在挂掉了,所有人都会往孙国选身上联想的。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也是个无头公案。”
“你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这一切都是苏鹏在暗中操纵?”顾焕州说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除了他之外,别人没这个能力,孙国选工于心计,很可能从程辉口中,得知了有关苏鹏的某些秘密,无奈之下,苏鹏只能帮助其出逃,因为孙国选一旦落网,他恐怕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至于为什么要针对林海嘛,这确实是个谜,不过现在看来,距离谜底揭晓的时候,也不会很久了。”
“到底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以至于让苏鹏动了杀心呢。”顾焕州自言自语的道。
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伟说道:“我建议暂不考虑这些,今天急着赶过来,是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让我做什么?”
“据我估计,这两个人被林海一惊,很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动手,而作案之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逃回国内藏匿的,只要他们迈入国门,那就好办了,但前提条件是得绕开省厅布置抓捕,这就只有您能做到了。”王大伟说道:“我查过了,全国很多城市都与泰国有直飞航班,最早是明天上午九点半飞抵北京,其他城市要更晚些,还来得及布置。”
顾焕州想了想:“没问题,我来想办法。但是,万一他们没回国,而是直接跑到国外去了怎么办?”
“那也无所谓,旅游是泰国的支柱性产业,发生恶性刑事案件,肯定会非常重视、全力组织侦破,即便抓不到人,也能提供大量有价值的线索,我们照样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两个人揪出来。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人什么都不做,直接开溜,那反而特别麻烦。”
确实如此,什么都没做,就算以持虚假身份入境为由,让泰国警方把人抓了并引渡回国,审讯工作肯定也非常艰难,其中存在巨大的变数。
顾焕州沉思片刻:“这么说,林海这个诱饵是当定了。”
“总要有人充当这个角色的。从他拿走丁兆阳U盘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面对今天的局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是命。其实,我何尝不是如此,案子不能取得突破,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脱警服都轻的,搞不好,被定个徇私枉法的罪名,不仅自己这辈子彻底交代了,老婆孩子都得跟着受牵连。所以,人生就是如此,要愿赌服输。”王大伟平静的说道:“假如林海真遭遇不测,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将凶手缉拿归案的,给他报仇的。”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大伟,半晌,淡淡一笑,说道:“你的心态不错,我喜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刚刷了下房卡,还没等推门进去,却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张晓亮探出半个身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干什么去了?”张晓亮问,
林海微微一笑:“啥意思,审我!?”
张晓亮叹了口气:“不是审,是担心。”
林海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担心,来吧,到我房间坐坐,权当给我壮胆了。”
张晓亮也不吱声,跟着林海进了屋。
林海从冰箱里取出啤酒,递给张晓亮一罐,说道:“怎么样,为了咱俩的这段不寻常的经历,是否可以考虑破个戒呢?”
张晓亮略微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打开之后,直接一饮而尽。然后朝他微微一笑。
林海看傻眼了。
“哥们,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滴酒不沾,可这喝酒的架势,分明是酒神的派头啊!”他道。
张晓亮将易拉罐放在茶几上,平静的问道:“说说吧,查到我的底细了嘛?”
“没有。”林海苦笑着道:“你隐藏的很深。”
“别再查了,没意义的。”张晓亮说道:“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全中国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林海没想到张晓亮会突然这么说,先是愣了下,随即往前凑了凑,说道:“咱俩要是痛痛快快喝一顿,喝多了,你能主动告诉我不?”
“我上次喝醉,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年我读初三。”张晓亮说道:“大概喝一斤白酒,外加二十多瓶啤酒吧,而且还是那种玻璃瓶的,我们当地叫做大绿棒子。所以,在喝之前,你最好对自己的酒量做个评估,别把自己喝趴下了。”
林海听罢,摇了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吧。其实,我只是有点好奇,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为啥非要多管闲事呢?”
张晓亮则继续说道:“想知道原因嘛?你可以猜一下,陈思远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善于利用机会,我看这个评价到底有没有水分。”
以往每每提到陈思远,张晓亮总是毕恭毕敬的称之为总裁,可刚刚却直呼其名,这个微妙的变化,很耐人寻味。
林海笑了下,将喝了一半的啤酒放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我猜,你的身份可能是暴露了。”
其实,他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想吓唬一下这个有着神秘身份的年轻人,不料话刚出口,却发现张晓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于是立刻停了下来,惊诧的问道:“难道我猜对了?”
张晓亮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说道:“你刚刚给谁打电话了?”
林海也不隐瞒,直接说道:“王大伟,抚川的一个警察,孙国选案的负责人,哦不,前负责人,他已经被撤了。”
“除了他,还给别人打过吗?”张晓亮问。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警察,我只信任他。”说完,正色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张晓亮沉思片刻:“就算对吧,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能说吗?”
“不能说,而且,你也没必要打听。”张晓亮说道:“现在还是研究下,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吧,我仔细权衡了下,觉得还是回国更稳妥些,毕竟,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林海想了想:“不,我刚刚已经和那两个家伙试过招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用落荒而逃来形容当时的场景也不为过。”
张晓亮听罢,差点直接跳起来,瞪着两只眼睛:“你去找他们俩了?”
“不可以嘛?都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互相介绍下了呀,交个朋友嘛,这也人之常情啊。我刚刚在想,既然你不方便出面,那就我去找茬儿跟他们俩干一仗,闹到当地警方介入,如此一来,这两家伙不就被控制住了嘛!”林海说道。
张晓亮却连连挠头:“你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擅自行动呢?”
“麻烦是我的,跟你打招呼有啥用啊,最后,还不得我自己解决嘛!你看热闹就是了。”
张晓亮憋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你想过吗,他们俩万一不是冲你来的呢!”
林海顿时愣住了:“不是冲我......难道是冲你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确实是个被忽视的问题,从始至终,林海都认为那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就是针对他而来的,当听完张晓亮的这句话后,这才意识到可能犯了自作多情的错误,毕竟,面前这位张大太监的身上,估计也是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如果真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他试探着问道。
张晓亮略微沉吟了下,缓缓说道:“目前情况不明,最稳妥的办法是尽快回国,但既然你已经试探过了,那等于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接下来,恐怕就比较麻烦了,搞不好,还真得陪他们练练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哪里是捅破窗户纸,分明是捅娄子了啊?”林海苦笑着道。
“这不怪你,咱俩所处的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我想低调行事,静观其变,你想制造事端,把事闹大,各有各的思路,都没什么错。”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咱们先不谈对错,你听我分析得有没有道理啊,首先假设这两人是冲我来的,那经这么一试探,他们发现我有防备了,那会怎么样呢?”
“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取消行动,另谋时机,第二,行动照旧,只不过调整行动方案。”张晓亮说道。
“那如果是冲你来的呢?”
张晓亮眉头紧锁,思考片刻,说道:“也是两种可能,第一是调整方案,行动照旧,第二提前行动。”
“为什么?”林海好奇的问。
张晓亮叹了口气:“很简单,想杀你的人,可以回国之后再想办法,而想杀我的人,是绝不会让我回国的。”
林海微微一笑:“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没活路了?”
“本来我是想玩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方面预约了明天游艇和直升机出海,另一方面偷偷租了台车,打算明早就离岛,可让你这么一搅合,彻底泡汤了,只能跟他们死磕了。”张晓亮无奈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那也未必吧。”
“你还有什么鬼点子?”张晓亮问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来明修栈道,你继续暗度陈仓,如何?”
“啥意思?”张晓亮瞪大了眼睛。
“这还不明白嘛?你马上联系租的那台车,趁着天黑,现在就走,直奔普吉岛,明天下午就有飞回国内的航班,我留在这儿,跟他们周旋,掩护你撤退。”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晓亮做梦也没想到林海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感动之余,连连摇头道:“开什么玩笑,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没想逞英雄,正如你刚刚分析的,我的事有缓,你的事没缓,你今天晚上走了,我明天上午也走,咱们在国内会合,两人都安全了,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张晓亮听罢,并没有表态,而是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半晌,这才抬起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给王大伟打电话,他没建议你向专案组汇报嘛?”
“没有,其实,汇报了也没用,他们也不能马上飞过来。”林海说道:“王大伟只是建议我,多听听你的建议,至于其他的嘛,他远在千里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张晓亮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王大伟同志是留了一手啊。”
“留了一手?”
张晓亮想了想:“以你目前的处境,是应该向专案组说明情况的,他们虽然在国内,但也并非无计可施,得知你遭遇危险,可以通过省厅的外事部门与住泰使领馆取得联系,你不要以为这是个非常复杂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打个电话,把你的个人材料和警方的要求传真过来即可,使领馆工作人员拿到这些材料后,会立刻照会泰国警方,对你采取保护措施的,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王大伟是个老警察了,就算对涉外业务不熟悉,但也应该能想得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作为普通人,林海对这些当然知之甚少,听罢之后,略微想了想,沉吟着说道:“你的意思是,王大伟故意不让我把情况通报给专案组,是吗?”
“当然啊,这点事很简单,只要是中国公民,在境外发现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当地使领馆都会无条件救助的,更何况泰国对中国游客非常重视,只要接到使领馆的求助要求,会立刻采取行动的,而且是全力以赴。”张晓亮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如此说来,王大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看热闹这个词不准确,他是想守株待兔,等这两个杀手逃回国内之际,再将其擒获,如此一来,等于是人赃并获,对破案大大有利啊。”
林海却有点不以为然:“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挺响,可那两个家伙作案之后,要是不回国,而是直接跑到国外哪个地方躲起来呢?他还抓个屁啊!”
“这你就不懂咯,但凡这种人,躲在国外更危险,道理明摆着呀,人生地不熟,语言也未必通,万一出点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回国就不一样了呀,所以,他们作案之后,大概率是会潜逃回国内的。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啊,可没有挑拨你们俩关系的意思。”
“你不用挑拨,他就是这么想的,把我豁出去这种事,百分之百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林海笑着道:“如果他真能设身处地的为我的安全着想,反而有点不正常了。”
张晓亮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海:“你好像并不生气?”
林海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是个好警察,但不是个好人,这哥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从侦破案件的角度出发的,或许在他看来,我的安全与否,并不很重要。”
张晓亮笑道:“难怪陈思远对你另眼相看,果然是有过人之处啊,就冲这份胸襟,也绝非常人可比。”
“你是马屁拍习惯了吧,张嘴就来。我不吃这套的。”林海开玩笑的道,不过,说完之后便有些后悔了,感觉很是唐突。
张晓亮却也不恼,只是笑着道:“拍马屁是我的工作,更是门学问,要拍到我这个程度,也算是登峰造极了,只是可惜这两年多的马屁白拍了,任务没有完成,就被人识破了,从这个角度上说,我的功力还是不够啊。”
“要不,你跟着我混吧,我挺喜欢你这种马屁风格的,如春雨般细腻,堪称润物细无声啊,相当受用。”
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笑过之后,张晓亮正色说道:“既然王大伟同志想看热闹,那我们就满足他一下吧。”
“你打算怎么办?”林海问。
“闹点事呗,把泰国皇家警察招过来,让那两位仁兄,在异国他乡的警局里吃点苦头。”张晓亮说道。
“好主意,我就是这么想。来吧,咱俩合计下,怎么找个茬,跟这俩家伙干一战。关键得站理儿,别到时候连我一起抓进泰国的笆篱子去,那可不划算了。”林海顿时来了兴趣,
张晓亮却摇了摇头:“不用那么费事,你自己去,随便找个什么茬都可以。”
“我自己去.....你干啥呀?”
“大哥,咱俩要是都去,谁从泰国警察局里往外捞你呀!”
林海瞪大了眼睛:“说了半天,你和王大伟是他妈的一路货色啊。这不还是把我豁出去嘛,不行!”
张晓亮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个文化人,根本不会打架啊,胡搅蛮缠你比较在行嘛,另外,就你那英语,到时候能说明白嘛?从外国警察手里捞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讲究战略战术的,你能胜任嘛!”
“有什么啊,这边的警察,只要给钱就能办事,至于交流吗,我英语确实没你好,但泰国警察的英语也未必灵光啊,到时候,还不是听个稀里糊涂。有这个就好使。”林海说着,比量了个数钱的手势。
张晓亮微微一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人家也是公务员,也很在乎国际影响的。给钱是一方面,关键还要能讲出道理来,而这就是我的长项呀,我不仅会说英语,泰语的熟练程度,与你说汉语差不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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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东南亚的黑帮,相当一部分是华人创立的,理由很简单,当年的华人远渡重洋,到异国他乡谋生,难免会遭到当地土著和政府的欺凌盘剥,为了自保,于是便秘密结社,渐渐就演变成黑恶势力了。
其中,马来西亚的华记,就是势力范围比较大的组织之一。
华记,从这个名字上就不难判断是以华人为主体的,这个组织曾经被外界认为是最不像黑帮的黑帮,因为其成员大多是工商业人士,做得也都是正经生意,而且还很成功,他们组成这个帮派,更多是为了互助互利。
起初的时候,加入华记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筛选,成分比较纯洁,很少惹事不说,而且还热心公益事业,捐款捐物,搞得马来西亚政府非常感动,一度曾经承认其合法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香港著名黑帮14K开始南下渗透,华记的成员便开始发生变化了。
“十八”,作为华记的一个分支,从华记里分离出来,几年之后便迅速做大,成为横扫东南亚的黑恶势力。
从这个组织的名称上,也很容易做出判断,这是个以年轻人为主体的帮派,成员大多好勇斗狠。绑架勒索、杀人越货、贩毒制毒,拐卖人口,包括后来的电信诈骗,几乎无恶不作。
老丁和小军,就是“十八”的骨干成员,而且,是职位很高的双花红棍。
去年,他们俩在印尼作案后,潜逃至香港藏匿,而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丙哥。
一周前,他们在丙哥的安排下,持虚假身份进入泰国,并悄悄与林海和张晓亮同行,目的只有一个,杀掉张晓亮。
按照丙哥的安排,他们俩只要随行即可,等到了菲律宾,自然会有人搞定林海,而那个时候,才需要他们俩发挥作用。
那应该是一起车祸,无比惨烈的车祸。
如果张晓亮在车祸中同时丧生了,那他们就什么都不用做,直接离开即可,但如果张晓亮没有当场死亡,就要补上一下子了。
总之一句话,林海可以不死,但张晓亮必须死。
这是个比较轻松的任务,几乎没有什么风险,还可以免费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所以,两人几乎没怎么细想,便爽快的答应了。
同时,丙哥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大笔钱,并将二人送至澳门继续藏匿,直到风头过去。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两个人并没太用心,因为要对付的都是商务人士,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并没什么经验。
眼看任务即将轻松完成,不料却被林海来了个当头棒喝,饶是老于和小军见过大阵仗,心理素质极佳,但冷不丁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当然,他们很快便冷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下来,立刻与丙哥取得了联系。
得知林海有所察觉之后,丙哥也非常意外。不过,他当即做出了判断,那就是林海很可能是从国内得到了某些暗示,毕竟,整个环节太多,出纰漏在所难免。
林海的生死,他并不关心。但张晓亮的存在,对他而言,则是个非常大的威胁。
作为一个某大国的老牌特工,丙哥的任务,远不止收集一些经济情报和社会舆情,他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
这么多年,他隐藏得非常好,从未引起过安全部门的注意。如今费尽心思,总算和吴老爷子这样的关键人物搭上了关系,如果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思前想后,他决定赌一把,那就是自己尚未暴露,当然,这是他凭借多年特工经验做出的判断。
所以,张晓亮必须被干掉,既然林海有所察觉,很可能不去菲律宾了,那就只能在泰国提前动手。
接到命令之后,老于和小军立刻着手准备。只待夜深人静,便从窗户进入张晓亮的房间,然后用刀或者绳索,神不知不觉的干完这一票。
等待总是无聊且漫长的,正当两人百无聊赖之际,门铃突然响了。
小军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林海正站在走廊里,手中还拿着一罐啤酒。
妈的,这小子怎么来了,他不敢开门,连忙转身朝老于做了个手势。
老于赶紧走了过来,当看清楚是林海来访之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既然送上门了,那就连他也一起弄死算了。”小军压低声音说道。
老于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能节外生枝,丙哥要杀的不是他,万一搞出动静,岂不耽误正事?先别慌,让他进来,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如果这小子是来找麻烦的,那就怪不得咱俩了。”
小军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换成了一张笑脸,打开了房门。
“大哥,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可后面那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口,林海手中的易拉罐如同流星锤似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由于力度过大,易拉罐当场破裂,啤酒伴着鲜血瞬间便淌了下来,小军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
找茬打一架?既然你有把握捞我出来,那还找什么茬啊,直接干就完了呗!
林海这样对张晓亮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之所以进屋直接动手,并不是鲁莽行事,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到人家房间里找茬打架?姑且不论对方是否上当,真要动起手来,能否打得过,都是个未知数。以一敌二,被揍个半死都是轻的,这两位不是善男信女,万一要是动了杀机,小命交代进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事后证明,他的作法是正确的,趁敌不备搞偷袭,先撂倒一个再说,至少不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境地。
事实上,作为黑帮中的双花红棍,小军的战斗力绝对可以用强悍两字形容,只不过见林海赤手空拳,只拿了罐啤酒,所以心中并无防备。
不料门刚打开,林海就发动了攻击,他猝不及防,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砸晕了过去。
林海一击得手,精神大振,也不说话,径直朝老于扑去,迎面便是一拳。
老于闪身躲过,口中大声喝道:“你疯了!要干什么?”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步步紧逼,不停的挥拳猛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功夫。
老于久经战阵,自然是有两下子的,虽然有些被动,但并没惊慌失措,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只是不停的躲闪,希望抓住林海的破绽,将其制服再说。
然而,在周旋的过程中,他很快发现林海精于格斗,很难对付,显然是有些来头的。身为杀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堵在房间里,绝对是大忌,一念之间,顿起杀心。
别看是个职业杀手,但老于的格斗技术并不算很强,他的特点是心狠手辣,一击毙命,面对林海的这种专业性很强的猛烈攻击,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在两张床之间来回游走,并顺手抄起水杯、台灯之类的家伙砸过来,趁着林海躲闪之际,想从行李箱中取出武器。
行李箱中除了有利刃之外,还有一支手枪。
林海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宁肯脑袋上挨一下,也紧逼不放。
年轻时候的专业训练,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没有受过搏击训练的人,不仅是抗击打能力差,关键是真有东西迎面砸过来,第一时间会闭上眼睛,缩头躲避,这是人的本能。
但搏击训练就是要克服这种本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瞪大眼睛,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并做出相应的判断,否则,在擂台上闭着眼睛,只能挨打了。
林海就是如此,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于,就是不让他靠近行李箱,并抓住时机,连续出招,打的老于口鼻出血,连连后退。
两个人如此折腾,动静自然不小,很快,对面房间住着的一对白人夫妇便听到了动静,赶紧开门查看。正巧赶上脑袋跟血葫芦似的小军苏醒,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这对欧洲夫妻还比较热心,连忙过来想搀扶一把,不料小军却直接将其推开,转身便加入了战团。
转眼之间,三个人便扭成一团,拳拳到肉,打得不亦乐乎,白人两口子也不敢冒然上前拉架,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间,拨打前台的电话报警。酒店方面闻报,值班经理带着几名保安立刻飞奔过来查看。
此刻的林海,已经落于下风。
两个红棍联手,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很快,林海便被只能被动挨打了,他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口中故意则发出凄厉的惨叫,跟杀猪的声音差不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于虽然动了杀心,但毕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敢轻易下手,正拿不定主意之际,几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冲了进来,迅速将双方拉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都是滴落的鲜血,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小军流的。老于鼻青脸肿,眉骨处也被打开了条口子,身上的衬衣都被染红了半片。林海则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伤的很重。
酒店方面生怕出了人命,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老于和小军见状,纷纷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还说他们几个都认识,只是朋友之间喝多了酒,闹着玩而已。至于身上的伤嘛,不过是些皮外伤,根本无需医院治疗,自己擦点碘伏即可。
由于是三个外国游客之间的事,酒店方面也不想多管,见老于和小军这么说,自然想大事化了,只是见林海始终躺在地上,担心有什么危险,于是便建议他们俩把同伴送到岛上的医院做个检查。
老于当场表示没有问题,为了表示歉意,主动提出,对损坏的物品双倍赔偿,还塞给了大堂经理和保安头目若干小费,收了钱,自然就好办事,大堂经理随即安排车辆,正准备送林海去医院,不料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却突然赶到了。
泰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不仅公民可以合法持有枪支,在黑市上也有大量的军火交易,所以,泰国警察平时执行勤务都是全副武装的。
警察的突然出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搞懵了。一问才得知,是接到其他游客报案,说是这里有人酗酒闹事,打架斗殴,所以才赶过来处理。
泰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不禁枪,不禁黄,但却禁赌禁毒禁烟禁酒。别说酗酒闹事,哪怕是在不允许的时间和地点喝酒,都要受到处罚,情节恶劣者,甚至可以被判处最高六年有期徒刑。
在中国,喝多了街头互殴,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无非被冠以酒蒙子的荣誉称号,只要不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一般也就是批评教育了事,但在泰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两个人满头满脸是血,地下还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场面之混乱,堪称苏梅岛上多年罕见,这还了得!几名警察当即用对讲机呼叫警队支援,并立刻将老于和小军带上了警车,送去医院检查。
张晓亮和急救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的,他用熟练的泰语跟警方和酒店方面进行交涉,叽哩哇啦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破例被允许陪着林海一起上了救护车。
林海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之后,除了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并无大碍,但他坚称自己头晕,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哼,样子很是难受。
在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三个人都被带至当地警局录口供。
由于语言不通,且身体不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说得很少,张晓亮充当翻译。
张晓亮表现的非常激动,时而双手合十,时而顿足捶胸,一口流利泰国话听得林海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但从两名询问警官的态度上,大致能判断出,效果相当不错。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警察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张带框的油画递给了负责询问的警官,警官接过来看了看,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起身双手合十向张晓亮说了几句,然后便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见房间里没什么人了,一直装傻的林海这才低声问道:“老弟,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啊?”
张晓亮也不回答,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掌握一门外语,是非常重要的哦。”
林海也知道,此地并不是讲话之所,但心中的疑惑很多,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画,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好像是酒店里的。”
还没等张晓亮回答,询问室的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进来,看身上的警衔,应该是个领导,只见他走到林海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个躬,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和语气上能看得出来,并没有恶意。
“这是昆塞警长,他对你维护泰王陛下的英勇行为致以衷心的感谢,他还说,你是他见到的最具正义感和可爱的中国人,没有之一。”
林海怔怔的看着张晓亮,苦笑着道:“你是不是瞎翻译啊,他好像就说了句萨哇弟卡(泰语你好的意思),这句话,老子能听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泰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在当今的国际社会,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很多,比如英国、日本、荷兰、丹麦等等,不过,上述国家的王室仅仅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摆设,而泰国国王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元首,掌握实权。
按照泰国法律规定,泰王不仅可以任免政府总理和大臣,而且还对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泰国军队是宣誓效忠国王,而并非效忠于政府的。
所以,泰王及其王室成员,在泰国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尤其是当下在位的普密蓬杜阿德国王,更是深受泰国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基本上和佛祖差不多,被誉为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对他的任何不敬,都属于犯罪行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苏梅岛上的皇家酒店,就是泰国王室的产业之一,最大的股东是当今泰王的二公主,为了彰显王室的风采,所以在酒店的每个房间里都挂有泰王的画像。
而张晓亮就是利用了这张画像。
他趁着当时现场混乱之际,偷偷在老于房间里的泰王画像上添了几笔,当然,这几笔可不是画龙点睛,而是一种类似恶搞的涂鸦。
在大漂亮国,商人可以把总统的头像印在厕所的手纸上公开出售,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便是总统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认定手纸厂商侵犯了他的肖像权,可以通过诉讼解决问题,但在泰国,假如你敢这么做的话,那就等着把牢底做穿吧。
准确的说,张晓亮的涂鸦已经超出了恶搞的范畴,称其为恶俗也不为过,属于严重挑战泰国民众的尊严。当然,这笔账最终是要算到老于头上的。
对于斗殴事件,张晓亮是这样向警方陈述的。
他们与老于只是在旅途中偶然认识的,由于回国在即,所以相约喝酒话别,但林海发现老于他们在泰王的画像上涂鸦,便出言制止,不料这两个家伙却非常狂妄,根本不听劝阻,还满口污言秽语,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林海深知泰王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国王,素来就非常敬仰,为了维护中泰友谊,也为了心中的政治偶像不被无端亵渎,便与其发生了争执,最后演变成了互殴。
而那张被涂鸦的画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警方在拿走画像的同时,还依法对房间进行了搜查,发现老于的行李箱中藏有枪支。
泰国虽然不禁枪,但公民持枪,是需要有合法手续的,而老于和小军是外国人,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于是,一场酒后斗殴案,在张晓亮的精心安排之下,就演变成了维护泰王形象的正义之战,而那两个亵渎国王画像的犯罪嫌疑人,还非法持有枪支,明显是不法分子,非奸即盗。
这还不算,张晓亮还给泰国政府的经济大臣打了电话。
远方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知名度很高,目前正在与泰国政府洽谈的一个大型文旅项目,两个多月前,张晓亮曾经陪陈思远到泰国实地考察,并受到了政府经济大臣的接见。
鉴于远方集团的雄厚经济实力,泰国方面对远方集团总裁的到来很是重视,接待工作非常隆重,双方首轮接触之后,便立刻建立了热线联系渠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现在,张晓亮就是通过这个渠道,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经济大臣的家中,说明情况之后,经济大臣当然不敢怠慢,立刻致电苏梅岛警方,要求彻查,如果情况属实,要对张、林二位贵宾以礼相待。
于是就出现了警局领导亲自慰问林海的一幕。
至于领导到底说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林海一句也听不懂,张晓亮怎么翻译都成。
泰国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首先对老于、小军以及林海的身份进行了核实。
林海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老于和小军想过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虚假身份,也许能够对付海关的电脑程序,但面对警方的审核,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在一番调查之后,警方确认老于和小军所持有的中国护照有问题,稍一用心,这哥俩就现出原形了。
作为东南亚地区最嚣张的犯罪组织,“十八”的骨干成员早就上了附近几个国家警方的黑名单,不仅有照片,连指纹乃至DNA都是共享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两名潜逃多年的双花红棍便在一场稀里糊涂的斗殴中落网了。
第二天上午,受经济大臣委派,一位政府官员专程赶到了苏梅岛,对林海和张晓亮致以了亲切的慰问,为了确保两位来自中国的尊贵客人不再出现任何意外,苏梅岛所在素力他尼府更是直接租用了军方的一艘巡逻艇,全程武装护送,将二人送至素力他尼机场。然后直飞首都曼谷。
林海做梦也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自己居然能享受一把政要的待遇,全程由军警护送,可谓威风八面。
坐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的宽大沙发里,他不禁感慨万千,真是此生不悔入华夏啊。
正感慨之际,张晓亮的电话响了。
“总裁您好。”张晓亮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毕恭毕敬的模样,与一天前直呼其名的态度判若两人:“哦,他就在我身边。”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林海,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海接过电话,刚放在耳边,听筒里便传来陈思远热情洋溢的声音:“小林啊,你真是侠肝义胆啊,远在异域,还帮助当地警方缉拿黑恶势力的逃犯,绝对堪称传奇啊。这件事要是报道出去,我敢保证能成为国内的头条新闻。”
出事之后,张晓亮已经向陈思远做了汇报,并提出马上回国的请求。
“这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我哪里知道他们是通缉犯啊,就是看他们在国王的画像上涂鸦,感觉不是很妥当,于是就劝了两句,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还动手了。”林海来了顺杆爬。
“话虽如此,但这也与你平日的自我修养是分不开的嘛,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我专程去机场接你。另外,我已经跟李慧市长联系过了,她听说之后,也非常担心你啊,估计很快也能和你联系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说道:“另外啊,出了这么档子事,都怪我安排不周啊,对不起的话呢,我就不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合作上拿出点诚意来,你看怎么样啊。”
“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是陈总知我啊”林海笑着道。
“那好,咱们下午见!晚上我设宴给你压惊洗尘。”陈思远说罢,又跟张晓亮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贵宾休息室里非常安静,挂断电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吭声,良久,张晓亮突然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林海微微一笑:“我在想,到底是谁布下这么个局呢?接下来,这个谜一般的局,又会向哪里发展呢?我的麻烦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呢?”
“你想得还挺全和呢。”张晓亮道。
“没办法,拖家带口的,牵挂太多,这次承蒙你鼎力相助,成功躲过一劫,可明天又当如何应对呢?。”林海苦笑着道。
张晓亮抬起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放心吧,我觉得距离揭晓谜底的时候,应该不远了,也许就是明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大伟啊,从他把你豁出去的情况上看,可能是掌握了相当的证据,否则,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林海则沉吟着道:“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跟我这么大的仇!”
张晓亮却摇了摇头:“你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说王大伟可能是,但没说一定是,事实上,有些谜底,揭开一层之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下一层的开始。”
林海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张晓亮,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是个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抵达曼谷之后,林海和张晓亮被告知,陈思远已经派出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专程赶赴泰国,接他们俩返回深圳。
豪华旅游、军警护送、现在又坐上了专机,所有这一切,让林海宛如生活在梦中,他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张晓亮说道,要是能天天享受这般待遇,那就让麻烦来的更猛烈些吧!
张晓亮已经完全恢复了大太监的样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不住的点头称是。
李慧也打来了电话,但林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毫发无损,只是有点擦伤,一切等回东辽之后再详谈。
当天下午四点,陈思远的湾流G550飞机,徐徐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林海和张晓亮刚走出机舱,便见陈思远已经从专机楼里走了出来。
张晓亮见状,连忙走下舷梯,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陈思远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对不起,总裁,我没能完成好您交办的任务,险些酿成大祸,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陈思远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张晓亮的肩膀。
“陈总,我觉得您非但不能责怪小张,而且还得为他记上一功,如果没有他,想把这点破事说清楚,对我而言,还真挺困难的,说实在的,幸亏有他在啊,这泰国话说的,比泰国人还泰国人,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林海接过了话茬。
陈思远听罢,笑吟吟的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次的事,纯属意外,真要怪的话,那就只能怪我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抽出时间和你谈一谈,你早就返回东辽了,哪里会出这样的事啊,还好没出状况,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李市长交代啊!”
说完,亲热的拉着林海的手,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张晓亮见状,紧走几步,主动为陈思远和林海拉开了车门,看得出来,这哥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风晚宴设在了远方集团陈思远的专属楼层。
走进餐厅,便见巨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品种之多,做工之美,令林海目不暇接。
“这么多,就咱们三个人吃,太奢侈了吧。”林海笑着道:“陈总,其实,招待我非常简单,一碗炸酱面就足矣。”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那怎么能行呢,来深圳这么久了,我已经很怠慢了,今天必须隆重点。”说完,转身跟张晓亮低声说了几句,张晓亮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思远则拉着林海入座,片刻之后,餐厅的门一开,十多名身穿华丽演出服的女舞蹈演员走了进来,音乐声随即响起,女演员们翩翩起舞,舞姿柔美曼妙,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专业舞蹈团队,每个演员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专业素养极高,她们不对外演出,只在总裁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待尊贵客人的时候,才登台献艺,一般人没有这个待遇哦。”张晓亮介绍道。
见过牛逼的,但像陈思远这么牛逼的,林海真是头一次见。
众所周知,在中国能拥有独立的专业文艺团体,要么是垄断性的大型国企,比如铁路,要么就军方了。而远方集团居然也养了这么一支高水准的舞蹈团队,足见企业实力之雄厚和陈思远的狂妄了。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恭维道:“陈总,想不到您的艺术修养如此之高啊。”
陈思远微微一笑:“我生平最喜欢两种文艺形式,第一是舞蹈,尤其是民族舞蹈,第二是话剧,除了这两种文艺形式之外,其他都不感兴趣,也欣赏不来,说实话,你就是把世界上最好的芭蕾舞团请来,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您还喜欢话剧呀?这可算得上是高雅艺术了。”林海继续赞道。
陈思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话剧是最考验演员功底的舞台艺术了,相比电影电视剧,话剧的表演难度堪称天花板级别,对了,我们还有个话剧团,目前已经排演了十多部话剧,既有经典剧目,也有新进创作的,这样吧,明天我安排为你专门演一场。”
林海哭笑不得:“陈总,我这一晃出来快半个月了,正经事一点没干,光吃喝玩乐了,还差点捅了个娄子,所以啊,话剧就免了吧,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
“什么合作?”陈思远瞪大了眼睛问道。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我操!啥意思,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居然还要打马虎眼?这样想着,连忙说道:“哦,对了,怪我怪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汇报?汇报什么?”陈思远怔怔的问道:“哦对了,是入股曙光新区的事嘛?!”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和您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思远打断了:“这有什么可谈的,远方集团和东辽本来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经济上深度绑定,荣辱与共啊,远方入股曙光新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这也不用商量呀!”
林海这才明白过来,他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闹了半天,我这半个月算是瞎耽误工夫了呗。”
“本来就是嘛,这点事,根本不需要专程跑一趟呀,直接打个电话不就搞定了嘛。”
“可是,你入股多少呀,总要有个具体数字嘛!”林海笑着道:“电话里还是说不清楚的。”
陈思远哈哈一笑:“无所谓嘛,随便你们定呗,曙光新区都被列入国家重点开发项目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你开出的价码合理,根本无需商量,直接签合同就是了。”
林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略微想了想,仗着胆子说道:“二十个亿吧,您看......”
这当然是个试探。曙光新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隶属于东辽国资委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五千万人民币,按照省城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财务评估报告,目前的固定资产总价为二十亿人民币左右,这其中包括土地和部分地上建筑物等等,当然,这个总估值有相当的水分。
林海随口喊出了二十亿,压根也没想到能成,所谓讨价还价嘛,总是要互相试探的。
没想到话音刚落,陈思远轻轻拍了下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二十个亿!明天就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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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也好,林海和张晓亮也罢,三个人都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明手里握着刀,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和遗忘,对十多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陈思远的爽快,把狮子大张口的林海吓了一跳,他甚至后悔没说三十个亿了。事实上,此时此刻,就算他真的喊出三十个亿,陈思远也是有可能答应的。
二十亿的生意,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拍板了,陈思远的钱,莫非是大风刮来的嘛?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陈思远先生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和大风刮来的也差不多,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是很多地产企业迅速崛起的通用模式,只要你胆子够大,靠山够硬,成为榜上有名的富豪指日可待。用当年以及后来都非常流行的一句话说,玩得就是贷款!
在地产商的眼里,贷款并不是简单的从银行借钱,而是一个复杂的金融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每一方都知道暗藏着巨大的隐患,但在各自的利益驱动下,大家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政府需要地产来拉动经济,官员需要GDP增长的数据作为政绩,银行需要巨额贷款的利息来提高经济效益,而企业获得了钱,可以继续扩大经营规模,至于这个雷到底什么时候响,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因为最后的买单者,肯定是老百姓。
银行的钱,不是自己印的,是老百姓存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在这个游戏过程中,有太多的人获得了数不清的好处,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也是该游戏越玩越大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个原因上不了台面罢了。
在当下的地产界,对这种玩贷款的模式,有一个非常专业的术语,叫做企业高负债经营。
负债,对普通人来说,是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随时有被彻底压垮的风险,只能拼命干活赚钱还债。然而,对地产商来说,负债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甚至可以把所负债务打包出售变现,或者以负债为抵押,从银行贷出更多的钱。
这就是很多地产企业花钱如流水的原因。
尽管玩的都是贷款,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但陈思远也不至于嚣张到拿二十亿打水漂,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其实是另有考虑的。
一方面,曙光新区的发展势头很猛,现在投入些钱,将来肯定有回报,而且,他以东辽城市发展银行作为担保,从海外融资了几十亿美元,拿出二十亿人民币来投资曙光新区,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而已。
另一方面,大公子在得知泰国事件之后,非常恼火,让他尽快将林海打发回东辽,陈思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本来就不想趟这浑水,之所以答应大公子,无非是想借刀杀人而已,现在,计划已经落空了,自然就更不愿意往里搅和了。
想让林海尽早回去,那就只有爽快的答应一切,所以,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略掉了。
于是,二十个亿人民币的投资入股,就这么以几个疑问句的方式,莫名其妙的谈妥了,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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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亲自将他送到了机场,据说,陈思远上次亲自去机场送人,被送者是一位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的高级领导,像林海这样的小人物,不说空前,也基本绝后了。
临别之际,大家免不了握手道别。可在与张晓亮握手的时候,林海忽然感觉手心里好像有个东西,他看了眼张晓亮,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如常,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等送别的人离开之后,他这才仔细看了下。
张晓亮塞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把钥匙,很小,很普通,就是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的那种钥匙。
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呢?张晓亮为什么这么做呢?他皱着眉头想道,难道他感觉自己有什么危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肯定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
但是,按照王大伟的意思,张晓亮是个肩负特殊使命的人,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个警察,既然是警察,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莫非这哥们不是警察?但如果不是警察,那他又是什么人呢?
更重要的是,这把钥匙搞不好就是第二块U盘,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想到这里,他差点将钥匙直接丢进垃圾箱。
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都已经麻烦缠身了,还能糟糕到哪儿去呢!索性就暂时先保管着吧,不管怎么说,我与这哥们也算是共患难过。既然把东西交给了我,总还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的。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他刚刚打开手机,李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热烈欢迎东辽的城市英雄载誉归来哦。”李慧笑着道:“我在停车场等你。”
林海吃了一惊:“啊!你怎么来省城了呀?”
“你谈成了二十亿的大生意,为东辽的城市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消息传来,全市上下无不欢欣鼓舞,作为市长,我总该有所表示吧,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李慧笑着道:“不过,我就不去航站楼了,人太多,省的麻烦。我的车停在B区,靠东边的一侧,很好找。”
自从登上中国百名市长的节目之后,李慧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虽然在省城没有东辽那么引人注目,但也难免被人认出,所以选择了低调行事。
林海出了航站楼,刚走到B区,就听到喇叭响,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李慧正探出头来向他招手,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李慧今天的打扮非常时尚。
头戴棒球帽,一身运动装,长发扎了个马尾,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见林海来了,下车转到副驾驶的位置,直接开门坐了进去。
林海将行李箱放好,然后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进驾驶室。
“口口声声说我理应享受礼遇,闹了半天,不是还得当司机嘛?”他笑着嘟囔道。
李慧却笑着道:“待遇是待遇,司机是司机,这是两回事。”说完,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脸颊上有几块淤青,随即有些心疼的说道:“还疼嘛?”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消了。”他笑着道。
李慧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去医院检查下呀,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本来就不聪明,万一再受了内伤,就更笨了。”
“你脑子才受内伤呢!”林海反唇相讥。
李慧笑道:“让你说对了,我要是脑子没受过伤,怎么可能跟你个臭小子好上!”
林海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你隐瞒重大疾病,这基本上属于有残疾吧,早知道你脑子有问题,打死我也不能跟你扯啊。”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出了声。半晌,这才收起笑容,沉吟着道:“你可真够愁人的,居然还跑到泰国去打架了,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万一被泰国警方给抓了,多丢人啊!”
“我这是为了中泰友谊做贡献,怎么可能抓我呢!”林海笑着道:“要是不着急回来,泰国方面还说要给我颁发一个奖状呢!”
这当然是顺口胡说,李慧听罢,扑哧下笑出了声。
“你啊!说你稀里糊涂吧,关键时刻还总能发挥作用,说你有本事吧,还时不时就犯浑做傻事。真是服了!”
林海笑着道:“你别管惹不惹事,只要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那就是值得重用的好干部!”
李慧抿着嘴道:“好吧,我暂时同意你对自己的高度评价,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当好驾驶员吧。”
“是去吃饭嘛?”此刻是下午一点多,林海虽然在航班上吃了点东西,但还是有些饿了。
“吃什么饭,去省委。”李慧说着,看了眼手表:“顾书记约的下午两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你这也不是特意来接我呀!”林海嘟囔道:“闹了半天,是顾书记要召见你,这空头人情送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李慧呵呵笑着道:“空头人情也是人情,你就知足吧。”
“可是,你就穿这身衣服去见顾书记啊,不太庄重吧?”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笑着道:“顾书记今天找我,是以私人名义的,并非工作性质,自然可以穿的随意些呀,对了,我这么打扮是不是看起来活力四射,很年轻呀?”
“还可以吧,看上去也就是刚到更年期的样子。”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点二十,林海驾车驶入了省委机关大院,在办公楼前停好,李慧正要开门下车,秘书张谦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不好意思,李市长,顾书记临时有点事,恐怕不能和您见面了。”张谦很客气的说道。
这有些出乎李慧的意料,毕竟,一百多公里跑过来,连门都没进,就被告知见面取消,实在是件很扫兴的事。
但既然顾焕州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试探着问道:“那顾书记什么时候还能有时间呢?”
“对不起,李市长,顾书记没说,他只让我告诉您,今天的见面取消。”张谦说完,略微沉吟了下,又接着道:“这样吧,李市长,您反正都来了,就别着急往回赶了,索性就在省城住一晚,我这边帮您留意着,只要顾书记有空,随时给您打电话。”
李慧是官场老手,当然知道张谦这个秘书的重要性,所以,平日里没少经营,张谦自然很替她着想。
“好吧,我听你的,嗯.....我可以待到明天晚上,在此期间,随时听候召唤,你就多费心吧。”李慧笑着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了。”张谦说道。
放下电话,李慧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苦笑着道:“没办法,只能等了。”
林海则皱着眉头问道:“顾书记突然取消了见面,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李慧低着头沉思片刻:“全省这么多城市,难免会有些突发事件,这很正常。”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你跟张主任挺熟的,怎么不打听下呢,倒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主要是心里有底呀。”
李慧却摇了摇头:“不了,如果是该我知道的,刚才张谦就直接说了,既然没说,那就多余打听,走吧,找个地方先住下再说。”
林海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李慧。
“要不,你自己住吧,我先回去,出来半个月了,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还有这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之后,陈思远那边也好拨款啊。”
李慧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要真着急的话,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
林海哭笑不得:“明天早上我腿都是软的,还能走得了嘛!”
李慧伸手戳了他一指头,嗔道:“三十多岁,年轻力壮的,怎么总说这些没出息的话呢,至于吗!”
“不是我没出息,关键是你用得太狠了,总像是租来似的,每次都往死里用。”
李慧抿着嘴道:“胡说八道,我有那么凶残嘛!”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人家都说,男人这一辈子,也就是一瓶可乐的量,你可好,认识一年,直接给我干掉大半瓶,现在剩下的都是沫子了。”
李慧听罢,哈哈的笑出了声:“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段子!再说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小子就三十多岁了,搞不好已经是半瓶了吧,少往我身上赖!”
“这不是段子,我也没想赖你,这都是实事求是。”林海说着,启动汽车,正要驶出省委机关大院。李慧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忽然变了。
“停车。”她道。
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将车在路边停了,李慧也不吭声,直接拉开车门,走出去很远,这才开始接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昨天晚上,苏鹏得知了林海平安返回深圳的消息,他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再加上缜密的安排,居然就这么被林海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破解了,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到底是这小子运气太好,还是我的气数已尽呢?他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慨叹。
慨叹之余,还有些疑问。于是,他问大公子,那两个被泰国警方抓住的职业杀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海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人是通缉已久的要犯?这绝对不能用瞎猫撞上死耗子来解释。
可大公子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到现在他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鹏对此将信将疑,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和验证了。
癌细胞正在肆虐的摧残着他的健康,剧烈的疼痛让他苦不堪言,强效镇痛药的用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很多时候,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一度想放弃杀掉林海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对他而言,李慧已经不仅仅是红颜知己那么简单,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倾注了太多情感和精力,所以,无法原谅李慧的背叛。尽管很清楚,背叛这两个字用得并不恰当。
一定要让李慧和林海付出代价!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所以该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包括所知道的秘密和曾经付出的感情,至于林海嘛,就让他到另一个世界找我算账吧。
打定主意之后,他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那件事不能停,要继续办。”他道。
大公子略微迟疑了片刻,说道:“鹏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林海似乎有所察觉,我觉得可以稍微缓一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不,一刻都不能耽误。”
“何必这么急呢!”大公子笑着道。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平静的说道:“你知道的,我曾经答应过老爷子,你不希望我食言吧?”
大公子沉默了,良久,这才冷冷的说道:“鹏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威胁的味道呢?”
苏鹏淡淡一笑:“是的,我就是威胁你,你有什么意见嘛?”
面对着他的强硬,大公子却软了下来:“你是老爷子的爱将,我哪敢有意见啊,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泰国解决不了,就在东辽解决,这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落叶归根,总比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要强得多。”
“那就拜托你了,心浩啊,宦海沉浮三十年,我早就把一切都看淡了,但林海却是个例外,他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不想带着这根刺离开这个世界,老爷子也说过,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我的,所以,请你多多理解吧。”苏鹏缓缓说道。
“放心吧,一切我来安排。”大公子的态度爽快了许多。
“好,一周之内,我要得到满意的消息。”他平静的道。
大公子很是惊讶:“一周!这么快?”
“是的,你得给我留出跟顾焕州摊牌的时间。”苏鹏说道。
大公子沉思片刻:“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苏鹏照例以饱满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连着主持召开了两个会议后,临近中午时分,省经侦局的李百涛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是霍雨田案有重大突破,要马上汇报。
他立刻答应,让李百涛马上赶过来,放下电话,他先命陈大春将下午准备出席的会议推掉,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自己打了一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状态,否则,病情一旦泄露,局势将瞬间发生逆转,他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李百涛急匆匆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坐下之后,未曾开口,先将一份审讯记录递了过来。
他拿起来大致翻了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羁押在什么地方?”他问。
“在东河县的省厅疗养院,监视居住。”李百涛说道。
东河县是省城下辖的一个县,省厅在那里设有农场和警犬训练基地,同时还有个疗养院,由于地处比较偏僻,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专门办案的所在。
苏鹏听罢,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办案的人可靠吗?”他问。
李百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都是政治上非常过硬同志,保证没问题。”
苏鹏点了点头:“嗯,审讯工作暂停,让霍雨田好好恢复下,然后马上送回看守所。”
“我知道。”李百涛连连点头道。
本来,霍雨田是被羁押在省城第一看守所的,在苏鹏的指示下,李百涛将其改为了监视居住。
在外人看来,从条件简陋,人满为患的看守所被转为监视居住,是相当不错的事,但实际上,这对霍雨田而言,却是炼狱般的经历。
看守所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办案人员提审嫌疑人,不仅要求全程录音录像,而且提审证上要写明提审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就算你找各种理由,把摄像头关了,但提审证上的时间是谁也不敢轻易更改的。
审讯五个小时,可有录像的却只有两个小时,那三个多小时干什么去了?
摄像头坏了,没录上。
可是,坏了这期间,又都做了什么呢?为什么讯问笔录上没有记录呢?
按照规定,办案人员和嫌疑人的每一句对话,都要做记录,审讯结束后,嫌疑人要签字确定,这都是最原始的证据,在庭审阶段可以发挥关键作用。
三个小时,能说好多好多话,就算是在交代政策,搞攻心战术,也要如实记录。
综上所述,要在看守所里搞事情,难度太大了,即便能玩些花样,但将来到了法庭,也会被律师看出破绽,并抓住不放,如果嫌疑人再翻供,那些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口供,很可能就被法庭列为非法取证。白忙活不说,搞不好还要被追责。
而监视居住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在看守所,一切就都由办案人员说了算。
于是,在看守所里态度非常强硬的霍雨田,在被监视居住之后,不到三天,便开始陆续交代问题,只不过跟挤牙膏似的。这当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在持续的压力之下,霍雨田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只是没想到,霍雨田这一开口,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霍雨田的供述,比我们掌握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百涛小心翼翼的说道:“牵扯的人和事,都太敏感了.......您看,这个案子还要继续办下去吗?”
能干到省厅经侦局局长职务,李百涛不仅业务能力没得说,而且也深谙为官之道。他非常清楚这起案件的背后其实是一场权力博弈,而他之所以坚决的站在了苏鹏一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是苏鹏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顾焕州虽然初来乍到,但对此肯定也一清二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背叛老领导,投奔新靠山,是要担很大风险的,新靠山未必买你的账不说,一旦传扬开来,在官场就没法混了,会闹个人人敬而远之的下场。
何况,这种高层的权力斗争,往往不会搞成你死我活,大家能走到这个地步,都非常不容易,没有必要以命相搏,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握手言欢,各让半步互。所以,他只要死死抱住苏鹏的大腿,也吃不了什么亏。
可当拿到霍雨田的口供,李百涛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口供里居然出现了很多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的名字,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霍雨田被打懵了,可仔细看了遍后,却发现时间地点场合都对得上,前后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绝不是顺口胡说。
他顿感不妙,立刻命令停止审讯,生怕这哥们再说出点什么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记录了。
将霍雨田安置好之后,他马上拿着已经得到的口供来找苏鹏,他很清楚这份口供的分量,一旦捅出去,那他和经侦局就等于是被扔到了火山口,恐怕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了。
苏鹏冷冷的道:“咋了,害怕了?”
李百涛沉吟片刻,苦笑着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有点害怕,牵扯这么多敏感的人了,这案子没法办,也不能办,退一步讲,就算我办了,可法院那边也没人敢审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老子曰,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所谓福与祸,其实是辩证关系,你看到了危险,却忽视了危险背后潜在的机会。”
李百涛苦笑:“我懂您的意思,关键是我这两把刷子,能抓得住这样的机会嘛?万一要是没抓好,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这上面出现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我喝一壶的。”
苏鹏未置可否,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缓缓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要做出这个决定,确实难度挺大,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是举棋不定啊。”
李百涛听罢,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事态还没有扩大,及早把案子压下来。”
苏鹏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一切听您的吩咐。”李百涛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你并非没想好,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百涛啊,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太小,一遇到节骨眼的时候,就想往后缩,看来,这个毛病是改不了咯。”
李百涛嘿嘿笑着道:“倒也不是胆子小,其实,还是实力不够嘛。”
苏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话锋一转,突然笑吟吟的问道:“百涛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四十六了吧?”
“是的。您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的年龄,真是令人感动啊。”李百涛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
苏鹏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对了,你在正处的岗位上干多少年了?”
李百涛想了想:“今年是第六年头了。”
苏鹏叹了口气:“论能力,你早就该上副厅了。”
李百涛笑着道:“去年,不是有老罗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他年纪比我大,怎么好意思争呢!”
苏鹏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今年省厅的班子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很可能是一次脱胎换骨性质的,顾书记对此决心很大,已经和我探讨过多次了。”
李百涛闻听此言,顿时心领神会,拍着胸脯说道:“苏书记,您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兵,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坚决完成任务。”
苏鹏听罢,却微微摇了摇头:“不,你理解错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提拔你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这么表态的。”
“那您的意思是......”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百涛啊,我五十四了,没几年蹦跶了,在我离开之前,想送给你一份锦绣前程。”
李百涛没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也不敢轻易搭言,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苏鹏叹了口气:“顾书记出身高贵,年富力强,将来不可限量,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才会更光明,你才四十六岁,不能总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嘛,所谓人挪活,树挪死,还是要及早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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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涛做梦也想不到,苏鹏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有点发懵,片刻之后,意识到这可能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和态度,于是连忙说道:“苏书记,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啊,我承认,接手这个案子之初,确实有些顾虑,表现得不够主动和积极,但后来很快就想通了呀!”
“你误会了,百涛!”苏鹏说着,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把顾焕州牵扯进去,换成谁,都会踟蹰不前的。”
“那您......”
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苏鹏打断了:“我说要送你锦绣前程,就是去找顾焕州,把这些东西统统交给他。”说着,指了指那份厚厚的口供。
李百涛的目光中充满的惊讶和不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苏鹏继续说道:“而且,你要告诉他,这些内容,我一概不知,你是直接向他汇报的。并请示,这个案子该怎么办。这件事办完了,我敢打赌,在几个月后的省厅班子调整中,你不仅会得到重用,而且,还会成为顾焕州的亲信之一,有了这棵大树,不出五年,省厅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沉默,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苏鹏这才挥了挥手:“别犹豫了,就按我说的做吧,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李百涛听罢,缓缓的站起身,朝苏鹏立正敬礼,然后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苏鹏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陈大春推开办公室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说道:“顾书记已经把下午所有的安排都推掉了。”
苏鹏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大春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待秘书出去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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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什么呢?”他平静的问道。
李慧迟疑了下,有些含糊的说道:“哦,也没忙什么。”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上次苏鹏住院后,李慧多次来电话问候,并表示想来亲自探视,但都被苏鹏拒绝了,出院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苏鹏微微一笑:“挺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那就好,其实,你就是太累了,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下,可以申请去疗养一段时间。”李慧柔声说道。
苏鹏嗯了声,突然说道:“你来省城,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李慧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慌张,而是反问道:“你咋知道我来省城了呢?”
“我猜的,心灵感应。”苏鹏淡淡的道。
李慧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这次来,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就没想告诉你,合计等正事办完之后再跟你联系。”
“要办什么正事呢?”苏鹏问。
李慧叹了口气:“我还能有什么正事,搞钱呗!东辽现在日子太紧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市长都快揭不开锅了,没有钱,总不能天天拿着理想和奉献忽悠属下干活吧。本来和顾书记都约好了,结果,他临时有事,把接见取消了,这不,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吧。”
苏鹏听罢,呵呵笑着道:“是啊,二十多年了,咱俩之间还真有些默契,我就算准这两天你可能会来省城,这不,你果然就来了。”
“瞎说,不当书记,改行算命了呀!”李慧嗔道。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易经》,等将来退休了,准备开个算命馆,为人民群众答疑解惑,也算是发挥余热嘛。”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声:“好啊,那一会给我算上一卦,检验下你的科研成果。”
“没问题,那一会见。”苏鹏说道。
挂断电话,他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想成为苏鹏这个级别男人身后的女人,漂亮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而且,不是最重要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美丽是没有终极界限的,你漂亮,但总会有人比你更漂亮。
领导身边的女人,不仅要漂亮,情商和智商必须高,说白了,你得善解人意,得能看出眉眼高低,该你出现的时候,必须马上出现,而该你消失的时候,则须立刻消失,不能胡搅蛮缠,更不能无理取闹,这些还不够,甚至在某个关键时刻,你得能出谋划策,独当一面,为领导分忧解难。
否则,就算是模样长的再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而领导身边是从来不缺漂亮女人的,如果你无法做到上述的那些,被淘汰是在所难免的。
而李慧几乎可以满足所有条件。
这也是二十多年来,苏鹏始终无法放弃的她的原因。他们俩已经不是情人关系那么简单了,更是政治上的铁杆盟友,在省内官场遥相呼应,配合得非常默契。
男人都是充满自信的,在他们看来,只要和女人上了床,那这个女人就永远都属于他了,苏鹏也不例外。
如果能如愿以偿的当上省委书记,他很可能对李慧的背叛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好聚好散嘛!可偏偏被顾焕州逼上了绝路,且命不久矣。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但心态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宽容和理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报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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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政客,因为成功的政客,不可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们只是迫于政治上的需要,才努力的将内心的恶毒和凶残掩盖起来而已。
一个多小时后,苏鹏独自驾驶一台帕萨特牌轿车,驶入了望溪苑。
他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关好车库门,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稍微休息了片刻。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而且还伴随着恶心和头晕,短短的七八公里的路程歇了好几次,现在甚至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缓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觉得恢复了些,这才开门下车,从车库直接进入了自家的院子。
李慧已经到了,见他从车库里出来,连忙打开房门迎上前来。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抱着,经过完美塑形的曼妙身材,在真丝睡衣下若隐若现,异常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显然,她已经为幽会做好身体上的准备。
“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怎么......”李慧突然停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苏鹏的瘦,是肉眼可见的,绝对可以称之为暴瘦,从发病至今,他的体重已经从140斤狂跌至不到110斤,就连天天见面的同事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李慧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苏鹏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最近食欲不怎么好,什么都不爱吃。”
“这不是食欲不好的问题。”李慧说道:“而且,你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下,这太不正常了。”
苏鹏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的,俗话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多少人天天节食锻炼减肥,还达不到这个效果呢。”说完,抬头看了眼那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有些感慨的问道:“这树是哪年栽的,我怎么都忘记了呢?”
“2000年呀,一眨眼12年了。”李慧说着,轻轻挽起他的胳膊。
“是啊,十二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啊。”苏鹏喃喃的道:“这十二年,发生了太多变化,回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李慧似乎察觉到这份感慨有些不同寻常,于是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中既有追忆往昔的感慨,又有深深的忧虑,总之非常复杂。
苏鹏也不说什么,迈步往屋里走去。
进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可刚吸了一口,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而且伴随着干呕。
李慧大惊,赶紧轻抚他的后背,好一阵,苏鹏才恢复了正常。
“老苏,你身体肯定不对劲,这样吧,我现在就陪你上医院!”李慧说着,起身就要去换衣服,却被苏鹏扯住了。
“别瞎折腾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今天还有事,也待不了多久,陪我聊聊天吧。”
李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突然问道:“是不是和顾书记之间......”
“别猜了,没有的事。”苏鹏冷冷的说道。
李慧太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她敏锐的意识到,今天的幽会不同以往,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鹏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李慧这才试探着道:“老苏,你今天找我来.....”
苏鹏微微一笑,打断了她:“是的,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点比较八卦的事。”
“八卦的事?”
“孙国选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社会关系时,发现了他私生活上的一些问题,但这不属于公安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们建议把相关线索移交给纪检监察部门继续侦查,由于牵扯到一些领导干部,省厅方面比较慎重,就向我做了汇报。”苏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慧。
李慧的目光有片刻的闪烁,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种镇定和自信。
“又是这点事!我就纳闷了,赵睦胡说八道,纪委跟着瞎搅和也就罢了,专案组怎么也来凑热闹呢,抓孙国选时候没本事,可查这些八卦倒是一个顶俩,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她苦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绝顶聪明,从苏鹏说出林海的名字开始,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苏鹏质疑的目光,她并没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反而极其淡定。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前天,省纪委的相关同志亲赴东辽,找她谈过一次话,谈话的中心思想,就是她与林海之间的暧昧关系。
赵睦被双规之后,出于报复心理,便向办案人员举报了此事,省纪委反复观看了赵睦提供的证据,也就是那份宾馆走廊的视频截图,最后一致认定,仅凭此便断定李慧作风有问题,实在有些牵强,至少是缺乏说服力。
但毕竟涉及到正厅级的领导干部,纪委也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便向时任省委书记的罗耀群做了汇报。
罗耀群看罢,也是给出了同样的意见,于是,这件事就被压了下来。
不久之后,顾焕州走马上任了,纪委在向新书记汇报工作之际,也照例将此事说了,顾焕州却认为,既然赵睦举报了,还是应该调查一下的,至少要跟李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让她自己做出个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也省得将来在办理赵睦案时陷入被动。
于是,纪委便委派两名同志,专程赶赴东辽与李慧谈话。
李慧自然早有准备。谈话之后,很快就向省纪委提交了书面材料,对当天晚上在宾馆发生的一切做了充分的解释。
当然,所有的解释,她早就与林海商量过了,几乎没有破绽。
有了这些经历,面对苏鹏,她自然就显得很有信心了。
苏鹏有些意外,他皱着眉头问道:“纪委......什么意思?”
纪检监察,是党的组织机构,而公安则是政府部门,这二者管辖的对象和范畴完全不同,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他们之间并不通气,更不可能信息共享。
而苏鹏是政法委书记,纪委的工作,也不可能向他通报,所以,对纪委找李慧谈话的事,并不知情。
李慧平静的将前天的事说了,最后补充道:“请你转告专案组的负责同志,请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击刑事犯罪上,少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搞事情搞到我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苏鹏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李慧。
李慧却把眼睛一瞪,噘着嘴道:“专案组那帮人怎么说的!?”
苏鹏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基本差不多吧。”
“你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咋的,难道还不相信我嘛!”
苏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没有资格怀疑你吗?”
李慧的脸色顿时变了,正色说道:“老苏,咱俩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嘛!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男人。”
苏鹏想了想:“我是有家室的人,按理说,是没资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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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和林海之间只有上下级工作关系,其他一概不存在。”
苏鹏长久的注视着李慧,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了!”他缓缓说道:“对不起,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不应该怀疑你,别生气了。”说完,见李慧仍旧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慧象征性的挣脱了下,然后便顺从的依偎进了苏鹏的怀中,她喃喃的道:“老苏啊老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嘛?!”
苏鹏轻抚着李慧的肩膀,柔声说道:“当然清楚啊,但我是男人,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吃醋嘛!算了,这一页就永远翻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李慧轻轻的嗯了声,笑着问道:“你真吃醋了呀?”
苏鹏也不吭声,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李慧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说道:“那你想我了吗?”
苏鹏苦笑着道:“怎么能不想呢?但今天恐怕不成了,我马上就得走,常委有个会,不能缺席。”
“我等你。”李慧撒娇的说道。
苏鹏摇了摇头:“不用等了,晚上我得回家,晓宛今天过生日。”
李慧似乎有些遗憾,喃喃的道:“可我明天就要回东辽了呀。”
“回就回呗,又不是不见面了。”苏鹏笑着道。
李慧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苏鹏的脖子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于是问道:“你很热嘛?”
苏鹏笑着道:“本来不热,可你贴在我身上,自然就热了。”
李慧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
苏鹏也起了身,轻轻在李慧的脸颊上摸了下,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歇一会也走吧,电话联系。”
“好吧。”李慧噘着嘴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李慧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绝望。
成熟的男人,都非常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却能不动声色,将所有的情感都深深埋藏在心底,不露任何痕迹。
苏鹏就是如此。
李慧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专案组所掌握的,与赵睦提供的所谓证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如果李慧坦然承认与林海之间的私情,他大概率会选择原谅的,毕竟,这个女人曾经给他带来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单纯的从感情上论,他是有愧于人家的。
但李慧的否认让他彻底失望了。
好吧,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咱俩就算互不相欠了,以后的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送苏鹏的汽车开走,李慧这才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很无耻,但又觉得有些委屈。
望溪苑的别墅是她和苏鹏隐秘的爱巢,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爱的痕迹,可就是在这里,她却欺骗了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
我做错了吗?她这样问自己。
似乎是错了,我不该背叛他。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她的内心深处说道,不,你没有错,你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并非来自他的恩赐,在这段感情中,是他亏欠你更多些,况且,从始至终,你都有选择的权利。
是啊,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被隐藏在角落里,见不得半点阳光,就为了让他保持完美的形象。而漫漫长夜,只能把思念和哀怨深深埋在心底。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欲望和要求,凭什么就不能选择另外的伴侣呢?
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并非完全靠着苏鹏的提拔,现在的一切,至少绝大多数,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尽管有点自圆其说,但这个念头却渐渐占据了上风,她也随之释怀了许多。
当整个人冷静下来之后,她猛然发现,自己刚刚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苏鹏说,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的社会关系!当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解释上,却忽略了这句话本身。
以苏鹏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显然,警方已经把林海作为重要嫌疑人了,否则,是不会秘密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更不会汇报到苏鹏这个层面上。
难道林海背着我,真的帮孙国选做过什么吗?她想,这是很难说的,这小子向来胆子贼大,而且,还有个与孙国选关系非常近的小舅子,再加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三百万,说林海和孙国选一点关系没有,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专案组盯着他不放,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这令她有些惴惴不安,可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另一个可怕的问题也浮现在脑海之中。
苏鹏不是二十来岁的青涩小伙子,听风就是雨,醋劲上来,便不管不顾的兴师问罪。
二十多年的交往,她太了解苏鹏了。
这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内敛、隐忍、足智多谋且手段毒辣。在波诡云谲的政坛,尚且能游刃有余,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女情长的事都沉不住气呢?如果不是掌握了绝对的证据,是不可能轻易开口问我的。
更令她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苏鹏明明知道她来省城了,说明对她的行踪掌握的非常清楚,可对去机场接林海的事却只字未提,这更间接证明,今天的谈话,也许是对她的一次考核。
坏了!我可能想简单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苏鹏念及旧情,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现在,他肯定彻底绝望了。一念及此,李慧的心砰砰都跳了起来,
尽管给自己找了太多理由,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丝胆怯。
苏鹏太强大了,强大到她不敢直接面对的程度。
她开始慌乱,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着,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撞,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
猛然之间,苏鹏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浮现在眼前,还有那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他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李慧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唯一能够弥补两人之间感情裂痕的办法了。
只要我能表现出足够的关心,一切就还有得商量,毕竟,苏鹏今天并没有挑明,这就意味着,他也是留有余地的。
不管怎样,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任凭谁,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这样想着,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人民医院郭院长的电话。
郭院长是全国著名的内科专家,医术精湛,而且,与苏鹏意气相投,关系非常铁,铁到什么程度呢?铁到郭院长是唯一一个知道李慧与苏鹏之间特殊关系的人。
所以,如果苏鹏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郭院长肯定了如指掌。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启东啊,我是李慧。”她直呼其名。
“说吧,啥事。”郭院长也不客气,言简意赅,显然非常熟悉。
李慧沉吟了下,问道:“我想了解下老苏的身体情况,他现在非常憔悴,瘦的不成样子了,上次住院,你没给他做全面检查吗?”
听筒里没了声音。李慧以为掉线了,连着喂了两声。
郭院长长叹一声:“他跟你怎么说的呢?”
“他什么也不说啊,问他,就是最近太忙,吃不下东西,他那性格,你还不了解呀,如果不想说,别说是我,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问不出个子午卯酉呀。”李慧苦笑着道。
郭院长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按理说,我不该多嘴,因为老苏反复叮嘱过,要绝对保密,事实上,连他老婆都不完全知情,但我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他的好朋友,就这么啥都不做,实在是于心不忍,也罢,我就和你聊聊,你知道以后,正好也可以劝劝他!”
李慧顿感此事非同小可,顿时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老苏得了肝癌,而且是弥漫性的,发现的时候就是三期了。”郭院长说道。
李慧大惊:“肝癌!你确定!?”
“确定,我把检查结果和CT片子都让北京的专家看了,而且,还做了穿刺活检,百分之百确定。”
“可......那为什么不治呀!他自己知道嘛?”由于紧张,李慧都有点结巴了。
郭院长苦笑:“他当然知道。”
李慧傻眼了,张大了嘴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郭院长继续说道:“他对自己的病情非常清楚,放弃治疗的决定,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怎么敢什么都做呢!”
“那他.....他现在的情况......”李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非常差。”郭院长说道:“由于放弃治疗,癌细胞发展得非常快,目前只能靠镇痛药维持,而且用量已经到了极限,说实话,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卧床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李慧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略微思忖片刻,问道:“以目前他的状态,还有治疗的办法嘛?省城不行,就去北京,实在不行,去国外也可以。”
郭院长沉默了,半晌这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在发现之初,或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但现在的话......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休息,至少在剩下的日子里,可以减轻些痛苦。”
李慧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告诉我实话,老苏还有多长时间。”
听筒里没有回音,只能听到郭院长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这才缓缓说道:“如果他仍旧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的话,那.....随时都可能.....”
“随时?!”
“是的,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肝脏的病灶便明显增大了,前两天我又给做了个CT,现在不仅是肝脏,胆管和胆囊也发现异常,而且,还伴随肺转移和脑转移,他现在头疼的非常厉害,核磁共振显示,已经出现了脑水肿,只是还不算严重,但按照目前发展速度,一旦形成脑疝,死亡可能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我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郭院长说道:“李慧,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劝一劝他,不要这么拼命了,哪怕是为了减轻痛苦,让自己走的安详一些,也该考虑住院治疗了。”
“我知道了。”李慧喃喃的说完,连句再见都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足足过了五分钟,突然一跃而起,三下两下换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郭院长的那句话提醒了她。
“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啊!”
郭院长不知道,但李慧知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此刻已经是快下午五点了,城市的交通晚高峰即将来临,路面上渐渐有些拥堵,他的车速很慢,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尽管后面经常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但他仍旧我行我素,不紧不慢的开着车。不时有人驾车超过他,并投来愤怒的目光。更有甚者,有一位花臂大汉,竟然降下车窗,朝他竖起了中指。
看着这些心急火燎赶路的芸芸众生,他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把这条路比做人生的话,努力也好,颓废也罢,不论是雄才大略还是碌碌无为,终点站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死亡。
死亡不可避免,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谁都得在这一站停下脚步,所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从这个角度上说,青史留名和遗臭万年,其实都是幸运的,因为,没有被遗忘。
我死之后,还有谁会记得呢?
妻子和女儿会记得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李慧呢?她会记得我吗?恐怕够呛,就算记得,也只是刻骨的仇恨了。
这个问题有些悲观。
人死之后,十年之内,还会经常被亲人们想起,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亲人的心目中,也会渐行渐远,变得有些模糊了。
三十年后,甚至最至亲的人,也都把你遗忘了,因为,他们也会老去,也会面临死亡,恐惧会摧毁他们曾经的记忆。
五十年后,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将被彻底抹掉,就如同从未到过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是,你确实来过,你爱过,也恨过,奋斗过,也失败过,但没人记得。
遗忘,彻底的遗忘,才是死亡最令人恐惧的。
他突然很想哭,泪水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视线变得模糊了。
唉!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了呢!他在心里说道,于是伸手擦了下泪水,却意外的发现,视线仍旧模糊。
他有点懵,下意识的又揉了下眼睛。
可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左眼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大惊,连忙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摘下眼镜,把眼睛闭了一会,再重新睁开,可左眼除了有模糊的光感之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同时,左侧的胳膊也感觉不怎么听使唤,虽然暂时并不影响什么,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巨大的恐惧,还是令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三天前,他偷偷去了趟医院,做了个CT和磁共振。
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知道,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他的好朋友郭院长告诉他,肿瘤已经出现了脑转移,这意味着,他的血液中所携带的癌细胞已经非常强大了,正随着流动向他的全身扩散。
郭院长告诉他,他剧烈的头疼,就是由肿瘤造成的脑水肿引发的,而且,随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肿瘤的扩散,压迫到了那根神经,那部分功能就会出现障碍,视力、语言、行动、意识,都可能。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旦形成脑疝,存活率非常低,在脑干部位的脑疝,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他听罢,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不住院?难道打算牺牲在工作岗位上?郭院长问。
他摇了摇头。
郭院长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妈的,难道发展得这么快嘛!他在心中嘟囔了句,看来,老天爷注定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瞬间,他几乎绝望了,他不惧怕死亡,但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啊!
然而,五分钟后,奇迹竟然发生了,他的左眼视力渐渐恢复,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见东西了,同时,左侧肢体的麻木感也消失了。
苍天果然不负我啊!他想。
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眼屏幕,来电话的是顾焕州。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掉线。
他很清楚顾焕州找他干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他是该故意拖上几天的。面对全省一把手,别人都得唯命是从,片刻不敢耽搁,但他却可以置之不理。
然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让他改了主意。
或许,得提前摊牌了。他想,再拖下去,也许真的没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好,顾书记,刚刚没听到,你有什么事嘛?”
顾焕州的声音总是那么热情洋溢。
“咋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说完,自顾自的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笑:“可以,当然可以啊,你是领导嘛,想啥时候找,就啥时候找!”
顾焕州收住了笑,正色说道:“是这样,老苏,晚上有时间嘛,想请你到我那坐坐,上任两个多月了,忙得不可开交,其实啊,咱俩早就该交交心了。”
“好啊,你的命令,我无条件执行。”苏鹏笑着说道。
“你可别扯这些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命令谁,大家商量着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后厨准备几个菜,咱俩边吃边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六点半,苏鹏昂首挺胸,精神饱满的踏入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
他知道,即将进行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谈话,所以,必须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谈话在自己的主导下进行。
然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顾焕州同样深不可测。
出乎意料的是,顾焕州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和亲切,听说他来了,主动迎到了楼下。
“焕州啊,你怎么还出来了呀!这我可不敢当啊。”苏鹏见状,赶紧下车,笑着说道。
顾焕州则一本正经的道:“苏兄初次登门,我理应到大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怠慢了!”
焕州、苏兄,这两个称呼看似很平常,但从这两个人口中说出来,其实是包含很多政治信息的,等于是为本次谈话定下了调子。
至此,苏鹏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才稍稍稳定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次非常融洽而积极的会谈,宾主双方针对各自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磋商,在和谐的气氛中,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最后圆满达成共识。
顾焕州也好,苏鹏也罢,在他们的仕途之中,都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谈话,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在过程中难免有争执和讨价还价,但调子既然定下来了,那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斗智斗勇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上了楼,推开房门,在沙发上坐定,苏鹏环顾四周简单的陈设,皱着眉头,很是感慨的道:“焕州啊,你为啥非要住在这里呢?总归是个军事机关,家属过来也不方便啊,难道是嫌咱们省委小区条件不好嘛?”
顾焕州笑着道:“省委小区的条件没得说,给我留的那套房子也相当不错,可问题在于,我就一个人啊,老婆孩子都不跟过来,完全没必要住那么大的房子。”
“对了,我记得你爱人在大学工作,是吧?”苏鹏问。
顾焕州叹了口气道:“是的,她比我还忙,既要做日常行政工作,还带两个研究生,我们两口子,都快赶上牛郎织女了,见面都难,所以啊,住在这里挺好的,主要属图个清净,没人打扰。”
说话之间,后厨把饭菜送了上来了。
省委书记设家宴请客,自然不能太寒酸,尽管是临时决定,但武警总队的后厨还是精心做了四道拿手菜,两荤两素,有凉有热。
饭菜摆上,两人便入座了。
顾焕州指了指桌上的茅台酒,问道:“我听说苏兄喜欢喝点,怎么样,今天咱们来个煮酒论英雄,如何?”
苏鹏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饮酒了,但他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儿是个晴天,没有惊雷烘托,气氛有点不够。”
顾焕州哈哈大笑道:“鲁迅先生有诗云: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虽然晴空万里,但惊雷就在心中。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有!”
苏鹏微微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对嘛?”
于是,晚餐就在这种浓郁的文学气氛中拉开了序幕,两人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不时还弄出几句典故,丝毫不像是两个政坛高手之间的较量,反而更像文人骚客在坐而论道。
能做到省部级高官的人,不论是政治素质还是个人修养,大多是有点水平的,顾焕州家世显赫,从小接受得是最好的教育,自然非同一般,苏鹏虽然是草根出身,但他一直酷爱读书,谈吐也很不俗。这两个人聊起来,还真是旗鼓相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有人认为,这东拉西扯的,压根也不谈正题,啥时候是个头啊?其实不然,高级领导之间的讨价还价都是很隐晦的,因为每个人都熟悉游戏规则,不需要一元五角的磨叽起来没完,很多时候,只需几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心领神会了。
“对了,苏兄,你对孙国选这个人怎么看啊?”顾焕州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
开始进入正题了,苏鹏心中暗道。于是将将酒杯缓缓放下,沉吟着说道:“孙国选是贪婪的人,而且是丧失底线的贪婪,我很讨厌这种人,这些年,不断有人举报他非法敛财,买凶杀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也曾下令调查,可惜,什么也没查出来,说来实在是惭愧。”
“谈不上惭愧,只能说他隐藏的比较深。”顾焕州认真的道:“其实,你能很早就发现他的问题,这也算是火眼金睛了。”
苏鹏苦笑:“他隐藏的并不深,只是比较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而已,孙国选虽然贪婪,但在政法系统内部,绝大多数人对其评价还相当不错,换句话说,人缘非常好,这也是调查无果的主要原因。很多时候,就算有些线索,但具体执行任务的人视而不见,甚至故意隐瞒,为此,我还处理过几个人,真是很挠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局面呢?”顾焕州听罢,面露惊讶之色。
苏鹏想了想:“我纠正一句话啊,实事求是的讲,他的贪婪也并非一点底线没有,他的底线就是,只要拿了人家好处,那就肯定办事,办不成就原路退回,绝不无功受禄。而且,在社交方面更是舍得大把的花钱,就拿东辽来说吧,估计政法系统有头有脸的人,或多或少都吃过他的好处,如果不是在程辉案上做得太过分,导致罪行败落,想拿下这个小角色,还真挺困难!”
顾焕州叹了口气:“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这个责任理应由我来承担。”苏鹏正色道:“不过,在我看来,他跑掉了,也未必是坏事,真要是抓住了,牵扯的人就太多了,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这样挺好,既起到了警示作用,还表现了省委打击贪腐的决心和力度,又没搞得人心惶惶,一举数得,算是并不圆满的圆满吧。”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道:“是啊,我也听说了,最近东辽干部队伍人心浮动,很多人非常紧张,四处打听消息,乱成一锅粥,搞的工作都没人抓了。”
苏鹏笑了笑:“我们不能指望所有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人性本身就存在弱点,只要在政治上不出现大的偏差,那就还值得信任。”
话说到这里,苏鹏已经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孙国选案,就到此为止吧,不要搞起来没完。
顾焕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其实,永辉同志也是这个意思,看来,咱们仨是想到一块了。”
作为三巨头之一,省长赵永辉也表态了,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知道,顾焕州的前奏部分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切入正题,而那将是今天晚上真正的高潮。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焕州似乎意犹未尽,突然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苏兄啊,刚刚你谈到了道德层面,其实,我是有不同看法的,我们确实不能要求所有党员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但党性和底线,还是应该坚守的,我个人觉得,政治正确是很重要,但道德水平也是衡量干部的重要标准之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或者说,不完全同意。”
“愿闻苏兄的高见。”顾焕州笑吟吟的说道。
苏鹏沉吟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道德是人们共同生活以及行为的规范和准则,如果是普通老百姓,道德水准高,当然是好的,但对领导干部而言,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道德水准嘛.....不能说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当然,这话是属于咱们私下聊的,在公开场合肯定是不妥当的。”
“看来,你是唯能力论者啊。”顾焕州笑着道。
苏鹏却一本正经:“这有什么不对吗?执政者就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否则,就是不合格的。我知道,你可能会拿贪腐问题说事,但是,贪腐只是表象,其内在的原因是人性的贪婪决定的,而法律再严苛,只能规范人的行为,却始终无法根除人性的丑陋,所以,我还是坚持认为,一个干部是否合格,还是看他的能力,当然,道德败坏者除外,只要不出大格,都可以接受。”
顾焕州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你这叫抓主要矛盾,所谓抓大放小,对吗?”
苏鹏叹了口气:“不是我要抓大放小,而是只能这么办,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道德楷模是当不了领导干部的。”
顾焕州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按照苏兄的说法,你、我、永辉省长,道德上也都有瑕疵?”
苏鹏笑着道:“焕州啊,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道德的概念很宽泛,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瑕疵的,有瑕疵,并不代表就不是好人呀,只能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有毛病的普通人!”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看我这个比喻恰当不。道德就像内裤,领导干部应该穿上内裤,但没穿也无所谓,只要你不当街脱裤子就好。”
苏鹏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你的比喻非常生动,对的,内裤本来就是可穿可不穿的,你穿上了,没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穿内裤,更不能挨个扒裤子检查,看别人到底穿没穿内裤!”
“苏兄果然是人才啊,几句话,便将如此复杂的问题解释的一清二楚啊!”顾焕州说着,举起酒杯:“来吧,苏兄,为咱们的内裤,干一杯。”
苏鹏听罢,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焕州放下酒杯,又接着说道:“如果咱俩早像今天这么开诚布公的探讨问题,那很多事情的处理就简单多了。”
对话到这里,意思就基本表述清楚了。
顾焕州对孙国选案不再深究,而苏鹏也本着抓大放小的原则,将霍雨田案告一段落。
这就叫谈话的艺术,双方没有唇枪舌剑,更没有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切就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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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接下来的就是握手言欢了,开怀畅饮了。可这远远没有达到苏鹏的预期,准确的说,顾焕州找他来,是想谈判,而他则是来摊牌的。
沉吟片刻,他默默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医院的诊断书,递了过去。
顾焕州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老苏,你这是.....”饶是他身经百战,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不禁也有些懵了。
苏鹏淡淡一笑:“这是一个多月前的诊断了,现在情况要糟糕得多,我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
顾焕州也一直怀疑苏鹏的身体出了状况,但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拿着那张诊断书,沉吟良久,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老苏,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苏鹏苦笑:“我没开玩笑,你可以去问省医院的郭院长,我的病情,他最清楚了。”
顾焕州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将诊断书轻轻放下,然后直勾勾的盯着苏鹏,问道:“这么说,你故意隐瞒了病情,为的就是在最后关头,跟我讲条件呗?”
苏鹏笑了笑:“不是讲条件,而是做生意,双赢的生意。”
顾焕州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个时候,你的手里还有做生意的本钱嘛?我得提前声明下啊,霍雨田那点事,不足以称之为本钱。”
苏鹏冷笑一声:“我当然很清楚,那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而已,目的是让你了解我的能力,我没穿内裤的人,但我有能力。”
顾焕州想了想,有些自我解嘲的道:“看来,我没有沉住气啊,如果要是再拖上几天的话,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是的。”苏鹏说道:“其实,谁找谁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很大。”顾焕州笑着道:“如果是你主动来找我,我可未必答应和你做生意哦,但现在不同了,咱们聊的这么开心,我实在没理由拒绝啊。顺便说一句,我是穿了内裤的,做人还是比较贾讲究的。”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就算刚刚打起来,你也会跟我做这笔生意的。”说完,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拿了出来。
文件袋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只是颜色略深,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顾焕州迟疑了片刻,伸手把文件袋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立刻说道:“生意成交,说吧,你想要什么?哦不,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
英国著名政治家丘吉尔曾经说过一句非常著名的话,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来形容国家与国家之间关系的,推而广之,在政客与政客之间,也照样适用,而且是铁打的定律。
其实,普通人何尝不是如此呢?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里,似乎只剩下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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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就是个小人物。无论之前多么光鲜耀眼和上蹿下跳,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小人物。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小人物只能任由裹挟,随波逐流。同理,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之中,小人物也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扶摇直上和坠入深渊,往往只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
天堂在左,地狱在右,林海现在就站在人生岔路口上,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已。
看着李慧走出那么远接电话,他的心中还有些纳闷,什么样的军机大事,还需要背着我呢?
几分钟后,李慧低着头回来了,上车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有点紧急的事,要出去一趟,你先找个酒店住下,等我忙完了再电话联系?”
如果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领导这么说,下属自然不便多问,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可他与李慧之间显然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于是便顺口问道:“刚刚谁来电话?”
李慧的眼神多少有些躲闪,只是淡淡的道:“你就别问了,跟你没关系,快去吧。”
尽管有些好奇,但林海也没多想,只是叮嘱李慧开车注意安全,然后便下了车,出了省委之后,在路边拦下台出租车,直奔凯宾斯基酒店而去。
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他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凯宾斯基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成立的时间比较早,且不在繁华地段,所以,入住率偏低,相对安静,正适合他和李慧这种情况的人居住。
开好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把张晓亮塞给他的那把钥匙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半天,最后确认,这就是一把普通钥匙,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哥们到底玩什么路子呢?这钥匙又是开什么锁的呢?他默默的想,甚至有打个电话问清楚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番深圳之行,处处充满了诡异的色彩,陈思远从开始的避而不见,到非要把我支到国外,随即稀里糊涂的解决了两个身份不明的杀手,最后返回国内,又享受了超高规格的接待,二十个亿人民币的大合同,连眼睛都不眨,谈笑之间便签了下来。听起来,就说相声似的。
还有张晓亮,这个陈思远身边的奴才,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查明两个陌生人的身份,更是充分说明他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
所有这些,都很难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和解释,任凭他绞尽脑汁,但也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正想迷糊一觉,以便应付晚上的激烈运动,可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李慧办完事了,心中还暗笑,这女人真是够急了,可拿起来一瞧,居然是王大伟的来电,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犹豫片刻之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你回来了?”
他笑了下:“很意外,是嘛?”
王大伟的回答更让他意外:“是的,我本来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悼词都给你写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操!天下居然有说话这么不靠谱的人,林海真是无语了。
“我算看出来了,王大伟同志,你是真把我豁出去了,关键是,还没有一点愧疚之情,你他妈的还是人嘛!”林海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骂上了。
王大伟却丝毫不恼,一本正经的道:“我怎么不是人了?!俗话说,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没人拿枪逼着你,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呀,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老子凭什么愧疚啊!”
林海哭笑不得:“就算是我自找的,那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呀,提醒我下总是可以的吧!”
“我提醒你了呀!”王大伟颇为无辜的道。
还别说,他还真提醒了,这点,林海也无法否认。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认清你的真实嘴脸就是了,从今往后,咱俩还是少联系吧。你这种疯子,比犯罪分子还危险。”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道:“那可不行,你不跟我计较,我得跟你计较,你现在哪里,咱俩必须马上见一面。”
“对不起,我没时间和你见面。”林海冷冷的道:“再说,你不都已经被革职查办了嘛,还穷折腾什么,老老实实的听候组织处理吧。”
“少废话,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王大伟的声音非常急切。
林海很讨厌这种命令的口吻,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真他妈的不可理喻!属狗皮膏药的,他在心里嘟囔道。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门铃突然响了,他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一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王大伟夹着这个包,嘴里还叼着根香烟,正站在走廊里。
“林海,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又按了下门铃,口中还嚷道:“我警告你,再不开门,我可不客气了!”
林海很清楚,如果不开门,以这哥们的性子,没准真能强行命令前台把门开了,如果那样,动静就太大了,无奈之下,只好把门打开了。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回国不回家,跑到酒店里干什么?”
林海也不甘示弱:“我住酒店违法吗?你管的咋这么宽呢!”
“住酒店不违法,但违纪!”王大伟说道。
别说,确实违纪,按照相关规定,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出差,是不允许住五星级酒店的。
林海被噎得够呛,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伟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眼:“我能进去吗?要是不能的话,你就跟我出去说。”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转身往房间里走去,王大伟见状,迈步跟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复杂的局面,竟然能全身而退,还捎带脚帮着泰国警方抓了两个逃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林海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凯宾斯基。”
王大伟撇了下嘴:“你就是在月球上,我也能定位!”
林海有些愤怒了:“你凭什么定位我,这是侵犯公民的隐私权!身为警察,连这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嘛?不对!你现在是停职调查阶段,已经没有办案的权力了。”
“我是否具备权力,你说了不算,不妨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批准的,绝对合法合规。”王大伟正色道。
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即便是警方,也不可以随便调查公民的私人信息,定位,绝对属于侦查范畴的手段了,虽然不至于经过层层审批,但也绝不是王大伟自己就能说了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咋的,不服啊?”王大伟的嘴角挂着冷笑:“你的那点破事,早就被查个底掉了!”
“查我?我有什么可查的?”心里有鬼,气焰自然就不那么嚣张了,虽然眼珠子瞪得挺大,但林海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王大伟把手一挥:“查你,自然有查你的道理,至于查到什么,你就别问了,总之,在人民警察面前,你的丑陋灵魂是暴露无遗的。”
林海听罢,还真有点急了。毕竟,他和李慧之间的事,确实见不得光。
“王大伟,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王大伟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算了,用你的话说,我现在都被革职查办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你透露点也无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调查你社会关系的同时,发现了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初步认定,你与李市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主要的是缺乏直接证据,毕竟,抓奸抓双嘛,只要没被摁在床上,就可以死不承认,就算被捅出去,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林海的脑袋嗡嗡作响,顿时就感觉大了一圈。
别看王大伟说的轻巧,但他很清楚,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势必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绝非死不认账那么简单。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趣的问道:“我这模样吧,连我媳妇都嫌弃,所以,在女人方面,还真就是个外行,可你小子呢,说起来长得也不算好看啊,小鼻子小眼的,能耐咋这么大呢,居然能把李慧这样的美女市长划拉到手,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等找个机会,好好传授给老哥几招,我是做梦都想当渣男啊,可惜,始终不得要领。”
看着那张丑出天际的脸,林海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叹了口气道:“我都快烦死了,你就别跟着捣乱了,我真纳闷了,专案组是吃饱了撑的啊,为啥死盯着我不放,居然还调查我的社会关系,到底要干什么啊!”
“老弟,你一点都不冤,孙国选逃走之后,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你,再加上赵亮,还有那三百万,这么多疑点凑在一起,查你,一点毛病都不犯。”
“我确实和他接触过,但接触之后,马上就告诉你了呀!至于那三百万嘛,就更是扯淡的事,只要知道银行账号和姓名,他也可以转给你啊,更何况,迄今为止,我一分钱没动!”
“废话!你凭啥动啊,那是赃款,将来是要上缴国库的。”王大伟说道:“你别吹胡子瞪眼的,查是好事,通过调查,至少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嘛,当然,捎带着查出点生活作风的问题,那就没办法了。男子汉大丈夫,干都干了,还不敢承认?”
“承认个屁!我和李市长之间就是工作关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啥事都没有!”
王大伟哈哈一笑:“这话你不用跟我说,生活作风的事,公安也管不了,至于是否将线索移交给纪检部门,那我说了不算,总之一句话,你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
短暂的慌乱之后,林海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思忖片刻,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你急三火四的赶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王大伟也拍了下脑门:“差点把正事忘记了,这八卦新闻真害死人啊。”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个录音笔,郑重其事的接着道:“你把在泰国和回国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林海皱着眉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个关心你的人,那就肯定是我。”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差点笑出了声。
“王黑狗,你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吧?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盼着我回不来和给我写好悼词,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这是林海第二次喊王大伟的绰号,第一次的时候,还深深的自责,可这次却是张嘴就来,很有点理直气壮的味道。
王大伟愣了下,有些感慨的道:“自从我当上了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除了常力之外,就没人再当着我的面喊这个绰号了,你是唯一的一个,还挺亲切。”说完,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然后又点上一根,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刚刚说的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忽悠和戏谑的成分,我确实很关心你,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爱你,而是因为你的身上,隐藏着破案的重要线索,别总说什么把你豁出去之类的话,现在!就是现在,假如有人要杀你,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豁出去!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这番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再配合王大伟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光芒,还真让林海感觉到很震撼。
他沉默了。
片刻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从......”
“等一下,录音笔还没打开呢!”王大伟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林海便将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详细的讲了一遍,王大伟全程没有打断他,听得非常认真,直到他讲完,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本来以为是你的一出独角戏,现在看来,这出戏的主角,不止你一个啊。”
“你说张晓亮?”林海问。
王大伟点了点头:“回国之后,他没对你再说过什么吗?”
林海几乎想将钥匙的事说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没有。”
王大伟似乎看出了他有所隐瞒,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真的没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别撒谎啊。”
“就是没有。”林海说道。
话音刚落,李慧的电话打了进来了。
林海迟疑了下,拿起手机,起身进了卫生间。
“喂,你忙完了?”他低声问道。
“是的,你在哪儿?”李慧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凯宾斯基酒店,1010房间。”他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有事商量。”李慧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从卫生间里出来,却发现王大伟把鞋都脱了,正斜倚在床头,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或许是太过专注,以至于手中的香烟烟灰落在雪白的被子上都无动于衷。
“你能注意点不,被子烧坏了,是要赔钱的。”林海说着,连忙走上前去,将烟灰抖搂掉。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赔就赔呗,反正又不是我掏钱。”
林海素来自诩口才出众,见人能说人话,见鬼可讲鬼话,无论碰到多么难缠的角色,都能应付自如,从来就没怯过阵,可是唯独面对这位大爷,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王大伟身上,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劲儿。
嫉恶如仇却油滑世故、忠于职守又玩世不恭、时而正义感爆棚,可转眼之间又露出奸邪小人的嘴脸,明明是法律的维护者,却又经常钻法律的空子,搞点小猫腻,实在是个亦正亦邪的主儿。
更要命的是那张嘴,尖酸刻薄,啥不靠谱的话都敢说,连草稿都不打,张嘴就来,从不含糊。
面对这么个主儿,任凭谁,都得打怵。
算了,没时间跟他纠缠,还是早点把这位大爷请出去吧,他默默的想。
“嗯......你还有事嘛?”林海试探着问。
王大伟也不看他:“干嘛,想撵我走呀?”
“不是撵你,主要是一会我有事,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林海说道。
王大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好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他苦笑着问道。
“听懂了呀,你忙你的,我在这儿歇会。”王大伟理直气壮的说道:“咋的,不欢迎啊?”
“这不是欢不欢迎的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那不就得了嘛,你去忙吧,我一会洗个澡,顺便睡一觉。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开车都犯困。”说着,还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我操!我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位大爷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事到如今,林海把牙一咬,说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一会还有个朋友要来,我就不送你了。”
王大伟听罢,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问道:“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你管得着嘛!”林海有些急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吧。”
王大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你小子,天生鬼头蛤蟆眼,一肚子花花肠子,跟我说实话,一会要来的,是女人吧?”
林海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再要说下去,估计能被这家伙给逼疯了。
关键是就再磨叽下去,李慧没准就到了,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于是当机立断,抓起自己的衣服和包,说道:“算了,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啥意思?”王大伟问。
“惹不起,躲得起,你不走,我走。”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晚饭还没吃呢,一会让酒店给我送房间来,就都打到房费里了。”王大伟在身后喊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出了房间,径直下楼,到前台又开了个房间,为了彻底避开那个难缠的家伙,他特意开了间位于B座的商务套房。
办理好了入住,又给李慧打了电话,本来以为李慧会问为啥临时换了个房间,不料却只字未提。
他没敢上楼,独自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李慧走进酒店,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事儿办的顺利嘛?”他随口问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面色凝重,只是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回房间再说。”
林海被李慧的表现搞的有点莫名其妙,也不多问,只是快步往B座电梯口走去。
进了房间,李慧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林海看得出李慧情绪上的变化,连忙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李慧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苏鹏病了。”
平时李慧提到苏鹏时,一般都称苏书记,很少直呼其名,林海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不过,此刻的他,并没理解这变化背后隐藏的秘密。
“病了......好像听说他前段时间住院了,后来不是说,很快就出院了呀。”他喃喃的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不,他病的很重,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程度。”
“生命垂危?”林海听罢,也皱起了眉头。
普通人可能并不了解,国家对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医疗保障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除了有专职保健医生、定期的全面体检之外,省部级干部就诊也指定在当地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而且无需挂号,有专用通道直接就诊。如果是病情复杂,还可以转入北京上海等全国一流的医院治疗。
至于费用方面嘛,那就更牛逼了,副省级以上干部的医疗是全免费的,经济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其实,这无可厚非,领导干部肩负治理国家的重任,理应享受这样的医疗待遇。
苏鹏身为全省第三号人物,其健康状况更有专职医生负责监测,就算有病,也会及时发现,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突然生命垂危了呢?
“不会吧,我去深圳前,他还主持召开会议呢,这几天的功夫,怎么会如此严重呢,难道是得了什么急病嘛?”林海问道。
李慧冷笑一声:“不,他的病,一个多月之前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故意隐瞒了病情,连身边工作人员和老婆孩子都不完全知情,这段时间,只是靠着镇痛药来维持。”
林海有点懵。
这种为了革命工作舍生忘死的事迹,他只在先进人物的报告中听到过,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身边发生,而且是位高权重的苏鹏!
然而,短暂的惊讶之后,他随即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和平年代,太平盛世,除了某些特殊岗位外,没有什么工作是需要玩命的,尤其是苏鹏这样的人,说是养尊处优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如此拼命呢?!
常力就够拼命了,但也没有故意隐瞒什么,知道他病情的人很多,他只是放弃治疗而已,况且,他的最后时光,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可苏鹏却隐瞒了病情,而且连老婆孩子都瞒,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他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一句话。
“孙国选能成功出逃,肯定是有大人物暗中协助的,小鱼小虾根本做不到。”
其实,林海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到过苏鹏。原因很简单,孙国选是大公子在东辽的代言人,而苏鹏与吴家的关系非常密切。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鹏何许人也,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说他与吴家有关系,搞过某些暗箱操作或者利益交换,这倒是很有可能,但如果说他会帮助孙国选出逃,就不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换言之,完全没有必要,就算孙国选被抓了,也绝不可能牵扯到他这个层面,怎么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帮其出逃呢!
不过,现在他却意识到,这其中可能存在联系,否则,苏鹏诸多奇怪行为,就无法解释了。
“难道.....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人,就是他?”林海试探着说道。
李慧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非常有可能,而且,在我看来,远不止如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远不止如此......林海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猛然之间,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令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是苏书记暗中捣得鬼?”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算是默认了。
林海仍旧有些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搞我,没有任何价值呀。”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看起来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的问题,可当找到答案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林海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复杂也好,简单也罢,最重要的是合理性,可我和苏书记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差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他没理由搞我呀,而且,还是以放弃治疗为代价,这半点合理性都没有啊。”
“你想多了,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应该与你无关,不过,正是因为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所以才能放开手脚做这些事。”李慧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但林海还是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可是,就算你说得都对,但还是忽略了一点啊,首先,公然帮助孙国选出逃,已经属于刑事犯罪范畴了,万一被警方侦破,那他可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就算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也犯不着这么做的,毕竟,他死了,老婆孩子还得继续生活下去,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开了,或者是因为某些事,被逼无奈,必须帮孙国选的忙,但帮完之后,应该悄悄躲在一旁看热闹啊,在我身上瞎折腾,这不是等于给警方提供线索嘛!”
李慧叹了口气:“你并不了解苏鹏,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你刚刚说的那些,应该早就想过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肯定有办法,既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又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海苦笑:“那我就更糊涂了,苏鹏这样的封疆大吏,临终之前最想要做的事,就是用阴招收拾我这么个小角色?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慧突然停了下,默默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也许,他要收拾的,不仅是你,也包括我。”
林海愣住了,他思忖良久,终于算是找到了答案。
唯一的正确答案!
其实,他并不知道李慧和苏鹏之间的事,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又是从黄岭调上来的。对这两个都不是很了解。
别说他不了解,就是在东辽,看出其中端倪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他调到东辽,就是担任李慧的秘书,就这身份,即便有知情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些陈年旧事。
尽管如此,但林海却认定,李慧是心上人的,或者说,至少是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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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连山开会期间,那个神秘消失的安全套,就是最有强有力的证据。
他当时还暗中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有幸成为李慧的心上人呢?现在看来,那个夜半三更,与李慧在连山市幽会的男人,应该就是苏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李慧的那句话。
是的,越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越简单。
闹了半天,我所遭遇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麻烦,居然是源自于三角恋情所引发的嫉恨。
我的天啊,这也太狗血吧!其狗血程度,绝对够十五个人,笑上半个月的了。
他抬起头,久久凝视着李慧,想从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寻求答案。
可李慧却有意无意的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惨然一笑,低声说道:“我们得做好思想准备,也许,他会把咱俩的事给捅出去的。真要是那样,局面就非常被动了。”
林海听罢,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笑着道:“没事的,捅出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你太小看他了,他掌握的,不是赵睦那几张视频截图。”李慧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现在脑子已经乱了,先别着急,让我静下来,好好想想。”
林海轻抚着她肩膀,平静的说道:“不就是专案组调查我社会关系时掌握了一些情况嘛?”
“你怎么知道?”李慧顿时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告诉我的,放心吧,他都说了,确实掌握了些情况,但缺少关键证据,只是推断,只要咬死不承认,谁都干瞪眼没辙!”
李慧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绝非咬死不承认那么简单。”
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给李慧施加压力,而且,他现在担心的,已经远不是这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后果那么简单了。
如果推断是正确的,那苏鹏要做的,就不是让他丢官罢职、身败名裂,因为那些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以苏鹏的职位和影响力,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
苏鹏想要的,是他的命!
泰国之行,很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两个杀手,没准就是冲他来的,只不过被张晓亮提前发现,结果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联系,陈思远的怪异行为,也能得到很完美的解释,那就是,陈和苏是一伙的,事实上,他们俩本来就都是吴老爷子这条线上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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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让我试一试,没准能有点效果呢?”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慧摇了摇头:“你哪里知道苏鹏的手段,他不会给你试一试的时间和机会的,现在每一个分钟都非常关键。我已经决定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我亲自来吧,稍晚些时候,我去找他当面谈谈,或许还有转机。”
“你刚刚就是去见他吧?”林海突然问道。
李慧略微迟疑了下,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都见过面了,那再见面又有什么价值呢。”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想了想:“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海淡淡一笑:“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苏鹏确实很强大,但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众多追随者恐怕就要考虑自己的选择了,至少不会一门心思的跟着他跑到底。”林海说道。
李慧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着道:“你继续说。”
“假如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事能坐实,他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眼下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个节骨眼上,谈是没意义的,想让他闭嘴,那就只有进攻,所幸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重压之下,他没准会选择妥协的。”
“可是,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帮助孙国选逃跑的吗?”李慧问。
林海冷笑着道:“暂时没有,但不等于永远没有,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时间,只要能适当施加压力,拖上几天,局势就可能发生变化。”
李慧眉头紧锁:“可真要这么做,就等于是彻底抓破脸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怕抓破脸吗?!到了玩命的时候了。”
林海确实准备拼命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初在老爷岭林场当个主任,过得倒也逍遥自在,从来没奢望有一天自己也会呼风唤雨,手握大权。
但这一切偏偏就实现了。
尽管现在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手握大权,但与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与李慧的事情被曝光,他将被彻底打回原形,而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被打回原形那么简单了,苏鹏很可能想要他的命!
这个时候,换成谁,都得拼命!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李慧也下了决心:“好吧,那就拼一下。先说说你的打算吧。”
危机,是成长的催化剂。一个从来顺风顺水的人,很难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所幸的是,林海在这方面算是偏得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就是王大伟。
王大伟说过,假如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林海的人,那就是他了。并非因为多么爱,而是因为林海身上有破案的关键线索。
这句话,当时就很打动林海,现在,到了这句话兑现的时候了。
“我这就去找王大伟。冲锋陷阵的任务,非他莫属。”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皱了下眉头:“冲锋陷阵!你想什么呢?他已经被免去专案组负责人职务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自己都麻烦缠身,哪里有闲心管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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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想了想:“好吧,那就这样,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王大伟,我想办法把消息扩散出去,争取主动权。”
林海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李慧,沉吟着说道:“突然想起个事,我觉得,你可以和姚启超联系下,姚启超的心腹霍雨田被省厅经侦局给抓了,据说这个案子是苏鹏亲自督办的,这个时候,多联系个同盟军,总是好的。”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咱俩还真想到一块了。”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直奔A座1010。
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按门铃,而是先侧耳听了下,里面并没什么动静。
这老哥该不是已经走了吧!唉,这局势真是瞬息万变啊,刚才还下逐客令,可现在又要颠颠的来求人家,脸皮不够厚,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心里想着,刚要按门铃,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瞧,却见是一名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餐车上下两层,摆着四个菜,还有一瓶红酒,只是都有盖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菜,但看盘子的大小,至少有条鱼。
“这是给哪个房间送的?”他问。
“您好先生,这是1010房间的顾客点的晚餐。”服务员礼貌的说道。说完,走到门口,直接按响了门铃。
房门很快就开了。王大伟笑嘻嘻的道:“这么快就送上来了呀,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就是到位啊!”说完,这才发现林海站在服务员身后,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嘛?”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倒是理直气壮:“这不是给你带份儿了嘛!”
服务员将餐车推进室内,依次将四个菜摆在了桌子上,说了句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都点什么菜了?”林海问。
王大伟也不说话,只是嬉皮笑脸的将盖子揭开,林海一看,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四道菜太硬了。
最硬的是蒜蓉龙虾,看个头,龙虾应该是二尺以上,这道菜,在普通酒店也要千元左右,五星级宾馆是要加上服务费,所以至少是1500。
另外三道也是各具特色,红烧海参、清蒸老虎斑、最后是一个小鸡炖蘑菇。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你也太过分了吧!这......”说着,他伸手指着四道菜,都快说不出话了。
王大伟有点不好意思,满脸赔笑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抱歉啊,老弟,这两天我都没吃好睡好的,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就奢侈了一把,可能是贵了点,反正你也不差钱。”
“我......谁说我不差钱啊!”林海皱着眉头道:“就算我不差钱,你也不能这么造啊。”
“咋的,咱哥俩这交情,还不值得一顿饭啊,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都没请我一次呀。也该表示表示了吧。”王大伟还在强词夺理。
林海却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表示一下没问题,但不能这么点菜啊!你看看,一个素菜都没有,除了肉就是海鲜,吃着也不健康嘛!”
这个弯拐的有点急,王大伟懵了,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这才挠着脑袋,讪讪的道:“我......我没想到啊,这个.....要不,再点个素的?”
“哪有吃五个菜的道理呀,好事成双吗,单数那都是上供的。”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再点两个吧,凑六个,六六大顺。”
王大伟彻底懵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试探着问道:“我没听错吧?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
“我压根就孝顺!不对,这叫什么狗屁话,咱们是哥们嘛,你刚刚不是说了,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我的,就是你!这么铁的关系,至少六个菜啊。”
王大伟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太对了,其实,我感觉六个菜都有点少,八个正好。你发我也发!”说着,拿起酒店的电话便拨通了餐厅。
“您好,中餐厅,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这样的.......”王大伟眉飞色舞的说道,可刚说了个开头,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林海,沉吟着问道:“不对啊,你小子是有什么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有个突发情况,想跟你聊聊。”
王大伟听罢,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将电话直接挂断,然后在林海对面坐下,正色道:“什么突发情况?”
林海笑了下,指着龙虾说道:“先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王大伟却摆了摆手:“不!你先说,我听完之后再吃。”
其实,林海不过是客气下而已,见王大伟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便沉吟着说道:“知道嘛,苏书记病了。”
“这我知道,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听蒋局长说,前段时间还住院了。”王大伟说道:“怎么了,他又病了?”
林海平静的道:“不,他其实病得非常重,肝癌晚期,目前只能靠镇痛药勉强维持,随时有生命危险。”
王大伟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你这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百分之百是谣言,领导的精神头足着呢!身为党员干部,不信谣不传谣,到此为止吧,别四处瞎说了。”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口龙虾肉便往嘴里放去,显然,这是打算甩开腮帮子,开造了!
“我没有造谣,是真的。”林海说道。
王大伟的想了想,还是将筷子放下,撇着嘴说道:“你知道个屁啊,告诉你吧,老子被停职调查,就是半个月前他下的命令,难道就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肝癌晚期了?这不是造谣又什么,而且,他要真病得那么重,为啥不住......”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蒜蓉龙虾,陷入了沉思。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哥们被美食吸引,就差淌哈喇子了。
“往下说啊,我听听你的高见。”林海说道。
王大伟仍旧没有吭声,他点上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口,眉头紧锁。
林海见状,索性继续往下说道:“他向所有人隐瞒了病情,连老婆孩子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情。”
王大伟突然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病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肯定在孙国选逃走之前。大概有一个多月吧。”林海说道。
“他生病的事,顾书记知道嘛?”王大伟又问。
林海摇了摇头:“顾书记知道与否,我就不清楚了,但据省医院的郭院长说,他下的命令,要求严格保密,并主动放弃了治疗。”
话音刚落,王大伟已经一跃而起,拔腿便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转回身,对林海说道:“起来,跟我走!”
“去哪?”林海问。
“你就别问了,到了之后就知道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没动,而是指着龙虾,沉吟着道:“可是,这些菜咋办啊,好贵的,难道不吃了?太浪费了吧。”
王大伟则显得迫不及待,走过来,扯着他就往外走,边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边嘟囔道:“就他妈的长了个吃心眼,少吃一顿,能饿死你啊!”
林海哭笑不得,明明是这家伙想白吃一顿,点了这么多高大上的菜肴,现在一筷子没动,又跟火燎腚似的着急要走,这也罢了,关键是还反咬一口,赖到他的头上了,真是没地方讲理了。
“到底要去哪儿,我还有事呢!”林海问道。
王大伟也不看他,只是低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这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
林海听罢,心中大喜,他隐约感到,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两人出了酒店,直奔停车场,上车之后,王大伟一脚油门,汽车几乎呈弹射状态,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破桑塔纳让你开出了法拉利的效果,牛逼。”林海笑着道,说完,看了看陈旧的内饰,皱着眉头接着道:“这车有年头了吧,好像是99新秀?”
99新秀,是桑塔纳在上个世纪末推出的一款车,十多年过去了,这种款式的车,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比那早,这车要是论辈分的话,我得喊它声二叔,你就叫二大爷吧。”王大伟说着,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路面上的车不算太多,王大伟驾驶着“二叔”,在省城路面上穿梭着,一路飞驰,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门口。
林海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他立刻意识到,王大伟要找顾焕州。
“你要见顾书记?”他问。
王大伟歪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行啊,你小子有点道行,居然知道顾书记住在这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委书记,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在中国,别说省委书记,就算是县委书记,普通百姓想见一次,也是很难的。
王大伟虽然不是普通百姓,但以他的身份和级别,想见省委书记,估计提前半年打报告,都未必能获得恩准。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个电话都没打,大晚上的直接跑到家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让林海震惊了。
武警总队机关的钢制伸缩门居然缓缓打开了,在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还朝“二叔”敬了个礼。
王大伟则降下车窗,对战士说了句谢谢,便大摇大摆的驾车驶入了总队机关大院。这一切,把林海都看呆了。
自此,他才真正明白,常力为啥会如此信任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没什么心眼的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真正的高手,永远是隐藏很深的。
转过办公楼,王大伟把车停在了顾焕州居住的三层小楼前,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焕州的电话。
“您好,顾书记,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马上向您汇报。”王大伟说道。
车厢里很安静,顾焕州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也正想找你呢,你过来了吗?”
“是的,我就在楼下。”王大伟道:“哦,还有个情况,我把林海带过来了。”
电话里没了声音,显然,顾焕州对此没有思想准备。
王大伟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关于在泰国发生的情况,我觉得让他当面跟您汇报,更妥当些。”
“我知道了。”顾焕州说道:“这样吧,你让他在一楼等下,你自己先上来吧。”
“是!”王大伟答道。
放下电话,王大伟也不吭声,直接开门下车,林海也跟了下去。
楼门打开,一名值班的武警军官迎了出来,亲热的跟王大伟打着招呼,然后非常客气的把林海请到了一楼的值班室。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吧。”王大伟朝林海说道,然后便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到了顾焕州的门前,他先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尽管今天穿得是便装,但拜见高级领导,仪容仪表还是要注意的。
“进来。”房间里传来顾焕州的声音。
他推门走了进去,顾焕州并未起身,只是指了下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
王大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下。
“大晚上跑过来,搞什么名堂?”顾焕州微笑着问道。
王大伟显得很兴奋,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说道:“是这样的,顾书记,我刚刚从林海那里得知,苏鹏身患重病,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了,早在孙国选出逃之前,他便得知了自己的病情,但他不仅放弃了治疗,而且还故意隐瞒病情,综合已经取得的证据,基本可以做出如下推定,他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索性孤注一掷,帮助孙国选出逃。”
顾焕州默默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王大伟并没有发现这些微妙的变化,仍旧很激动的说道:“据周海丰的供述,程辉多次雇佣扁头团伙作案,轮胎市场纵火和杀死丁兆阳,只是其中影响比较大的两起而已,从2005年至今,扁头团伙先后十余次为程辉办事,造成三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所有这些,都是孙国选从中协调指挥的,这也是孙国选最后将程辉灭口的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从负责专案之后,王大伟取得的最大战绩,就是做通了周海丰妻子的工作,将其召回了国内。而这一切,都是在高度保密状态下完成的。
作为程辉的狗头军师,周海丰自从潜逃之后,便一直藏匿在俄远东某城市的农庄中。
这里有很多中国人开办的大型农场,其中就有孙国选投资的,当然,用得都是假身份。
孙国选对周海丰比较信任,毕竟,周大军师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乖乖合作,否则,就只能回国蹲监狱。
当然,周海丰也表现得非常好,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善于理财和管理的特长,几个月下来,农场的让他搞的有声有色,收入很是可观。
但是,孙国选并不知道,周军师是个很恋家的人,努力工作之余,偷偷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并时刻关注着国内的动向。
王大伟上任之后,通过对程辉团伙人员的调查,得知了周海丰的这个特点,于是展开了工作,在多次与周海丰妻子沟通后,最终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于是,在孙国选出逃前半个月,周海丰辗转回国投案自首,随即被王大伟秘密关押。
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王大伟深知此人的重要性,所以,在请示了顾焕州之后,他采用了极端的保密手段,到目前为止,除了几个办案人员之外,省厅也好,市局也罢,没有任何人知道。
事实上,孙国选得知周海丰失踪的消息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所以,才选择了紧急出逃。
顾焕州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王大伟的兴奋劲还没过,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孙国选掌握了苏鹏的一些秘密,但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据周海丰供述,孙国选对程辉的控制是非常有效的。在京城的大人物面前,程辉时刻以大师自居,呼风唤雨,但在孙国选这儿,就是个三孙子,让他立正都不敢稍息,所以,极有可能将他知道的关于苏鹏的秘密告诉孙国选。孙国选掌握之后,以此为要挟,逼苏鹏就范,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目前还缺少确凿证据。”
顾焕州突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苏鹏故意隐瞒病情,就是确凿的证据嘛?”
王大伟思忖片刻:“当然不是证据,但这是整个拼图的最后一块,有了这块,之前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一下就清晰了。苏鹏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心态发生变化是必然的,很可能铤而走险,目前对他的侦查工作受到很大限制,我们无法采取更多的技术手段,只要您批准,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保证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口,微笑着道:“这么有把握?”
王大伟正色说道:“是的,侦破案件,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不论是谁,只要犯罪,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这一切都无法遁形,理论上说,只要侦查方向正确,破案是早晚的事!”
顾焕州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吸着烟,若有所思。
王大伟这才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刚刚的兴奋劲瞬间消失,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焕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顾焕州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沉吟着说道:“大伟啊,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就不和你解释了,总之,以前的部署需要调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不知道所谓调整是指什么,有心问几句,又觉得不妥,于是便连连点头,做洗耳恭听之状。
“苏书记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顾焕州缓缓说道。
王大伟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病得很重,应该没多少时间了,他能走到这个位置,还是很不容易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心血,现在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还是多些肯定,少些否定吧。”
“可是......”王大伟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顾焕州直接打断了王大伟的话。说完之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吧,赶尽杀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还是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王大伟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顾焕州。
顾焕州略微思忖片刻,说道:“还有,我打算把你调到省厅,你回去准备准备,估计半个月吧,调令就到了。”
王大伟苦笑:“我还被纪委调查呢......”
“我明天给你们蒋局长打个电话,那点破事,有什么可查的,如果真要查下去的话,抚川市公安局的各级领导干部,都难辞其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简直是胡闹!”顾焕州说道。
无论如何,这对王大伟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他听罢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顾焕州则继续道:“还有,常晓梅和刘兰州的案子,也暂告一段落吧,我想过了,陈年旧案,已经盖棺定论了,再查下去,难度极大不说,而且,还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退了的老同志。最麻烦是常力,他是咱们省政法系统的英模级人物,这个典型树了许多年了,一旦出了差池,影响太大,得不偿失。”
去年年底,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问题,顾焕州却说了完全不同的话。
王大伟清晰的记得,顾焕州当时斩钉截铁的说,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一查到底,作为执法者,我们可以犯错误,但决不能允许贪赃枉法和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时间再久,也必须查清楚,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法律一个交代。
尽管搞不清楚顾焕州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但为官多年,王大伟却很清楚,今天晚上的这段对话,很可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必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冲动。
他是有政治野心的。相比正义感和使命感,他更在意自己的仕途。于是,几乎没有犹豫,他便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明白,顾书记,我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办!”
顾焕州显然对这个表态很满意,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
“好了,先不说这些,还是谈谈你的工作调动吧,省厅的班子近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有大的调整,我和尚厅长探讨过了,打算让你担任经侦局的局长,怎么样,这个职务满意吗?”
王大伟心中一阵狂喜。
刑侦、经侦、治安,交管,是公安系统的四大重要部门,刑侦和经侦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很多省厅的刑侦局和经侦局一把手,都高配副厅级干部。且一般都是厅党组成员,有相当的话语权。
相比刑侦的凶险和艰苦,经侦要安全得多,至少不用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所以,经侦局局长的宝座,比刑侦更热一些,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足以与外人道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在这里就不说了,大家可以自己脑补。
“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对你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马上着手交接工作,随时准备报到。”
王大伟立刻起身,立正敬礼,然后却没有走。
“怎么,还有事?”顾焕州问。
“这个......林海......”他沉吟着道。
顾焕州拍了下脑门:“这事闹的,我都把他给忘了。”
王大伟想了想:“要不,我先带他回去,这么晚了,别影响您休息。”
顾焕州却摇了摇头:“既然来了,那我就见上一面吧,你不用管了,让他继续等着,我还要打个电话,等忙完之后,再让他上来。”
“好的。”王大伟说完,再次敬礼,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顾焕州并没相送,只是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出神。
王大伟走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什么,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拿起了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您好,顾书记。”
顾焕州笑着道:“还没睡啊,打电话之前,我还在犹豫,生怕打扰你休息呢。”
“瞧您说的,您都没休息,我怎么敢休息呢!”李慧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说道:“好了,咱们长话短说吧,有个情况,我想和你通个气。”
“您说。”
“晚上我和苏书记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很多。”他缓缓说道:“其中,也谈到了你的一些事。”
这句话非常简短,但在李慧听来,却包含着大量的信息,她勉强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苏书记的身体好像......”
这是一句试探。
顾焕州立刻接过了话茬:“我都知道了。”
李慧沉默了。此时此刻,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和林海的事,苏鹏应该全都告诉顾焕州了。
对她而言,这点事,足以终结政治生命。
“李慧啊,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有些事情,还是要压下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顾焕州的语气很凝重。
李慧并没有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含义,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您能先听我解释下吗......”
“不,我不听任何解释。”顾焕州打断了她的话:“我所说压下来的意思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而且,以后也不想知道,你明白吗?!”
此言一出,李慧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您,顾书记。”
顾焕州又接着道:“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您说吧。”
“把林海从曙光新区撤下来。”顾焕州说道:“这么做,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毕竟,人多嘴杂,还是要谨慎些。”
李慧沉吟片刻,说道:“可是,以什么名义把他撤下来呢?他的工作表现还是不错的,刚刚谈了个二十亿的投资项目,总要有个理由吧,还有,撤下来之后,往哪安排呢?”
顾焕州冷冷的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可以理解,索性好人做到底了,这个难题,我来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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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聊着。”王大伟说道:“我去给二叔加点油。”
林海有些莫名其妙,但当着武警军官的面,又不便多说,只好皱着眉头说道:“你啥时候回来啊?”
王大伟笑了下,压低声音说道:“顾书记说了,他还要处理点事,让你等着,我先去加油,然后在门外等你,你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说完之后,就像生怕林海再说什么似的,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林海也清楚,这里并非讲话之所,心中虽然很是焦虑,但也只能作罢。
好在领导有话,既然让等,那就先等着吧。他想。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也就等个几分钟,毕竟,此刻已经是十点多了,顾焕州还要休息,应该不会拖得太久,不料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什么动静没有,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该不是累了,直接睡下,把我给忘了吧。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身为封疆大吏,顾焕州日理万机,每天都非常忙,自己又是个小角色,真给忙忘了,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办?是眼看夜里十一点了,是继续等,还是先回去呢?他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正不知所措之际,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军官接听之后,笑着说道:“顾书记请你上去呢。”
闻听此言,林海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军官朝楼上走去。
见林海推门进来,顾焕州主动起身迎了过来,面带微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林,让你等了半天,没着急吧?”
面对全省一把手的如此礼遇,林海实在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说道:“没事,就是时间太晚了,怕耽误您休息。”
顾焕州则笑着道:“我是属夜猫子的,平常很少有十二点之前睡觉的时候,来吧,坐下聊。”
二人在沙发上坐定,武警军官忙前忙后的沏茶倒水,然后才退了出去。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笑吟吟的问道:“听李慧说,你此番深圳之行,收获很大嘛!从陈思远那里要来了二十个亿的投资,这可给东辽解决了大问题啊,曙光新区的腾飞,此举堪称首功。”
同样的话,出自普通人之口,可能是扯淡或者忽悠,但如果是顾焕州说出来,就绝对属于指示范畴了。
如此高的评价,如果换在平时,林海都能飘起来,但现在听来,心中却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王大伟听说苏鹏隐瞒病情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大半夜的闯到顾焕州的家中,肯定是要汇报的,但顾焕州开篇只字未提,而是聊起了工作,这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顾焕州的话往下说去:“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谈不上什么功劳,就是尽力罢了。而且,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谈下来,主要原因是陈思远对曙光新区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他是商人,真要是赔本生意,人家怎么可能去做呢?从这一点上说,我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顾焕州却正色道:“此言差矣,狐假虎威怎么了?森林里的动物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狐狸如此聪明呢?这就是本事!年轻人就该具备这样的本事,要学会审时度势、扬长避短,只有这样,才能成大事嘛!对了,你可不要骄傲,还得继续努力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官场,被领导称赞未必都是好事,很多时候,给你戴高帽的同时,脚下的坑就已经挖好了。稍不留神,戴着高帽,晕头转向的一脚踩空,就直接掉进坑里。
林海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想多了。
省委书记给我挖坑,开什么玩笑,想埋我,还需要坑嘛,动动手指头就搞定了呀!
这样想着,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是正襟危坐,但眼角眉梢,已经无法掩饰的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一段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之后,顾焕州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听王大伟说,你在泰国遭遇了点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海不敢怠慢,如实说了,顾焕州听得很认真,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确实挺蹊跷,可惜发生在国外,我们鞭长莫及啊,幸好你没什么事。以后再跟陈思远打交道,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的,我也这么想的。”林海说道。
顾焕州沉吟片刻:“对了,专案组最近又找过你吗?”
林海摇了摇头。
顾焕州说道:“这件事啊,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你日后在东辽开展工作,还是很不利的。”
“倒也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可以接受组织和警方的调查。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顾焕州说道:“我相信你问心无愧,其实,王大伟和专案组的绝大多数同志,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这么说,可能是违反纪律啊,但无所谓,这个责任我可以承担。”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谢谢顾书记和大家的信任。”林海连忙说道。
“说说吧,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开展工作?这二十个亿到账了,不能都给李慧啊,你自己有何打算呀?”顾焕州继续问道。
林海对此毫无准备,好在他平时确实有些想法和心得,现炒现卖,倒也侃侃而谈。
顾焕州听的很认真,全程面带微笑。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没察觉什么,可说着说着,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顾焕州公务繁忙,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听我汇报工作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这其中肯定另有文章。
难道是在等我主动开口?他默默的想。
并非没有可能,我是小角色,但李慧不是啊!去年刚刚登上中国百强市长节目,在省内政坛干得风生水起,顾焕州多次在公开场合大加赞赏,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如果出了状况,岂不等于是无形之中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肯定是要动些脑筋的。莫非是想让我主动说出来?
也罢,反正早晚要说,现在说,比以后说要好,主动说,比被动说要强。
这样想着,于是深吸了口气,说道:“顾书记,实不相瞒,我今天和王大伟闲聊,无意中提到了苏书记,我说苏书记最近身体不好,他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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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焕州正色道:“这个王大伟,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的,大半夜跑来找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给训了!他是个好同志,但过于专注了。动不动就怀疑一切,这个做法不可取,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胡来,更不能违法党的纪律。否则,是要出乱子的。”
林海默默的听着,脑子却一刻都没闲着。
虽然他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顾焕州的这番话中,还是做出大致的判断,那就是顾苏两位巨头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并不是个好的信号!他顿时有些紧张了。
思忖片刻,还是斟酌着说道:“顾书记,有件事,我先跟您澄清一下,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当然可以讲啊,这是我家里,属于私人聊天,没那么多顾忌。”顾焕州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林海把心一横,说道:“专案组在调查我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了我和李市长接触比较频繁,于是就得出了一个很可笑的结论,认为我和李市长之间存在暧昧关系,王大伟说,这件事已经汇报到苏书记那里了,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焕州打断了:“不仅汇报到苏书记那里,我也听说了。”
林海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啊,当然,他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主动说出来是对的,至少可以起到先入为主的作用。
“说来惭愧,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他苦笑着道:“顾书记,我不知道专案组都掌握了些什么,但是,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和李市长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并随时可以接受组织的调查。”
顾焕州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能主动说出来,这非常好!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问心无愧,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不过,话虽如此,但对李慧来说,却是个很能过的坎儿啊,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海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很多年以前,有一位当红女影星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做女人难,做一个出名的女人更难。
在没有网络的年代,这句话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广为流传,一时成为全国人民的口头禅。
其实,这句话是真的。
在以男性为主的主流社会中,女性要取得成功,确实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换言之,如果绯闻传出,哪怕是最后查无实据,官方再出面澄清,对李慧都可能演变成灭顶之灾。
“我明白!”林海轻轻叹了口气
顾焕州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从大局出发,做一些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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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小人物本来就是用来被牺牲的,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事实上,林海对此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在当下的省内政坛,李慧绝对属于现象级人物,柔美的外貌、优雅的谈吐,再加上敢想敢干的作风,很有些新时代改革先锋的风采,不仅赢得了美女市长的美誉,更是成为了本省的一张靓丽的名片,深得顾焕州的器重。
政治人物明星化,也算是当下的潮流,包括顾焕州在内,在连山市之所以赢得非常好的口碑,与他儒雅的风度和高大帅气的外表也密不可分。
受关注度高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是把双刃剑。李慧的绯闻一旦曝光,其传播速度势必非常惊人,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难以估量的。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顾焕州很可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将事情压下去,往小说,这是对李慧的保护,往大说,也有利于省内政局的稳定。
然而,不论从哪个角度说,这件事也完全不需要他亲自上阵,事实上,只需稍稍做个暗示,相关部门就心领神会,处理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的情况是,顾焕州不仅亲自出马,而且还充当了说客的角色,而游说对象居然是林海,一个地级市的副处级干部,虽然小有名气,但仍旧是实打实凿的小角色。
从古至今,只听说过小人物游说大人物,而大人物游说小人物却极其少见,原因很简单,因为不需要!如果非做不可,那就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了----忽悠。
尽管心里很忐忑,但林海非常清楚,在这个深夜的谈话中,他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一切早已成定局,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只能默默接受。
“您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没有任何条件。”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别说得这么悲壮,跟要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我对你还是蛮欣赏的哦。”他笑着道:“年轻干部,应该多些历练,将来才能独当一面嘛。”
林海没敢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顾焕州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把你调离黄岭,如此一来,少了很多麻烦,既有利于你的个人成长,也有利于李慧开展工作,怎么样,同意嘛?”
“我听您的。”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你是个人才,不能就此埋没了,去抚川吧,明天我跟光旭同志打个招呼,一切他会安排的。”
抚川?这哪里是什么牺牲啊,分明是高升嘛!
在省内的诸多城市中,东辽的经济状况是垫底的。而抚川则属于排头兵行列,近些年的发展更猛,大有取代省城,成为全省老大的势头。
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更是大有来头。他位列省委常委,是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曾经一度有传闻,是省委书记的候选人之一,只不过后来被苏鹏暗中告了一状,虽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却错过了提拔的绝佳时机。
不论从城市的经济实力还是领导的级别,能调到抚川,不是高升又是什么呢?
林海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问道:“顾书记,您的意思是,把我调到抚川工作嘛?”
“是的,抚川最近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急需充实干部队伍,光旭同志也很善于使用年轻人,这是我反复斟酌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的意下如何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同意啊。”林海连忙说道。
“其实,我本来打算把你调到省城的,但李慧说东辽距离抚川很近,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如此一来,你爱人的工作就可以暂时不调动了,省了很多麻烦。所以啊,最终选择了抚川。”
林海没想到领导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都有些感动了。
顾焕州接着道:“光旭同志是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干部,他和李慧是完全不同类型的,跟着他,你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去了之后,要好好干,我会时刻关注你的。”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顾焕州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沉吟着说道:“你在曙光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已经站稳了脚跟,可到了抚川,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对此,要做好思想准备,而且,李书记的脾气很急,是个张嘴就骂娘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是很考验人的哦。”
林海笑了下:“没问题的,以前黄岭,我也没少挨徐广海书记和杨怀远书记的骂,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提到了杨怀远,顾焕州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笑着问道:“最近,你和杨怀远的老伴儿还有联系嘛?”
“最近焦头烂额的,没怎么联系,只是定期安排人接她去东辽看病。”林海如实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杨怀远在任之际,多少人围前围后,可一旦出事,立刻就没影了,反而是你这个并没得到什么关照的人,能够始终如一,难能可贵啊,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
“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我不过是尽下属的本分而已。”林海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刚从深圳回来,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回东辽之后,抓紧时间准备工作交接。”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顾焕州一如既往的给足了面子,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从顾焕州住处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武警总队机关大院里非常静谧,一钩弯月挂在天空,微风徐徐,树木轻轻摇曳着,空气弥漫着丁香花淡淡的幽香。
短暂的兴奋之后,林海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回想今天的经历,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细细想来,心中却总有些不安和忐忑。
工作调动虽然是好事,但其中的变数也是无法回避的,尤其是顾焕州今天的反常表现,更让他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前方到底是一片坦途,还是崎岖的小路,亦或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和陷阱,他都不得而知,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出了机关大院,却见王大伟的二叔就停在路边,他走过去,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着空调,浓烈的烟味有点辣眼睛,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王大伟也不吱声,只是递过来一根香烟。
他伸手接过,默默的点燃。
“顾书记和你聊什么了?”王大伟淡淡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你猜猜看。”
王大伟哼了声,似乎在表达某种情绪:“不说算了,我没兴趣猜。”说完,便要启动汽车。
林海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王黑狗同志,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非要我带来见顾书记嘛?”
王大伟不吱声,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半晌,他降下车窗,将烟头丢出去,这才缓缓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实不相瞒,顾书记要把我调到抚川去,我现在应该高兴才是,事实上,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是非常兴奋的,感觉自己人生即将迎来一个高峰。但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
“哦?说说看,怎么个不简单?”王大伟似乎来了兴致。
林海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很多事情,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凭老天爷给的运气,才走到了今天。就拿前些天在泰国发生的那些事说吧,本来是惊心动魄,可结果却是稀里糊涂,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所以,我想知道答案,但没人告诉我,可能是我太卑微了吧,卑微到连答案都没资格知道的程度。”
王大伟听罢,沉吟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知道答案的人,只有常力,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过,我可以让他活过来。”
“让他活过来?”林海一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狡黠的笑容之中,竟然又多几分诡异,在幽暗的车厢里,那张丑出天际的脸看上去有点瘆人。
“是的,能活一个小时左右吧,如果时间没够用,多活一会也是可以的。”或许是想增加点效果,这家伙连说话声都变得阴恻恻的。
林海多少有些明白了,他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想......”
“我什么都没想。”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下面你听到的一切,都是常力说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林海当然明白王大伟的意思,于是连连点头,说道:“常处,你最近挺好吧。”
这本来是句玩笑,很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可王大伟的回答更绝:“我过得不好,每天的很想你啊,要不,我把你带走吧,到那边陪陪我。”
夜深人静,周围寂静无声,幽暗的车厢里,王大伟的一双三角眼闪着寒光,此情此景再加上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林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王大伟则撇了撇嘴,说道:“好了,时间有限,我待不了很久,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林海不敢再开玩笑了,只是连连点头。
“事情要从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的冬夜说起。”王大伟缓缓的说道:“有个叫常晓梅的女孩子,把女儿寄放在自己的老师家中,拿着某人在国企贪污的账本,独自一人,到了省城西北的泰山路。那时候的泰山路刚刚建成通车,周围的棚户区都拆迁了,白天人都很少,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人了。”
林海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如今的泰山路周边,高楼林立,街道两侧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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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继续说道:“那天晚上非常冷,又是深夜,路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常晓梅吃力的蹬着自行车,她刚拐进泰山路,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解放牌大货车便从后面开了过来,她听到后面有车,还特意往路边靠了靠,但大货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撞了过去。”
说到这里,王大伟停了下来,点上一根烟,问道:“还想听嘛?”
“想。”林海平静的道。
“后来,据交警的现场勘察记录显示,大货车没有刹车痕迹,常晓梅被撞飞出去将近二十米,当场死亡,尸检显示,她浑身多处骨折,肾脏和脾脏破裂,被撞断的肋骨刺入心脏,非常惨烈。”
“肇事的大货车呢?”林海问。
“司机是一名现役武警战士,肇事之后,他并没有逃逸,而是选择了报案。但由于附近没有公用电话,他走出去将近一公里之后,才在找到了一部电话。所以,民警赶到时,距离肇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没有打断王大伟的话。
“由于他是现役军人,交警无权处置,只能通知了其所在部队,军地双方都参与了现场勘察。这名肇事司机叫王奇,是南方某省入伍的,还有半年即将转业。”
“然后呢?”
“然后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最终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在军队监狱服刑期满后释放了。当然,作为受害人,常晓梅也得到了一笔经济赔偿,只不过数量少的可怜。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虽然社会上已经开始推广车辆保险业务了,但军车是不在其列的,那时候的军车,没有保险,所谓经济赔偿,只是肇事司机个人承担,据说是赔了不到一万块钱吧。”
“可是,现场勘察不是证明,他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嘛,这分明是故意杀人!”林海说道。
王大伟笑了下:“据司机说,他当时开了一天的车,本来就有点累了,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根本没发现常晓梅,事发时,正好水杯滚落到了驾驶室地板上,他以为路面上也没人,于是就弯腰去捡,结果酿成了惨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这个解释是说得过去的,而且,他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管辖,加上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海点了点头。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起事故,是有目击者的。”王大伟说道。
关于这些事,林海从杨天水口中听说过,只是没有这么详尽而已,于是便接了句:“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是吗?”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不,真实情况是,肇事者除了十岁孩子之外,还有个成年人,而这个成年人在目击之后,出于种种原因,选择了沉默,而且,一直沉默了许多年,直到一九九七年,一个偶尔的机会,我才找到了他。”
林海一愣,随即明白,王大伟口中的“我”,其实是常力,这种诡异的称谓,令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旦被唤醒,本该呈现斑斓的色彩,令人感慨万千,可呈现在林海眼前的,却是寒风中路面上凝固的鲜血和一具僵硬的尸体。
在大货车撞上常晓梅的一瞬间,不知道她是否有过惊恐和绝望,但肯定是后悔过的。
作为一名年轻学者,她聪明漂亮,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本来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最后却落下个横死街头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王大伟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起交通意外,但交警部门在询问肇事司机时,却发现此人身上存在诸多问题,于是便向刑警大队做了通报,负责此案的就是刘兰州和常处。他们俩通过缜密的调查,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于是,一场纠缠了二十三年的案子便拉开了序幕。”
“别抒情了,赶紧往下说。”林海催道。
王大伟笑了下,接着道:“作为肇事司机,王奇的表现过于平静,面对警方的询问对答如流,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似的,不符合肇事致人死亡的正常反应。而且,他当天出车是给一位部队领导搬家,晚上六点钟,活就干完了,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立刻驾车返回车队,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私自在外逗留到深夜,据他交代,是去朋友那里吃饭了,而且还喝了两瓶啤酒,一直待到很晚,才驾车返回部队,但后来调查证实,他确实去朋友那儿,也确实喝了酒,但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从晚上八点到十点半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去向不明。撒这种谎毫无意义,明显是在掩盖什么。”
八十年代的时候,路面上几乎没有监控设备,想确定一个人的行踪,只能靠目击证人,而且,当年更没有醉酒驾驶一说,事实上,我们是在1988年颁布的《道路安全管理条例》中,才第一次对饮酒驾驶机动车做出了相应的处罚,罚款五十元,吊扣驾驶证三个月。
“后来查明他这两个多小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林海问。
王大伟叹了口气:“当时技术条件很简陋,我们无法得知,但案发现场却有意外发现,不过,那已经十年之后的事了。”
对于叙述中称呼的混乱,林海已经习惯了,他并不认为这是王大伟在故弄玄虚,反而感觉到敬畏,就如同讲话的真是常力一样。
“不光有上述疑点,还有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那就是,王奇驾车从他朋友那里出来,是不应该走泰山路的,方向完全反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的回答是,迷路了。”
“这个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不,我师傅不这么认为,王奇在省城服役三年了,一直担任驾驶员,对省城的路况非常熟悉,即便是在夜里,也不至于到南辕北辙的程度。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走这条路的。而且,后来还有目击者证实,他驾驶的那台解放牌大货车,在距离泰山路一公里的天阳百货大楼附近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那里,这是常晓梅的必经之路。”王大伟说道。
“既然有这么多疑点,为什么不继续侦查呢?”林海问。
“王琦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调查,只能移交给军队处理,后来,有关领导也多次暗示,这个案子不要追起来没完,于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刘兰州却是个很较真的人,他在常晓梅的尸体衣兜中,发现了通讯录,上面只有杨天水的地址,于是便和常力找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吟着道:“只有杨天水一个人的地址?这好像不对吧,通讯录上应该有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呀。”
“是啊,这就很说明问题。”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难道常晓梅在赴约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有危险?”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她应该是有所防备,只不过,心中可能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某某人不会将事情做绝,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之所以随身携带只有一个人联系方式的通讯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林海听罢,默默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从杨天水的口中,刘兰州和常力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常晓梅和某某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某某人是具备杀人灭口的动机。”王大伟缓缓说道:“然后,就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调查,中间多次被领导叫停,刘兰州差点被调离刑警队,杨天水也因此遭到排挤,一度都混不下去了。”
林海苦笑:“看来,刘警官和常力一样,都是个认准了一条道就跑到黑的主儿。”
“是的,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有啥样的师傅,自然就有啥样的徒弟,咱们爷俩,堪称一路货色,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哦不对,说起来,我比师傅还要好点,至少在生命最后关头,学会了妥协和变通,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吧。”王大伟笑着道。
“你还没说,那个目击证人的事呢?”林海追问道。
王大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个目击证人,是九八年才被找到的,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师傅也意外死亡五年多了。”
“怎么找到的目击证人的?”林海问。
“过程很曲折,要说起来,两个小时也讲不完,总之,既偶然也必然,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在不懈的努力下,两个目击证人终于浮出水面。”王大伟说道:“其中一个,就是杨天水口中的十岁男孩。”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他的表舅,叫李东宁,当时三十五岁,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是一名普通干部。”
省政府办公厅......林海在心中默默的重复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九八八年,正值东欧巨变前夕,当年的苏联政权,可谓千疮百孔,各级官员贪腐成风,就连军队也不能例外。
很多军用装备被私分倒卖,情况非常恶劣。
李东宁是个超级军迷,他去中苏边境某口岸出差,在当地市场上,偶然发现了一款苏制军用望远镜。
即便现在,市面上仍有很多人兜售此类物品,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国内小作坊的产品,偶尔能遇到个苏制的民品就不错了,而李东宁当时遇到的则是一款真正的军品。
前苏联的光学仪器产品,在世界上仅次于德国蔡司,而军用望远镜的质量自然属上乘之选,只不过军品是很少流入中国市场的。
军迷们都知道,军品的质量和民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东宁在见到那个纯铝机身的望远镜时,立刻就认定,这是百分之百的军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260元的价格,果断买下了。
一九八八年的260元,大致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由此可见,这哥们是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类型。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八倍变焦,有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却让他成为了常晓梅案唯一的目击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的表姐家就住在距离泰山路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的省供销社宿舍楼。当年附近没有什么高大建筑,视线毫无遮挡,绝对可以算得上一目了然。
当天晚上,李东宁表姐和表姐夫临时有事出门了,让他过去照看十岁的孩子。
这哥们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太爱玩了,所以,一直没有结婚,这在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另类。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新买的军用望远镜去了表姐家,打算用这个新奇物件哄小外甥开心。
这东西还真管用,爷俩玩了一晚上,东瞧瞧西看看,不亦乐乎。小外甥对这个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更是爱不释手,一口气鼓捣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军用望远镜的操作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不是随便调个焦距那么简单,十岁孩子很难掌握,一般都李东宁弄好了,再给小外甥看。
可谁都没想到,小孩居然看到了这起车祸的全过程,他吓坏了,连忙把望远镜交给了舅舅。
当时泰山路刚开通不久,路灯设施都是全新的,照明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望远镜有夜视功能,虽然是深夜,但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李东宁接过望远镜,朝车祸现场望去,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幕终生难忘的景象。
望远镜中,肇事司机先是下车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常晓梅,确定没有生命迹象之后,随即返回车里,大概两分钟后,一台银灰色的丰田皇冠牌轿车开到了肇事现场,从皇冠车里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再次走到常晓梅身边,俯下身察看,然后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在距离事故现场十多米远的绿化带中,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这才才驾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肇事司机才才再次下车,徒步往西走去,应该是找电话报警。
八十年代的省城,轿车的数量非常少,大多是国产的上海牌小汽车,进口车则以前苏联产的为主,伏尔加、拉达等等。日本车就更少了,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全省城有丰田皇冠牌小汽车的单位只有两家,一个是省政府接待处,另外一个是市政府接待处,两个单位各有十五辆,总计三十辆。
省政府接待处的丰田皇冠是清一色的银灰色,而市政府接待处的颜色比较乱,黑色,银灰,白色都有。
接待处本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下辖部门,李东宁对这些车辆非常熟悉,一眼就认出,那辆丰田皇冠就是省接待处的,而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则更让他目瞪口呆,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呢子大衣,衣领竖着,头上还带着当年非常时髦的皮顶棉帽子,再加上深灰色的围脖,把脸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尽管如此,李东宁从身材和举止上,认定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
“苏鹏?”林海试探着说了句。
王大伟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用专业点的话说,叫疑似。”他缓缓说道:“第二天,李东宁偷偷查看了接待处的车辆使用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皇冠车的使用情况,昨天下午,车就被苏鹏开走了,后半夜才开回车队,跑了57公里。后来,常力去调取这份行车记录时却发现,那些单据已经没有了,接待处方面的解释是,按照规定,相关用车记录一般只保留三年,三年之后,就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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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苦笑:“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事实上,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管闲事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血淋淋的事呢?李东宁的性格比较懒散,本就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自然就权当什么都没看到了。等常力最终找到他的时候,案件早就盖棺定论,无人关注了。”
“但是,李东宁还是说出了真相,是吗?”
“是的,但这个过程是很长的,从开始接触,到最后说出来,前前后后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才撬开了这哥们的嘴,可当把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时,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凭什么挨骂啊?!”
“98年的时候,苏鹏已经担任主管政法工作副省长了,号称省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省部级领导干部,风头正劲。一个区区小警察,连怀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暗中调查,更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哪个领导会冒着前途尽毁的危险,去趟这浑水啊,挨骂都是轻的!”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李东宁呢,他还在省政府工作嘛?”
“很可惜,此人于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是真的生病,脑出血。在ICU里抢救了三天,没活过来。”王大伟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孩子,再也没人看到那起事故了?”
“是的,孩子当时才十岁,就算他肯作证,也没有法律效力,准确的说,这起案子没有证人了。”王大伟说道:“但是,我说过,真相是永远不会被掩盖的,事实上,我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秘密掌握了另外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王大伟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他沉吟着道:“常晓梅留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后来的孙敏,常晓梅死后,孙敏被姥姥姥爷接回了东辽,姥姥因为伤心过度,不久便离世了,姥爷恨屋及乌,自然很不待见这个没名分的孩子,开始的时候打算将其遗弃,后来又改了主意,想把她送人或者卖掉,就在四处张罗下家的时候,苏鹏偷偷去了东辽,给了常晓梅父亲一笔钱,将孙敏领走并送给了孙老汉,不仅送,还帮孙老汉办理了领养的相关手续,连户口都一次性搞利索了。”
林海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大伟说道:“不清楚,也许是良心发现吧,或者是另有打算,至于他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苏鹏自己知道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张成林曾经奉命亲自将孙老汉护送来省城的事,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大半,苦笑着道:“这么说,苏鹏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逼上了绝路,所以,才故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隐瞒病情,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掉我?”
王大伟诡异的一笑:“那都是我死之后才发生的事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靠,这哥们入戏太深,有点难以自拔了。林海心想。不过也无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相对那些逝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谁扮演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都交给了王大伟,你确定他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接受惩罚吗?”
王大伟低着头,思忖良久,这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我本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现实很残酷,我没撑到最后,说来很惭愧。”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常力,你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但是,有一点却没想明白,为啥要告诉我呢?难道想让我替常处完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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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当然指望不上你。”王大伟缓缓说道:“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了解这些之后,会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不至于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林海怔怔的看着面前王大伟,良久,苦笑着说道:“如果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那知道的越多,岂不是死的越快?你的好心恐怕是用错地方了。”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你知道的多了,反而就没人敢对你下手了,这就叫做辩证法。”王大伟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所说的,对我下手的人,是指苏鹏,还是......”他试探着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我纠正你下啊,本人可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到的,都是常力告诉你的。”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这车里就咱们俩,你装神弄鬼的,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王大伟正色说道:“我是孙国选案的负责人,虽然被撤了,但至少曾经是,作为警察,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有关案件侦破的细节,我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你,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但刚刚那些则不然,要么是可以公开的,要么就是常力自己调查的结果,与警方的工作和纪律无关,所以,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蛮对的,但是,真的需要兜这么个大圈子嘛?林海心中暗想。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道:“我说过,我很想做常处那样的警察,但非常遗憾,我没有他的勇气和执着,在良知和利益面前,我只能选择利益,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丧失了良知,所以,你说我装神弄鬼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我说出来了。如今是个很现实的时代,常力已经死了,我可以对不起他,但不想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利益呢?抛开是否对得起常力不谈,既然有了这么多证据,怎么就不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呢?”林海冷笑着问道。
王大伟叹了口气:“你口中的那些人都是谁呢?”
“苏鹏,还有......”林海突然停住了,他猛然意识到,王大伟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吴慎之三个字,更没有用大家习惯的老爷子,而是以某某人来代替。这可有点不大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苏鹏身患重病,命不久矣,随着他的离世,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永远的湮没,哪怕你掌握了再多证据也是枉然。所以,王大伟甚至连吴慎之的名字都不提了,因为提了也没屌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叹了口气道:“看来,正义不仅是迟到了,而且,可能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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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淡淡一笑:“这个说法过于悲观了,你我都是俗人,没资格讨论正义和邪恶的问题,那都是政治家和哲学家思考的范畴,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海笑道:“你当然可以好好活着,我可未必。”
王大伟撇了撇嘴:“从穷得叮当响的东辽,调到富得流油的抚川,还是省委书记亲自安排的,你难道活得不够好吗?”
林海冷笑:“本来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调到抚川,至少工资收入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再有个好职位,那真是赚大发了,可听了你刚刚的话之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你而言,苏鹏死了,一切就都彻底终结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做死无对证,哪怕有再确凿的证据,常晓梅也好,刘兰州也罢,都只能算是无头公案。可对我来说,这场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没准哪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的被撞死或者失足摔死,若干年后,又是一起谜案。”
“不会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杀人灭口也与时俱进,花样不断翻新,你可能有很多新死法。而且,以现代的刑侦技术,所有案件都不会成为谜案的。”王大伟微笑着道。
林海哼了声:“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他妈的与众不同啊,听得我心都凉半截。”
王大伟哈哈笑道:“你天生一颗大心脏,不需要安慰,其实啊,噩梦这玩意,你、我、苏鹏、甚至包括某某人,都会做的,终结噩梦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不睡觉,而是找到噩梦的根源,如此一来,噩梦没准就变成美梦了。”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林海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王大伟得意的一笑:“你应该很清楚,顾书记之所以上任之初就迫不及待的翻旧账,其矛头所向,并非是苏鹏。”
对于顾家与吴家之间的恩怨是非,林海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知道得不够详尽。
“顾书记真正的想搞的人,是吴老爷子。这地球人都知道,不算秘密。”他道。
“是的,十多年前,顾书记的哥哥顾铭州,被吴慎之狠狠整了一把,从此在政坛消失,黯然出国。据说,顾书记的父亲直到去世都耿耿于怀,如此矛盾,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呢?所以,这场风波只不过暂时告一段落而已,绝不会就这么平息的。”
林海道:“我不关心他们恩怨,只想尽快结束自己的噩梦。”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噩梦很有可能是这场风波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呀,所以,不关心也得关心,否则,只能被裹挟其中,稀里糊涂的任由命运的安排了。”
林海若有所思,只是笑而不语。
王大伟见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继续说道:“在政治斗争中,小人物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好比苏鹏,当年的他,其实也是个小人物,为了让自己有价值,甚至可以铤而走险,当然,咱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做了,但道理是相同的。这么多年下来,苏鹏之所以能青云直上,最后身居高位,其实就是不断的在提升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现在,他被逼入绝境且身患重病,仍旧可以全身而退,这只能说明,人家手里是有干货的,这些干货,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以体现自身的价值所在!”
至此,林海恍然大悟。
作为常力最信任的人,王大伟参与了孙国选案的侦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局中,他是掌握秘密最多的人。
这就是自身价值所在,同时,也是个潜在的危险。
王大伟装神弄鬼的演了这出戏,固然有要提醒他的成分,但更多目的,恐怕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降低风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风险分摊化解。由一个人承担变成多人分担,如此一来,不论风云如何变幻,即便有人心怀叵测,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啊。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凯宾斯基酒店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王大伟意犹未尽,邀请林海去房间畅饮,但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在大堂分手之后,林海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沙发上稍微坐了片刻,这才返回了房间。
李慧还没有睡,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顾书记都和你聊什么了?”她问。
林海在沙发上坐了,微笑着说道:“其实,十一点多就聊完了,出来之后,跟王大伟又谈了阵。东拉西扯的,也没什么正经话。”
李慧哦了声,又问:“顾书记说要把你调到抚川的事了吗?”
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在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猜,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林海很认真的嗯了声。
李慧听罢,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林海疼得差点蹦起来,捂着肩膀,说道:“你属狗的呀,干嘛咬人!”
“你个臭小子,早就想摆脱我,难道不是嘛?”李慧嗔道,本来是面带笑容,可说完之后,眼圈却有点红了。
女人总是很感性的,哪怕是李慧这样的官员也不例外。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不是我想摆脱你,而是没有办法嘛。”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林海摇了摇头:“我没资格看不起你,事实上,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无耻之徒。”
李慧无语,只是默默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按照王大伟的说法,顾书记和苏鹏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会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李慧苦笑:“在顾书记的心目中,我没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固然不希望我出状况,但也不会为了保我,而与苏鹏达成默契,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苏鹏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一定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换得了自己的平安。”
林海盯着李慧,试探着问道:“能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李慧摇了摇头:“别看我和他在一起多年,但我并不了解他,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的为人,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去形容,他始终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林海笑着道:“算了,无论如何,这件事过去了,临走之前,我还给你解决了个大难题,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之臣了吧。将来曙光新区有了成绩,功劳簿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李慧的眼圈又红了,她轻轻的吻着林海的脸颊,喃喃的说道:“我不管,等过个一年半载,非把你小子调回来不可。”
“我的姐姐啊,你不能可我一个人祸害呀。适当时机,也可以考虑换个人。古人不是说了嘛,独祸害不如众祸害。”林海笑着道。
“我就可你一个人祸害!”李慧噘着嘴说道:“告诉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跟你耗上了。”
说实话,林海真没想到李慧会如此依恋,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始终是个强者,除了疯狂的追逐权力之外,儿女私情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面对李慧的难分难舍,他一时竟然也有些动情了。
两人开始忘情的拥吻,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分开。
“宝贝,别瞧不起我。”李慧柔声说道:“我不算是个好女人,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辈子,只有对你,才是单纯的爱。”
林海没有吱声,只是用更热烈的吻去回应这句滚烫的话。
李慧并没说谎,她嫁给丁兆阳,是为了能够有机会进入仕途,她做到了。与苏鹏在一起,则是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她也做到了,只有和林海在一起,是仅仅出于喜欢。当然,最初的喜欢,有相当的生理需求成分在其中。
然而,当生理上的需求被满足之后,她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这也算是爱情吧,尽管这份爱情,有点拿不上台面。
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愧疚,李慧比以往更加柔情似水,在她的引导之下,林海的攻势愈发猛烈和放肆,半程过后,李慧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中,吴慎之正坐在书房的躺椅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竹林出神。
苏东坡说,宁可三月无肉,不可一日无竹,竹子,被中国文化人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作为四君子之一,竹子代表着气节和风骨。
吴慎之向来以学者型官员自居,所以,在这座院子里,种下了很多竹子,闲来无事,便在竹林中徜徉,借以抒怀明志。
书房很大,装修极其雅致,丝毫没有奢华之气。整面墙的书架上,除了摆放各种古今中外的典籍名著之外,还有一层专门用于陈设紫砂茶壶。
吴老爷子酷爱紫砂壶,很多下属投其所好,为他四处搜罗传世名壶,只为能博老爷子的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目前已经有两百多把,其中不仅有明清两代流传有序的名壶,还有近代大师所做精品,可谓价值连城。
他曾经对手下说,自己这辈子就犹如一把紫砂壶,取材于深山之中的矿泥,历经千锤百炼终成正果,外表质朴,内藏锦绣,不论沸水浇身还是寒冰浸泡,都完好如初,历久弥新。
实事求是的讲,这个自我评价不算浮夸,还是很符合他的人生履历。
吴慎之出身并不算显贵,父母在当地虽然小有名气,但也只能算是普通干部家庭。可以负责任的讲,他能取得日后的成就,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当官,确实需要点天赋。吴慎之对政治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喜好,十多岁时候,其他同学还在四处疯跑惹祸,他就在家中捧着报纸读新华社的社论了。读完之后,还不时能发表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尽管很稚嫩,但却足以令人侧目。
七十年代初期,他参加了工作,凭着出色的能力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很快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从一名国企的普通技术人员被提拔为基层领导干部。
计划经济年代,政企之间的界限并不很清晰,不久之后,他便被调入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仕途。
这么多年下来,一路过关斩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只要再迈过最后一道门槛,他就将登堂入室,成为最高殿堂中的一员,从此主宰无数人的命运。
然而,人生最大的麻烦,却意外的出现了。引发这场巨大麻烦的,却是一个江湖人物--程辉。
大概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吴慎之便沉迷于玄学,并渐渐发展到了笃信和痴迷的程度。
程辉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靠着自学成才,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揉在一起,虽然不敢说开宗立派,至少算是自成一体。
与其他光会耍嘴皮子的大师不同,程辉行走江湖多年,对各种障眼法和小伎俩烂熟于胸,玩起来得心应手,凭着这两招,他迅速脱颖而出,闯出了自己的名号,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他冲出省城,走向全国,在京城更是出尽了风头,让众多权贵大眼瞪小眼,以为真遇到世外高人。
吴慎之就是其中之一。
人是情感动物,需要交流和倾诉。吴慎之一路走来,心中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原本以为,这些东西会在自己的记忆中渐行渐远,可没想到,随着职务的升迁,竟然演变成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令他苦不堪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于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吴慎之,最终成了程辉的信徒和无话不聊的知己。说起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人都是很脆弱的,你所看见的坚毅和强大,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当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才会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拿出来,在月光下抚平伤痕。
不知不觉之间,吴慎之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高估了程大师的智商和人品。
程辉,终究是个江湖骗子,仅此而已。
当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程辉遇到孙国选这样的老警察时,其骗子的本性和嘴脸便暴露无遗了。
为了讨好孙国选这位黑白通吃的地方豪强,程辉不仅将自己知道的很多秘密和盘托出,还把同样有野心的丁兆阳拉了进来。于是,局势便渐渐脱离的程辉的控制,最终,他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说起来,程辉应该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仅限于忽悠。而且,人是会膨胀的,尤其是程辉这样的货色,当看到那么多权贵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他的内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产生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
一个政治白痴却偏偏选择了玩政治,从他迈入这个圈子时,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后来,官媒给了程辉这种人统一的称谓,政治流氓。
程辉被干掉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顾焕州的空降上任是导火索。
吴慎之与顾家之间的矛盾,源自于九十年的一次权力之争。
作为新贵的代表人物,吴慎之当年锋芒毕露,很有魄力,并非他不懂内敛和韬光养晦,而是要在波诡云谲的高层中站稳脚跟,他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上任之后的第一刀,便砍向了老牌权贵的领军者之一顾铭州,并战而胜之,经此一役,他便在政坛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也从此和顾家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
而孙国选的突然出逃,则让局面彻底失控了,在顾焕州的大力支持下,侦破工作逐渐深入,吴慎之的心腹爱将苏鹏被推到了火山口,随时都可能被喷发而出的炙热岩浆吞没。
面对顾焕州的咄咄逼人,他有点慌了,曾经一度想要放弃苏鹏,但当接到苏鹏的来信之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鹏在信中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于今天的局面,早在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冬夜,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不会束手就擒,在法庭上接受审判,而会选择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
吴慎之看过苏鹏的信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士可杀、不可辱,苏鹏就是这种人啊。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秘书,专程赶到了省城,与苏鹏做了长谈,并非劝说苏鹏不要走极端,而是传达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放心的走吧,所有的身后事,都由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婆孩子终生无忧。
苏鹏也明确表示,多年的知遇之恩,自当以死相报,绝不让老爷子受到一点牵连。
这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概,吴慎之甚至慨叹,他没有用错人。
然而,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人性,如果在那一刻,能说几句劝说苏鹏的话,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确实对苏鹏有知遇之恩,苏鹏也确实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苏鹏得到的一切并非来自于他的恩赐,换言之,人家是用命换来的,说到底,他们俩之间,谁都不欠谁。
事到如今,外人已经无法信任了,他唯一的儿子成了联络人,这几天频繁往来于省城与京城之间,随时通报最新情况。
三天前,苏鹏住院了,而且,入院之后就被送入了ICU病房,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总算是恢复了神志,但身体极度虚弱,据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
昨天下午,大公子打来电话,省委书记顾焕州、省长赵永辉以及省内的诸多大员纷纷前往医院探视,顾焕州更是给院方下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的命令,同时,已经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赶赴省城会诊。
很快,众多专家被请到了省城,但苏鹏的病情持续恶化,今天上午又被转入了ICU抢救。
大公子在电话里说,命悬一线。
晚上八点整,书房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吴慎之连忙起身,将电话接了起来。
儿子只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吴慎之没吱声,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半晌,这才缓缓的道:“好了,你回来吧。”
“我和小川还要去趟抚川,看个矿。”大公子说道。
吴慎之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收敛一些,哪也不要去了,马上回来。”
“可是......”
他不待儿子的话说出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位在任上去世的省领导,消息传出,全省震惊。
当天夜里,省委省政府便组成了以省委常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张修光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并于第二天在日报和晚报的头版发布了讣告。
葬礼的规格更是高得离谱,省委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全省各级政法系统的负责人都接到了奇怪的通知,凡副处级以上干部,均可自愿出席苏鹏同志的葬礼,送其最后一程。
由于苏鹏曾经在东辽工作过,所以,东辽方面去的人也很多,胡青云、李慧、白晓光、秦志刚、钱少康,方秉乾等人悉数在内。
林海本来不想去,但也被李慧一个电话,强行征调了。
由于参加葬礼的人太多,据说多达1500余人,所以,交警部门不得不在省城殡仪馆外的路面上临时增设停车位,并派出一个中队的警力负责指挥和疏导交通。
告别大厅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其中以政法系统的干部居多,为了表示庄重,这些同志都是着装前来的,放眼望去,场面很是壮观。
为了不影响其他逝者的追悼活动,治丧委员会临时决定,请各单位派代表参加告别仪式,其余人员则不要聚集,暂回车内等候,命令下达后,送别人员走了大半,尽管如此,还是有五六百人。
省长赵永辉亲自致悼词。
悼词中,对苏鹏的生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为全省政法工作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是全省法治建设的先锋和楷模。勤政爱民、公正廉洁、博学多才、业绩突出等等溢美之词充斥于耳。
告别仪式足足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林海没进告别厅,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的松树下,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忽然感觉有些滑稽,是啊,一个并不高尚的人离开了,但却赢得了如此高的待遇,而给予他如此高待遇的,正是那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人,这已经不能算是滑稽了,简直有点诡异。
也许,这就是政治吧,永远扑朔迷离,永远没有真相。
他忽然想起了王大伟,今天的场合,这哥们肯定也应该到场的,于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或许是静音了吧,他想,正欲挂断,不料听筒里却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干嘛?”王大伟懒洋洋的问,好像没睡醒。
“不干嘛,你没来出席追悼会吗?”他问。
王大伟哼了声:“我没去。”
林海略微愣了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唉!这也算是最后的倔强吧,毕竟,王大伟掌握了苏鹏太多秘密了,听着赵永辉的悼词,没准都能吐出来。
“还是你牛逼啊,就凭这份坚定的立场,也值得钦佩。”林海笑着道。
“狗屁立场,我还没死呢,别着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戴高帽。”王大伟说道:“之所以没去,是因为去不去没什么意义,这年头,领导死了,是不用去的,要是领导他爹死了,那就必须去了。”
我靠!这理论真是赤裸裸的现实啊。林海暗想。
“怎么,你去了?”王大伟问。
“是的。”
“人多吗?”
“非常多。”
王大伟笑了笑:“是啊,人生如此落幕,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活着的时候比不上他,死了也照样比不上,等你我嗝屁的时候,肯定没有这等风光。”
林海哭笑不得:“你少来啊,你想嗝屁就嗝屁,别把我捎带上,我可不跟你一起上路。”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迎面走了过来,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林海不知此人是谁,连忙跟王大伟说了句改天聊,然后对年轻人说道:“你是.....”
“请问是林海林区长吧?”年轻人道。
“是我。”林海连连点头。
“哦,是这样,李书记请您过去。”年轻人说罢,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脸色黝黑,正倒背着双手,和身边的一个人在聊着什么。
此人就是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全省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之一。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李书记。”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等会。”说完,继续与身边人说话,将林海晾在了一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在林海以往的工作经历中,被领导轻慢是常有的事情,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别说县委书记徐广海,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综合科的科长徐广涛,也没少给他脸色,对此,他还是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也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之一,这年头,普通人如果不是皮糙肉厚,自带装甲,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了。
可是,自从到了东辽,当上了李慧的秘书,这种情况已经极少发生了。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友善的目光,冷不丁被李光旭冷落在一旁,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指望所有的领导都跟李慧一样,想要谋求自身的发展,就必须学会适应各种类型的人。
事实上,他对这位李书记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之前从来没接触过,但就凭此人敢于公开拒绝大公子把持的垃圾处理设备,就足以证明是个有原则的领导干部,而且,抚川在李光旭的治下,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想不服都不行。有本事的人,大多个性极强,遭些冷落,有什么可不爽的呢?
这样想着,心情便释然了许多。
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毕竟,相比东辽,抚川的平台明显要更大更高,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无疑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海也很自信。首先,从黄岭到东辽,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其次,本次调动还是顾焕州亲自下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安排得太差。
可万万没想到,与李光旭的初次见面竟然是这个状况,虽然及时调整了心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
李光旭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健硕,脸上棱角分明,样貌有些凶悍,如果要扮演个土匪恶霸啥的,估计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即可。
由于是出席葬礼,大家还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绝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比较凝重,不苟言笑,偶尔有说话聊天的,声音也都很低。
可李光旭却旁若无人,与身边的朋友大声说笑着,丝毫不在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这还不算,别人的胸前都佩戴着白花,可他的白花却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瞅那架势,是打算一会直接丢进垃圾桶了。
看起来,这位李书记,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林海心中暗想,不过也无所谓,有这一年多的经历打底,还有什么样的风浪是应付不了的呢!
这样想着,他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而是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李光旭。
李光旭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林海目光的压力,聊了几句之后,便与熟人握手道别,然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他。
“您好,李书记,我是林海。”林海做了自我介绍,语气和表情都不卑不亢。
李光旭嗯了声,冷冷的道:“顾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把你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但是干部跨市调动,还是比较麻烦的,流程可能会很长,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在东辽工作,抚川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干部跨市调动确实比较麻烦,但也要看是谁下的命令,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如果李光旭真拿顾书记当回事,三天之内,所有手续就都能办利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从李广旭的态度上看,似乎并非如此,一句你安心在东辽工作,隐约是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件事可能还有变数。
在工作调动上,林海本人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凭安排,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光旭则沉思片刻,又冷冷的说道:“我对你也有所了解,按理说,这种干部的带病调动是不符合组织原则的,但既然顾书记拍着胸脯给你担保,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我希望你在调入抚川之前,把屁股上的屎都他妈的擦干净,来到抚川之后,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别今天这事明天那事的,你明白吗?”
所谓带病调动,是指干部在某些环节存在问题,在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工作就发生了非正常变动。
客观的讲,林海是属于此范畴的。
孙国选案至今没有定论,那个神秘账号和三百万巨款,公安方面也始终没定性,从这个角度上说,本次工作调动,确实有违规操作之嫌。
这是客观事实,林海也无话可说,但李光旭刚刚的话中,居然夹杂了句他妈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都很斯文,极少有带脏字的情况,更何况李光旭这么大的领导干部呢!左一句他妈的,右一句他妈的,真要是开会的话,让工作人员做怎么做记录呢!
如果是口头禅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简直就是对林海人格的一种侮辱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向来敢作敢当,更何况今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他,也算是有几分政治资本的人了,他可以接受李光旭在面前摆官架子,但出言不逊,就有点过分了。
他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李书记,首先,工作调动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否属于带病调动,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要组织上认定才可以。其次,我的屁股上没有屎,在这一点上,经得起任何调查的。”
李光旭哼了声:“你是否经得起调查,与我有鸡毛关系!抚川需要得是来了就能干活的人。如果你想跑到这里来躲风头,那就免了吧,我这儿不养闲人。”
“请李书记放心,干活没问题,我在哪里,都不是闲人。”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语气多少缓和了一些。
“你的事呢,我也听过几耳朵,在东辽干得还算凑合,但抚川不是东辽,我也不是李慧,东辽的那一套,到了抚川未必好使,所以啊,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都说人挪活,树挪死,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我看,你来抚川,还不如在老老实实在东辽待着。”
林海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情绪,既然已经杠上了,也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略微思忖片刻,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李书记对我的工作调动存在异议,那没有必要跟我谈,直接给顾书记打电话回绝就是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光旭似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如此硬气,脸色立刻就变了,冷笑着道:“行啊,小子,居然拿顾书记来压我,就不怕将来到了抚川挨收拾呀?我可是不惯任何人毛病的。”
林海无奈的耸了下肩膀:“您刚刚不是说了嘛,抚川需要能干活的人,我觉得,只要我把工作干好,以李书记的一贯用人标准,是会得到认可和赏识的。”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小子这马屁拍得挺有水平啊,很含蓄,还他妈的恰到好处。难怪李慧能把你从黄岭调出来,看来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但在抚川,光会拍马屁肯定是不够的,马屁要拍,工作也得干,两方面都得拿得出手。”
林海没吱声,只是笑而不语。
“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有本事,就留下,没本事,就自己滚蛋,自己不滚蛋,我就撵你滚蛋!听明白了嘛?”
“我知道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连句再见都没说,将手中的白花地上一扔,转身便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林海陡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唉!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啊。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把与李光旭会面的事和李慧讲了,李慧听罢,丝毫不感觉意外,只是笑着道:“李光旭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据说现在还有所收敛,年轻的时候,还跟班子成员动过手呢!今天能对你这样,应该是给顾书记面子,否则,就冲你敢怼他,当场就能翻脸。要知道,在抚川,只有他骂人的份儿,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么多年,林海见过不少领导干部了,但张嘴骂娘还动手的,却还第一次,不禁有些挠头。
“顾书记说,他本来是想把我安排到省城的,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决定调到抚川,既然你明知道李光旭是个不好相处的领导,为啥还这么做呢?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嘛!”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光旭可不光是脾气大啊,能耐也大呀。他主政七年,抚川从全省排名第七,一跃而成了领头羊,GDP数据可不是用嘴吹出来的,都是实打实凿的呀!跟着这样的领导,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有利于你的成长嘛。”
这是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林海却隐约品点滋味。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真是这么想的嘛?”
李慧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当然是呀,怎么了?”
原本只是猜想,可李慧这一紧张,就等于坐实了。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吧,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李慧红着脸戳了他一指头,嗔道:“我能有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吗,也好有个照应。”
“可省城也不远呀,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在我心里,一分钟都嫌远。”李慧喃喃的道。
林海无语。动情的拉过李慧的手吻了下,李慧却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别分心,好好开车吧。”她道,然后便将头转向车窗,看着飞速逝去的景色发呆。
林海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原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他的心中都有负罪感。
也许时间会改变一切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再缠绵悱恻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淡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慧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到了抚川,脾气要收着点,那里的情况比东辽要复杂得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是个外来户,不熟悉情况,以为是得罪了一个人,其实背后是一大片。”
林海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应付的,大不了,就卷铺盖回家,继续跟你混呗!”
不料李慧听罢,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我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怎么能被扫地出门呢,告诉你,必须在抚川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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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的心微微一动。
自从两人好了之后,李慧在私底下对他的称呼,基本都是很腻的那种,诸如小宝贝,臭东西之类的,搞得林海多次提出抗议,因为这种称呼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但李慧却对抗议置若罔闻,每当激情之际,总是边疯狂的吻着,边呢喃着道:“宝贝,你都快把我弄零碎了。”
长此以往,林海也接受这种称呼。可今天突然听李慧说出我的男人四个字,不免感慨万千。
问天下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个世界上恐怕最难以理解的,就是爱情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平静的说道。
把李慧送回市政府,他驾车返回了曙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擦了把脸,便关上了房门。
在离开东辽之前,他还有件必须处理的事,那就是二肥。转眼一个多月了,这个混小子没有半点消息,罪与非罪,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有个说法。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给王大伟打电话,本来就是想趁机聊聊的,可惜被李光旭给搅和了。
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默的过了遍,这才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
这次很痛快,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又要干什么?”王大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不耐烦。
他笑了下,说道:“没什么,上次你不是张罗着喝酒吗,那天心情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这么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呗?”王大伟冷冷的问。
“是啊,怎么样,我去找你,咱俩晚上喝点,顺便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王大伟哼了声:“你心情好,可我心情不好,算了,以后再说吧。”
“别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等过几天忙起来,想喝都不成了。”林海说道。
王大伟略微迟疑了片刻:“你要讨教什么啊?”
“还能什么,你是抚川的坐地户嘛,上上下下都熟悉,我马上要调到抚川工作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得提前摸下情况呀,不然的话,两眼一摸黑,怎么开展工作呀。”
这是非常不错的借口。王大伟听罢,略微迟疑了片刻,沉吟着道:“说得也是,东辽那破地方,叫做庙小妖风大,可抚川则属于水浅王八多,都很难缠,我点拨点拨你,省得你到时候抓瞎,那就来吧,我请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说的请客,是在他的家里。
王大伟的家,位于抚川东部的巨流河南岸,号称抚川的汤臣一品。其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小区采用实名制门禁系统,管理非常严格,外来人员,未经业主同意,根本无法进入,安保工作绝对一流。
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和豪华的装修,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巨流河的全貌,景色之美,令人咂舌。
林海去过常力的家。
那是位于省厅家属区的宿舍楼,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建筑,陈旧且简陋,房间里的装修更是不值一提,用寒酸来形容也不为过,相比之下,王大伟的家堪称豪宅了。
“你这房子有多少平米啊?”林海好奇的问。
“180多平方米。”王大伟笑着道:“我买得比较早,当时的房价还不算很贵,不到7000块钱,现在可不成了,这一带的房子,均价都在一万三以上了。”
“就算你买的早,那也要一百多万啊。”林海感叹道:“当年能拿出一百万的,估计也没几个吧,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有钱人。”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没有法律规定警察就不能有钱,老子的钱,来得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推敲。”
虽然理直气壮,但林海并不相信,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王大伟却有点急了,瞪着三角眼说道:“瞧你那副嘴脸,就知道心里想什么,告诉你吧,我老婆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炒股了,在抚川小有名气,人送外号抚川女版巴菲特。不是跟你吹,九五年的时候,咱家的存款就是三百万了。所有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闹了半天,你是个吃软饭的了呀。”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认真的点了点头:“吃软饭咋的?我这叫软饭硬吃。”
此言一出,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们家老王属于那种穷横类型的,明明兜里没几个钱,脾气却大的很,要是指望他赚钱养家的话,那就得全家喝西北风了。别听他吹牛了,赶紧过来吃饭吧。”在厨房忙碌的妻子接了句。
别看王大伟样貌丑陋,可他的老婆却很漂亮,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肤白貌美,很是标致。
“嫂子,当年他是怎么追求的你啊?”林海笑着问道。
王大伟接过了话茬:“你还真说错了,我可没有你这种渣男特质,哪里会追女人啊,是她追的我。”
“真的假的?”林海问。
“是真的,当年被他给忽悠了。现在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王大伟妻子笑着道:“好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带孩子上课去了。”
把老婆送出了家门,王大伟重新坐下,主动为林海斟了杯酒,这才说道:“我不爱去外面吃饭,总能遇到熟人,烦!还是家里好,想咋喝就咋喝,说话唠嗑也方便。”
林海点了点头。
王大伟举起了酒杯:“来吧,上次狠狠祸害了你一把,这才算是补上了,咱们干一个。”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林海也喝了,放下酒杯,他笑着说道:“住这样的房子,却开着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反差也太强烈了吧。”
王大伟正色道:“别小看你二大爷,那是我的第一辆车,九八年的时候,能买起桑塔纳的,全抚川也没几个人,这台车是救过我命的,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也不让它报废。”
“是嘛,这么传奇呀?”林海惊讶的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啊,准确的说,是救过我和常力两个人的命,也正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就成了生死之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今天是带着任务的,当然想尽早聊正题,可既然说到这儿了,又不好打断,只好做洗耳恭听之状,不料王大伟却摆了摆手,苦笑着道:“算了,往事不堪回事,物是人非,提起来,徒增伤感而已,不说也罢,对了,你不是想了解下抚川官场的情况嘛,说说看,想了解哪方面的!”
这倒是正合了林海的心思,于是略微想了想,说道:“先说说李书记吧,我今天上午在省城和他见了一面,感觉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此言差矣!李光旭不是不怎么好相处,而是特别难相处,具体表现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张嘴就骂,要是脸皮不够厚的,用不了三天,就得辞职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第一次见面,话里就带着零碎,确实很难适应。”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笑着道:“初次见面,还有顾书记的面子撑着,估计是很客气的,等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带点零碎是很文明的了,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在常委会上,他曾经指着某常委的鼻子,直接骂日你娘!”
这确实闻所未闻,林海听罢,几乎惊掉了下巴。
“在聊李光旭之前,我得先给你普及点抚川的文化知识,更有助于你对抚川政治形态的理解。”王大伟兴致勃勃的说道。
林海连忙打起精神,往下听去。
抚川,位于全省的东南部,巨流河穿城而过,总面积4500余平方公里,人口300余万,下辖四区两县,从规模上看,比东辽略逊。
但从历史上看,两个城市却有天壤之别。
东辽是建国之后才兴起的工业城市,而抚川的历史则要上溯至秦汉时期,明清两代,更是整个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彼时的省城都在抚川的治下。
巨流河古称抚水,其宽阔的河面和充沛的水流量,成了抚川的天然地理优势,在交通不算便利的年代,水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得益于地理优势,在四百多年前的明代,抚川就是关外著名的大城市了。
古往今来,但凡这种以交通优势形成的城镇,都是码头文化盛行,抚川也不例外。即便到了现在,码头文化的影响也没有彻底消除。
四大家族,就是码头文化的缩影。
“四大家族?”林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种词已经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了。
王大伟笑着道:“是的,就是李、任、蒋、陈,四大家。当然,这都是私底下说的,官方可没有明确记载哦,我们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大伟继续说道:“李光旭李书记,就是李家的代表人物,他的父亲,曾经是抚川的首任市长,李姓家族的很多人,在抚川的各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不在少数,有好事者统计过,以最近十年为限,李姓族人,在抚川担任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高达190多人,科级就更多了,多到统计不过来。”
“看来,以后要是在抚川碰到姓李的,我要留个心眼啊,搞不好就是李书记的亲戚,万万不敢得罪。”林海说道。
“那倒不至于,但还是要加点小心的,李书记这个人吧,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大,他在抚川当了一任市长,又做了七年市委书记,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这十多年下来,绝对堪称根深蒂固了,曾经一度盛传,他可能接替罗耀群当省委书记,但后来被苏鹏给黑下去了,没赶上这拨,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于是乎把全部精力就都放在抚川了,肯定是要干出点名堂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到抚川,应该是个好事,只要有本事,就会有用武之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裙带关系和家族势力,在官场中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东辽的黄岭圈子,苏鹏的政法系,都属同一政治形态,只不过纽带关系有所变化而已。
“李、任、蒋、陈,这么说,你们老王家不在其内?”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王大伟连连摇头:“你说对咯,咱们姓王的可不成,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口子人,但大部分都是农民和城市底层,从政的就三四个而已,我是其中最牛逼的了,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副处级,跟上述四家相比,不值一提,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
“除了李家,其他三家实力如何呢?”林海又问。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排在第二的是任家,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南风集团任兆南了,我这次被调查,就是因为处理他儿子的性侵案中捅了娄子。”
林海是听说过南风集团的。
这是个大型民营企业,虽然没有中夏和远方那么雄厚的实力,但在省内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曾经以14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荣登全省首富的宝座,名噪一时。
其实,中夏集团姚启超的财富总值是远远高于140亿元的,但由于其营业收入来自全国乃至海外市场,所以,在统计全省首富之际,一般都将其排除在外。
“这么说,任家基本都是以做生意为主的咯。”
“是的,南风集团本身就是个家族企业,与其相关联的企业中,由任家的子弟开办的就更多了,如果都划拉到一起,其经济体量和影响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最近这些年,任家也逐渐向政坛渗透,咱们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就是任兆南的亲侄子。其他各部门中,任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任家现在是横跨政商两届,实力雄厚。”
“不用说了,抚川市局的蒋局长,应该就是蒋家的领军人物了吧?”林海问道。
王大伟却神秘的一笑:“你还真估计错了,蒋局长只是蒋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却不是领军人物,蒋家的灵魂是代理市长蒋齐。”
抚川原市长周可君退休之后,恰逢省委班子调整,所以,新市长的职务一直没有正式委任,目前是由原常务副市长蒋齐代理市长职务。
林海刚到曙光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个叫吴南星的小伙子,正是从此人的口中,林海得知了李光旭拒绝垃圾焚烧项目的事,闲聊之际,也提到过蒋齐,知道此人是抚川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之一,只是当时并没怎么在意罢了。
相比去年从黄岭到东辽时那种傻小子睡凉炕的状态,现在的林海已经成熟了许多,通过与王大伟的聊天,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抚川的政治格局有了初步的认知。
王大伟谈兴正浓,端着酒杯,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小子啊,今天算是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对人了,我现在说的,都是干货中的干货,如果没人指点,凭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个一两年,根本就整不明白,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仕途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了。”
林海听罢,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感谢黑狗哥的不吝赐教,日后我要是混出点名堂,必当重谢。”
王大伟哈哈大笑:“还他娘的黑狗哥,这称呼听着还挺萌,不过啊,你小子心不诚啊,重谢还要带前提的,得混出名堂,言外之意是,要是混不出名堂就拉倒呗!”
林海连忙说道:“混不出名堂,我就是卖身卖血,也当重谢!”
王大伟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前面说的都是表象,接下来要聊的,就是内部消息了,你一定要好好听。”
林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有内部消息?”
“当然,没有内部消息,那说这些就还有狗屁意义,听好了!”
王大伟说的,确实是内部消息。
代理市长蒋齐,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他是李光旭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绝对可称为亲兵。
但是,给李光旭当亲兵,可不是个好差事。
李大人的脾气冲,个性强,表现在工作中就是大权独揽,容不得半点不同声音。这也罢了,关键他的精力还超级旺盛,事无巨细,全要一把抓,不给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所谓民主集中制,在抚川不过是句口号而已,李光旭不同意的事,一切免谈,李书记做出的决定,则一路绿灯,必须贯彻到底。
如此一来,市长基本成了个摆设。
这在现行政治体制下,是极其不正常的,但在抚川,却任凭谁,也无法改变。
当年在黄岭,徐广海主政多年,也要给王县长几分面子。在东辽,李慧也号称独断专行,但在胡青云面前,还是得保持足够的尊重,别说胡青云,即便面对以白晓光为首的黄岭圈子,照样得以拉拢利用为主,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抚川,李光旭的话,就等同于圣旨。没有商量,只有执行,执行的不彻底,轻者挨骂,重者免职。
就这么霸道!不服?拿政绩说话!
在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下,矛盾的产生是早晚的事,只是李光旭做梦都没想到,真正想取而代之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兵队长---代理市长蒋齐。
关于这一点,是王大伟经过缜密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市局的蒋局长是苏鹏的得意门生,而蒋齐正是通过了他弟弟,与苏鹏搭上了关系。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去年那场风波,就是这哥俩暗中捣的鬼,为苏鹏出谋划策,提供线索支持,最后导致在省委书记竞争的关键时刻,李光旭被踢出局,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但机会却就此错过了。”
林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李书记在高层......”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据内部消息,罗耀群向高层推荐的继任者,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苏鹏,而正是李光旭,事实上,高层对李光旭也非常满意,如果不是苏鹏耍了招阴的,省委书记的位置,十有八九是李的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难怪李光旭在苏鹏葬礼上表现得如此随意和不屑,看来,这位李大人没当场引吭高歌、敲锣打鼓,已经是很克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些所谓内部消息,李书记都知道吗?”
王大伟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道:“这还真就不好说,至少现在,李书记和蒋代理市长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堪称同志加兄弟,外人看不出端倪。”
“以李光旭的风格,如果发现蒋市长在背后给他下绊子,估计当场就能掀桌子,从这点上判断,他应该还被蒙在鼓里。”林海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大伟却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李书记这人很不简单,看起来是个猛张飞,说打就闹,其实却是个司马懿,城府极深,看破不说破,也是有可能的,没准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毕竟,蒋家兄弟俩,在抚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旦公开闹僵,而他无法迅速搞定,不仅威望受损,而且还会陷入被动局面。”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这个王黑狗,确实有两下子!
“说完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陈家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他问。
王大伟笑着道:“其实,陈家不能算是个家族,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是你这个渣男比较感兴趣的。”
林海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
“她是个女人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嘛!”
林海哭笑不得:“我说黑狗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都是正经话。”王大伟说道:“陈牧云,原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担任抚川日报融媒体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党委书记,她可是个出名的大美女哦,不仅比李慧漂亮,关键还年轻呢,才三十七岁。怎么样,是不是来兴趣了?”
林海白了王大伟一眼:“相比前面三个家族,陈牧云一个女人,凭什么被列入其中呢?”
王大伟呵呵笑道:“可别小看这个女人哦,她的能量可不小,最近这十年,抚川的发展势头如此迅猛,固然与李书记的锐意改革有关,但也绝对有她的功劳。”
“这么厉害?!”林海不免有些惊讶。
“当然,你可以想一想,最近几年,抚川在各大媒体,包括央媒上露脸的机会是不是很多?”王大伟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林海,他略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最近三五年,要说在全国各大媒体上露脸最多的省内城市,还真就是抚川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新闻联播就上过多次。记得有一次关于机构改革方面的,省委宣传部还专门下了个文件,通知全省各县市组织干部观看学习,并展开讨论,学习抚川的先进经验。。
千万别小看新闻联播那几十秒钟的报道,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且巨大的。二十一世纪是信息时代,酒香不怕巷子的理念早就过时了,会干还得会说才行,闷头干活,注定成不了大事。
客观的讲,李慧之所以能迅速蹿红,与入选百强市长栏目有很大关系,正是在那档节目的推波助澜之下,她才一跃成为焦点人物,赢得了美女市长的名号,为日后的腾飞打下了基础。
同理,李光旭能引起高层的注意,自身具备实力是一方面,但抚川的宣传工作到位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从这个角度上说,作为抚川的喉舌,陈牧云确实功不可没。
“看来,这个陈牧云还真是个人才啊。”林海喃喃的道。
“岂止不简单,前些年,我去南方办案,在那边蹲守了两个月,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南方人提到我们省,甚至连省城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有个抚川,怎么样,这宣传效果够牛逼吧!”王大伟滔滔不绝的说道:“陈牧云不光人漂亮,能力也非常强,与国内很多顶级官媒的负责人都有交情,这还不算,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她在网络上认识很多粉丝千万级别的大咖,抚川的各种消息,就是通过这些大咖,迅速传遍全国,比在央视打广告都管用!这样女人。你要是拿下了,将来就算在抚川没混好,也可以改行当个网红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呢!”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也笑:“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嘛,再说,人这辈子要想混出点名堂,必须做到扬长避短,既然你在搞女人的方面上有特长,为啥不用呢?我要是你,必须把这点特长发挥到极致!见一个拿下一个,把渣男做到底!”
林海无言以对,只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大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时还真就停不下来,天南海北的聊个没完,估计要是不拦着点,能把抚川给翻个底朝天,所有的八卦都拿出来晒一晒。
林海倒也没打断他,只是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如何找个机会把话题引到二肥身上。
很快,机会来了。
王大伟喝得兴起,眉飞色舞的说道:“我要是没调走就好了,至少可以当给你当两年免费顾问。到时候,咱哥俩比翼双飞,相亲相爱,在抚川成就一番大业。”
看得出来,王大伟已经不胜酒力,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吗?”林海连忙插了句。
“还没,但估计就在这几天,我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违纪那点事都搞定了?”
王大伟哼了声:“那都是苏......算了,不提也罢,反正都过去了。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碰了个杯,林海喝完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聊了半天了,我还有个小请求,趁着你还没调走,想办法帮我办了,否则,人走茶凉,说话就该不好使了。”
王大伟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人走茶凉这句话,在我这儿是行不通,我王黑狗,无论走到哪里,都照样有哥们!说话照样好使。”
林海笑道:“那太好了,你跟专案组打个招呼,想办法把二肥捞出来呗。”
王大伟本来已经把酒杯送到嘴边了,可听完林海的话,随即又放下了,翻了个白眼,冷笑着道:“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要我说啊,你这个同志吧,就是不够实诚,说话办事总兜圈子,大老远跑过来,明明就是为了这点事,却偏偏不直说,非得先憋着,直到屎都堵到屁眼了,实在憋不住了,才肯开口。”
“能不能说话别这么恶心!”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正色道:“话糙理儿不糙!就这么点破事,你进门直说,不就完了嘛?”
“我不是被你讲的这些内部消息给吸引住了嘛。”林海笑着道:“好了,我承认错误,以后在你面前不兜圈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孺子可教。”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捞人啊!”林海有点急了。
“捞人?那你得去找专案组。我都被撤了!”王大伟说道。
我靠,前面说得这么热闹,合着都没用呗,林海心中暗暗叫苦。
“我又不认识专案组的人,所以才来找你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摇了摇头:“找我也没用,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下林海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啊?二肥只是孙国选的一个小喽啰而已,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我的事都翻篇了,至于抓着他不放嘛?”
王大伟哼了声:“首先,你的事并没有翻篇,至少是没正式下结论,其次,二肥和你是两码事,他身上的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就是孙国选一天抓不住,他就别想出来。”
林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这么严重嘛?”他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的,很严重。”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一点办法都没有嘛?”
王大伟笑了下:“说说看,你所谓的办法,都包括哪些?”
林海思忖良久,苦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花钱呗。”
“你打算花多少钱呢?”王大伟眯缝着眼睛问道,一副奸商的嘴脸。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答应。”
“瞧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谁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呀?”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五十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这确实是他和王心莲能拿出的极限,估计还得借点。
王大伟歪着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笑着道:“你和二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吧?”
“没有,准确的说,就是朋友。”林海道。
王大伟说道:“我可提醒你啊,就算你花了五十万,也未必能搞定,到时候,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这钱,可没法退啊。”
“我知道,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那就是命中注定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王大伟收起了戏谑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看在你这么重情义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实底吧,二肥就不是花钱能捞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你口中的所谓小喽啰。从他与孙国选的交往上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孙的得力干将,没有之一。而且,据初步判断,他的身上很可能有命案,值得深挖。”
林海听罢,眉头紧锁,一时无语。
王大伟继续说道:“但是!”
一听到但是两个字,林海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但是什么?”
王大伟笑着道:“但是,想把人捞出来,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林海催道。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自从被捕,就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确实是个狠人,连审讯人员都很佩服。”王大伟缓缓说道:“而且,迄今为止,专案组也没掌握特别有力的证据,所以,目前处于相持阶段,你听好了,我说得是目前,但随着侦查的深入,如果发现了新证据,或者他挺不过去,自己招供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海听得头皮都阵阵发麻,叹了口气问道:“他在里面没少遭罪吧?”
王大伟冷笑一声:“这不是废话嘛!遭罪是肯定的,难不成还炒上四个菜,备上两瓶酒,边吃边聊?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问道:“假设他始终什么都没招,警方也没掌握新的证据,那花点钱,能捞得出来嘛?”
王大伟想了想:“他目前是刑拘状态,按照法律规定,刑事拘留最长不得超过三十七天,三十七之内,公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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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恍然大悟,可抚川不比东辽,除了面前王大伟,他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于是便只好笑着道:“那......我还得请黑狗哥出山啊。”
王大伟没有吱声,而是双手抱在胸前,沉吟良久,最后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样吧,等明天我找专案组老张了解下情况,然后再答复你,成嘛?”
正常情况下,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只能答应,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自己这张脸,破个例。
二肥已经被抓进去月余了,他之前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根本没闲心管别人的事,如今虽然并没完全搞利索,但总算是告一段落,也该出手了。
而且,王大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暂时没有口供,不等于永远没口供,面对难以忍受的折磨,二肥的神经随时都可能崩溃,也就是说,现在的每分钟都是存在风险的,一旦他开始交代问题,那就彻底没戏了。
这样想着,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对王大伟说道:“我再提要求就过分了,但没办法,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拖不起了,请看在常处的面子上,现在就帮忙问下吧,如果需要用钱,我马上就准备。”
王大伟咧嘴笑了:“跟常力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狗戴嚼子---胡勒嘛!再说,你要是提他,那可能就彻底没戏了,他那种人,是绝对不可能管这些烂事的。”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那好,我收回自己的话,就看在咱们俩之间的交情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等一下!别套近乎啊,咱们之间有交情嘛?”
一句话怼得林海哑口无言。
是的,准确的说,他和王大伟之间,确实谈不上有交情。
见他张口结舌的不说话,王大伟则笑着道:“咱俩之间没交情,但可以有交易!我所说的交易,不是要你的钱,在这件事上,别人开出什么价码,我管不了,但我本人,肯定一分钱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眼珠转了转:“暂时还没想好,但是,这个人情你欠我的,在将来的某一天,是需要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与常力的区别在于,常力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而王大伟则是个现实主义者,对社会上的所有潜规则和丑陋现象,可以轻松做到批判性接受,然后运用自如,当然,什么时候该批判,什么时候该运用,那就要看他的需要了。
准确的说,林海是介乎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既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放荡,也有世俗的谨小慎微与钻营苟且。
其实,这就是真实的人性,没有与生俱来的高尚,也没有天生的卑贱。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除非要我的命,剩下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王大伟哈哈一笑:“放心吧,说好了是交易嘛,干嘛要命呢?你的命很值钱的哦,还要为抚川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呢,打死我,也不敢要啊!”
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专案组负责人张勇军的电话。
张警官本来就是被硬推上去的,但凡这种情况,工作不可能积极主动。就任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上级没有明确命令,便一律按兵不动,主打就是个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越雷池半步。
办案人员的消极态度,对二肥来说,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
审讯工作是个警方与嫌疑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不要以为身子骨硬,能扛得住折腾,办案人员就拿你没办法。事实上,像王大伟这样的审讯专家,是非常善于利用攻心战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张勇军主持专案工作之后,审讯强度明显降低了许多,这等于是给了二肥喘息之机。
如果是王大伟主持专案组的工作,没准这小子早就开始交代问题了,而嘴只要张开,那就再也闭不上了。
打了通电话之后,王大伟笑眯眯的说道:“有门儿啊!迄今为止,还是零口供,距离刑拘最后的期限,还有八天时间,只要这段日子不出什么意外,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检察院方面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正式逮捕的。正常情况下,会认定证据不足,要求补充侦查。”
林海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再帮忙找下检察院方面的关系吧。”
王大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说道:“我敢说,全中国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好家伙,全程监听,当面锣对面鼓,一点秘密都没有啊。”
林海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你和检察院方面谈完了再回来。”说完,起身便要走。
“行了,别扯犊子了!”王大伟笑着把他拦下了:“林海,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哪做到哪,既然答应你了,就算再难,也会想办法的,刚刚那些话都是开玩笑,老子不差钱,但这人情你可得记住了呀!”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发誓赌咒,却见王大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大伟接着拨通了李副检察长的电话,从姓氏上就知道,这哥们应该是李光旭一脉的。
这个电话时间就很长了,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王大伟妻子和孩子都回来了,他见状起身进了卧室,半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推门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样?”林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大伟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说道:“我觉得吧,咱俩可以喝一个!”
林海大喜,连忙为王大伟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二肥能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没事?!你想什么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可能进来逛一圈,啥事都没有呢?真要是那样,让办案人员情何以堪!”
“那你的意思是......”林海沉吟着问道。
“二肥是孙国选团伙的重要成员,壹号公馆的法人代表,为孙国选大肆敛财,就冲这一点,也不可能没事嘛。”
林海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王大伟则笑着道:“不过,李检说了,他小学都没毕业,是个没有计算器,连减加乘除都算不明白的主儿,基本上属于法盲加文盲,估计脑子也不那么灵光,所以,极有可能是被孙国选利用,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场官司,还是有得打的。”
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从什么角度出发,判有判的道理,放有放的原因。
林海听罢,总算彻底放心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正要往下喝,却被王大伟拦住了。
“啥意思,这酒好贵的,进口的精酿原浆,一百多块钱呢,你过瘾来了。快放下,听我把话讲完。”
林海无奈,只好将酒杯放下,做洗耳恭听之状。
王大伟略微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兄弟,这年头办事,没有不花钱的,我已经尽力了,但恐怕省不了多少。”
林海点了点头:“我知道。”
王大伟继续说道:“首先,你得请个律师,李检给推荐了一位,是咱们市北斗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任大律师,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海苦笑。
“这位任所长呢,是专门打刑事案件的,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在抚川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收费也很高,这笔钱,是明码实价的,你肯定省不了。”
“没问题。”林海说道。
“任律师接手之后,会很快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的申请,别人的申请不好使,他的申请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高,你懂吧?”
“嗯,我懂。”林海笑着道:“你就不用掰开揉碎的解释了,快往下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剩下的就简单了,准备钱。”
“多少?”
王大伟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至少四十个,我已经尽力了。”
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到时候,你拿着钱,我带你去见李检,当面交给他就可以了,要现金。”王大伟说道。
“那好,明天下午,我来找你。”林海说道:“钱送上去之后,二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一切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利的话,个把礼拜左右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去接他。”王大伟说道:“我有言在先,只是取保候审,至于最后官司能打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任大律师的本领了,最好的结果是判缓,但前提条件是,在这段时间内,孙国选没被抓住,假如他被抓了,又查出新的证据,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孙国选还有可能被抓回来嘛?”林海问。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吧,应该是够呛了,除非他愚蠢到自投罗网,否则,真要把他抓住了,那......刚刚风光大葬的那位,就不好解释了呀。”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回东辽。”
“没必要,今天这么晚了,什么事也办不成了,酒正喝到性头上,怎么能走呢?必须喝透,否则,可别怪我翻脸啊。”王大伟说道。
林海无奈,只好重新坐下,耐着性子,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王大伟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喝类型的,很快就迷迷瞪瞪了,所幸的是,他老婆还挺能张罗事的,主动给刑警队的一个手下打了电话,安排了个司机,送林海返回东辽。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刚推开家门,王心莲便迎了出来。
“见到二肥了嘛?”她问。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家里有多少钱?”
王心莲想了想:“咱俩的钱有四十四几万吧,二肥的卡里倒是有很多,但是自从他被抓之后,我去银行查了,都被冻结了。”
林海苦笑:“他的钱,都是涉案赃款,当然被冻结了,你明天把咱俩的钱都取出来吧,我已经托好关系了,把二肥捞出来。”
那四十多万,是小俩口准备在东辽卖房子的钱,王心莲听罢,难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臭小子啊,一天到晚的惹事,等他出来了,我非狠狠扇他几个耳光不可!”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一笑。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二肥能逃过此劫,已经是万幸了,相比这小子做的那些事,别说四十万,八十万也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便带着四十多万现金赶到了抚川,先是拜见了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所长,谈妥了律师费,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之后又在王大伟的陪同之下,敲开了李副检察长的家门,在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默默的留下了装满现金的手提箱。
李检心照不宣,微笑着将他和王大伟送至门外,双方全程都没提钱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林海接到了来自抚川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他的《公务员调动呈报表》已经审批通过,要求他立刻着手办理工作调动的相关事宜。
消息传出,顿时引发了一场轰动。
林海来东辽不过一年左右,干得也算风生水起,这本来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如今又突然调至抚川,虽说只是平级调动,但也足以令人艳羡不已。
很快,各路人等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并张罗欢送仪式。甚至连以前黄岭的同事得知消息后,都表示要来为他饯行。
于是乎,连续三天,他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不服,只扶墙。诸如苟富贵勿相忘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转眼一周过去了,今天总算没有酒局,他刚迈进家门,王大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马上过来吧。赵亮的取保候审手续批下来了,你们这就把他接回去吧,白天的时候人多眼杂,晚上比较消停。”王大伟说道。
林海大喜,抓起衣服便往门外走,王心莲见状,抱着孩子跟了出来,死活非要一起。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
对王心莲而言,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兄弟,早就不是普通乡亲,而是她的亲人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亲人还要亲。
因为,王心莲的爹娘也故去了,在这个浮躁且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这姐弟俩就算抱团取暖了,无论如何,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和经历,而这些内心深处最柔软和细腻的情感元素,即便是林海,也无法给予。
“你跟去干啥,难道还真想扇他啊?”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扇他,而是要揍这个王八蛋!到时候,你给我抱着孩子就行。不出这口恶气,我觉都睡不踏实!”
林海本来不想带着王心莲,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女儿已经开始咿呀学语,刚上车的时候,倒还闹腾了阵,不过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无话,林海驾车赶到了抚川,接上王大伟之后,直奔抚川市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心莲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黑森森的大门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情不自禁的怯了。
本来以为会很顺利,不料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人影,林海有点焦虑,给律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被告知,还在办手续,让他稍安勿躁。
王大伟见状,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着急,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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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是有心理准备的。听罢,也只是不住的叹气。
十多分钟后,厚重的大铁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几个人连忙迎上前去,很快,小角门打开了,任律师和二肥缓缓的走了出来。
林海第一眼看到二肥的时候,就后悔带王心莲来了。
一个月没见,原本二百五六十斤的大胖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应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减肥之旅。二肥至少减重五十斤以上,脑袋和脖子的界限比以前明显得多,圆滚滚的大肚腩也瘪了不少。
相比上次在曙光被抓时,手腕血肉模糊的惨状,这次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的时候,明显脚下发软,偌大的体格,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见了林海,二肥强打精神的说道。说完,一眼发现身后的王心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亲妈似的,大嘴咧了下,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王心莲更是瞬间就哭成个泪人,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肚子的怨怒和之前的豪言壮语,早就灰飞烟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这边有我盯着,有事会联系你。”任律师说道。说完,把林海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他这两天一直发高烧,去医院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张罗着让王心莲和二肥赶紧上车,不料就在此时,二肥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大伟,两眼闪着寒光,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似的。
王大伟倒是很平静,他走到二肥面前,冷冷的对二肥说道:“小兄弟,恭喜你重获自由。”
二肥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并没说出口。
王大伟接着道:“回去之后,建议你把孙国选的牌位供上,早晚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他别被抓住,他要是落网了,你还会被抓回来的,记住了,下次再进来,恐怕就出不去了,你万能的林哥也不好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得看是什么伤。
如果是被划破了点皮,就算流了不少血,但估计很快就忘记了,但如果是被警方关了一个多月,那境遇,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个月的羁押生涯,让二肥对法律有了切身的体会和认知,那就是,看守所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宁肯死也不想再进来了。
所以,听完王大伟的话后,他少有的怂了,一言不发,转身上车。王心莲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
王大伟则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回去之后,让他嘴巴严实些,别什么话都说,尤其是与孙国选有关的,半个字都不要提,如果因为胡咧咧给自己惹了麻烦,恐怕连你都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海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大伟继续说道:“孙国选的专案并没有撤销,目前专案组还与俄罗斯警方联手抓捕中,结果如何,现在谁都不敢下定论,所以啊,你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别到时候抓瞎。”
林海苦笑:“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后悔了。”
王大伟撇了撇嘴:“本来就不该管,但你非办不可嘛,拦都拦不住,算了,既然已经做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还是那句话,取保候审,程序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孙国选要是被抓,那可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上了任律师的车,扬长而去。
林海目送车辆驶远,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刚坐进车厢,二肥便把那张憔悴的大脸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哥,那个姓王的最坏了,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别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出来之前,看守所的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退烧药,这会感觉浑身松快多了。”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没事,只要出来,就算是癌症,明天也不治而愈了。”
林海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你就折腾吧,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折腾进去,就他妈的消停了。”说完,启动汽车,往东辽方向驶去。
不论如何,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路之上,林海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倒也轻松愉快。
把王心莲母女先送回了家,然后林海驾车带着二肥直奔市医院,挂了个急诊,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除了贫血之外,就是血项有点不正常,医生初步诊断是病毒感染引发的高烧,给开两瓶点滴。说是挂完之后再进一步观察。
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退烧药也过劲了,二肥的体温又升高了,医生量了下,39.2度,绝对高烧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是很危险的,饶是二肥身强体壮,也照样扛不住了。躺在床上,硕大的身躯哆嗦成了一团,连牙齿都咯咯作响。挂上点滴之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呼吸不那么急促了,林海伸手摸了下额头,体温降下来了。
医院的被子不是很大,盖在二肥的身上,有点捉襟见肘,林海给他掖被角的时候,突然发现肚皮上有很多淤青,再仔细看,十根手指上也不同程度发黑变形,其中两根手指的指甲都掉了,看上去触目惊心。幸亏天黑,王心莲也没看清楚,否则,不知道要哭成什么奶奶样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林海在身边坐着,迷迷瞪瞪的说道:“哥,刚才睡糊涂了,以为还在那鬼地方呢。”
林海叹了口气:“你真得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孙国选不被抓住,否则,再进去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未知数了。”
二肥挣扎着坐了起来,先是往四下看了看,见观察室里没什么,这才往林海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四哥永远不会被抓住的。”
林海一惊,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二肥神秘的笑了笑:“四哥说,他手里掐着京城大老板的小辫子,所以,咱们国内的警察,谁都办不了他。他这辈子,无非是两个结局,要么,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到老,要么,就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死。总之一句话,警察是不可能抓到他的,退一万步,真被警察抓了,京城的大老板,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国的。”
林海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或许孙国选才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通透的人,他把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想明白了,包括自己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大彻大悟。
见他不吱声,二肥又低声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四哥本来是想带我一起跑路的,他有好几个身份,连老毛子的护照都有,他说,到了外面,给我也办上几个,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但我拒绝了。”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要是早知道会遭这么大的罪,你恐怕就不能拒绝了吧。”
二肥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傻呀,这就是个概率问题嘛,他要跑不掉,我跟他在一起被捉住,那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他要是跑掉了,我虽然会被牵连,但只要咬住牙,警察也拿我没办法,两者一比较,必须拒绝呀!再说,我的事业在这里呀,跟他出国,只能当一辈子马仔,离开他,寸步难行,那才是缺心眼到家了呢!”
林海哭笑不得:“我操,我还真小看你了,想不到,心思如此缜密啊。”
二肥嘿嘿笑着道:“其实,我最舍不得是你和莲姐,真要跟孙国选跑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俩了。”
一番话听得林海有些感动,但思忖片刻,还是很认真的说道:“事情办到这样,我已经尽全力了,所以,你必须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处胡咧咧,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也没办法了。。”
“放心吧哥,这也就是跟你说说,在别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讲的。”
“还有,你现在是取保候审,并不是没事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你得有思想准备。”林海说道。
二肥满不在乎的道:“我知道,就算不判缓刑,无非也就三五年而已,出来之后,啥都不耽误,年轻就是资本嘛。”
林海没想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子如此看得开,不由得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被冻结了,大概率会被罚没,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和大莲把准备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帮不了你什么。没钱,你还谈什么事业?”
“不是还有个烧烤店嘛,那是我的合法产业,假如烧烤店也被封了,我就回老爷岭呗,一样活得逍遥自在。”二肥说道。
这句话倒是正和了林海的心思。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他道:“从今往后,做点正经生意,将来我和莲姐再帮你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二肥连连点头,然后看了看点滴,说道:“哥,你不用陪着我,莲姐一人在家带孩子,忙不过来的,我能走能动的,打完点滴就回家了。”
林海有点不放心,可想了想,二肥确实有点虚弱,但也并没到需要陪护的程度,于是便道:“那也行,但我有言在先,明天哪都不许去,直接来家里。”
“没问题,这段日子,我就在家给你们俩带孩子!”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给他留下了手机和几百块钱,这才起身回去了。
待他走了,二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十多分钟后,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人便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了二肥之后,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多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肥则冷冷的道:“我进去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嘛?”
黄毛连忙说道:“办好了。”说着,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了过来:“这号是用一个捡来的身份证办的,绝对没问题。”
二肥伸手将点滴拔了,甩了下流出来的血,从床上一跃而起,说道:“让弟兄们都在烧烤店集合,我跟大家见个面,就算是稳定军心了吧。”
黄毛听罢,连声答应,出去打电话通知了,二肥则出了急诊观察室,到卫生间里撒了泡尿,然后拿出那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出来了,四哥。”二肥平静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工作调转手续很快就办利索了,今天,他特意去了趟市政府,敲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正在和钱少康、方秉乾开会,见他进来了,微笑着示意他稍等。
“几位领导,要不,我出去等吧。”他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
方秉乾见状,连忙起身,很亲热的问道:“没事,咱们也谈差不多了,你这是......”
“我是来跟李市长道别的。”林海正色说道。
为了避嫌,连续几天的各种饯行酒局,李慧并没有参加,俩人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钱少康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一走,李市长手下缺了一员大将啊,我们几个正研究呢,你走之后,谁来填补曙光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空白啊。”
林海笑着道:“咱们东辽,啥都可能缺,就是不缺人才,区区管委会主任,还愁没人能干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攀上了高枝,拍拍屁股走了,可把我们难坏了,要不,你还是别走了,我跟市委打个报告,再破格给你升半格。”
“我看成,索性我把位置让出来,让林海同志直接担任副市长吧。”方秉乾说道。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钱少康和方秉乾便起身告辞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李慧两个人。
李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之中既有欣慰和喜悦,又掺杂着几分惆怅和不舍,总之非常复杂。
林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手续都办完了.....”
“打算什么事走?”李慧打断了他。
“嗯......下周一。”他道。
李慧点了点头:“抚川各方面的环境比东辽要好很多,去了之后,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我会尽力的。”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昨天晚上,我跟抚川的蒋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情况介绍了下,他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让你报到之后去找他。”
林海的接受单位是抚川市委,所以,市政府方面对此并不知情。
“你想得太周到了。”林海说道。
李慧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光旭过于强势,你在我面前都耍习惯了,冷不丁在他的手下工作,会非常不适应的,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蒋市长取得联系,他现在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被扶正的可能性很大,蒋市长年轻,属于比较开明类型的,不像李光旭那么难伺候,他也表态了,只要你愿意,他会去找李光旭,把你要到市政府,至于职务嘛,去了之后再商量也不迟,总之,看我的面子,不会太差的。”
“谢谢你了.....”他喃喃的道。
“不用谢我,人生就是如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将来嘛,一切就要看缘分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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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李慧,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尽管仍旧那么不舍,但已经能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你才三十四岁,现在说这辈子,还为时尚早,前路漫漫,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愿你能披荆斩棘,成就一番事业。”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官话了吧。”林海笑着道。
李慧略微停顿了下,说道:“好了,下面的话,不是官话了,算是我个人的肺腑之言。”
“你说吧,我一定谨记。”林海说道。
“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回来,哪怕天下谁都不要你,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当然,最好不出现这种状况。”李慧缓缓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明显有些红了,她假装起身去饮水机接水,趁机将泪水抹去了。
林海见状,起身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了她。
李慧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片刻之后,还是挣脱出来,低着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风筝,无论飞多高,那根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线挣断了,这下好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小子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由自在了。”说完,毅然决然的挥了挥手。
“走吧!”她道,然后转过身,泪水再也忍不住,瞬间便夺眶而出。
热播电视剧《潜伏》中,有一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摆在这里,你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龌龊的?
是的,确实很难区分。
人的感情也是如此。
站在世俗的角度上,李慧与林海之间的感情无疑是触碰道德底线的行为,而且,两人之间,也并非那么真心实意,难免有利益的影子充斥其中。
但龌龊的爱情,也是爱情,至少在这一刻,两颗驿动的心,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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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川市委的办公楼,始建于伪满时期,三层的砖混闷顶结构,楼门口处的斗拱式雨搭和两侧的回廊,带有明显的近代日式建筑风格。
楼前的大理石台阶,早已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一般。机关院里有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槐,更是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楼内没有电梯,略显幽暗。
林海上到三楼,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办公室。
他发现了个很有趣的现象,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很有点一目了然的味道。这与东辽机关的风格明显不同,在东辽,几乎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如果赶上李慧不在家,有的办公室甚至直接把门反锁,为的就是免打扰。
通过这个有趣的现象,可以看的出来,抚川政府机关的管理意识和服务意识明显要高于东辽。
干部一处有四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林海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过《干部调动审批表》后,也不说什么,径直把林海领到了处长办公室。
一处处长杨先民热情的接待了他。
杨先民,抚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干部一处处长,组织部党组成员。
握手寒暄之后,杨先民让林海在对面坐了,然后沉吟着说道:“你的档案上周就寄过来了,我和周书记研究了下,打算让你先熟悉下环境。”
周书记,指得是周源信,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到了抚川,林海并没有什么讲条件的资本,既然人家安排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说道。
杨副部长接着道:“我看过你的档案,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周书记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去武安区和文广区做个调研,和同志们接触下,为期半个月,等回来之后,咱们再研究具体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明显是个有考察意图的。
其实,考察干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做调研,调研期间,能否发现问题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可以直接反映出干部的政策水平和工作能力。
林海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一会就动身。”
“不用急,你先安顿下来,对了,你在抚川有住的地方嘛?”
“没有,东辽距离抚川也不算远,四十分钟左右,我来回开车跑通勤就是了。”
“哦,这不太方便吧,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租个房子,咱们抚川没有周转房,一律实行货币化管理,你可以写个书面申请,李书记批了之后,每个月会有租房补贴的。”
林海连连点头。
杨先民又接着介绍道:“文广区就是市委和市政府所在地,武安区在西边,与东辽接壤,是抚川面积最大的行政区。”
说话之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发现正是李光旭。
李光旭也看到了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又转了回来,站在门口,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你好李书记,我刚来报到。”
李光旭嗯了声:“来我办公室。”说完,便转身走了。
杨先民听罢,微笑着对林海说道:“你先去李书记那吧,等回来之后咱俩再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头答应,起身出来,径直朝李光旭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正欲敲门,却被秘书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麻烦稍微等下,李书记还有客人。”秘书说道。
我操!既然有客人,为啥还让马上过来呢?林海不禁有些诧异。可人家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等候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海本来以为轮到他了,连忙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迈步,却见秘书毕恭毕敬的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引到了门前。
“蒋市长您请。”秘书说道。
蒋齐微笑着和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就没办法了,市长来见市委书记,肯定优先的,只有继续等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眼看中午十点半了,蒋齐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海这次干脆就没动。果然不出所料,秘书又把另外一个人让了进去。
林海彻底无语了。
一上午就这么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直到临近十一点半,秘书这才走进了接待室,微笑着说道:“你好,林海同志,李书记让你过去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跟在秘书的身后,大步走进了李光旭的办公室。
李光旭的办公室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明显超标。
他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便继续批阅文件。
林海在对面坐下,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等待。
几分钟后,李光旭这才将文件放在一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你在东辽干得不错。但是,到了抚川,一切就必须重头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海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你去吧。”李光旭说道。
林海都傻了!
就为了说这句话,让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不是摆明了拿老子开涮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如果你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冷遇看做是轻视或者侮辱,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在林海面前抖威风摆谱,如果真是轻慢的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事实上,像他这种刚刚调入的干部,报到当天,就能得到市委书记的接见,正说明了被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至于李光旭现在的态度嘛.......更像是一种考验和试探。没准就是在偷偷观察,看他是否沉得住气。
这样想着,于是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李光旭在他身后说道。
林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您还有事?”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脸上的神态似乎不那么冰冷了。
“顾书记说你才堪大用,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相信。”
林海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站着,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是个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之所以同意你调入抚川,完全是给顾书记面子。但这个面子是有保质期的。”
面子还有保质期?林海还真头一次听说,于是笑着问道:“保质期多久呢?”
“三个月!”李光旭说道:“武安区现在缺个副区长,你先去挂个职,三个月为限,期满再谈。”
“可是,刚刚杨副部长说,让我先下去做调研......”林海说道。
李光旭挥了挥手:“调他妈的什么研,在省城我就告诉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三个月内,你能干出点名堂,那就正式留任,干不出名堂,自己卷铺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听懂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那句话,李光旭的精力超强旺盛,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看来,此言非虚啊。
“我是来抚川扎根的,怎么可能轻易滚蛋呢?在这点上,您恐怕要失望了。”林海微笑着耍了个贫嘴,意在卖弄自己的幽默和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说道:“能把牛逼吹上天的人,我见过很多,比你关系更硬的人,老子也没少打交道,记住了,少说废话,多干实事!油腔滑调那一套,在李慧那样的娘们面前玩玩还凑合,在我这里没屌用!”
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林海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在李光旭这样的铁腕人物面前,来不得半点含糊,必须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被扫地出门。
从长远角度上看,这倒也未必是坏事,只是压力大了些,所幸的是,林海对自己的抗压能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十余年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最近这一年多的淬炼,让他领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下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学会多条腿走路,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你可以说这是圆滑狡诈,但现实就这么残酷,那些认死理儿,一条道跑到黑的人,都被无情淘汰了。
想不被淘汰,那就得学会改变,哪怕是变成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现在他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去见蒋齐。
李、任、蒋、陈,在抚川排名第三的大家族,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而且,按照王大伟的说法,蒋齐和李光旭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对于他这个外来户而言,如何利益这种微妙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就成了能否迅速站稳脚跟的关键。
昨天晚上,李慧已经把蒋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所以,驾车驶出市委之后,便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蒋市长的电话。
此刻正值午休时间,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被接了起来,听筒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哪位?”
“您好,蒋市长,我叫林海,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林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哦,是小林啊!你好你好,我上午在市委看到你了。当时比较忙,也没顾得上打招呼。”蒋齐的态度非常亲热。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他记得蒋齐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朝接待室里看了眼,但并没有任何表示,现在看来,那时候蒋齐就已经认出他了。
按理说,既然李慧打过招呼,见面之后寒暄几句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市长,作为同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蒋齐当时却视若无睹,这其中就多少有些奥妙了。
有戏啊!林海心中暗想。
“您管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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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的为人处世还是非常周密的。对林海也是真够意思。
在与蒋齐取得联系之后,随即备了份厚礼,让林海捎过去,并且是以自己的名义,如此一来,既让林海有面子,又可以让蒋齐收的心安理得。
听林海说完,蒋齐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东西送过去,然后在那稍微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到,咱俩见个面,顺便聊上几句。”
林海连连答应,挂断电话,蒋齐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是一个叫锦城花园的小区。他直接导航开了过去。
锦城花园,是一座以高层建筑为主的小区,采用人车分流的设计,林海没有车辆通行卡,进不了地库,正犯愁之际,却见一个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微笑着敲了下他的车窗。
“请问您是林先生吧?”年轻人礼貌的问道。
“是我,你是......”
“蒋市长派我来接您的。”年轻人说完,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刷开了地库的门,并指挥着林海把车开到了指定位置。
停好车之后,又殷勤的帮着林海,把众多礼物搬进了电梯。
“谢谢了啊,你贵姓啊?”林海笑着问。
“我免贵,姓任,你以后叫我小任就可以了。”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电梯上到九楼,小任麻利的把东西搬进了房间。
这是个大平层,装修极其考究,面积至少在二百平方米以上。奇怪的是,房间里虽然一尘不染,但却好像没有住人,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小任将林海让至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然后取来瓶矿泉水,笑着说道:“就不给您沏茶了,您凑合着喝。”
“不用,你别忙活了。”林海笑着道:“快坐下歇歇吧。”
小任连连摆手:“没事,您先坐着,蒋市长说,他很快就到了。”
说话之间,房门开了,蒋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作为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蒋齐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丝毫没有油腻感,显得很是干练。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他仍旧是一身正装,衬衣雪白、裤线笔直,皮鞋亮得都能照见人,从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男人。
进屋之后,他扫了眼地上的一整箱茅台酒和各种高档礼品,皱着眉头说道:“李市长说,给我拿了点东辽的土特产,这不是扯淡嘛,啥时候,茅台酒和中华烟,也成了东辽的特产呀!这要是让厂家知道,还不得告她侵权啊。”
林海听罢,连忙笑着道:“李市长说了,东辽太穷了,除了这些东西,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蒋齐哈哈大笑,主动与林海握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相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连忙说道:“蒋市长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干部,没取得过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青年才俊四个字,可不敢当啊。”
蒋齐却笑着道:“别谦虚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在恭维了,况且,蒋齐身为市长,就算是为了给李慧面子,也没必要这么做的。
林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笑而不语。
蒋齐则正色说道:“我说两件事,你就明白,为什么对你印象深刻了。”
“您说。”
“一年前,中夏集团想在本省搞个冰雪项目,开始的时候,抚川和东辽都是备选城市,当时中夏的姚启超曾经主动找上门来,我还与他洽谈过两次呢,虽然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我们都以为,项目落户抚川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结果呢?莫名其妙的就被踢出了局,后来才得知,冰雪项目落户黄岭,搞得李书记还大发顿脾气。怪我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没能及时跟进,导致项目旁落。”
这些过往,林海是知道的,事实上,当时不仅是抚川,临省的两个城市也在备选名单之中,相比而言,东辽确实不占优势,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运气的成分之外,他的一通瞎搅和,也误打误撞发挥了作用。
蒋齐又接着说道:“今年初,秋山云公司拟在本省筹建大型物流中心,抚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可惜,在与省城的竞争中落败,这可以接受,省城嘛,占尽天时地利,还有政策倾斜,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倒霉。可万万没想到,东辽却半路杀出,把省城给截胡了,消息传来,全抚川上上下下都傻眼了。”
在物流中心的项目上,东辽能够后发先至,完全属于意外,要不是为了平息偷拍事件,陈思远极力推荐,东辽甚至压根就不在秋山云公司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两件事上,林海说是功不可没也不为过,听罢之后,嘴上虽然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蒋齐则感慨的说道:“正是通过了这两场恶战,我才对你有所了解,那天李慧市长打来电话,说是你要调到抚川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得知,是顾书记做的决定,这才相信是真的,当时,我就跟李市长说了,抚川等于是白捡了个宝贝呀!”
话说到这里,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晰了。
蒋齐之所以对林海如此热情,主要是因为,他的工作调动,是顾书记亲自安排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尽管如此,被认可和称赞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多少有些忽悠的成分,但还是让林海有些飘飘然。
“这次工作调动,确实很突然,连我都没想到,不过,顾书记既然决定了,那就只能服从安排了。”林海顺着话茬往下说道。
蒋齐是官场老手,深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的奥妙,自然也不多问,只是继续问道:“来到抚川,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嘛?”
林海想了想:“谈不上打算,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话不能这么说!”蒋齐说道:“对已经证明过自己能力的干部,应该委以重任,一味的强调重新开始,岂不是人力资源上的浪费嘛!对了,李书记是怎么安排的?”
“哦,他说武安区缺个副区长,让我先挂职三个月,三个月期满,然后再研究。”林海如实说道。
蒋齐本来是面带微笑,可听完他的话之后,笑容顿时僵住了,表情很是微妙。
“哦......是这样啊......那就先听李书记的了。”他讪笑着说道。说完之后,沉吟良久,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欲言又止。
林海当然看得出来蒋齐神态上的变化,他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于是便没敢轻易接下茬儿,只是默默的坐着,静观其变。
果然,蒋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林啊,按理说,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李市长的大力推荐,是应该给你安排个更重要的岗位,但李书记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唉,一言难尽啊,咱们抚川的情况啊,比较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意,但他这次没顺杆爬,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对职务并没有任何要求,安排什么岗位都可以。”
蒋齐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的胸襟啊,这样吧,我再跟李书记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市政府,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很多岗位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啊。”
“那您就多多费心了,如果比较麻烦,我也可以先在武安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呗。”
蒋齐苦笑:“武安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去了之后,就怕不好开展工作啊。”
“您能具体说一说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思忖片刻,说道:“怎么说呢......武安的经济还是不错的,南风集团的总部就在该区,这是咱们市的明星企业,去年上缴利税十四个亿,对抚川的经济发展贡献非常大。”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海说道。
蒋齐笑着道:“贡献大了,对地方政府的影响就大。市里有李书记亲自坐镇,表现得还不那么明显,但在武安,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区委和区政府的所有工作,都只能围绕着南风集团展开,这个......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明白了。”林海说道:“在武安工作,是要看南风集团的脸色,对嘛?”
蒋齐叹了口气:“岂止是看脸色,在武安,如果你不能得到南风集团董事长任兆南的认可,是很难待下去的。”
“这么说,我得主动拜码头了。”林海笑着道:“没什么的,如今省委反复强调,政府要为企业服务,要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人家是纳税大户,理应搞好关系。”
蒋齐听罢,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我还担心你觉得受委屈呢!”
“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李慧市长去拜访姚启超,也曾经被拒之门外,苦等了大半天嘛。也毫无怨言呀。”林海说道:“为了开展工作,我主动去拜访下任兆南,完全在情理之中。”
蒋齐很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总感觉面前的这位一市之长的做派有些怪怪的,少了高级领导的威严和稳重,多了几分做作和虚伪。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人家本来就是这种比较随和的性格,他想,总不能都像李光旭那样,整天耷拉个老脸,满嘴都是零碎。
“那就这样,代我谢谢李市长的土特产!”蒋齐微笑着说道:“我下午还有个会,咱们改天再聊。”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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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锦城花园,林海先是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回到车上,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那些“土特产”价格不菲,李慧如此够意思,他自然要有个回应。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样,顺利嘛?”李慧问。
“挺顺利的。”他道:“东西我都给蒋市长送去了,他很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李慧嗯了声:“工作怎么安排的?”
“李光旭书记让我去武安区挂职副区长,为期三个月,期满之后,看我的工作表现再定。”林海如实说道。
李慧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沉吟着说道:“这不是胡闹嘛,挂职是指保留原职位,短期内到下属单位工作或者学习,你刚调到抚川,什么职务都没安排,挂哪门子职呢!”
林海笑着道:“不用那么较真吧,其实,李书记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考察下我而已,挂就挂吧,我无所谓。”
“你个臭小子,在我面前,各种毛病贼多,到了别人手里,就随便捏随便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是看我好欺负呗!”李慧恨恨的道。
“这不也是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好意思讲条件嘛。”林海笑着解释道。
李慧没吭声,思忖片刻,说道:“算了,你别管了,晚上我给蒋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在抚川,只有李光旭说了算,蒋齐基本没有发言权的。”林海说道。
“那我就直接找李光旭!”李慧大声说道。
林海知道,李慧并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脾气,没准真能把电话打过去,可联想起上午的时候,李光旭提到李慧时的那走轻蔑的语气,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电话打通,李慧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可能这辈子一直拿你当拐棍吧,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所以,你就别管了,相信我的实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慧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我就是怕你吃亏嘛......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罩着你,算了,你自己处理吧!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驱车前往武安,不料,一辆红色的福特猛禽却从对面开了过来,他定睛望去,开车的正是二肥。
自从取保候审之后,这小子总共消停了两天,周六周日都乖乖的到了家里,今天才周一,就又跑出来撒欢了。
林海没买车,他开的还是曙光区政府配给他的那台老款奥迪。
人都调走了,车却没收回,听着有点过分,其实,这在当年是很常见的事。别说他这种少壮派,很多领导都退休了,还占用公车呢。
林海提出将车辆交还,但邱明远却说,他来回跑通勤,没车不方便,就暂时先开着,等抚川那边都安顿差不多了,再还不迟。
他本来不想占这个便宜,但考虑到一天下来费用也不算少,于是也就答应了。
二肥是认得这台车的,但估计招摇过市之际,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压根就没多看,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察觉。
这小子跑来抚川干什么呢?他想,于是连忙调转车辆,跟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的车开得很快,好几次,林海都被红灯挡住,差点跟丢了,所幸的是,福特猛禽的体型庞大,再加上艳红色的车身又特别显眼,隔着两个交通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着转过几个路口,二肥驾车拐进了一处停车场,然后下了车,大摇大摆的朝附近的银行走去。
林海把车停在了对面树荫下,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默默的观察着,看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二肥被抓之后,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而他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在案件终结之前,是不可能解冻的,既然如此,这小子去银行干什么呢?难道还有其他的银行卡吗?
这很有可能,银行虽然都是实名制,但二肥手下喽啰众多,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自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孙国选就是用一个无业游民的身份开的卡,然后在网上银行给他转了三百万。把这套把戏传授给二肥,简直是举手之劳。
怪不得这小子出来之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心里有底啊,林海暗想,于是开门下车,穿过马路,找了个广告牌做掩护,眼睛紧盯着银行大门和那台福特猛禽。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二肥始终没出来,这倒是令林海心生疑窦,这是取多少钱啊,要这么久!
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看看,却见银行的大门一开,二肥拎着个印有银行标志的大号红色口袋,嘴里叼着根烟,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着钞票。有了钱,这小子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嚣张。
每个人都在进步啊,曾经的浑小子,居然也学会狡兔三窟了,林海心中暗笑,正好,把我垫的四十万拿回来,那是老子买房的钱。这样想着,于是便从广告牌后面闪身出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
二肥转过身发现是林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咧着嘴笑道:“我操,是你啊,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呢,差点直接动手。”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板着脸问道:“鬼鬼祟祟的,去银行干什么?”
二肥正色道:“这话太没水平了,来银行当然是取钱啊,难道还能是洗澡按摩呀!”
“取什么钱?”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拉着他便往福特车走去。
“干啥?”林海本想甩开这家伙,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走,上车说。”
别看被关了一个月,掉了好几十斤肉,但二肥的身体恢复之快,几乎可以用肉眼可见来形容,仅仅三天,脸蛋子就又圆了,力气更是出奇的大,两只大手跟老虎钳子似的,连拖带拽的把林海弄上了车。
“搞什么名堂!”林海嘟囔道:“就在外面说呗,有啥见不得人的。”
“让你说对了,还真就见不得人。”二肥说着,启动车辆,打开了空调。然后才将那个大号红色口袋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林海没有伸手接,只是冷冷的问道。
二肥神秘的挤了下眼睛:“你自己看!”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钱嘛!”
“钱和钱可不一样哦,这不是咱中国的钱,是美刀!绿色的,印的外国老逼灯。”二肥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接过口袋,打开一瞧,五大捆美元静静的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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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美元,林海只是在去东南亚的时候,张晓亮塞给他1000美元,才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世界通用货币的风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真钱嘛?要是假的咋办!
美元和人民币的不同之处在于,钞票都非常新,拿在手里,并没有人民币那种熟悉的货币味道。
“这不会是假币吧?”他问。
“银行里取的,怎么可能是假币呢!”二肥信誓旦旦的道。
林海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中国对外币管制是非常严格的,如此大数额的美元,二肥是不可能从银行柜台取出的。
“胡说八道,银行柜台根本就取不出这么多美元。”他道。
二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没见识了吧,这叫银行保险箱!钱存在保险箱里,只要银行不被拆了,随时都可以取。”
林海恍然大悟。
这就比较合理了,银行的保险箱业务,是只存不管的,只要你交了年费,就算是往里放坨屎,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那把小钥匙吸引了,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保险箱的钥匙?”他问。
二肥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简陋吧,所谓的保险箱,我用撬棍都能打开,跟普通的铁皮卷柜没啥区别,主要是想进到存放区,要过两道有安检的大铁门,这个就难了,银行的人说,那大门老结实了,用炸药都炸不开。”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茬往下聊,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弄这么多美元。”
二肥摇头晃脑的道:“那你就别问了,总之是劳动所得。”
“狗屁劳动,是杀人吧!”林海冷笑着道。
二肥却平静的说道:“杀人也是劳动。放心,哥,这钱是干净的,没沾过血。”
林海无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无奈的道:“我他妈的真是作孽啊!”
“哥,这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我做什么,一切都是自觉自愿。”二肥笑着道:“我在省城找了个朋友,能把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就是手续费高了点。”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捆,塞到林海的手中。
“干嘛?”
“还你钱呀!”二肥笑着道。
林海把钱扔回去,淡淡的道:“不用还了。那钱,我不要了。”
二肥想了想:“算了,等我换成人民币,直接给莲姐,省的你说道这么多!”
林海思忖片刻,问道:“你怎么想起把钱存在保险箱里呢?”
二肥笑道:“这都是四哥主意,他说,钱存在银行卡里,是最不安全的了,只要一出事,立刻就被冻结了,一分都休想拿出来,所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不受损失。”
“这么说,你跟他还有联系?”
二肥倒也坦然:“当然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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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几乎抓狂,他用力的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二肥啊二肥,你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进去,就不肯罢休啊,你......唉!”
“哥,你不用跟我嚷,我这条命,就跟山里的荠荠菜似的,一分钱不值,如果不认识你,就只配拿去喂猪,所以,我从来就没把命当回事!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折腾下去,不混个出人头地,决不罢休。”
林海差点当场吐血。
他强忍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二肥,你要拿我和大莲当亲人,就马上跟孙国选断绝一切来往,把这场官司应付过去之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好,好!你放心吧,等把欠我的钱要回来,我就跟那个老家伙永远断绝来往,我发誓,说了不算,出门就让车撞死!”
明知道这小子言不由衷,随口糊弄,可却又无可奈何,林海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只能长叹一声。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这本无可厚非,但偏偏这个曾经质朴淳厚的年轻人,却被他无意之间带上了歧途,而且渐行渐远,连拽都拽不回来。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呢!
强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猛禽的仪表盘上。
这个举动让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二肥怔怔的看着他,气氛很是尴尬。
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抚川地区座机号码,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李光旭冰冷的声音。
“你好,李书记,我在外面。”他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外面?你离开市委,都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去武安报到呀!一泡尿远的路,就是爬,也该爬到了。”李光旭大声的呵斥道:“他妈的还能干不?不能干就趁早滚犊子!告诉你,不管你在东辽怎么样,到了抚川,老子的话就是命令!跟我耍滑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作风强势的领导很多,但张嘴就骂的领导很少见,一时间,林海感觉心里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真想大声回骂过去。
凭什么啊!有事说事,张嘴骂人,谁给你的权力!
但怒火很快被理性熄灭了。他深吸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李书记,我马上就去。”
“半个小时之内,还没到武安,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吧!”李光旭说完,也不待他吱声,咣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二肥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开门跳下车,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目送他驾车驶远,二肥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四哥,美刀拿到了,剩下的钱,你打算啥时候给我?”
孙国选呵呵笑着道:“放心吧,老弟,四哥有得是钱,一分都不会差你的,只要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我给你加倍!不,三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孙国选说道:“阎王爷还能差小鬼的钱嘛,开玩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俄罗斯这一个多月,孙国选哪都没去,就躲在雅库茨克近郊的一处农场之中。
自从踏上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他就开始严重的失眠,对他来说,每个夜晚都是折磨,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由于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和糖尿病,他不敢过量使用安眠药,在国内的时候,都是靠服用中药来缓解。但在遥远的西伯利亚,中药是无处可寻的。
雅库茨克,是俄远东的大城市之一,请注意,这里所说的大城市,人口仅仅20万,还没有黄岭县的人多呢。
土地辽阔,人烟稀少,经济自然缺乏活力,为了发展经济,最近十年,俄联邦政府招商引资的力度很大,大量中国人蜂拥而至,从事农业种植、皮草、木材和矿产等行业。
孙国选看准了这个机会,以其老婆侄子的名义,租用了1000亩土地,投资五千余万人民币,又向当地银行贷了些钱,开办了一家大型农场。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农场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所种植的蔬菜和农副产品远销莫斯科,并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效益非常不错,去年,周海丰又与当地政府谈判,租下了1000多亩林地,扩大经营,搞起了木材加工和原木出口。如此一来,生意愈发红火了。
农场中的雇员基本都是中国人,并非不想雇佣当地人,而是当地人实在太少了,劳动力价格非常昂贵,雇一个成年俄罗斯人的工资,至少可以雇三个中国人了。
置身在农场里,到处都可以听到熟悉的乡音,再配合周围熟悉的地貌特征,冷不丁的,还以为并非身处异国他乡,而是在东北的某个乡村呢。
然而,在孙国选看来,所有这些宁静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形的杀机。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逃出了国,但危险并没解除,反而是加剧了。
被中国的警察抓了,他至少还可以在法庭为自己辩护,然而,如果被大公子的人盯上,等待他的,就只能是一颗子弹。
大公子,是早晚会找上门来的。这就是他彻夜失眠的原因。
于是,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农场露面,所有生活必需品的采购,都由王冲安排最信任的人负责,一个月下来,很多农场的员工,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人。
他曾经对二肥说过,自己这辈子,要么躲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终老,要么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打死。
雅库茨克,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
他在等待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出发,去往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当了一辈子警察,他具备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深知此刻中俄警方肯定在联手对他进行抓捕,所以,连续逃跑的风险是很大的。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警方通过视频技术,很快便可以锁定他的行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在雅库茨克里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之后再逃窜。
况且,他还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在很多人的习惯思维中,孙国选这种败类,肯定是生活极其糜烂,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这些话,都是经常出现在官方公告中的,是所有的贪腐分子的共性。
而孙国选却是个意外。
甚至可以开这样一个玩笑:孙国选是所有贪腐分子中,对爱情最忠贞不渝的了。
现在,他的老婆还在警方严密监控之中,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
出逃的那个夜晚,孙国选确实想带上二肥的。他对这个天生具有犯罪潜质的愣头青非常欣赏,以至于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身边带上这么个人,既可以作为保镖,又能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本来以为二肥会满口答应,不料却拒绝了。
遗憾之余,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心狠手辣,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留在国内,或许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告诉二肥,如果被警察抓了,一定咬紧牙关,因为,警方什么证据都没有,拿不到口供,就无计可施。最后,林海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对于苏鹏想弄死林海,然后嫁祸给他的伎俩,他并不以为然。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做出了个大胆的预判,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原因很简单,匆忙之间,想要办成这件事,是很困难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而苏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结局果然不出所料,苏鹏病情恶化,很快便死了,从传过来的情况上看,这位把持全省政法系统多年的超级大佬,应该是与新贵省委书记达成了某种默契,用掌握的秘密,换来了人生最后的风光。
对于苏鹏的死,孙国选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难过。
在他看来,此人的离世,代表着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和苏鹏是属于同一时代的。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迎来了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三十年,这是一个日新月异、朝气蓬勃的时代,同时,整个社会也充满了浮躁之气,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尽管这个风云人物是带引号的。
孙国选的职务很低,苏鹏的职务很高,按理说,这两个人之间,并不该有什么交集。
但事实却是,两人之间非但有交集,甚至还有些恩怨。
孙国选并不喜欢苏鹏,他也知道,这位政法委书记同样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很难说得清楚了。
彼此不喜欢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孙国选最终没能在仕途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2003年,孙国选四处打点,终于得到了抚川市公安局政委的职务,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就任之际,却被苏鹏一个电话给搅黄了。
苏鹏在得知该项任命之后,直接给省厅政治部打了电话,明确指出,孙国选存在严重违法违纪嫌疑,在没有查明之前,不宜担任新职务。
省厅自然不敢怠慢,不仅取消了任命,还命令纪检部门对孙国选进行调查。当然,最终调查结果是,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但谁都清楚,只要有苏鹏在,孙国选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那段时间,孙国选对苏鹏恨之入骨,去市里开会,但凡是传达的苏鹏的指示精神,他便拂袖而去,搞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是,当从程辉的口中得知苏鹏的秘密后,他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化,多次在公开场合吹捧苏鹏,其肉麻程度,足以让在场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不算,逢年过节,他都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哪怕是被无情的撵出来,也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孙国选认怂了,在主动巴结苏鹏,其实,他的真实想法并非如此。
他心甘情愿当这个小丑,就是要免费为苏鹏树立清正廉明,一身正气的高大形象,这个人设越成功,他就越安全。
苏鹏将送礼者撵出家门的事迹很快便不胫而走,而他则成了大家私下里嘲笑的对象。
最终,苏鹏因能力突出,政治过硬而成为政治明星,地位迅速攀升,一跃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孙国选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稳了。将来无论有多大的风浪,他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永远不会有沉没的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个顾焕州,这个局堪称完美。
最高明的局,未必设计得多么巧妙复杂和高深莫测,而是这个局中的所有人都浑然不知。
顶级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孙国选就是这样的猎手。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提拔时机,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平安落地,然后尽情的享受人生。
而苏鹏的地位越高,名头越响亮,他就越安全。
因为,他手中捏着这位大员的把柄,有这个把柄,苏鹏就是他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
可惜的是,顾焕州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他与苏鹏之间的平衡,当他得知顾焕州上任之初就重启三起案件的调查工作后,便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顾焕州这个级别和出身的人,如果手中没掐着关键的东西,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权力斗争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打不过就跑,最多是受点皮外伤。顾焕州针对的是吴老爷子,这种高级别的权力斗争,向来都是刺刀见血,你死我活的。
而在巨大的政治旋涡面前,哪怕是苏鹏这样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也难逃被裹挟的命运,一旦被放弃,只能沦为牺牲品,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就被专案组锁定了。
于是,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和苏鹏摊牌。
多年的付出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回报。有了苏鹏的暗中相助,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如果苏鹏还活着,那他等于多了一道屏障,安全相对还有保障,道理很简单,苏鹏需要稳定,不会把他逼上绝路,因为那样,很可能出现狗急跳墙、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现在苏鹏一命呜呼,所有的顾忌都不存在了,为了自己的家人能永享富贵,极有可能把他的行踪当做最后礼物,送给大公子,如此一来,他那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掌握秘密,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但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就非但不能保命,很可能会因此送命。
孙国选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自从逃到俄罗斯,他的心就始终提着,没有一刻的放松。
清脆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无尽的惆怅和忧虑中拉了出来,打开抽屉,看了眼里几部崭新的手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二肥知道。
他喜出望外,连忙接了起来。
“四哥,我出来了。”听筒里传来二肥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挺得过来。”他道:“怎么样,没少遭罪吧?”
二肥笑着道:“我不怕遭罪,就怕没钱花,现在这么多弟兄指着我吃饭,没钱,可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孙国选哦了声:“钱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没钱啊!”二肥立刻接了句。
孙国选听罢,哈哈大笑着道:“放心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还记得在银行开的那个保险箱嘛?”
“当然记得,可是密码是你设的呀。”
“我把密码告诉你,不就一切OK了嘛,我在里面放了五十万美元,现在的汇率是一美元兑换6.3人民币,五十万美元就是310多万,够你用上一阵了。”他道。
二肥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而是冷冷的道:“四哥,咱俩之前讲的,可不是这个数啊,我为你出生入死,可不能赖账哦。”
孙国选连忙说道:“我知道不是这个数,剩下的钱,得走其他渠道给你,但是,你还得为我办一件事。”
“还办?!这也太不讲究了吧,我应该去劳动局投诉你克扣工人工资!”二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孙国选正色道:“老弟,你拍着良心说,咱俩之间办事,四哥差过钱嘛?”
二肥嘿嘿笑着道:“还真没差过。”
“这不就完了嘛,我是讲信誉的,说出来的话,从来都算数!”
“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是取保候审,警方要求随传随到,之前那种玩命的生意,可不能做了。”
孙国选说道:“当然,这次的事非常简单,而且,不是很着急。”
“说吧,什么事?”
“把我老婆送出国。”孙国选说道。
二肥想了想:“你媳妇有手有脚的,也不用我送啊。”
“是这样的,有人想利用她找到我,所以啊,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你还真要精心设计下,提前选好路线,不着急,半年之内都可以,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联系的。”孙国选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思忖片刻,笑着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但是,费用得另算啊!而且,必须一次性结清,别总压我的工资。”
“没问题,说吧,要多少,四哥不差钱儿。”孙国选爽快的道。
“嗯......我回去算一算啊,这可能是最后一笔买卖了,得好好勒你一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听罢,呵呵的笑着道:“老弟啊老弟,咱哥俩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大把的钱等着你来赚哦。”
“好吧,等我把那些美刀取出来再说吧。”二肥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应该是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孙国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谁?”他警觉的问,随即将抽屉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我,四哥。”王冲在门外说道。
他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回,起身把房门开了。
王冲进了屋,平静的说道:“老谢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晚上要过来见你。”
孙国选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喝酒。”
老谢叫谢尔盖,俄罗斯人,早年做过边贸生意,算是个俄罗斯倒爷,对中国非常熟悉。
现在的谢尔盖功成名就,是雅库茨克市杜马的一名议员,当然,这是公开身份,暗地里,他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走私商,每年数以亿计的稀有木材、珍贵皮毛、原油天然气乃至军火从他的手中流向全世界。
这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是孙国选在俄罗斯的保护伞。虽然两人素有交情,但突然前来,还是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冲见状,小心翼翼的道:“四哥,还有个情况,最近几天,有人反映,咱们农场附近,多了几个陌生人。”
俄罗斯地广人稀,农场更是远离市区,经常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几个陌生者,非常扎眼。
孙国选大惊:“查清楚是谁了嘛?”
“暂时还没有。”王冲说道。
孙国选果断的道:“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得马上换地方,正好,晚上和老谢商量下。”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下。”王冲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冲,原黄岭县公安局民警,从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为孙国选个人服务,几乎没上过几天班,由于太过投入,他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三十多岁了,仍旧单身。
一晃十年的尽心尽力,让他成了孙国选最信任的贴身人,也赢得了王大总管的称号。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在国内,孙国选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强者,但在异国他乡,他则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正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年轻人,将为孙国选的人生划上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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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孙国选房间出来之后,王冲返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便驾车驶出了农场。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台美国道奇越野车出现在不远处,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道奇的车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俄罗斯男人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此人就是老谢,市杜马议员,谢尔盖。
王冲也下了车,他并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你好,王警官。”谢尔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王冲淡淡一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最好不要用这个称呼,听起来非常别扭。”
“不,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多了几分正义的色彩。”谢尔盖笑着道。说完,张开双臂,给王冲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过后,王冲这才说道:“他已经同意和你见面了。”
“很好,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农场的人太多,不知道是否还有他的亲信。”谢尔盖说道。
王冲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农场里有他的亲信。”
“那你担心什么呢?”谢尔盖问。
王冲想了想:“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即便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是背着我的,如今在异国他乡,更轻易不会相信别人。我担心他看出破绽,那样的话,咱们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
谢尔盖撇着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如何了,在我看来,他没得选择,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看出破绽,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至少有两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王冲苦笑着道:“可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在国内还留了个人。”
谢尔盖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逃犯,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王冲轻轻叹了口气:“四哥很善于用人的,他留在国内的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曾经替他杀过人,所以,很好控制。说起来,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个局面,当初只要随便向警方透露点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这小子。”
“现在也可以呀!”谢尔盖说道:“在中国,这叫借刀杀人,对嘛?”
“现在不成,这家伙已经成气候了,而且跟四哥单线联系,如果突然出事,四哥立刻会怀疑我的。”王冲说道。
谢尔盖想了想:“这是个什么人,难道也是警察?”
“不,是个无业游民,就是流氓。”王冲冷冷的道。
谢尔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笑着道:“那好办,我可以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加快行动了,那个小流氓远在万里之外,能力有限,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你呀。”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四哥是老江湖了,而且,他最近疑心特别重。”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谢尔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晚上见!”说完,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王冲没有动,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的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袭来,天阴沉沉的,潮湿闷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海驾车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总算是按时赶到了武安区政府,他看了眼时间,午后两点半。
相比抚川市委伪满时期的老楼老院子,武安区政府的办公环境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整个区政府依巨流河而建,纯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高达两米以上,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林海后来才知道,武安区政府的所在地,就是明清两代的抚川总兵衙门原址,虽然当年的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此地为虎踞龙盘之所,风水极佳,自从区政府搬迁至此,历任武安区区长的仕途都很顺利。
进到院子里,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不同,武安区政府的地面硬化并非铺设沥青混凝土,而完全用得是仿古石板,这么大的院子,估计要耗资数百万。
所有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回廊相连,既方便人员往来,又让整个建筑群浑然一体,设计非常巧妙。
林海惊叹之余,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确实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停车场里也没几台车,冷不丁的,还以为今天不是工作日呢。
他迈步走进办公楼,更是发现很异样。
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里面工作人员的状态一目了然,显然是有明确要求的。所谓上行下效,按理说,武安区政府的工作纪律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可整个区政府办公楼里鸦雀无声,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个开着的,屋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埋头办公,有点像值班人员。
林海找了个有人的房间,打听区政府综合科在哪里,得知在后楼,于是便穿过回廊,朝后楼走去。
后楼更加冷清。
几乎所有房间都关着门,上到二楼,这才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只见上面写着综合一科的字样。
屋里只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哦,我叫林海,是李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连忙了起来:“您是新来的林副区长吧,我已经接到市委的通知了。快请进。”
林海进了屋,微笑着问道:“这区政府的人都哪去了?”
年轻人笑着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都出去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林海不由得来了兴趣。
年轻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是南风集团任总的老母亲九十大寿,大部分人都去祝寿了。”
林海很是惊讶:“整个区政府的人都去了呀?”
年轻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哦,是这样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更是咱们武安区的财政支柱,市区两级政府自然都非常重视,而且,任老板对区委和区政府也很关照,每年都投资上千万,专门用于改善办公环境,逢年过节,还给同志们发福利,这等于是咱们的财神爷嘛,财神爷的老母亲过寿,人家还是办事不收礼,再不过去捧个人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是这样啊......”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继续道:“李区长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陪您一起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武安区的区长叫李宪臣,从姓氏上看,估计是李光旭一族。
既然有这个安排,林海也不便推辞,便爽快的答应了,两人正欲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书记!”
“林海到了没?”李光旭问道。
“林副区长已经到了,他就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将电话递给林海,然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海刚把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说话,便听李光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
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稳,人也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问这种话,摆明是在找茬嘛!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区政府的同志说,今天是南风集团任老板母亲的九十大寿,李区长让我也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
李光旭哼了声:“你跟任兆南素昧平生,他老娘过生日,跟你有狗屁关系!不要去凑热闹了。”
林海本来也并没打算去,听罢便道:“好的,那我一会给李区长打个电话,就说不过去了。”
“嗯,今天下午,区政府可能人不多,但并不影响你开展工作,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多聊聊,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
“林海,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挂职期只有三个月,对你来说,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到投机取巧上面,东辽那套作风,在抚川是玩不转的,记住了嘛?”李光旭说道。
林海有些愤怒了。
自打上次在省城见面,这位李书记似乎就不怎么看好他,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不动就是训斥的腔调。现在居然又开始贬低东辽,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被骂几句倒也罢了,可报到第一天,什么都没干,凭啥对我呼来喝去的!而且,就算我没干好,也是个人能力和态度的问题,不能因此贬低东辽呀,谁给你的权力和资格!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回了句:“李书记,您不需要反复强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那就好自为之吧。”李光旭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下,见刚刚的年轻人在走廊尽头站着,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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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贵姓陈,您就叫我小陈吧。”
林海点了点头:“小陈啊,你在综合科担任什么职务啊。”
“我是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的,目前是综合科的文书,负责文件收发和保管。”小陈说道。
这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工作,当年林海也曾经做过。
“我能看下近期归档的文件嘛?”林海问。
小陈爽快的道:“当然可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将几大摞归档的文件取了出来。
“这是今年归档的全部文件,按照通知、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明传电报等项分类,您现在就看吗?”小陈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
小陈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可是,李区长说,让我陪您一起去任老板那儿呀。”
“哦,不是我不想去,是李书记有命令,不让我去,麻烦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我跟他解释下。”林海说道。
小陈听罢,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宪臣区长的电话,接通之后,又交给了林海。
林海把情况如实讲了,李宪臣倒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说,那就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专门介绍他和任兆南认识,还说,他这边可能要应酬到很晚,所以,今天就不见面了,等明天上午,召开个全区干部大会,介绍他和同志们认识,以示欢迎。
林海自然表示感谢,两人虚头巴脑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看文件了。
对于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多年的林海来说,这些文件绝不是枯燥冗长的官话套话,其中隐藏着很多信息,通过研究和阅读,可以迅速掌握政府工作动态。
他直接将标有通知类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儿。
这部分基本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各类活动和会议的,与东辽大同小异,可以忽略不计。
重点要看的,第一是请示类,第二是批复类。
看懂了这两大类,就基本知道武安区政府今年都在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武安区今年的请示类公文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与南风集团有关的。这确实印证了市长蒋齐的说法,武安区委和区政府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南风集团展开的。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区和县一般属于同级别,虽然级别相同,但两者之间的职权范围却相差甚远。
区级政府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很多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和职务任免,都要由市委组织部说了算,至于其他政令方面就更是如此,大多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相比而言,县政府的自主权就要大很多,不仅是人事安排,在城市管理、财政税收、土地买卖等方面,县委和县政府就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从众多的请示文件中,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武安区政府的执政理念和具体方针。
在武安区的请示文件中,有两份引起了林海的兴趣。
第一份题为《关于南风集团入股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请示》。该文件是今年三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的。
大致内容为,南风集团拟出资三千万元人民币,购买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请求市发改委和国资委予以批准。
第二份题为《关于东沟机械厂的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请示》。该文件是五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国土局和市发改委的。
大致内容是,东沟机械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欲将原厂区的土地转让给南风集团,现在,武安区国土局依法将机械厂的土地收回,并且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挂牌出售,由南风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并请求将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
南风集团所支付的补偿款标准为:每亩七千元。总计一百五十七亩。
林海盯着这两份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对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要请示市国资委,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一家市属国有企业。
最近一段时间,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念大行其道,几乎成了国企摆脱困境的灵丹妙药。南风集团应该就是想搞这套业务。
但问题在于,三千万人民币就买下一座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这绝对是个白菜价。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存在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嫌疑。
至于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那就更是如同儿戏了,7000块钱,别说是买一亩地了,恐怕在抚川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更大的笑话在于,市发改委和国土局居然在一周之前正式批复了。
看起来,所谓的经济繁荣,政治清明,并非宣传的那样啊,别的不说,单单这两个项目,就百分之百存在着猫腻。而精力充沛,事必亲躬的李光旭李书记,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小陈啊,这东沟机械厂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呀?”林海试探着问。
小陈答道:“在巨流河南岸,距离区政府大概五公里吧。”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柳杖子矿呢?”
小陈想了想:“这个就比较远了,开车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路还不是很好走,有一段非常烂。”
“这个矿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问。
小陈听罢,叹了口气道:“那是个老国营矿了,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开采的,最鼎盛的时期,全矿有五千多名职工,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据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到了去年,累计亏损将近一个亿,职工也有两年没开资了。”
“你对情况蛮了解的嘛!”林海笑着道。
小陈苦笑:“我家就是柳杖子镇的,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其实,镇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曾经是矿上的职工。”
“哦,那现在矿上还有多少人呀?”
小陈想了想:“听我父亲说,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吧。”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其实,这个念头的产生,多多少少与李光旭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关。
副省级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铁腕执政、清正廉明的领导干部,如此一连串高大上的头衔,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要说出去,还真就未必有人相信,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就不能相信。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类似情况,在东辽乃至全省甚至全国,也屡见不鲜。
搞了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这位李书记还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嘴脸,退一万步讲,这也可以理解,领导嘛,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喊几句口号,往脸上贴点金,都在情理之中,可没必要跟我较劲嘛!
我调来抚川,又不是要抢你屁股下面的宝座,至于整天对横眉冷对嘛!
三个月的挂职期,行就行,不行就卷铺盖滚蛋!这话很难听的,也就老子天生一颗大心脏,换成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没准都能被吓出毛病来。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让我挂职副区长,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看到有问题的事,当然不能含糊,如果三个月期满,李光旭认定,这属于不行的范畴,那我就滚呗,不过滚蛋之前,非跟你好好说道下不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顾焕州那里掰扯掰扯!
这样想着,他微笑着道:“小陈啊,能不能陪我去东沟机械厂和柳杖子矿看一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陈听罢,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现在就去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走,怎么,你有事呀?。”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说道:“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雨,东沟机械厂还好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但柳杖子太远了,路还不好走,再赶上雨天路滑,就比较麻烦了。”小陈说道。
林海听罢,却并不以为然。
路不好走?再不好,还能比老爷岭的路还差呀!至于天气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下,天气预报确实说,抚川地区今天夜间有中到大雨,但现在才午后三点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现在不是还没下嘛,咱们抓紧点,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陈也只好答应了,随即给机关车队打了电话,让车队安排司机和车辆。
“不用那么麻烦,开我自己的车就行。”林海说道。
小陈微微一笑:“您开的应该是轿车吧?”
“是呀。”
“轿车不行的,去柳杖子矿,有一段山路特别烂,大坑套小坑的,最好是开大型的SUV。轿车进去了,搞不好就扔在路上了。”小陈说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奥迪是东辽的公务车,万一要是磕了碰了,不是很好交代,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楼,直奔车队,可到了车队才得知,目前只有一名值班的司机,如果给他们俩出车的话,那区里万一要是有点急事啥的,就无司机可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副区长,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这样,您自己开车跑一趟,可以吗?。”值班司机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呀。”林海爽快的道。
司机很高兴,连连表示歉意,然后打开抽屉,取了车钥匙,带着二人到了车库,指着一台绿色的丰田陆巡说道:“这台是去年买的,车况很好,顶配的V8发动机,您看行嘛?”
林海哈哈一笑:“代步而已,又不是穿越无人区,开什么都一样。”
司机却很认真的道:“上周抚川连着下了四天雨,巨流河和几条支流的水位都上涨明显,去柳杖子矿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中间还要过一条漫水桥,有台性能过硬的车比较保险,还有,如果漫水桥被冲毁了,您千万不要冒险涉水,那一带的水流很湍急的。”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然后和小陈上了陆巡,启动车辆,驶出了区政府。
巨流河从抚川市穿城而过,流经区域基本都在武安区境内。近些年,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在原有两座公铁桥的基础上,又斥巨资修建了两座跨河大桥和一条河底隧道,如此一来,巨流河南北两岸的交通顺畅了许多。
交通顺畅,土地就开始迅速增值。抚川市政府抓住契机,加大了开发巨流河南岸的力度,短短五年期间,巨流河南岸的高楼拔地而起,常住人口激增,经济日趋繁荣,俨然成了抚川的新地标。
东沟机械厂位于南岸的东沟乡,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隶属于东沟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别看现在一片凋零,但在七八十年代,却曾风光一时,拳头产品是各种潜水泵和特种泵,畅销全国,在行业内名气很大。
林海驾车穿过河底隧道,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小陈便指着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大片平房说道:“那就是东沟机械厂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附近是不是快动迁了呀?”
小陈点了点头:“东沟乡早就被列入南岸开发规划了,预计在2015纳入主城区范围,这一带的居民动迁工作,去年就开始了。”
林海没说什么,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在附近转了转,心中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简直是个倒卖土地的典型案例,其恶劣程度,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抚川市发改委和国土局的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只要被捅出去,都够上新闻联播了。
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几百万转手就是几个亿,这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自叹不如。
作为市委书记的李光旭竟然选择沉默,难道就不怕出事嘛?!
见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小陈则讨好的说道:“东辽不是搞了个曙光新区嘛,在省内挺轰动的,去年年底,李书记来武安区检查工作,对曙光新区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提到你了呢。”
“提到我?”林海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小陈一本正经的道:“李书记说,东辽的曙光新区,无论设计理念还是施政方针,都领先抚川一个层次,迄今为止,我们还停留在土地财政的层面上,而东辽的曙光新区,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土地的附属价值,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市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这倒是很令林海意外。
这几次接触,他从李光旭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对东辽的不屑和轻蔑,却没想到,对曙光新区的评价如此之高。
奇怪了?为啥李光旭在我面前判若两人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小陈兴致勃勃接着说道:“李书记还说,李慧市长在使用干部方面,很有魄力,敢于用新人,也善于用新人,这都值得我们学习,他举了个例子,就是您,说您之前名不见经传,但敢冲敢闯,敢于不按照套路出牌,面对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的年轻干部,还号召我们都要深入学习呢!”
林海愈发感觉匪夷所思。
显然,这些话,绝对不是小陈编出来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这就说明,李光旭对他在东辽的一举一动早有研究,并且比较赏识,可为什么面对面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机械厂破败的大门,问道:“一个集体企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厂区呢?”
小陈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机械厂的厂区更大。”说着,指着厂区对面的一大片平房说道:“这里都是机械厂的地方。”
一声闷雷在天边滚滚而过,几滴雨点飘落在二人的身上,小陈不无忧虑的说道:“好像要来雨了,咱们还去柳杖子矿吗?”
林海笑着道:“不过是掉了几个雨点嘛,不碍事,走吧,你带路,咱们过去看看。”说完,却发现小陈有点不情愿似的,于是便又问:“你是不是有事呀?”
小陈嘿嘿的笑着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亚冠的八分之一决赛,我和朋友约好看球呢。”
“原来如此,我说的嘛,你总是推三阻四的,放心吧,咱们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看球!”林海笑着道,然后快步上车,调转车头,往柳杖子矿方向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拐上了通往柳杖子镇方向的公路。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路面非常平坦。林海猛踩油门,丰田陆巡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酣畅淋漓的飞驰着。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色变得昏暗了,转瞬之间,一场特大暴雨倾盆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豆粒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林海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公路上的很多司机都不敢继续前行,纷纷把车停在路边。林海本来以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起初还没怎么在意,硬挺着往前又开了一段,但发现雨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从百米降到不足五十米了。
“这里距离柳杖子矿还有多远?”他问。
一旁的小陈瞪圆了眼睛,分辨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大概还有六七公里吧,前面有个岔路,拐下去再走五公里左右就到了,不过,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很烂,下这么大的雨,就更走不得了。”
林海听罢,也不敢冒险前行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看来,老天爷是不打算让我去啊,那就只能改天再说了,等雨小些,咱俩就掉头回去,正好不耽误你看比赛。”林海笑着道,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小陈一支。
小陈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点燃之后,林海又问:“今年亚冠有中国的俱乐部参赛嘛?”
“当然有啊,看来,您是很久不关注中国足球了。”小陈笑着道:“近些年,中超发展的势头很猛的,很多球队都花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实力大增,日韩的传统强队,都被咱们打没脾气了。”
聊起了足球,小陈的话明显多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林海并不喜欢足球,但他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见小陈兴致很高,也没有打断,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事后,林海才知道,他遭遇的,是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短短一个小时,抚川的平均降水量就高达270毫米,局部地区更是突破400毫米,24小时的平均降水量500毫米,局部地区突破750毫米。
要知道,抚川地区年平均年降水量才700毫米左右,2011年更是创历史最低,仅110毫米。
上周,抚川已经连续四天降雨,土壤的含水量几近饱和,巨流河以及几大支流水位上涨明显,再加上这次特大暴雨,一场可怕的天灾正在袭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丰田陆巡庞大的车身微微有些晃动。林海警觉的往前面望去,但视线被一台大货车所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即便没有这台大货车,以当下的能见度,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是啥声?”他皱着眉头问道。
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林海说道:“声音没有那么高。”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大货车突然启动,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降下车窗,大声的喊着什么。
林海连忙也降下车窗,雨水和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顿时涌进了车厢,他也顾不上这些,大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然而,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大货司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哥们比比划划的,看上去很焦急。
又是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地都随着震颤,越野车明显摇晃了几下。
“不好!前面可能出事了!”林海说道。
小陈顿时慌了,他惊道:“那怎么办?”
“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林海说道。
“别!林副区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调头吧!”小陈说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掏出手机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一头便钻进了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转瞬之间,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整个人跟落汤鸡差不多。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面跑去,迎面不断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来,他大声呼喊,并不停的做手势,但根本无人理睬。
其中有一位大货车司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在身旁驶过的时候,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前面山体滑坡了,好几台车都被埋了,赶紧跑吧!”
林海听罢,略微想了想,转身往回跑去。
三步并做两步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便开始拨打电话,然而,手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你的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小陈。
小陈哆哆嗦嗦的道:“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基站和供电好像都出问题了。”
林海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原本远处民房中隐约可见的灯光也消失了。
我操!这可麻烦了!他顿时有些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启动汽车,直接横在了道路中央,强行截停了一台大货车。
还没等大货车司机开口,林海便迅速爬上了驾驶室,对着司机大声说道:“你好,师傅,我是武安区的副区长林海,这里发生了地质灾害,情况不明,现在电话打不出去,麻烦你把我的同事带回市里,向领导汇报险情,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大货车司机听罢,连连点头,林海跳下驾驶室,对小陈说道:“你马上回去,把情况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他们派人过来抢修。”
“那您怎么办?”小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你就不用管了,把这件事办好就成!”林海吼道,说完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小陈推上了车。
他也随即返回到自己的车里,将道路让开,然后猛踩油门,迎着逃命的车流,加大油门,往前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面对危险,任何人都难免胆怯和畏缩,逃走无可厚非。
但林海却选择了前进。
倾盆暴雨之中,周围一片漆黑,险情不明,每向前一步,就意味着危险多了几分。这份勇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用官方语言来评价林海此刻的行为,标准写法是,林海同志受党教育多年,政治觉悟极高,在危险面前,心中想得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并大声疾呼:是党员的,跟我来!
这样写,应该比较完美。
但真实情况是,林海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也没时间去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为两个字,责任。
挂职的副区长也是副区长,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人民群众,但最起码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跑回去,问啥,啥不知道,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雨越来越大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个节骨眼上,丰田陆巡的优势便显现出来,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路咆哮着,冲向险情发生的路段。
转过了个弯,随着雨刷器的快速摆动,他突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似乎站着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林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车速立刻降了下来。
等雨刷器再次将前风挡上的雨水刮掉,他这才看清楚,距离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人已经不足五米了。
所幸的是,此刻车速并不快,总算是及时刹住了。
“你不要命了!”他把头探出去,大声喊道!
那个人几步走到驾驶室旁,说道:“别往前走了,山体滑坡了,危险!”
林海听罢,直接开门跳下了车,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几台车被埋在里面了!”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有人员伤亡嘛?”林海又问。
“不清楚!”那人答。
林海也不吱声,拔腿便往前走去。
“你有病啊!山体随时还会发生滑坡的。”那人冲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了。
林海转回声,大声说道:“我必须得去现场看看,然后才知道该如何处置呀。”
那人愣了下,问道:“你是区里派来的?”
“是的,我叫林海,是副区长。”林海说道。
“太好了,我陪你过去!”那人说着,举着手电,便往前走去,边走边道:“跟住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膝盖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后,林海发现,这个人应该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在前面走得飞快,于是便紧走几步,问道:“你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交通局养路段的,”那人说道:“喊我老张吧。”
说话之间,山体滑坡路段已经出现眼前了。
手电光的亮度,在暴雨之中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能算是隐约可见,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至少有将近五十米的路面被倾泻而下泥土掩埋了,而且,不断有泥土裹挟着树木和石块滚落而下,发出闷雷般声音,让他头皮都阵阵发麻。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太危险!”老张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突然发现,就在山体滑坡的边缘地带,有一台白色的SUV。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身的前半部被泥土掩埋,后半部还露在外面,车体已经严重变形,后轮翘起离开地面,
“那有台车!”他大声喊道。
“我知道,但不能过去,山体随时可能继续滑坡,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说话之间,一大团泥土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万一里面有人呢!”林海大声说道。
老张连连摇头,说道:“要过去,你自己过去吧,我可不去。”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林海拉住了。
“手电给我,我过去看看。”林海说道。
老张一愣,犹豫片刻,咧着嘴笑道:“你这个领导,还真够拼命啊!走吧,过去看看。”说完,拔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海紧跟其后,两人到了车边,发现后车窗已经碎掉了,老张踩着脚踏板,用手电往里照去,随即大声喊道:“还真有人!”
林海听罢,伸手便去拽后车门,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车门却纹丝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B柱变形扭曲,如果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就算胳膊拽断了,门也打不开。
后车窗的玻璃虽然碎掉了,但整体框架变形,人勉强能钻进去,但恐怕出来就困难了。
“师傅,你还挺住嘛?”他把脑袋伸进去车厢,大声问了句。
“救......命......”
“坚持住!”他道。
山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滚落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海的额头就被划破,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这些,转到车后面,找来个石块,三下五除二,便将后窗玻璃砸碎,然后直接从后窗爬了进去。
“手电给我!”他在里面喊了句。
这次老张倒是非常痛快,直接把手电扔了进来。然后喊道:“快点!”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拿起手电,往车厢里照去。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驾驶舱虽然瘪了,但并不算非常严重,前排的两个主气囊和侧气囊都爆出,驾驶员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半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林海问。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动.....不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听声音,很年轻。
“动不了也得动,再过一阵,就被活埋了。”林海嘴上说着,手可丝毫没闲着,迅速将后排座位放平,然后探身过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便拽。
“不行!疼.....疼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想死就闭嘴!”林海喝道。
女人果然闭嘴了,倒不是听话,而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林海无暇顾忌,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人往后拉扯。
人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是一点力都借不上的,从前排到后排,也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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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这女人咋这么重呢,是该减肥了吧,他在心里嘟囔道。
“好了没?快点!”老张在外面大声催道,由于紧张,都有些岔声了。
“接住了!”林海回了句,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托起女人,顺着后窗便推了出去。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又没动静了。
事后才知道,老张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便从后车窗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幸亏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给拎了起来,否则,就算没被摔死,也得被浑浊的泥水给呛死。
最后,西风想解释几句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会说,唉!搞来搞去,又是要开后宫,真是落了俗套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给男主身边添加女人,但没办法,网络小说动辄几百万字,靠一段感情线索,根本无法延续下去,只能让林海多几个女人,这样,发挥的空间能更大一些。
男女暧昧,是网络小说的卖点之一,西风也不能免俗,否则,几百万字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看得烧脑不说,也容易疲劳,加点情爱,权当是调剂吧,敬请各位衣食父母见谅吧。
其实,写作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要把林海当成亲人,为他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艳遇,从而步步青云,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把他当成仇人,设计各种陷阱和阴谋,让他步步惊心。
这就是故事,与生活无关,看看而已,切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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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本来还想喘口气,可一见这情况,知道大事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二十多米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声。原本到膝盖处的水位瞬间就没到了腰。
显然,一次更大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林海回头看去,刚刚困住女人的白车已经完全被滚落的泥土和石块掩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转过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老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肩膀上扛着女人,明显有些吃力。
林海见状,连忙奋力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将女人接过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老张则扶着他,两人在水中挣扎前行,好不容易,才算脱离了危险地带。
跌跌撞撞的到了车前,林海已经精疲力尽,老张也扶着车,大口的喘气。
饶是累成这样,二人也不敢耽搁,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便使出全身力气将女人塞进后座,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老天爷保佑,车可千万别发动不了啊。林海在心里念叨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拧了下车钥匙。
陆巡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车辆瞬间启动。
谢天谢地!该说不说,小日子这车是真不赖,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他心中暗道,然后直接启用四驱模式,迅速调头,往回开去。
“老张,你的电话还能打出去吗?”他边开车边问。
老张擦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打个屁,我都手机被水泡了一个多小时了,早就变成砖头了,再说,山上的通讯基站和电线都被水冲坏了,什么手机也打不出去。”
林海无语,只好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却发现居然开始堵车了。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居然还堵车!坏了,小陈该不会也被堵在这里吧,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正打算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老张说道:“肯定是前面的永安桥被冲毁了,这下麻烦了,这么多车堵在这儿,万一涨水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永安桥距离这里多远?”林海问。
老张说道:“不到一公里吧,那段河道比较窄,如果上游水量大的话,桥根本承受不住的。”说完,指着前面说道:“看见那个岔路口了嘛,开上去。”
“那是哪儿?”林海问。
“是我们养路段的仓库,地势高,周围的山体也比较稳固,相对安全。”老张说道。
林海听罢,立刻打了把方向,拐上了那个路口。
他很庆幸,开了这台丰田陆巡。
通往养路段仓库居然是条砂石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湿滑异常。坡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普通车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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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陆巡的八缸发动机和差速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阵轰鸣之后,居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你们养路段也真够操蛋的,就不能把仓库的路给修好点啊。”林海笑着埋怨道。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养护的是下面的公路,交通局没批这笔钱啊!”
林海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政府机关或者派出所没?”
老张想了想道:“没有,这一带是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的交界地,距离两个乡镇的政府和派出所,至少要七八公里,而且,路都被堵死了。”
林海看着被堵在公路上的车辆长龙,心中愈发焦虑。
“对了,这下面是蓝旗村,我和村委会主任认识。”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去找村委会主任,我先去公路上,把车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转移,咱俩分头行动。”
老张点了点头:“好吧,你等着。”
说完,转身下车,跑进了养路段仓库,片刻之后,拿着件荧光背心和带头灯的安全帽走了出来。
“穿上这个,黑灯瞎火的,好找!”他将装备扔过来,转身便急匆匆往下面跑去。
林海穿戴整齐,正要下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扭头望去,发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悠悠转醒了。
“这是在哪?”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总之很安全,你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得走了。”林海说道。
女人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轻声哀求道:“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怕也不成,我现在顾不上你,下面好多人和车呢,万一水涨上来,或者再发生地质灾害,那可就出大事了。”林海说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等忙完了,我再让人过来救你。”
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抽泣着道:“我真的很害怕,我可能快死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林海,这女人受了伤,如果真出了点意外,那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于是下车转到后排,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的查看了女人的伤势。可一看之下,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脸上都是泥水和血污,但却无法掩盖女人的美貌。
王心莲漂亮,但多少有些土气,李慧也很漂亮,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艳俗,这个女人的美,则属于超凡脱俗,近乎无可挑剔。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让那凹凸幼稚的身材显露无余,白色的长裙早已满是污泥,但裸露在外的一段脚踝,却如同鲜藕般的洁白细腻。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只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渴求和柔弱,更加楚楚动人。
实事求是的讲,林海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一时竟然有些心浮气躁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理智。
真他妈的扯淡,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此言非虚啊。
他收住心神,迅速的检查了下女人头部的伤势,发现其中一处伤口比较深,鲜血不停的涌出,但基本上属于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总这么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略微想了下,他脱下衬衣,直接缠在了女人的脑袋上,估计下手重了点,疼得女人不住的呻吟。
“还有哪里伤了?”他问。
女人却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况紧急,林海无心理会女人的矜持,只好说道:“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要下车,却听那女人说道:“我的腿.....动不了.....可能是断掉了。”
林海听罢,转过身来,问道:“哪条腿?”
女人用颤抖指了下自己的右腿。林海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动了下,女人立刻连声喊疼,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把裙子往上拉一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林海说道。
尽管形势危急,他还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做出直接掀女士裙子那样鲁莽之举。
女人点了点头,将长裙往上拽了拽,修长白皙的腿便露了出来,林海定睛一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女人小腿与膝盖呈扭曲状态,小腿外翻,从外观上判断,应该是关节错位,并伴随韧带和肌腱损伤,当然也不排除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
这种外伤,在运动对抗时候经常发生,林海之前在业余体校时候,一名队友在训练时就出现过类似伤情,当场就疼得汗如雨下,满地打滚,那惨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轻声呻吟,感觉还是有些挺劲儿的。
可奇怪的是,女人的腿上明显有血迹,但膝盖处并无外伤。
此刻林海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把裙子又往上掀了掀,这才发现,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皮肤和肌肉组织外翻,创面上残存着很多泥沙和杂物,看得他头皮都发麻。
不行啊,还是得简单处置下,他想。于是转身跳下车,径直冲进养路段的仓库,一通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个急救箱。打开一瞧,里面不仅有碘伏、医用酒精等药品外,还有两大卷纱布和医用胶带。
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他又随手找了两块木板,然后拎着急救箱冲回车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处置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腿没啥大事,肯定死不了,最严重就是将来变瘸子,吃喝都不耽误。”他信口说着,意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手却没闲着,将两块木板放在女人的膝盖两侧,然后拿出纱布,直接开始打固定。
女人疼得浑身颤抖,口中连声喊着不要不要,双手死死的抓着林海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林海忍着疼,以最快速度将扭曲的膝盖固定好。
这种严重的扭伤,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固定,只要关节和韧带稍稍复位,疼痛立刻就会减轻许多。
随着纱布越缠越紧,女人的疼缓解了许多,抠着林海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处理完膝盖,林海又将医用酒精取了出来,却发现药箱里没有棉球,于是便拧开瓶盖,直接往大腿上伤口倒去。
并非不知道怜香惜玉,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时间玩温柔的,就如同战场救护,哪里顾得上伤员疼不疼呢!?
强烈的烧灼感令女人全身抖成了一团,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海的手,似乎是想阻止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行为。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将林海拉倒了。而此时此刻,她的裙子是完全撩起来的。
林海的头正好贴在女人的小腹处,虽然隔着内衣,但如此超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令他尴尬不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伤口创面的消毒,最好的药品就是医用酒精,虽然疼了些,但持续时间并不算长,几秒钟的强烈烧灼感后,很快就麻木了。
疼痛减轻,女性的羞涩和矜持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连忙整理了下裙子,把曼妙的双腿遮挡起来。
其实,林海在接触到女人敏感部位的一瞬间,马上便挺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只好低着头将医用酒精的往女人手中一塞,说了句你自己消毒吧,然后转身下车,快步往公路上跑去。
好像是穿了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吧,不对,也可能红色的,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意思多看,林海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就对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
他无法理解,为啥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闲心,只好极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可不知道为啥,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路上,冰冷如注的雨水,终于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致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便开始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的命令车里的人赶紧下车。
很多人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迟疑着并没有立刻下车,而他又没时间耐心的挨个解释。只是急得干瞪眼没办法。
正无计可施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张回来了。
老张也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头灯,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
“这是蓝旗村村委会的叶主任。”老张大声说道。
叶主任则直接抢上一步,说道:“你好,林副区长,我是叶老七。”
“叶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地势高,还能避雨的地方呀?”林海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抱多大希望,不料叶老七听罢,却直接说道:“有啊,咱们蓝旗小学的地势就很高,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到那儿去了。”
林海大喜过望。连忙又问:“小学还能装得下人嘛?”
“能啊,再来一两百个也没问题。”叶老七说道。
“太好了,叶主任,你算帮了大忙啊,等雨过去了,我向市委市政府给你请功!”林海大声说道。
叶老七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区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必须把这里的人都转移过去,你得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过来,有些年纪大的,或者妇女儿童,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走不了!”雨声太大,林海几乎是扯着脖子喊了。
“我都带来了。”叶老七说完,回头往身后指了下:“这都是咱们村的党员还有小学校长和老师!”
林海这才发现,原来叶老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他顾不上说感谢的话,直接走上前去,从那人手中接过扩音器,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爆发险情,请大家马上下车,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车上有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务必要提前打招呼!”
有了扩音器,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人们相继下车,纷纷聚拢过来。
林海继续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跟着灯光走,一个扯着一个,千万不要掉队!”
叶老七和老张也跟着张罗,很快,就有五六十人组成了队伍,由一名村民在前面带路,老张和几个村民在左右保护,另有两人断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人用手电光互相呼应,摸索着往村子里走去。
见撤离得差不多了,林海和叶老七又冒着大雨巡视了一圈,最后一直走到了永安桥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和破损的桥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叶主任,你能跟市里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通讯和电力全都被冲毁了”叶老七说完,看了眼水面,又催道:“快走吧,水很快就要上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跟着叶老七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想起了养路段仓库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女人,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我还得去找个人。”他道。
开着丰田陆巡,脚下一踩油门便冲上了养路段仓库的缓坡,很有几分轻松惬意,可当用两条腿的时候,林海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脚下的碎石和泥土湿滑异常,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脚底下一哧溜,便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下去,饶是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爬起来。
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间虽然有两次下滑,但最终都稳住了身形,总之是跟头把式的爬了上去。
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个口子,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往下看去,刚刚还依稀可见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泛滥的洪水冲击之下,原来停在公路上的车辆东倒西歪,个别小型汽车已经顺着水流飘走了。
完犊子了,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顾眼前了,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估计是腿被固定之后,疼痛不那么强烈了,女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拉开了车门,她本能的往后缩去,当看清楚是林海之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是你啊,快上来。”她柔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关好后车门,然后拉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
林海生怕女人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特意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可能.....”说到这里,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海也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又没有专业设备,当时被掩埋的车辆应该不止你一辆。”
女人无语,半晌,喃喃的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前面就停着一台货车......希望里面的人还有生还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两人谁都很清楚,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你的命真大,只是车头被埋了,我和老张把你从车里拽出来后,不到五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滑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跟你一起被活埋了。”
女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情况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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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桥被水冲垮了,现在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公路都被淹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安全嘛?”女人急切的问道。
林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离开这段时间,女人应该是简单收拾了下,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老张说,这里比较安全。”他道。
女人忽闪着眼睛:“老张是谁?”
“他是养路段的职工,这里是养路段的仓库。”林海指着外面的房子说道,其实,指了也没用,周围一片漆黑,女人啥都看不见。
女人想了想,问道:“你也是养路段的吗?”
“我不是。”林海说道。
“那你在哪里工作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微微一笑:“干嘛,要写感谢信啊,这救命之恩,至少得写三千字以上吧,否则,我可不答应啊。”
女人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写感谢信,但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叫林海,在武安区政府工作。”
女人明显一愣:“林海......你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那个吗?”
林海有些吃惊,他再度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蒋市长说的。”女人说道。
“蒋市长跟你说的......那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牧云,在抚川融媒体工作。”
我靠!我救下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陈牧云!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王大伟那小子还真没撒谎,这位陈牧云,确实是个超级美女。
“我也听说过你!”他笑着道。
这次轮到陈牧云吃惊了。
“你听说过我?听谁说的?”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小人物,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议论我。”陈牧云半真半假的说道。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可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于是便道:“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警官,叫王大伟。怎么,你认识嘛?”
“是大伟啊,我当然认识呀!他都说我什么了?”陈牧云追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抚川情况时,顺便提到了你,毕竟,你是知名人士嘛。”
陈牧云哼了声,略有些娇嗔的道:“我才不信呢,他那张嘴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的能力很强,李书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林海如实说道。
陈牧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道:“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算是臭味相投吧。”林海道。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突然问道:“你开的这台车,是区政府的嘛?”
“是呀,怎么了?我可提前声明啊,这不是公车私用啊。”林海连忙说道。
“天啊,太好了!”陈牧云惊呼道:“你打开中央扶手箱,里面应该有一部电话。”
林海听罢,却无奈的道:“有电话也没用,通讯基站被水冲跑了,手机没信号。”
“不,那是部车载卫星电话。”陈牧云说道。
在国内,为了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各级政府都配备了卫星电话,条件好的城市,连乡镇和街道办事处都给装备上了。
东北地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县区级政府还是有的。其中武安区共有三部卫星电话,一部在区政府总值班室,另一部在区应急指挥中心,最后一部是车载的,就安装在林海驾驶的这台丰田陆巡中。
卫星电话平时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启动使用。
林海听罢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中央扶手箱,果然发现了一部车载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的问。
陈牧云笑着道:“这台车原本是市里配给我们融媒体的,结果被武安区的李区长给盯上了,软磨硬泡,连蒙带骗,硬从我们公司给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光旭。这么多年,但凡敢于挑战李书记权威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要么丢官罢职,锒铛入狱,要么被贬到个不知名的岗位,从此退出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就连手眼通天、权倾一时的苏鹏,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第二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了。相比李光旭的霸道和专横,这位抚川地区的首富却表现出少有的内敛和温和。
任总很少发脾气,对手下也非常体贴,南风集团的工资待遇,直接对标经济发达地区,深受员工的拥戴。据说,在南风集团内部,如果有人敢说任总的坏话,注定是要挨顿胖揍的。
对员工好,对政府就更好了。
南风集团每年无偿赞助市区两级政府的资金高达数千万之巨,最夸张的是,三年前,抚川市财政紧张,临近春节,公务员的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任兆南得知之后,主动拿出三个亿,为市财政解了燃眉之急。堪称现代版的及时雨宋江。
所以,不论你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得罪了任总,就等于得罪了财神爷,从此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
作为抚川的两大标志性人物,李光旭和任兆南之间的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事实上,正是在李光旭的大力扶持下,南风集团才能从一家区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产业集团。
事业成功之后的任兆南,自然投桃报李,不仅每年上缴数亿元的税款,同时全力响应市委和市政府的号召,为抚川的城市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本来生是一对儿合作默契的战略伙伴,然而,最近几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就拿任兆南母亲九十大寿这件事来说吧。抚川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早早赶去拜寿,可李光旭却迟迟没有表示。
他虽然没有表示,但并不阻止下属去表示,在这点上,还是给足了任兆南的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的人就少了一半,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去祝寿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光旭这才通知司机准备前往。
出了办公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气象局的王局长,他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个情况。
按照之前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抚川地区有中到大雨,但根据实时的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提前,而且,预计降雨量估计达到100毫米。
按照相关规定,这是需要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的。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启动呗,还给市委书记打电话干什么呢?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启动应急预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三级以上的预案,要调动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可谓兴师动众,而且,还需对群众进行疏散和转移,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
天气预报部门,是唯一一个经常犯错,但却不会被问责的单位,并非有什么特权,而是迄今为止,人类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对天气状况百分之百的准确预报。尤其是突发性的强对流天气,其预报准确率就更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象局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首先,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不是抚川地区的主汛期,尽管最近降雨比较频繁,但基本都是小到中雨,并没造成什么险情。
其次,本次强降雨,主要受到台风的影响,该台风形成于太平洋深处,形成之后便一路蜿蜒北上,本来预计在浙江沿海登陆,不料却突然转向,一路杀向东北,最后在临省的连山市登陆,至此,台风已呈强弩之末,现在深入内地数百公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综合上述因素,市气象局的专家们研究很久,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不是闹着玩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就必须启动预案,如果最后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这损失和影响,由谁来承担呢?
于是,王局长只好给李光旭打电话请示。
李光旭听罢,也犯了难。
让他处理错综复杂的政务是没问题的,但老天爷的脸色变化,他也摸不透啊,沉吟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让气象局把消息通报给市各区和乡镇,让主管应急工作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岗位,随时听候命令。
同时,密切关注气象变化,发现异常,立刻调整。
放下电话,李光旭这才让司机开车直奔酒店,可行至半路,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势之大,前所未见。
李光旭顿感不妙,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市应急指挥中心。
短短十多分钟,路面上就已经大量积水,司机不敢硬闯,只能选择绕行,在兜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总算赶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地。
在路上的时候,气象局已经打来电话,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在150毫米以上,这已经是四级响应预案的标准了。
李光旭心急如焚,他风风火火的闯进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楼,却发现只有一名值班的副主任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岗,一问才知道,几个负责人都去给任总的老娘祝寿了。
“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都滚回来!”李光旭下达了命令。
滚回来?谈何容易,现在只能是游回来了。
百年一遇的超强降雨,对城市的破坏力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抚川便成了一片汪洋,巨流河水位暴涨形成了倒灌,城市的排水系统陷于瘫痪状态。
为了给老母亲祝寿,南风集团旗下的鑫源海鲜美食大世界歇业三天,专门招待来宾,据事后统计,总计接待前来祝寿的宾客两千多人,连酒水带菜品,耗资近百万。
大雨当天,市、区各级领导干部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酒店聚餐,场面之壮观,堪称空前绝后。
暴雨袭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毫无办法。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汇报上来。
武安区境内的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发生多处山体滑坡,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明,而且,巨流河的主要支流小洋河上游爆发山洪,导致沿河多个乡镇遭灾,通讯和电力设施被洪水冲毁,联系中断。
“马上派人过去查看受灾情况,随时准备救援。”李光旭命令道。
电话那一端的武安区区长李宪臣说道:“人已经派下去了,但目前永安桥被冲毁,水势太猛,再加上又是夜里,冲锋舟也不敢轻易下水,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也过不去,那也过不去,你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李光旭问。
李宪臣回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东辽调过来林副区长带着人去柳杖子镇调研,半路遭遇险情,他让随行人员回来报的信儿。”
李光旭一愣:“林海呢?他现在哪里?”
“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了。”李宪臣说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算了,我马上和武警部队联系,让他们派人过去,你这边动员人和物资,随时做好准备。”
2012年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指挥权还没有划归中央军委,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紧急时刻,是可以调动驻当地的武警部队,李光旭本人也兼任抚川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
挂断电话,李光旭立刻与武警支队的领导取得了联系,支队方面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组织突击队,打算强行渡河,查看灾情。
就在一切正紧锣密鼓张罗之际,李光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大串数字008707*******。
这是卫星电话的号段,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相比手机通话,卫星电话是有信号延迟的,两秒钟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
在林海看来,听筒里传来的那句话,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中的音乐声还要美妙一万倍。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他大声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大房身乡和柳杖子镇的交界地带,距离蓝旗村大概五百米左右。”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李光旭急切的问道。
林海如实说道:“情况很糟糕,洪水已经把公路淹没了,车辆受损严重,另外,蓝旗村估计也遭了灾,但具体情况不明。”
“人员呢?有人员伤亡吗?”李光旭问道。
尽管是在通话,但林海明显感觉到了李光旭内心的焦虑,与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公路上的人都被转移到蓝旗小学了。”林海说道:“但是,前方的山体滑坡可能造成一些人员伤亡,很遗憾,我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怪你。”李光旭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养路段的仓库,无法继续组织抢险工作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立刻回答:“没事,你再坚持一会,武警的突击队已经准备渡河了,你保持通信畅通,他们很快就会去营救你的。”
“谢谢李书记,你还真得马上派人过来,倒不是救我,而是抢救一名伤员,是我从山体滑坡现场救出来的。”林海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陈牧云。
陈牧云微微点了点头,从林海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书记,我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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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你怎么.....”李光旭明显吃了一惊。
陈牧云苦笑着道:“我是想去柳杖子镇拍个短片的,不料半路下起了雨,就在路边停车,本来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不料却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林副区长舍命相救,否则,可能就被活埋了。”
“你受伤了嘛?”李光旭问。
“嗯.....伤了,但还能坚持。”
听到这里,林海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说道:“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另外还有多处外伤,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保险起见,最好是尽快送医。”
“我知道了。”李光旭说道:“保持联络,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林海这才笑着道:“这下好了,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过来了。”
陈牧云连连点头:“一会等救援的人来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可以走,但我不能回去,这里是武安区的地盘,身为副区长,这个时候咋能擅离职守呢?好歹也要坚守岗位呀。”林海笑着道。
陈牧云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道:“听蒋市长说,你应该是刚来抚川报到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想去柳杖子矿看一看。”
陈牧云却皱着眉头:“看什么呢?”
“不看什么,就是随便转转。”林海说道。
陈牧云微微一笑:“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林海想了想:“即便是有想法,也要等看过之后才行啊,你说对不?”
陈牧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你有了明确的想法之后,咱们再做进一步交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吧,那条腿,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你别含糊了,搞不好真会瘸的。”
陈牧云哼了声:“少吓唬我,说到伤,还得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有没有搞错,刚刚还说我是救命恩人,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呢?”林海惊讶的道。
陈牧云噘着嘴道:“你确实救了我,但救人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我腿上那条大口子,就是你造成的,车后窗上那么多碎玻璃,幸亏是只划破了皮肉,如果是伤到了动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啊。”
林海恍然大悟,不禁挠头讪笑。
“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啊,只想着赶紧把你弄出去。”
陈牧云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呢,你见义勇为之举,应该给满分,但现在看来,给个七十分就算不错了。救人跟杀人似的,太鲁莽了。”
话音刚落,车载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武警组成的两个突击分队已经分乘数台冲锋舟渡过了湍急的小洋河,其中一组人员奉命,专程来接林海和陈牧云。
为了让营救人员迅速确定他的位置,林海打开了丰田陆巡的所有灯光,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小小的养路段仓库,瞬间便化身为一座灯塔。
十多分钟后,两艘闪着警灯的冲锋舟开了过来,随即,几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便拎着担架爬上了小坡。
汇合之后,战士很快便用担架将陈牧云抬上了船,冲锋舟随即启动,调转船头,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林海正想给李光旭打个电话说一声,顺便请示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料却见一名武警军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请问是林副区长吧?”
“是我。”
“李书记让我转告,你被任命为抗洪前线指挥部的负责人了,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抗灾物资和救援人员。包括武警突击队,都听从你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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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林海是巨流河南岸一百五十多万人中,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了,这个前线负责人,非他莫属。换句话说,想不干都不成!
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赶紧摸清受灾情况,为市里的救援工作提供准确信息。
他和领队的武警军官简单商量了下,将四艘冲锋舟做了分工,很快,大家便各自领命出发了。
整个晚上,雨都在不停的下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而这时,林海已经在滂沱大雨中连续奋战了十多个小时了。为了保证联络的随时畅通,他甚至都没给王心莲打电话报个平安。
尽管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成就感十足,仅仅是林海所在的冲锋舟,当天夜里就营救被困群众二十余人,其余各组也基本差不多,据事后统计,四艘冲锋舟,总计营救被困群众九十余人。成功将数百名群众转移至安全地带。
天亮之后,救援工作全面展开了,市里调集了大量的施工设备,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完成了对永安桥的抢修工作,这意味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市里运往灾区了。
很快,电信部门的应急信号车也开了过来,中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通讯,总算是局部恢复了。
直到此刻,林海这才以抗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的名义,发布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让受灾乡镇的党政负责人,立刻统计受灾详细情况,并在四个小时之内,汇总到市应急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一听是他的声音,王心莲只说了句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便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理解妻子的心情,只能好生安慰,好一阵,王心莲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原来,昨天夜里东辽也下了雨,但没有抚川这么大,王心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海也没消息,电话又打不通,这才有些着急了,当她从网上得知,抚川遭遇暴雨袭击,部分地区受灾严重,通讯中断,有人员伤亡,顿时就慌了。
六神无主之际,她只能找二肥了。
二肥白天和林海分开之后,便驾车返回了东辽,接到王心莲电话的时候,正在烧烤店中跟几个手下喝酒,得知林海失联,这小子还真够意思,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便驾车直奔抚川。
可到了抚川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时的抚川市区已经内涝严重,很多路段根本无法通行,他们对道路又不是很熟悉,东一头西一头的绕了大半宿,最后被大水困住,动弹不得。
二肥是个旱鸭子,钻林子是把好手,可面对一片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王心莲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没上班,安顿好了一切,正准备亲自前往抚川,林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心莲抽泣着道:“你抽时间给二肥打个电话,也省得他惦记。”
“我哪有时间搭理他啊,你跟他说一声吧,好了,我这儿忙,就这样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临近中午,在雨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所有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本来打算稍事休息,不料又传来了坏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房身乡的几个自然村发生了哄抢救灾物资的事件,现场一度失控,还有干部和群众受伤。
没办法,林海只能带着人赶过去,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由于信息有误,救灾物资在分配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有的村物资严重不足,所以就发生了哄抢。
现在到处都乱套,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算什么,在一番协调和沟通之后,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刚喘了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林海以为是哪里又出了状况,赶紧接了起来。
“是林海嘛,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李光旭的声音。
林海连忙说道:“你好李书记,我在溪口村,正在处理救灾物资的事。”
“原地不要动,我和蒋市长马上过去。”李光旭说道。
洪水尚未退去,到处是一片泽国,随时可能有次生地质灾害出现,这个时候,作为全市的一把手,李光旭是不该以身犯险的。倒不是说领导的命比老百姓值钱,而是他应该坐镇指挥,统领全局,即便是为了表达市委市政府对受灾群众的关怀之情,派个副市长来就足够了。
而这位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蒋齐市长也带着,万一要是发生点险情,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显然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造声势而已。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水灾过后,第一时间便赶赴灾区慰问群众,并直接指挥抗灾抢险工作,如此壮举,今天晚上省内电视新闻就能播出,而且,搞不好还能上央视的新闻联播。
真是高啊!什么事到了李书记手中,都能成为政治资本。林海心想。
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态度还是必须有的,放下电话,他立刻带着几名武警战士,驾驶着快艇迎了出去,最后在溪口村的村口,与李光旭所乘坐的冲锋舟汇合了。
让林海意外的是,冲锋舟上除了李光旭和蒋齐之外,就是几名随行人员,并没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
怪了,难道真是来视察灾情的?。
“李书记,蒋市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海的这番话,属于标准用语,与当下的场合绝配。
李光旭穿着救生衣,直接跳到了林海的快艇上,然后转身对蒋齐说道:“老蒋啊,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前面看一看吧。”
“好的,一会我回来接您。”蒋齐说道。
“不用接我!”李光旭说道:“我自己想办法。”
蒋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林海挥手示意,然后指挥工作人员,驾驶冲锋舟调头而去。
李光旭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林海,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林海一愣。
我操,这也太绝了点吧,都说是卸磨杀驴,现在可好,活儿还没干完,就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啊。
见他怔怔的样子,李光旭接着道:“瞪两眼珠子瞅啥,老子只是降你的职,又不是撤职,咋的,不服气啊!”
林海苦笑:“我没不服气,这一亩三分地,您说了算,想撤就撤,想降就降,我哪敢有不同意见。”
“算你小子识相。”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担任前线总指挥了,你降为副总指挥,下面咱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海这才明白降职的真正含义,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还回去嘛?”
“废话,我是前线总指挥,回去还怎么指挥!”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傻眼了,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妥当吧!指挥员怎么可以和战斗员在一个位置呢?您当总指挥没问题,但应该坐镇后方,统领全局,所以,您还是撤回去吧,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危险,万一出个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身安全,啥时候轮到你负责任了?”李光旭把手一挥,说道:“再说,什么他妈的指挥员战斗员的,老子应该在什么位置,难道还用你来教我嘛!滚一边待着去,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让林海完全没想的是,李光旭竟然真就在抗灾前线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在此期间,他不仅每天都下达各种命令,调配人员和物资,同时,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连一些体力活也不落下。
在这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很多时候,甚至年富力强的林海,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出现过两次,本来是要采访李光旭的,却被呵斥了顿,责令去采访林海和一些基层抢险人员。
最后,林海、养路段的老张、蓝旗村的村主任,以及武警突击队的负责人,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专访被剪辑后,在抚川电视台的两档新闻节目中播出,第二天,又被省电视台作为省内新闻头条转播。在总计一分多钟的片子里,林海出镜时间高达二十余秒,狠狠出了把风头。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稍稍收拾下,毕竟是上电视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总要给全市人民留个好印象。
但电视台的编导人员却不同意,他们认为目前林海的状态,正是这个新闻所需要的,如果真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件白衬衣,反而效果不好了。
于是,林海就这样接受了人生第一次电视采访。
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胳膊上手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浑身上下的泥污和沙哑的声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次面对镜头,他略显羞涩和紧张,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而且他也背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结巴,中间忘词了,卡了好一阵壳,最后憨憨的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是出糗了,不料新闻播出之后,他却意外爆红了,全市人民都被这个年轻副区长所表现出的质朴和亲和力所感动。后来,省电视台播出之后,他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并一举荣登2012年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干部之首。
当然,这是后话,通过这件事,让林海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媒体这玩意是很有欺骗性的,不能单凭着媒体的宣传去判断一个人,那往往是错误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够不上十大杰出青年干部这份殊荣的。
李光旭亲自督阵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般而言,在抗灾抢险工作中,由于缺乏统一调度,难免出现混乱局面,同时,参与的单位比较多,各自有各自的领导,谁也管不了谁,互相推诿扯皮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由于李光旭的存在,这些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即便有了点苗头,也都被他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了。
在他的严令之下,全市上下抖擞精神,没人敢掉以轻心,所有工作都在有高速有效的运行之中。
三天之后,洪水渐渐退去,救灾工作的重点转入了灾后重建。
李光旭让林海官复原职,自己则返回市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来转上一圈,检查督促,吹胡子瞪眼的骂人。
一周之后,几个受灾乡镇的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林海也瘦了一圈,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更呈现驴粪蛋的颜色。用李慧的话说,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
抢险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历史使命,所有人员各自返回原岗位,林海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想家了,尤其是想孩子。
接到撤离命令之后,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东辽,简单收拾了下,便开着那台立下大功的丰田陆巡,带上几个区里派下来的工作人员,蹦着高就跑了。
车刚拐进区政府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区委书记姚长明和区长李宪臣带着十多个人一拥而上,把车给团团围住了。
抗灾期间,这些区里的领导干部多次到过灾区,与林海也算认识了,姚书记直接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欢迎我们的抗洪勇士凯旋归来啊。”
言罢,所有人都热烈鼓掌。搞的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志们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啊,再说,抗洪救灾,也不是我一个人功劳,可受不起这么高的礼遇。”他连忙跳下车,大声说道。
“林副区长,你就不用谦虚了,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咱们全区的干部啊,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要被问责,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啊。”李宪臣感慨的说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场百年一遇的强降水,席卷三个乡镇十五个自然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个亿,但死亡人数才仅6人,其中4人是被山体滑坡掩埋所致,只有2人是在洪水之中丧生的。
虽然这一切不能都归功于林海,但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聚集在公路上的百十多号人转移到蓝旗小学,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6个,60个也未必挡得住。
当天夜里,区里的头头脑脑都在任家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可辖区内的洪水却吞噬了几十人的生命,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他救下了全区的干部,也不无道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很明白,那些诸如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区干部云云,不过是奉承之词罢了,并非出自真心,与其说大家是在给他面子,不如说是在给李光旭的面子。
在抗洪抢险的这段日子里,林海明显感受到李光旭的变化。
虽然还时不时被训斥,偶尔也被骂个狗血淋头,但却并不影响李光旭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他。
在最关键的那几天,全市各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统一由林海负责,甚至出现过副市长找他请示工作的场面。
凡此种种,武安区这帮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兴师动众。
“姚书记,李区长,诸位同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一晃七八天没回家了,老婆孩子等得嗷嗷叫,容我回去安顿下,等明天咱们再聊。”林海笑着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大家也不便阻拦,姚长明和李宪臣简单商量了下,便张罗着让人将成箱的水果和副食品塞进他的尾箱。林海大致扫了眼,除了两箱海鲜之外,什么鸡蛋、猪肉、粮油、酒水之类的,应有尽有,都快能开个副食店了。
“这是干嘛,我家就三口人,猴年马月能吃得完。”他笑着道。
姚长明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这段日子,你忙于工作,弟妹自己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这些东西呢,是南风集团的任总送的。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海也不便拒绝,只能笑纳了,收拾好了一切,与众人挥手道别,正要驾车驶离,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光旭。
“您好,李书记。”他连忙接了起来。
“马上到我办公室。”李光旭说完,也不问林海在什么地方,便直接挂断了。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暗想,我靠,如果我现在回了东辽,难不成还得开车赶回来?
“完了,看样是回不去了,李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他苦着脸对众人说道。
大家听罢,表情都很微妙,既有羡慕嫉妒,又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内容,总之是一言难尽。
“那就赶紧去吧。”姚长明说道:“李书记的命令,可不敢耽搁。”
林海连连点头,驾车缓缓往区政府大门外开去。通过后视镜,他发现姚长明和李宪臣的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他的车刚刚开走,二人便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委。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市委机关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名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海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往里看了眼,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以往一样,李光旭还是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
林海小心翼翼的在对面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这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领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脾气确实很大,毛病也固然不少,但相比其关键时刻敢于冲在前面的强势作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在抚川,李光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换言之,人家狂,是有狂的资本。
总体而言,是个值得敬畏和尊重的领导干部。尽管对那些粗鄙的语言持保留意见。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光旭这才将手中的笔放下,摘掉老花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说道:“这段一直忙,始终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说说吧,你上任伊始,板凳还没坐热乎,为什么要急三火四的跑去柳杖子镇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李光旭点上一根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打哑谜,男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
林海听罢,斟酌着说道:“当天下午,我翻了下武安区的文件,发现了两个很奇怪的事,于是就想去实地求证下,但被这场大雨给搅黄了,所以,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没有调查研究之前,想法不够成熟,所以......”
“没让你给老子做报告!”李光旭冷冷的说道:“我的问题是,你去柳杖子镇想干什么,至于你的想法是否成熟,那另当别论,咋的,连话都听不明白嘛?”
这段日子,林海已经习惯了李光旭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想,也罢,反正早晚要掀这个锅盖,好在今天这屋里只有我和李光旭两人,就算掀错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而已,反正这些天,也没少挨骂,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骂挨多了,脸皮也厚了。
这样想着,于是便把自己对东沟机械厂工业用地转商业和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看法讲了出来,由于不清楚李光旭的态度,他尽量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词,只是比较委婉的提出了质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论。
李光旭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初来乍到,有的问题,考虑的可能不够全面,或许这关系到全市的战略部署,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了,有看法就是有看法,无须遮遮掩掩。”李光旭说道:“至于什么战略部署嘛,那就更是扯淡的事了,别说没有,就算有,那也跟抚川市无关,这分明是关系到南风集团的战略部署嘛。”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突然问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必听说过,抚川四大家族的说法吧。”
林海一愣,眼珠转了转,笑着道:“那都是社会上的传言,不足为信。”
“不!这是真的。在抚川,这四大家族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很多政令的制定和实施,都需要平衡和考虑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如此敏感的话题,林海当然不能轻易发表评论了,只能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继续说道:“先说我们老李家吧,其实啊,咱们李家,从明清时代开始,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了,世代都有为官的,据家谱记载,最高有做到正一品的,绝对是朝廷大员了。到了民国年间,更是能人辈出,既有在国民党那边的,也有在共产党这边的,我父亲和他的很多叔伯兄弟,就是早年投身革命,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建国之后,才当上这个城市的首任市长,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当了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么多姓李的人在各级部门任职,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你光看到了这么多李家人在抚川为官,可你不知道,咱们老李家出了多少革命烈士!更不知道,我们李家人为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多少汗水和力量。”
林海确实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出身农民家庭,往上追溯三代,还是农民,而且是从关外逃荒过来的农民,整个家族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所以,他很难理解名门望族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这种大家族对社会的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李光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于是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凡事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你并没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李光旭接着说道:“其实,这种亲属关系,是非常不利于工作的,中央也有很限制党员干部亲属关系的规定,比如,夫妻和以及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单位任职等等,但这都是比较宽泛的约束,对这种地方大家族来说,形同虚设,毕竟,亲戚套着亲戚,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严重阻碍了抚川的发展和制度建设,只可惜,我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能力。”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光旭继续说道:“下面,再说说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老任家。”
“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每年上缴利税数亿元,董事长任兆南,是省内的首富,听说他热衷公益事业,乐善好施,口碑非常不错。”林海接了句。
“很光鲜,是嘛?”李光旭笑着问道。
林海想了想:“作为一家地方性的民营企业,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足以看出任总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
“能力嘛.....只能说还可以吧。”李光旭意味深长的说道:“相比其他暴发户,老任更善于交际,至少不那么嚣张,当然,那个缺德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优良基因,这么多年,在抚川恶名远扬,没少给他惹麻烦。”
这几句评语实在不高,尤其是暴发户三个字,明显的带有鄙视和轻慢。
“你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嘛?”李光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建设者永远没有破坏者的能力强。”
显而易见,李光旭肯定是建设者了。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南风集团是破坏者嘛?”
“他曾经是建设者,但随着财富的积累,就转变成破坏者了。”李光旭缓缓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破坏了什么呢?”
李光旭说道:“他破坏了规则。”
“什么规则?”
“所有规则!”李光旭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规则,人力资源的使用规则,官场和商场的平衡规则,甚至包括一些潜规则,都被他破坏殆尽了。”
林海万万没想到,李光旭会对任兆南以及旗下的南风集团做如此评价,要知道,这家企业几乎等于是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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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胡青云也好,李慧也罢,都对此艳羡不已,总是慨叹东辽缺少商业人才,无法发展出一家这样辉煌的企业。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寻常意义的谈话,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南风集团为什么要破坏规则呢?在现行体制下,所有规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呀!”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你错了,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如果执政者总是制定对某些人或者团体有利的规则,那政权是不会稳固的,事实上,现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尽量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制定的,所有丑陋现象,都发生在实施过程之中,与规则本身无关,换句话说,你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就有点过于嚣张了。”
林海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和南风集团没打过交道,但像中夏和远方这样的顶级企业,也没敢公开挑战规则或者破坏规则吧?”
李光旭冷笑一声:“中夏和远方,破坏的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只是你不清楚而已,马克思说过,资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你以为姚启超或者陈思远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嘛?开什么玩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中夏集团的副总裁兼董事局秘书霍雨田被省经侦局抓了,他在里面供出的事,连警察都不敢往下审,为什么不敢审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破坏的规则级别太高了呗。”
林海无语。
霍雨田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这两次深圳之行,尤其是东南亚的诡异之旅,却让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听完李光旭的一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他问。
李光旭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把规则重新建立起来,当然,我指得是在抚川地区。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也不归老子管。”
“我?!”林海愈发惊讶。
“是的,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具备这个能力。”李光旭说道。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李书记,我有个问题,以您在抚川地区的威望,只要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何必把我这个外来户顶在前面呢?是想让我当炮灰,还是做挡箭牌?”
李光旭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很好,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林海也笑着道:“是啊,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可不敢再兜圈子了。”
李光旭说道:“我不需要挡箭牌,更不会让你当炮灰,我只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而你恰恰满足我的所有条件。怎么样,听明白了嘛?”
林海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光旭却把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聊。你连续七八天没回家,早点回去吧,另外,放你两天假,就算是奖励了,回来之后,就去市政府上班吧。”
林海听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起身道谢,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去市政府上班?那武安......”
“武安区,只是挂职副区长嘛,又不是正式任命,不算数的,我和蒋市长商量过了,目前市政府缺少个市长助理,你就先干着吧。”
市长助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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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不想节外生枝罢了。饶是如此加小心,最后还是出了状况,搞得林海不得不背井离乡,虽然在别人的眼中,这算是另有高就,但他却很清楚,本次调动,对仕途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谓从头再来?其实谈何容易!离开天时地利与人和占全的东辽,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今到了抚川,人地两生不说,又碰上李光旭这么一位很难相处的领导,所以,林海已经有了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李光旭提出让他担任市长助理,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
市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市长,做具体工作的干部,在现行体制内,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地级市的市长助理,一般都是副处级干部,也有高配正处的。排序在副市长之后,秘书长之前。当然,以林海的资历,估计排在秘书长之后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市长助理并不属于市领导,但这个职务却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之一,尽管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委常委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政治上,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领导核心。
虽然行政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政治待遇却比在东辽提升了一格,而且,从两个城市的经济体量上看,抚川要高出东辽很多,换句话说,在抚川当市长助理,可能比在东辽当副市长还要有前途。
“我没听错吧,李书记。”林海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真是......我......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光旭哼了声:“别高兴太早,我能把你放上去,也可以随时把你拿下来。至于最后你能走到什么位置,那就要看运气和修行了。”
林海正色道:“我明白。”
“不要急于表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期,考虑好了,咱们坐下来再具体的聊。”
“您所说的考虑,是指做坚定的执行者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任何时候不能有任何借口的退缩,我指到哪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不仅要做到召之即来,还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李光旭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这个要求其实挺高的,召之即来没问题,但战之必胜,就没把握了,说实话,我还真怕达不到您要求。”
李光旭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决心比能力更重要,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你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合格就前途无量,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老子对废物点心没兴趣。”
几天下来,林海对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起身告辞,出了李光旭的办公室,不禁心花怒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也真该好好歇歇,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出了抚川市委,先是给王心莲打个电话,告知马上就回家,然后便一路飞驰,直奔东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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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莲见他黑瘦憔悴的样子,未曾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安慰妻子,一头冲进房间,把女儿抱起来好一顿亲。
小闺女粉嫩的皮肤,哪里经得住他满脸的胡茬,刚亲了几下,女儿便哇哇大叫,手刨脚蹬的挣脱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嚷着爸爸臭,随即缩在妈妈的身后,死活不让他靠近了。
王心莲做了好几道拿手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吃饱喝足,二肥便张罗带他去洗澡。林海身上确实有点脏,于是便答应了,收拾完碗筷,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哥俩便出了家门。
东北的洗浴文化是很有特色的。
相比南方人的冲凉,东北人洗澡要复杂得多,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先洗再泡,最后还得上屉蒸,跟农村呼地瓜差不多。
实际上,这还没算走完流程,条件允许,可以再来个全身松骨按摩或者拔火罐,最后美美睡上一小觉,全套下来,保你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林海家附近就有家洗浴,条件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干净,而且,盛夏季节,顾客也不是很多,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和二肥两个人。
水温刚刚好,两人泡得很舒服。见周围没什么人,林海低声问道:“那些美元,你都换成人民币了吗?”
二肥嘿嘿一笑:“早换了呀,就是他妈的手续费太高了,里外算下来,至少损失了小一万块钱!我还得跟四哥掰扯掰扯,这不是玩我呢吗!”
林海皱着眉头:“二肥啊,我之所以答应出来洗澡,就是想趁机跟你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你说。”二肥道。
林海沉吟片刻,在水中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道:“孙国选现在跑到国外了,用王大伟的话说,估计是抓不回来了,所以,你做的那些事,至少暂时是死无对证了,但这不等于永远没事,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现在必须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爆炸,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了,难道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反复跟你讲吗?”
二肥的一双小眼睛转了几圈,笑着道:“哥,你说得都对,但孙国选欠我的钱啊,那可是卖命钱!必须要回来,否则就太亏了呀!”
林海真想抽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只是强忍没动手。
“二肥啊二肥,让我说点什么好呢!怎么掉进钱眼儿出不来了呀?你知道这次有多悬嘛,如果孙国选被抓住,你这条命能否保得住,都说不好啊,咋的,还想来第二次呀,告诉你,第二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你不也说了嘛,孙国选永远都不会被抓住了。”二肥理直气壮的说道:“哥,我也不想跟他狗扯羊皮,但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老东西欠我的钱,划拉到一起,有好几百万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是不知道他藏在哪儿,要知道的话,我都敢直接杀到国外去,敢不给我钱,弄死这个老逼灯!”
遇到这么个混不吝,林海气得头都有些大了,可二肥却依旧笑嘻嘻的往他身边凑了凑,舔着大脸说道:“哥,先不说这事,你这回当了市长,能不能跟公安打个招呼,把壹号公馆给解封呗,那可是个赚钱的大买卖啊,每天按麻袋进钱。”
林海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没那个能耐,你找别人吧,对了,你可以跟孙国选说一说,没准他能帮忙。”
这当然是句气话,不料二肥却一本正经的道:“我还真跟他提过,他说,这并非不可能。你知道抚川的南风集团吧,壹号公馆有南风集团大少爷的股份,这哥们在抚川可是知名人物啊,连警察都敢打,老牛逼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他!”
林海感觉心中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可听二肥提到任大少爷,不免一愣,连忙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壹号公馆还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他问。
“当然有啊,人家还是大股东呢,那几个月,光是分红就拿走好几百万,孙国选说,在抚川,只要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不论做什么缺德生意,都不会出事的。”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听罢,冷笑着道:“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老板,还找我干啥,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二肥神秘的一笑:“哥,这你就不明白嘛,以前是咱不好使啊,只能靠着他,现在不一样了,你当了市长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等把壹号公馆拿回来,直接把姓任的踢出去,那些钱,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呀?!”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当市长了?”林海苦笑着道:“我当的是市长助理,跟市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别说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真当了市长,这种事也不能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直接出了泡池,朝汗蒸房走去。
“市长.....市长助理,这不就差两字嘛!”二肥在他身后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敢把回东辽的消息告诉李慧,并非不想念这个红颜知己,而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管家里的事,王心莲独自一人,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女儿,实在是非常辛劳。
他在抚川最忙的那几天,正好赶上女儿患上了肠胃型感冒,上吐下泻外加发高烧,王心莲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打了一宿点滴,二肥去接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在这段感情中,林海已经很无耻了,现在,让他撇下为自己默默操劳的妻子,而去与红颜知己幽会,实在是心中不安。
所以,自从洗澡回来之后,他就没出家门,里里外外搞了次大扫除,基本做到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王心莲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如此干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孩子睡下之后,小两口免不了温存一番,事罢之后,王心莲提出了要买房子的事,并说二肥不仅把那四十万还了,而且还多给拿了五万,说是给他俩的辛苦费和利息。
林海很无奈。
他知道这笔钱的来路,却没有勇气拒绝。
说到底,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尽管事业蒸蒸日上,但距离真正的人生成功,还有相当的差距,他自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但总是要为老婆孩子着想。
也确实该有自己的房子了。他默默的想。所谓安居乐业嘛,不安居,何谈乐业呢?
现在住得是东辽市政府的周转房,而他已经调任抚川,这套房子,按理说是应该归还的,只不过有李慧面子罩着,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不好意思提罢了。
当然,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到底是在东辽暂时买一处,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在抚购买买。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在东辽买个再说,毕竟,王心莲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无法调动,而且,抚川的房价基本在八千至一万左右,他俩手中这点钱,硬撑着交完首付,就连装修的钱都没有了。
说办就办,事实上,这件事也真不能再拖了。
于是二人商定,明天上午,王心莲去单位点个卯,两口子便直接去售楼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把事情定下来。
转过天,他驾车把妻子送去了单位,在外面等了片刻,王心莲偷偷溜了出来,上车之后,还笑着说道,今天连假都不用请了,因为市里开会,所以区政协压根就没几个人上班。
小区的售楼处,王心莲已经来过多次了,与销售人员都快混熟了,去了之后,很快就相中了120平方米左右的三居室,总价不到70万元,交25万的首付,两个人的公积金还贷还是比较轻松的。
销售人员很热情,带着林海和王心莲去房间实地看了看,两人都很满意,简单商量了下,便决定购买了。
剩下的事就是签合同和办理各种手续,由于有贷款,两人又跑去了银行,等到一切都办利索,已经是快下班了。
刚喘了口气,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声,他起初并没在意,可拿出来一瞧,发现是社交软件上有消息,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打开一瞧,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那个幽灵般的账号又说话了。
只有四个字:老弟,忙嘛?
一旁的王心莲随口问了句:“谁给你发消息?”
“没事。”林海应付道,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人上了车,王心莲又提出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林海也答应了。
整个逛超市期间,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王心莲则兴致很高,挑挑拣拣的,选购起来没完。
快结账的时候,林海趁着王心莲不注意,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社交软件看了一眼,感觉心瞬间便提到嗓子眼。
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冷和诡异。
我想和你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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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他借口下楼散步,独自出了家门,在小区里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盯着社交软件上的那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时隔一个多月,孙国选突然冒出来,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常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立即报案。但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林海却犹豫了。他不得不考虑报案所带来的后果。警方一旦介入,局面将完全不可控,虽然不至于因此被怀疑,但还是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麻烦在等着他。
而抚川的工作刚刚有了起色,这个节骨眼上,还真要慎重处之啊,李光旭不是李慧,时刻铆足了劲,都未必应付得过去,哪里敢稍有分心呀!
说来也怪,孙国选这个老家伙,为什么非盯着我不放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呢?
他想很久,却始终没找到答案。
对了,是否可以征求下王大伟的意见呢?他想,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大伟已经调任省厅了,就算告诉他,也无权处置,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情况反映给专案组呢!
另外,通过省城的那次长谈,林海对王大伟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这哥们的内心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事实上,跟这样人打交道,更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人家代表的正义和法律,万一要是被他坑了,恐怕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算了,我倒要看看,孙国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确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否则,总是被动应战,指不定啥时候,孙国选冒出句话来,又得吓出一身冷汗。
打定主意,略微思忖片刻,然后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出去不到一秒钟,就收到了孙国选的回复。
我想好好活下去。
妈的,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他想,冷笑一声,飞快的回道:你想好好活下去,跟我有狗屁关系,请不要纠缠我,否则,我只能选择报警。
孙国选还是秒回。
你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蠢事的。
林海想了想,回道:我聪明与否,不需要你评定,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会删除好友,并卸载该社交软件,这辈子绝不会再用。
他很清楚,孙国选找他,当然不是没事扯闲篇,所以,必须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让他实话实说,别总挖坑兜圈子的。
然而,孙国选却沉默了,这句话发出之后,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复,林海思忖片刻,直接将那个幽灵账号拉进黑名单,并永久删除,随即将软件从手机中卸载。
虽然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但毕竟刚刚自己说了,那就一定得做,至于后续嘛,那就看孙国选怎么办了,总之一句话,我不能像个傻逼似的,让孙国选用社交软件牵着鼻子走。说句不好听的,鬼知道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没准是只会打字的狗!
又坐了片刻,手机仍旧什么反应,他想了想,觉得可能今天就这样了,正打算回家,一个陌生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不属于国内的任何号段,也不像是卫星电话专属号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比在社交软件聊天,打电话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对你。知道嘛,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咱俩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被记录在案,将来真要出点意外,随时有据可查,可打电话就不一样了呀,就算你录音了,可万一手机要是丢了呢?那非常麻烦的。”听筒里传来孙国选沙哑的声音。
看来,自己的这招奏效了,至少是把孙国选逼了出来,林海心中暗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清清白白做人,什么都不怕,之所以接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如果继续纠缠的话,我只能报警了,别以为你在国外,警方就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说道。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老弟,别这么急吗,我并不是在纠缠你,事实上,我是想帮你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大白天说梦话,你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每天只能钻耗子洞,连阳光都见不得,拿什么帮我?哦对了,你手里有钱,但我不需要钱!”林海说道。
“老弟,我建议你先冷静下。”
林海冷笑一声:“我非常冷静,咱们是两路人,各走各的,难道不好嘛,为啥非要跟我磨叽起来没完呢?!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申一遍,我想帮你,当然,不是白帮忙,作为回报,你也需要为我做点事。”孙国选说道。
终于要揭盖头了,林海心中暗笑,不过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这话呢,要是半年前说出来,咱们可能还有得商量,但现在,你不觉得有点扯淡嘛,你的身份是逃犯,自身都难保,哪来的自信呢?”
“我的自信当然是有原因的......”
林海不待孙国选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停!别又拿二肥说事,我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无论二肥再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管的。所以,这张所谓的亲情牌,就不要再打了,还有,你也别想用老婆孩子威胁我,那么做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从而成为势不两立的死敌。”
“你看看,我就说别激动嘛!可你还是这么激动,话都不让我讲完,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孙国选笑着道:“老弟啊老弟,你就不能给我半分钟,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海坚决的说道:“不,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说完,略微想了想,又道:“我马上就报警,警方会对我电话进行监听,你再打过来,很可能被锁定,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用的是网络电话,警方很难锁定的,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孙国选笑吟吟的说道:“算了,不说这些废话,我直接讲重点吧。吴大公子不仅想杀我,也想要你的命!所以,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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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愣了下,随即冷冷的道:“你几个月前就说过类似的话,可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危言耸听了,我不吃这一套。”
“你是不是以为苏鹏死了,就一切OK了,告诉你吧,噩梦才刚刚开始,泰国苏梅岛上的事,还没忘吧,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起偶然事件吧!”
林海顿时大惊失色。
苏梅岛上发生的事,知道的人非常少,因为事情很蹊跷,再加上张晓亮的身份成谜,所以,返回东辽之后,林海讳莫如深,即便跟李慧,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聊了个大概。
算起来,对整个事件都知情的,好像是只有王大伟,当然,张晓亮也算一个。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孙国选通气呢?
见他沉吟不语,孙国选继续说道:“怎么样,很意外吧,所以说,遇事先不要急,咱们之间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础,你别看我是个逃犯,但对付大公子这种人,我的经验比你要丰富得多,咱俩联手,胜算要大一些的,何乐而不为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苏梅岛上的事?”
孙国选沉思片刻,说道:“这并不重要,兄弟,实不相瞒,我知道的事很多很多,只是不便在电话里讲而已,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面谈。”
“面谈?你回来吗?”林海说完,脑子里一闪念,又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出国去见你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见面,一切我来安排。”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答应个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天化日,法治社会,我就不相信大公子敢把我怎么样,如果真发生什么,我认命就是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凭啥啊,连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都不肯认命,你年纪轻轻,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为啥要轻易向命运低头呢?”孙国选说道:“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赌局,只要手里还有本钱,那就有翻身的机会,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命两个字!”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你还真能吹牛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见一面,如果你有这个胆量,那咱们就往下谈,如果你没有,那就算了。”
说这番的时候,林海已经打定了主意,假如孙国选真要见面,那就趁机通知警方,直接把这家伙绳之以法,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至于二肥嘛,大不了让他直接跑路。
不聊孙国选听罢,哼了声道:“你该不会想趁着见面的机会,让警察把我抓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海被看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只是冷冷的道:“那就赌一把,看看我到底怎么死定的。”
孙国选冷冷的道:“好吧,过几天,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一定要接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挂断电话,林海独自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这件事让他的心情很糟,进屋之后,也不说话,而是直接进卫生间冲凉了。
洗澡出来,王心莲在卧室里哄孩子睡觉,他则去了阳台,点上根烟,一边吸,一边默默的想着心事。
手机响了,他连忙走回房间,抓起来一瞧,是二肥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哥,壹号公馆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到底能帮忙说句话吗?”二肥笑嘻嘻的问道。
林海皱着眉头:“我当时不就告诉你了嘛,门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二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算了,既然你不帮忙,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咨询过任大律师了,据他说,警方查封壹号公馆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生意呀。”
“你还挺懂法呢!?”林海冷笑着道。
“那当然了呀,这不都是在哥的教育下,才有的进步嘛,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任大律师,我上哪里认识这么高端的人呀!”二肥讨好的说道。
林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作孽,花了大价钱,给二肥请个律师,结果官司没打呢,却先给这小子出了个坏主意,我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嘛!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只是冷冷的道:“那你就按照律师说的做吧,何必还来问我呢?”
二肥听罢,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要问,是四哥叮嘱我,一定要跟你打个招呼的。”
林海的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
“你又跟孙国选联系了?”
二肥嘿嘿笑着道:“不是又跟他联系了,而是一直就没断了联系,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二肥,我跟你最后说一遍,如果你还跟孙国选联系,那咱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二肥却不以为然:“哥,我跟他联系,主要是为了要钱,不会牵扯你的呀,你还信不过我啊?”
林海强压心态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跟我说实话,孙国选都跟你说什么了?”
二肥迟疑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他可能最近要偷偷回来一次,好像是要把她老婆带走。他说,有人暗中盯着他老婆,所以,还得让我帮忙。”
林海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呀!孙国选说了,做完这件事,他就把欠的钱,一次性都给我,咱俩就互不相欠了。”二肥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海不住的挠头:“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回来之后,要是被警察抓了呢,你怎么办?”
“他老奸巨猾的,不是那么容易被警察抓的,而且,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早有准备,应该没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抓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跑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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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无语。
他真的无法想象,短短半年的时间,二肥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事作风,都已经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不行,必须把这小子拉回来。
这样想着,于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二肥,你还当我和大莲是亲人嘛?”
“当然啊,你和莲姐,是我最亲的人!”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就算为了我和大莲吧,从现在开始,断绝和孙国选的一切来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二肥打断了:“哥,这是两回事,我和孙国选之间的事,与你和莲姐不发生关系啊,放心,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绝不会牵连你的!”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事,这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林海提高声音说道。
二肥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哥,我之前被贺老六欺负,就是因为穷,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受穷,孙国选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我要想彻底摆脱这条穷命,就只能把保押在他身上。”
“你现在已经不算穷了!”林海几乎在吼了。
二肥倒是很平静:“是不算穷了,如果就我一个人,可能还过得挺舒坦的,但现在有那么多兄弟靠着我吃饭,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孙国选就是座金山,我必须把他的油水榨干,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钱那么重要嘛?”林海问。
“是的,你是当领导的,在你眼中,钱可能不那么重要,但在我看来,钱比命还重要。”二肥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为我受过伤,搭上了一个肾,我虽然不能赔给你,但这一年多来,也算是尽到当大哥的义务了,我就这么大能耐,只能还这么多了,从今往后,咱俩谁都不认识谁,你好自为之吧!”林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听到他在阳台说话声大,连忙过来查看,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怔怔的问道:“咋又吵起来了呢?”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让二肥进这个家门,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孙国选那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萦绕着,搅的他心神不宁。
生活看起来那么的美好,蒸蒸日上的事业,温柔体贴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还有新买的大房子,所有这些,都是林海曾经梦寐以求的。
然而,在祥和宁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危险正在从某个无法预知的方向悄悄迫近,并随时可能将美好的生活打得稀巴烂。
此时此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小人物的无奈和茫然,无论你如何挣扎,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以林海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窥探这场权力斗争的全貌的,他只能被动应对已经发生的状况,且毫无胜算可言。
现在,他所面临的最大麻烦就是孙国选。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角色,老谋深算、诡计多端,虽然同为小人物,但孙国选手中的牌明显要多,而且,由于出逃国外,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相比而言,身在明处的林海不仅被动,还有诸多羁绊,多次受制于对方,被搞的手忙脚乱。
要摆脱这种困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其抓获,而这本来是很难完成的事,却因为孙国选即将潜回国内而可能性大增。
唯一让林海有所顾虑的,其实还是二肥。
别看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但林海的心底,还是没放下这个小兄弟。
可以肯定是,只要孙国选落网,二肥就面临灭顶之灾,即便侥幸逃脱了,恐怕也迟早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思来想去,始终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也罢!如果二肥因此获罪,那我就倾尽能力为他打官司吧,至少要保住一条命,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班之后,找个时间和专案组现在的负责人张勇军联系下,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谈比较稳妥。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发。
王心莲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见有所缓和,这才试探着说道:“你还跟二肥生气啊?”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没事了,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王心莲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为他取来公务包,又不停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出了家门,驾车直奔抚川。进入市区之后,市长蒋齐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蒋市长。”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道:“我马上就要到市政府了,路上有点塞车。”
“没事,我打电话可不是催你啊,慢慢开,注意安全。”蒋宏说道:“一会你到了之后,直接来三楼的小会议,今天正好是咱们党组的例会,人很齐,也算是欢迎仪式了。”
“好的,三楼会议室,我马上到。”
十多分钟后,他驾车到了抚川市政府门口。本来以为,执勤的武警战士不认识这台车,还需要解释下,至少做个登记,不料见他的车开过来,站岗的武警战士立刻放行不说,还朝他敬礼示意。
蒋齐的秘书马雷军已经早早迎候在办公楼外了,见他的车开进来,便一路小跑的迎上前,殷勤的替他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林副市长,蒋市长和其他市领导都在会议室里等您呢。”
在体制内,平级之间一般互相称同志,而下级对上级,则需以姓氏加职务称呼,以示尊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市长助理这个职位却比较特殊。直接称市长,显然是不对的,可如果称林助理呢,又无法体现其关键性和重要性,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非正式场合,市长助理都被直接称为副市长。
林海连连点头:“辛苦了马秘书。”说完,跟着马雷军朝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会议室前,林海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不大,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条的会议桌旁,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扭头朝门口望去。
“蒋市长,各位领导,林海前来报到。”他微笑着说道。
市政府党组成员,就是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按级别论,基本都是副厅级以上干部,年龄和资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人面前,林海百分之百属于小字辈。
会议里略微沉寂了片刻,蒋齐率先鼓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掌声虽然不算很热烈,倒也给足了面子。
“林海同志,快过来坐。”蒋齐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这个预留的位置,也是有说道的,坐在市长大人对面的,一定是党组成员的末席。
林海先是向众人微笑示意,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了。
“其实啊,在座的绝大多数,都和林海同志见过面了,但为了表示欢迎,我还是得介绍下。”蒋齐说完,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微笑着对林海说道:“这位是咱们抚川市常务副市长于振清同志。”
林海赶紧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于副市长。”
于振清五十多岁,面貌很和善,见林海站起来了,连忙也欠了下身子,说道:“老蒋啊,不用一一介绍了吧,都见过面的,还有,林副市长也不必太拘谨,以后咱们就都是同事了,大家紧密的团结在蒋市长周围,共同努力工作就是了。”
蒋齐却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说错话了呀,要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
“对,我说错了,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于振清连忙说道:“这话可不能传出去啊,不然的话,李书记又要发脾气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忍俊不禁。
林海也跟着很含蓄的笑了笑。
别小看这段不起眼的插曲,其中大有学问,而且所释放出的信息也非常之丰富。
说是不一一介绍,但蒋齐还是把与会众人按照顺序念叨了一遍。
常务副市长于振清以下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依次为四位副市长,分别为王波、李培年、贾辉和赵永杰,另有一名非党员副市长徐畅,是以列席身份出席了会议的。
市公安局局长蒋宏兼任抚川市副市长,按理说,也应该是铁定的党组成员,但他与蒋齐是兄弟关系,为了避嫌,所以便主动让出了这个位置,而是由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王寅代替。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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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圈介绍完,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林海同志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在东辽就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又在抗洪抢险工作中,立下了大功,这样的年轻干部,充实到我们市政府,是非常有必要的啊。”蒋齐郑重其事的说道:“李书记早就提出过,市委和市政府要年轻化和知识化,要有新鲜血液注入,这样才能保证干部队伍的活力和朝气,同时让抚川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轨道,现在看来,李书记已经开始正式实施这个计划了,对了,小林啊,你今年......”
“我今年三十四岁!”林海连忙说道。
蒋齐很感慨的点了点头:“三十四岁啊,同志们,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三十四岁的时候,都在忙活什么呢啊?”
会议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于振清抢先说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刚混上正科。”
王波也笑着道:“那就相当不错了,很多人,干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
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会议很快就跑题儿了。
蒋齐见状,轻轻敲了下桌子,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都吃了论资排辈的亏啊,现在不一样了,李书记在干部建设上,是极具前瞻性和开创性的,正是在有这样高瞻远瞩的领导,抚川才能取得今天的辉煌。”
“我同意蒋市长的话,没有李书记,就没有抚川的现在。不,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没有李书记,很可能都没有抚川的未来。”于振清大声说道。
林海默默的听着这些歌功颂德的话,心中却感觉怪怪的。
以蒋齐和于振清的政治地位,是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扮成小丑的,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市委常委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员啊,虽然不算一言九鼎,至少也是手握实权。起码的廉耻和尊严,还是要有的。
可正好相反,在李光旭压根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位却不遗余力的将马屁拍到肉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绝对不正常,林海默默的想,并且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抚川并非传说中的铁板一块,李光旭可能一手遮天,但大家未必真服气。至少市委和市政府之间,就很可能存在的利益分歧,之所以如此夸张的表演,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蒋齐刚开始时候说的那句话: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我靠!这该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还真猜对了,这确实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古今中外,在任何政治团体中,权力分配向来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可李光旭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用的办法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只有三个字:不分配。
是的,既然分配是难题,那就全由我一个人来吧。
这种方法是有先例的。
六百多年前,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因为不愿皇权旁落,于是废除了沿用近千年的宰相制度,把权力彻底的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从而将封建集权制发挥到了顶点。
当然,这么做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权力集中意味着无论大事小情都必须皇帝亲自处理,否则,帝国就无法有序的运行,所幸的是,朱皇帝天生是一位精力极其旺盛的人,他不分昼夜的工作,硬是把九五之尊的皇帝,干成了全年无休的天下第一打工仔。
在某种意义上说,李光旭是和朱元璋同一种类型的人,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手中的权力。
然而,他们所处的时代则是完全不同的。
朱元璋的年代,讲的是皇权神授,皇帝是至高无上的,既然皇帝愿意多干活,那做臣子的,只能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但李光旭所处的时代是自由民主的二十一世纪。权力是要接受党和人民群众监督的。作为领导干部,你手中的权力必须受到制约,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然而,在抚川,李光旭就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人不同意吗?简单,那就换个同意的人上来。
在他的强势高压之下,抚川确实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一声号令,全市上下立刻动员起来,步调一致,势不可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也渐渐产生了。
在现行体制下,是四套班子共同执政的,党委,政府、人大、政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光旭身为市委书记,兼着抚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把两套班子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在他的治下,市政府和市政协几乎形同虚设。
市政协压根就是辅政机构,虚设也就罢了,可市政府则不然啊。
作为城市的管理部门,市委和市政府本来是各司其职的,除了大政方针之外,市政府有相当的自主权,比如干部任免。
按照相关规定。除了市管干部的任免权在市委组织部外,市政府其他职能部门的副职,一般只是由市委提名或推荐,最终的决定权,是归市政府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别说副处级干部,就连科级干部的任免,都需要李光旭亲自点头才能作数。
这种严重违反组织原则的事,在抚川却成了顺理成章,没人敢提出异议。自市长蒋齐以下的任何干部,只要李光旭看不顺眼,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永不录用。
于是乎,在抚川便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市政府的各职能部门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李书记,落个丢官罢职的下场。
李光旭在竞争省委书记的关键时刻意外出局,恼火之余,便怀疑是市政府中,有人暗中下绊子,于是,就有了给市政府班子动个大手术的想法。
市长蒋齐是省管干部,李光旭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况且蒋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二人之间虽有矛盾,但还没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那就只能拿其他人开刀了。
而林海被突然任命为市长助理,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李光旭要对市政府班子动手的信号,于是,本来是一场党组例会,可因为林海的到来,却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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