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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2 / 2)

“当然,但你不需要知道。”张晓亮平静的说道。口气之坚决,很有点常力和王大伟的风格。

林海低着头,沉思片刻:“如果那个人真是冲我而来,那为啥这么久一直不动手呢,我上午的时候,我还独自出去闲逛,绝对是下手的好时机呀。”

“很简单,对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言,杀人是非常容易的,几秒钟就可以搞定,但杀人之后如何逃走,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之前待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地方,社会治安都非常好,你也看到了,苏梅岛上经常有警察巡逻,而且,出入苏梅岛只有一条公路,一旦被发现,根本不可能逃掉的。”张晓亮缓缓说道。

“可以从海上逃走呀。”林海突发奇想,说道。

“海上逃窜,比陆地上更难,需要有很多人配合,而且,船再快,也快不过直升飞机的,这里的警局和消防部门,都是配备直升飞机的,从海上逃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这么说,不是我的运气好,只是对方认为时机尚不成熟,对吧?”

“是的,杀了人能全身而退的,才叫杀手,杀了人直接被活捉的,那叫罪犯。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张晓亮笑着道:“但如果到了菲律宾就不一样了,首先那里的治安状况比较复杂,其次,无论是出逃还是藏匿,都有很多选择,所以,我才建议你不要去,马上回国,至少可以确保生命安全。”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也不能因此就判定,这个人一定是来杀我的吧,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有啊。”

“我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凭我的经验判断,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吧。”

“你的经验......”林海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对了,那为啥不直接报案呢,以虚假身份入境,当地警方照样可以把他抓起来呀。”

张晓亮摇了摇头:“这么处理太麻烦,我需要配合当地警方的调查工作,所以.....请你理解。”

林海微微一笑:“好吧,我理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引发了一次更长时间的沉默,以至于到了最后,林海都打算放弃了。

“算了,你要实在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毕竟是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咱俩非亲非故,我的死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够意思了。”他无奈的道。

张晓亮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够意思,之所以这么做,是有自己打算的,而且,即便是现在,我还是拿不准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你恐怕不会相信,有一阵,我甚至都有些后悔多管闲事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张晓亮的坦诚非但没引任何不悦,反而令他对这个小伙子多了几分好感。

“后悔也没用了,反正已经说出来了,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吧,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就算是救命之恩了,总得表示下心意吧。”

张晓亮却摆了摆手:“不,我滴酒不沾。”

一句话堵得死死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海有些挠头,正琢磨着是否还有其他表达心意的方式,张晓亮却突然说道:“你到底怎么决定的啊,明天是回国还是继续玩。”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国,可林海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个表现令张晓亮有些惊讶,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问道:“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林海笑了下:“是的,对我来说,确实需要权衡下。”

“这么说,你不打算回国?”

“为什么一定要回国呢?回国就一定安全嘛?如果那个杀手能跟到国外来,谁能保证他不会跟回国内呢?”林海笑着说道:“当然,回国之后,你就无所谓了,既不用担惊受怕,也没有任何责任,可对我来说,危险依旧存在啊。”

张晓亮摇了摇头:“那可不一样,国内和国外区别还是非常大的,至少可以寻求警方的保护呀。回到了东辽,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警方肯定会高度重视的。”

“然后呢?”林海问:“让警方保护我一辈子嘛?”

“当然不用啊,警方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破案呀,把那个躲在幕后的犯罪分子抓住,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林海苦笑:“可我能提供什么线索呢?把你跟我说的那些,重复给警方一遍嘛?他们怎么调查?又去抓谁?抓孙国选嘛?他早跑到国外去了,要能抓到,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事了!”

面对林海一连串问题,张晓亮似乎有些意外,思忖片刻,还是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如实告诉警方,到底谁有可能想杀你呀!”

“废话,我要是知道,那不早就解决了嘛?!”

张晓亮怔怔的看着林海,好半天,突然笑了:“林区长,你别误会,我没有想刺探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么的意思,你没必要防备我!”

林海哭笑不得,他起身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把双手一摊,说道:“我没想防备任何人,我是真不知道啊,从黄岭到东辽,虽说现在手中有了点权力,但总归只是个小人物罢了,这么多年,要说一个人没得罪过,那是扯淡,但也没得罪到想要我命的程度呀!对了,孙国选曾经说过,大公子想要我的命,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就算有人相信,可东辽的警察,敢去调查大公子吗?就算东辽的警察去调查,能有结果嘛?”

张晓亮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林海见状,把手一挥,无奈的说道:“算了,我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没用。”说完,一屁股坐下,拿起餐桌上的半杯怪味茶水,一饮而尽。

“我能理解。”张晓亮突然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为啥,林海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尽管天生一颗大心脏,但这段时间,他还是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了,难缠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包括王大伟在内。

他苦笑着道:“谢谢你的理解吧,虽然没用,但我还是很感动,真的感动,不是假的。”

张晓亮正色说道:“我的理解不是空话,而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涉及到一些非常敏感的人,以你目前所处的位置,确实很难看清楚,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

林海一惊,本来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眯缝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张晓亮,似笑非笑的说道:“其实,我的好奇心,一点不比你差。”

张晓亮微微一笑:“你可以好奇,但我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的,事实上,你也没必要问。”

“你刚刚说,我所在的位置,是很难看清楚的,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所处的位置......”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张晓亮打断了:“你想多了,其实,我们俩所处的位置差不多,我同样也看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你。”

“你凭什么相信我呢?”林海问:“你了解我?”

“凭直觉,我的直觉向来非常准。”张晓亮平静的说道。

林海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思维清晰、情绪稳定,除非人家自己想说,否则,想从这种人的口中问出点什么,绝对势必登天。

他苦笑了下:“算了,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明天早上再答复吧,好吗?”

性命攸关的事,当然不是儿戏,仔细的考虑下,确实很有必要。

张晓亮听罢,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让你说的,我都不敢自己住了。”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紧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访的人,是苏梅岛商务旅游公司的项目经理。

远方集团对林海此番海外旅游还是非常重视的,每到一地,都有当地的商务旅游公司负责接待,衣食住行一律最高标准,极尽奢华。

苏梅岛也是一样。

当地的旅游公司安排了好多项目,但今天上午却联系不上张晓亮,而下午又偏偏赶上了大雨,情急之下,只好派项目经理主动找上门来了。

互致问候之后,项目经理提出,鉴于天气的原因,海上风浪比较大,所以建议更改为室内游览,并推荐了几个项目,包括去岛上最大的寺院拜访高僧和体验泰式按摩等等。

张晓亮和林海简单商量了下,表示不想去了,但项目经理说,即便不去,今天所产生的费用也无法退还,当然,这对财大气粗的远方集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于是便将其直接打发掉了。

送走了项目经理,林海借口有些乏了,提出要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张晓亮也没阻止,只是告诉他,要关好门窗,注意安全。发现异常情况,及时联系,不要擅自处理等等。

林海自然满口答应,其实,他另有想法。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立刻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此时此刻,他太需要找个人商量下了,而王大伟这样的专业人士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失望之余,他不禁有些感慨。显然,王大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准去什么地方躲清闲了。唉!如果常力还活着就好了,以他的敬业态度和丰富经验,肯定能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说啥都没用,现在的局面是,谁都靠不上,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也没什么,从黄岭到东辽,老子不就是靠着自己的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了的嘛!这样想着,他静下心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详细的过了遍,渐渐梳理出了头绪。

首先是张晓亮的身份,这个问题看似很关键,其实,可以暂时忽略不计。还是那句话,只要其不是孙国选的同伙就足够了,至于背后到底代表的是陈思远还是其他什么势力,对目前的林海而言都不重要。

其次是那个幽灵账号,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给他发信息的人,绝对不会是孙国选,道理很简单,如果说孙国选想栽赃陷害,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如果说想要人命,那就有点鬼扯了。所以说,发信息的肯定另有其人。

再次,陈思远的避而不见,很可能与幽灵账号有关。否则,这一切就很难解释,至于到底有什么关联,目前还是不是很清晰,需要进一步观察,但从张晓亮对此事的态度上,可以做出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陈思远肯定不是幕后主谋,最多算是个帮凶,甚至可能压根不知情。否则,不能把自己最贴身的派出来。

基于上述三点,可以推出如下结论,那个躲在幕后操纵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大公子,毕竟,只有他才能调得动陈思远,除此之外,再无他选。

可大公子为啥想要杀我呢?因为丁兆阳的那个U盘,这个理由其实存在很大不合理性。

杀人灭口?!早干什么去了,都过去大半年了,才想起来,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吧,如果我真另有打算,黄瓜菜都凉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尽管有太多解释不清楚的环节,但这已经是林海所能做出的最贴近真实的判断了,当然,此刻的他,就算生出三个脑袋,也想不到真正的主谋竟然是高高在上的苏鹏,而且是因为一个狗血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都到了最后掀盖子的时候了!他在心里默默的道,所谓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回国没有任何意义,对手还会再次寻找机会,而我总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更何况回去之后还有老婆孩子,羁绊更多,还不如在这里解决呢!

做出决定,接下来就是考虑该如何采取应对措施了。

那个少了根手指的中国游客的行迹确实可疑,但并不能因此断定是来针对我的,所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两个家伙的真实身份。否则,就这么自己吓唬自己,万一搞错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才能搞清楚呢?思来想去,只有四个字,打草惊蛇。

看起来这是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其实却是相对安全的,毕竟,苏梅岛上的治安非常好,这些人未必做好的动手的准备,所以,试探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个成本低效果好,一举多得的好招儿。

打定主意,他深吸了口气,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两圈,然后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皮带找出来。

在大雨之夜遭遇扁头的经历,让他深知猝不及防是多么的可怕,好运气不可能总伴随自己,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无虞。

别小看一条皮带,在关键时刻,只要运用得当,其作用绝对堪比一件武器。

东南亚的雨季,潮湿闷热,这两天,林海都是穿着大裤衩和T恤,一副休闲度假的派头。

他将皮带系好,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这个季节,本来就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而入住苏梅岛皇家酒店的以欧美白种人居多,中国人很少光顾。

林海的英语很蹩脚,但在付了1000泰铢的小费之后,前台的服务员还是最终搞清楚了他的意思,并很快帮他查到了那两个中国游客居住的房间。

事实上,整个酒店的中国游客,总计也就六七个而已。

皇家酒店是一片别墅式的建筑群,林海和张晓亮居住的是靠着海边的海景联体别墅,价格相对较高,而那两个中国人住的是靠西侧普通客房,环境虽然也很不错,但距离海滩比较远,价格要便宜很多。

普通客房是一座三层小楼,楼外是一片椰林,林中点缀着各种热带植物,穿过椰林,便是一座露天泳池。

雨早就停了,空气中弥漫着热带地区独有的水果香味,沁人心脾。

林海拿着啤酒,漫步在椰林之中,边走边喝,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外表虽然放松,可他的神经却紧绷着,不停的观察着周围。

周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偶尔有两个穿着泳衣的欧洲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之际,都朝他微笑示意,显得很和善。

或许是刚刚下完雨的缘故,客房楼外没什么人,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边慢悠悠的喝着啤酒,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楼门口。

在苏梅岛这几天,那两个中国人傍晚时分都出来溜达,林海与他们多次偶遇,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偶遇,而是人家一直在盯梢。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果然,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男子低着头走了出来。

估计是没想到林海会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年轻男子冷不丁的见了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林海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兄弟。”

远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互相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倒也在情理之中,年轻男子的反应极快,瞬间,神色便恢复了正常,也亲热的说道:“你好大哥!”

“我怎么感觉,整个岛上,就咱们几个中国人呢。”林海很随意的道。

“不会吧,好像还有。”年轻男子沉吟着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来了好几了,我还真没遇到过,就看见你,还有你的那个同伴老兄了。”

“是嘛!”年轻男子笑着道:“那说明咱们有缘啊,对了,大哥,我听你的口音,是东北那边的吧?”

“是啊,我是东辽的,你家是哪里的啊?听口音还真听不出来。”

年轻男子笑着道:“我是四川的。”

林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是嘛,可你普通话说得太标准了,一点都听不出来。”

“从小就出门在外,家乡话很少说了。”年轻人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林海突然感觉背后阵阵冒凉风,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好像有一把利刃正顶在他的后心似的。

这令他非常诧异,不由自主的回了下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并不是林海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年轻时所接受的正规搏击训练,让他对敌人的攻击产生极强的敏感,进而整个身体和神经都形成了记忆。

此时此刻,在他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后,站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略显清瘦,穿着身休闲装,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只不过,眼镜片却无法掩饰那如利刃般凌厉的目光。

见林海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年轻男子见状,连忙说道:“于哥,真巧,这位大哥是你东北老乡。”

中年男人听罢,几步走了过来,笑吟吟的道:“是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年轻男子接着道:“是啊,雨下了半天,在房间里憋着没意思,想出来溜溜,结果正好碰上大哥了,没想到随便一聊,还聊出故事来了,对了,大哥,你贵姓啊。”

林海说道:“免贵,我姓林,林海。”说完,主动朝中年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中年男人似乎犹豫了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食指齐根儿断掉了,林海见了之后,故作惊讶之状,连忙又换成了右手,口中还说了句对不起。

“我姓于,大家都喊我老于。”中年男人做完自我介绍,又微笑着解释道:“我一般不用这只手和别人握手的,尤其是女士,怕吓着人家,所幸你是个老爷们,无所谓的。”

林海说道:“于哥是东北哪的呀?”

“我是连山的。”

“我是东辽的。咱们离的很近啊。”林海笑着道:“你这是出来旅游?”

老于连连点头,然后说道:“算不上旅游,就是随便转转。”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澳门的时候,就见过你们俩呢?”林海皱着眉头说道:“就在葡京酒店的前台。有印象没?”

老于歪着头想了想:“不会这么巧吧,我一点印象没有呀?”说完,转头问年轻人:“小军,在澳门的时候,你见过林先生嘛?”

小军挠了挠头,苦笑着道:“我那两天输得太郁闷了,满脑子都是扑克牌,哪里记得什么人啊。”说完,自顾自的呵呵笑了起来。

老于也笑:“是啊,咱爷俩在葡京没少输钱,还真没心思注意身边的人。”

林海连连点头:“也是,赌场人那么多人,上哪里记得,说实话,我也是恍恍惚惚的,真要说起来,也叫不准。”

老于掏出香烟来,递给林海一支。说道:“这地方吧,规矩贼多,房间里还不让抽烟,下雨天,连个抽烟的地方都没有,这一下午给我憋的,雨刚停就出来过烟瘾了。”

泰国是个戒烟比较严格的国家,别说酒店内,只要是有屋顶的地方,就不允许抽烟,下雨天,确实把烟民憋的够呛,很多烟瘾大的,只能打着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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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但稍显突兀。

林海伸手接过香烟,然后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你们俩在苏梅岛还要待多久呀?”

不待年轻人开口,老于抢先说道:“我们明天就回国了,你呢,是回国还是再玩几天?要是还能同行的话,咱这缘分可大去了。”

林海很遗憾的笑着道:“我明天还要去菲律宾,看来,咱们的缘分估计是要尽了,这太可惜了,要不这样吧,为了咱们的缘分,你们俩也别回国了,干脆咱们几个一起去菲律宾吧,费用我出,你们不用花一分钱,怎么样!”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眼,老于很有些感慨的说道:“咱们东北人说话办事就是敞亮啊,一看老弟就是不差钱的主儿,不过要谢谢你的美意了,我们俩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好勉强了。”林海说完,思忖片刻,又热情的道:“正好闲着没事,去我房间喝酒聊天吧。要不,我去你那也成。”

两个人都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满脸都是惊诧的表情,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老弟啊,我们俩还有点事,改天吧,改天我找你。”老于说道。

“可是,你们明天就走了呀,别误会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交朋友!”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了,留个电话呗,等回国了,我去连山找你,咱们好好喝点。”

老于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他想了想,说道:“电话就不留了,我短时间内也不回连山。还是后会有期吧。”说完,朝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拔腿匆匆走掉了。

“再聊五毛钱的呗。”林海意犹未尽的说道。

两人却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有回。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海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正在此时,王大伟把电话回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说这个电话回得有点迟了,但对林海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啥事这么急啊,连着打俩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大伟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林海哼了声:“当然是有急事,你等一下。”说完,迈步朝楼后走去。

楼后是个小花园,没什么人,比较僻静,林海找了个长椅坐下,先是警觉的往四外看了看,这才说道:“我在泰国.....”

“我操,你至于嘛,还泰国,你咋不躲到月球上呢!”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

“放屁,我躲什么,老子是来旅游的。”林海说道。

“旅游?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王大伟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就好好游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难不成想让我过去陪你!?”

林海本来想直接谈正事,可听王大伟一个劲打岔,无奈之下,只好简明扼要的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大致讲了下,王大伟听罢,冷冷的道:“这不是挺好的嘛,肥吃肥喝,还免费旅游,绝对美差啊。”

“在你看来,也许是美差,可这美差的背后,却有可能是有去无回啊。”林海说道,然后把和张晓亮的谈话内容以及自己刚刚的试探如实讲了,他的语速很快,说得口干舌燥。

王大伟听罢,却半晌无语。

“你在听嘛?”林海有点急了,连忙问道。

“废话,我当然在听。”王大伟说道。

“那倒是帮我分析分析啊,我该怎么做?”

王大伟又没动静了,良久,突然又问:“这个张晓亮.....你跟他熟吗?”

“当然不熟啊,我只知道他是陈思远的特别助理,在远方集团内部的地位很特殊,有点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职务不高,但权力很大,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林海说完,又把听说到的关于张晓亮的情况介绍了遍。

“嗯......这个人不简单啊,有点意思。”王大伟喃喃的道。

林海哭笑不得:“合着我说了半天,你压根没往心里去呗?张晓亮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回国,还是去菲律宾?”

王大伟却还是不慌不忙,沉思片刻,这才问道:“先别问我,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想回国,回去了,麻烦照样在。还不如在这边直接解决。”林海平静的说道。

“解决.....”

“是啊,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布下的局。只要能活捉一个,那就什么清楚了,也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还得没完没了的跟专案组解释和沟通。”林海说道。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效果却未必。”王大伟说道:“你怀疑是大公子,如果真是他,你指望捉住个杀手就能彻底解决问题,无异于天方夜谭啊,要知道,他的活动能力和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

“那也总比就这么坐以待毙强,我都快被这点破事给折磨疯了,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林海说道。

王大伟呵呵笑着道:“豁出去了,对嘛?”

“是的,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拼死一搏。”

“一搏可以,但死就不划算了,毕竟,你还没到那个程度。”王大伟笑着道。

“确实没到那个程度,但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看也是早晚的事。”

王大伟沉吟片刻,说道:“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很可能因此搭上性命。不过.....”

“不过什么?”

“嗯......不过,那个张晓亮如果能与你同行,安全系数就大多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张晓亮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吧,如果你刚刚所说的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这个张晓亮就非常值得研究下了,他很可能是个肩负特殊使命的人。”王大伟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反正,他和孙国选肯定不是一伙的,还有,你觉得我刚刚的试探,会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嘛?”

王大伟冷笑一声:“狗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发现你有所察觉,那人家会果断取消行动计划的,如此一来,你的试探,岂不是弄巧成拙?还拼死一搏,你跟空气拼命去呀!”

“你错了!他们策划了这么久,连陈思远都被动员起来了,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我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探一下这二位的虚实。”林海解释道。

“但问题关键在于,这两个人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杀手。”

“不是杀手,那为啥一直跟着我?”林海问道。

王大伟说道:“正是因为一直跟着你,所以才不可能是杀手,他们大概率是执行掩护任务,或者是事毕之后,协助杀手逃走的人。我觉得,你没必要去菲律宾,就在泰国,找个借口把这两小子拿下,不就完了嘛?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马上向当地警方报案,把这两个可疑的人控制起来嘛,只要查出他们以虚假身份入境,是肯定会被遣送回国的,人到了国内,就好办多了。”

“我提过这个建议,但张晓亮不同意,他没做什么解释,只是让我多多理解。”林海说道。

“哦,看来,这位张大太监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啊,说明人家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要从这个角度上说,他这纯属管闲事。”王大伟笑着道。

“是的,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林海笑着道。

“这个人很有趣,我都想去会一会他。”

“那好办,等回国了,我安排你们俩见一面。”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立刻说道:“不了,没必要,好奇害死猫啊,这年头,还是自己忙活自己的事吧,别人的事,少掺和为妙,废话少说,你好好考虑下我刚刚的建议吧。”

“好的,我考虑下。另外,是否需要征求下专案组的意见呢?”林海又问。

“这个嘛......”王大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看意义不大,你远在国外,即便出什么事,他们也是干瞪眼没辙啊。好了,你就别磨叽了,赶紧去找张晓亮合计下,想个办法,就地解决,既能确保自身安全又能达到预期目的,两全其美。”

“看来,我这个电话算是打对了,在这方面,还是你够专业啊。”林海说道。

王大伟似乎有些感触,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可惜我帮不上忙。”

“这就已经是帮大忙了。”林海笑着道:“对了,你怎么样,在家赋闲还是另有工作安排?”

“都不是,我在接受市局纪委的调查。”王大伟平静的道:“而且,问题挺严重的,搞不好,这身衣服都不能穿了。”

林海一愣:“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就别问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无所谓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承担就是了,这个世界向来如此,谁干的活儿多,谁的麻烦就多,反而是那些整天啥都不干,只坐在办公室里谈理想和初心的人,最后能飞黄腾达,很遗憾,我属于前者。”

林海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突然对你调查,会不会与负责孙国选专案有关呢?”

“当然有关,这里面的事啊,要是展开了聊,能讲小半天,算了,你就不用问了,你的事我帮不上忙,同理,我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所谓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王大伟说道:“不说了,最后给你个忠告,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麻痹大意,还是要把一切都谋划好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来不得半点的含糊,和张晓亮好好研究下,如果感觉没把握,那先回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海点头答应,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电话刚放下,远在抚川家中的王大伟便一跃而起,抓起衣服,便匆匆离开了家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平时给大家的印象,不过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警察而已,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在局里牛逼哄哄的,经常仰着脖子走路。别看这副德行,但人缘还不错,是个敢办事、也会办事的人。

其实,在任何一个体制内单位,都有类似的人,职务不算高,但手中握有实权,朋友很多,为人仗义,连单位的老大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般来说,这种人在政治上都不会走得太远,能干到副局,就基本到头了。

但王大伟是个例外。他是有政治野心的。

分局副局长,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这些职务远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和抱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事实上,常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自己掌握的全部证据如实相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常力与王大伟做过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常力坦言,就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想扳倒吴慎之有些困难,但要搞掉苏鹏,还是有把握的,他之所以没那么做,只是因为非常清楚,这颗炸弹一旦被引爆,会导致连锁反应,而恶疾缠身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应对了。

常力说,他想了很久,认为王大伟是点燃这颗炸弹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既有足够的正义感,又具备强烈的政治野心。

在现实生活中,只要三观没问题,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缺乏正义感,但有正义感,并不意味着你敢于跟社会丑恶现象做坚决的斗争。

斗争往往是你死我活的,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能做到洁身自好就可以了,犯不上拼命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而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除了有正义感之外,大多有强烈的政治诉求。

王大伟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你选准了时机,完全可以做到毕其功于一役,后半辈子的飞黄腾达,就唾手可得。常力这样对王大伟说。

王大伟得到那些关键证据之后,并没有急于动手,他很清楚,要把这件事做成,是需要一个绝佳时机的,时机不成熟就冒然出手,搞不好把自己搭上的,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让他没想到的是,时机在半年之后就出现了。

顾焕州空降本省,担任省委书记,让王大伟眼前一亮。

常力曾经和他聊起过顾焕州的兄长与吴老爷子之间的恩怨,虽然以常力的地位,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但王大伟得知后,经过多方打听,还是了解到不少内情,再综合顾焕州在连山期间的铁腕作风,于是他做出了个大胆的推断。

以顾焕州的出身和现有的政治地位,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而如果顾肯出手,那正义得以伸张的时刻就来到了。同时,他自己也会因此获得巨大的政治利益,从此飞黄腾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青云直上。

是时候赌一把了,否则,这点事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在顾焕州到任之后的第二天,他便踏进了戒备森严的武警总队大院,顾焕州破例接见了他。

很快,顾焕州便力排众议,重启调查程辉死亡案件,并直接命令省厅将案件指定抚川市公安局异地管辖,专案组负责人由王大伟担任。

省委书记直接干涉普通刑事案件,是违反相关规定的,但顾焕州却毫不理睬,照做不误,同时,还把常晓梅案和常力师傅的案子,指定由省城市局侦破。态度之强硬,令所有人为之侧目。

这三板斧使出后,更加让王大伟认定,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苏鹏,居然还有如此的实力,那起性侵案被翻了出来,导致他直接被调查,如果不是抚川市局的蒋局长从中斡旋,他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停职反省,很可能直接被纪检监察机关留置。

尽管局势不利,但他并没惊慌失措,因为他的背后还有顾焕州,而顾书记是需要他这把利刃大杀四方的。

接完电话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尖刀该出鞘了。

事实上,他清醒的知道,林海此刻的处境极其危险,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回国,但他思来想去,最后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林海的死活,他并不在意,说句夸张点的话,假如林海真在泰国被干掉了,正好可以借此做些文章。来个推波助澜,将苏鹏置于死地。

而意外冒出来的张晓亮,更让他眼前一亮。

虽然只是听林海的介绍,但他还是做出了个大胆的推断,此人很可能是相关部门安插在陈思远身边的眼线。这种情况,在当年省城打掉的那起著名涉黑大案中,也曾经发生过。

一名由公安部直接委派的卧底,早早就成了黑老大身边的亲信,最后就是这名卧底提供的关键证据,将黑老大送上了刑场。

所以,现在必须马上去见顾焕州,把这一切如实相告,至于林海嘛,那就只能祝他好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妻子在背后问道。

“有点事,晚上不回来了。”王大伟边穿衣服边道:“把包给我拿过来!”

妻子见他脸色阴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客厅把包取了来,怯怯的问:“你不是说,晚上纪委的人要找你谈话嘛?”

“谈个屁,没时间搭理他们。”王大伟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啥时候回来呀?”妻子在身后问道。

“不知道!”王大伟扔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他驾车驶出小区,直奔省城的高速公路方向而去,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顾焕州的电话。

“您好,顾书记,我是王大伟。”电话接通之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顾焕州嗯了声:“你来省城了嘛?”

“正在去的路上,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路上注意安全,来了之后打电话,我让张谦去门口接你。”顾焕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半小时之后,王大伟赶到了位于省城北部的武警总队机关,出乎他意料的是,秘书张谦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简单寒暄过后,张谦便将他带至顾焕州居住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听里面说进来,这才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顾焕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文件,见王大伟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将老花镜摘了,然后微笑着指了下对面,示意他坐下。

王大伟快步走过去,先是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对面坐了。

张谦给他沏了壶茶,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看样子,有点沉不住气了吧?”顾焕州微笑着问道。显然,他认为王大伟突然跑过来,是与被审查有关。

王大伟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对当下的处境,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之所以这么晚过来,与那些烂事无关,而是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需要汇报。”

顾焕州略有些意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道:“紧急的事.....说来听听,我倒要瞧瞧,紧急到什么程度。”

王大伟把身体往前探了探:“顾书记,有人要对林海动手了。”

顾焕州的眉峰微微一挑,说道:“对林海动手,你指得是......”

“杀人。”王大伟说道。

这两个字明显起到了作用,顾焕州立刻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伟把林海打电话的事详细的复述了遍,顾焕州听罢,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若有所思,良久,这才问道:“这个张晓亮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公开身份,是陈思远的贴身助理,用林海的话说,类似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之类的角色,但据我分析,他极有可能是有关部门安插在陈思远身边的眼线,这种情况,之前有过先例,由于保密级别很高,所以,想查清楚非常困难。个人觉得,可以暂时先把此人放在一边,只要不阻碍我们的工作,那就无须理睬。”

“有关部门......这么说,有人早就开始注意陈思远了?”顾焕州道。

“有这个可能,近些年,远方集团发展得非常快,经常与境外的金融机构往来,所以,关注他的部门很多,很可能不仅是公安方面,国安的高层也有可能。”王大伟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们就先把这个张晓亮放下,你能确定,那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就是针对林海去的嘛?”

“按照张晓亮的说法,这两个人使用虚假身份,从澳门一直跟到泰国,如果说只是巧合偶遇,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最关键的是,这个推论是他提出来的,而他又是陈思远身边的人,所以,可信度很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说,林海非常危险,对吧?”顾焕州问。

“从已知的情况上看,至少情况不乐观。”王大伟沉吟着说道。

顾焕州一只手捏着下巴,沉思良久,这才缓缓说道:“如果这个局是针对林海量身定做的话,那幕后主谋就只能是吴家大公子了,可他这么做,实在有点反应迟钝啊,半年多了,才想起杀人灭口,这解释不通吧。”

“所以说,这个局根本就不是大公子设下的,但他可能参与其中,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让陈思远如此配合。”王大伟说道:“由此,可以做如下两种推断,陈思远根本不知情,因为他如果知情的话,是不应该把张晓亮派出来的。毕竟,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第二种推断就是,陈思远知情,他是故意让张晓亮与林海同行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问题就比较复杂了,陈思远这么做,很可能是发现张晓亮的身份可疑,想来个借刀杀人。”

“要我看啊,第二种推断的可能性更大。”顾焕州说完,微笑着道:“这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呀,在刑侦专家面前随便发表意见,自信过头了。”

王大伟听罢,却一本正经的道:“不,在我看来,您的判断非常正确,其实,我也更倾向于第二个判断。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张晓亮的反常表现,他很可能是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所以,才跟林海摊牌的,否则,以此人的神秘身份,是不该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

“这可有点意思了,陈思远,大公子,这么多高段位的人参与其中,而目标却是林海,多少有点不靠谱吧?”顾焕州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微微一笑:“没什么不靠谱的,林海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与丁兆阳、孙敏、孙国选,大公子,苏鹏等等都有交集,身上很可能有我们并未掌握的秘密。”

“即便如此,这个弯儿绕得也有点大,想搞掉林海,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顾焕州沉吟着道。

王大伟却不以为然:“这并不难解释,之所以大费周章,其实就是为了不露出任何马脚,如果林海现在挂掉了,所有人都会往孙国选身上联想的。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也是个无头公案。”

“你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这一切都是苏鹏在暗中操纵?”顾焕州说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除了他之外,别人没这个能力,孙国选工于心计,很可能从程辉口中,得知了有关苏鹏的某些秘密,无奈之下,苏鹏只能帮助其出逃,因为孙国选一旦落网,他恐怕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至于为什么要针对林海嘛,这确实是个谜,不过现在看来,距离谜底揭晓的时候,也不会很久了。”

“到底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以至于让苏鹏动了杀心呢。”顾焕州自言自语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伟说道:“我建议暂不考虑这些,今天急着赶过来,是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让我做什么?”

“据我估计,这两个人被林海一惊,很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动手,而作案之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逃回国内藏匿的,只要他们迈入国门,那就好办了,但前提条件是得绕开省厅布置抓捕,这就只有您能做到了。”王大伟说道:“我查过了,全国很多城市都与泰国有直飞航班,最早是明天上午九点半飞抵北京,其他城市要更晚些,还来得及布置。”

顾焕州想了想:“没问题,我来想办法。但是,万一他们没回国,而是直接跑到国外去了怎么办?”

“那也无所谓,旅游是泰国的支柱性产业,发生恶性刑事案件,肯定会非常重视、全力组织侦破,即便抓不到人,也能提供大量有价值的线索,我们照样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两个人揪出来。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人什么都不做,直接开溜,那反而特别麻烦。”

确实如此,什么都没做,就算以持虚假身份入境为由,让泰国警方把人抓了并引渡回国,审讯工作肯定也非常艰难,其中存在巨大的变数。

顾焕州沉思片刻:“这么说,林海这个诱饵是当定了。”

“总要有人充当这个角色的。从他拿走丁兆阳U盘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面对今天的局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是命。其实,我何尝不是如此,案子不能取得突破,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脱警服都轻的,搞不好,被定个徇私枉法的罪名,不仅自己这辈子彻底交代了,老婆孩子都得跟着受牵连。所以,人生就是如此,要愿赌服输。”王大伟平静的说道:“假如林海真遭遇不测,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将凶手缉拿归案的,给他报仇的。”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大伟,半晌,淡淡一笑,说道:“你的心态不错,我喜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刚刷了下房卡,还没等推门进去,却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张晓亮探出半个身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干什么去了?”张晓亮问,

林海微微一笑:“啥意思,审我!?”

张晓亮叹了口气:“不是审,是担心。”

林海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担心,来吧,到我房间坐坐,权当给我壮胆了。”

张晓亮也不吱声,跟着林海进了屋。

林海从冰箱里取出啤酒,递给张晓亮一罐,说道:“怎么样,为了咱俩的这段不寻常的经历,是否可以考虑破个戒呢?”

张晓亮略微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打开之后,直接一饮而尽。然后朝他微微一笑。

林海看傻眼了。

“哥们,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滴酒不沾,可这喝酒的架势,分明是酒神的派头啊!”他道。

张晓亮将易拉罐放在茶几上,平静的问道:“说说吧,查到我的底细了嘛?”

“没有。”林海苦笑着道:“你隐藏的很深。”

“别再查了,没意义的。”张晓亮说道:“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全中国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林海没想到张晓亮会突然这么说,先是愣了下,随即往前凑了凑,说道:“咱俩要是痛痛快快喝一顿,喝多了,你能主动告诉我不?”

“我上次喝醉,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年我读初三。”张晓亮说道:“大概喝一斤白酒,外加二十多瓶啤酒吧,而且还是那种玻璃瓶的,我们当地叫做大绿棒子。所以,在喝之前,你最好对自己的酒量做个评估,别把自己喝趴下了。”

林海听罢,摇了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吧。其实,我只是有点好奇,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为啥非要多管闲事呢?”

张晓亮则继续说道:“想知道原因嘛?你可以猜一下,陈思远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善于利用机会,我看这个评价到底有没有水分。”

以往每每提到陈思远,张晓亮总是毕恭毕敬的称之为总裁,可刚刚却直呼其名,这个微妙的变化,很耐人寻味。

林海笑了下,将喝了一半的啤酒放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我猜,你的身份可能是暴露了。”

其实,他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想吓唬一下这个有着神秘身份的年轻人,不料话刚出口,却发现张晓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于是立刻停了下来,惊诧的问道:“难道我猜对了?”

张晓亮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沉思片刻,说道:“你刚刚给谁打电话了?”

林海也不隐瞒,直接说道:“王大伟,抚川的一个警察,孙国选案的负责人,哦不,前负责人,他已经被撤了。”

“除了他,还给别人打过吗?”张晓亮问。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警察,我只信任他。”说完,正色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张晓亮沉思片刻:“就算对吧,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能说吗?”

“不能说,而且,你也没必要打听。”张晓亮说道:“现在还是研究下,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吧,我仔细权衡了下,觉得还是回国更稳妥些,毕竟,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林海想了想:“不,我刚刚已经和那两个家伙试过招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用落荒而逃来形容当时的场景也不为过。”

张晓亮听罢,差点直接跳起来,瞪着两只眼睛:“你去找他们俩了?”

“不可以嘛?都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互相介绍下了呀,交个朋友嘛,这也人之常情啊。我刚刚在想,既然你不方便出面,那就我去找茬儿跟他们俩干一仗,闹到当地警方介入,如此一来,这两家伙不就被控制住了嘛!”林海说道。

张晓亮却连连挠头:“你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擅自行动呢?”

“麻烦是我的,跟你打招呼有啥用啊,最后,还不得我自己解决嘛!你看热闹就是了。”

张晓亮憋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你想过吗,他们俩万一不是冲你来的呢!”

林海顿时愣住了:“不是冲我......难道是冲你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确实是个被忽视的问题,从始至终,林海都认为那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就是针对他而来的,当听完张晓亮的这句话后,这才意识到可能犯了自作多情的错误,毕竟,面前这位张大太监的身上,估计也是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如果真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他试探着问道。

张晓亮略微沉吟了下,缓缓说道:“目前情况不明,最稳妥的办法是尽快回国,但既然你已经试探过了,那等于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接下来,恐怕就比较麻烦了,搞不好,还真得陪他们练练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哪里是捅破窗户纸,分明是捅娄子了啊?”林海苦笑着道。

“这不怪你,咱俩所处的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我想低调行事,静观其变,你想制造事端,把事闹大,各有各的思路,都没什么错。”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咱们先不谈对错,你听我分析得有没有道理啊,首先假设这两人是冲我来的,那经这么一试探,他们发现我有防备了,那会怎么样呢?”

“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取消行动,另谋时机,第二,行动照旧,只不过调整行动方案。”张晓亮说道。

“那如果是冲你来的呢?”

张晓亮眉头紧锁,思考片刻,说道:“也是两种可能,第一是调整方案,行动照旧,第二提前行动。”

“为什么?”林海好奇的问。

张晓亮叹了口气:“很简单,想杀你的人,可以回国之后再想办法,而想杀我的人,是绝不会让我回国的。”

林海微微一笑:“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没活路了?”

“本来我是想玩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方面预约了明天游艇和直升机出海,另一方面偷偷租了台车,打算明早就离岛,可让你这么一搅合,彻底泡汤了,只能跟他们死磕了。”张晓亮无奈的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那也未必吧。”

“你还有什么鬼点子?”张晓亮问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来明修栈道,你继续暗度陈仓,如何?”

“啥意思?”张晓亮瞪大了眼睛。

“这还不明白嘛?你马上联系租的那台车,趁着天黑,现在就走,直奔普吉岛,明天下午就有飞回国内的航班,我留在这儿,跟他们周旋,掩护你撤退。”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晓亮做梦也没想到林海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感动之余,连连摇头道:“开什么玩笑,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没想逞英雄,正如你刚刚分析的,我的事有缓,你的事没缓,你今天晚上走了,我明天上午也走,咱们在国内会合,两人都安全了,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张晓亮听罢,并没有表态,而是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半晌,这才抬起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给王大伟打电话,他没建议你向专案组汇报嘛?”

“没有,其实,汇报了也没用,他们也不能马上飞过来。”林海说道:“王大伟只是建议我,多听听你的建议,至于其他的嘛,他远在千里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张晓亮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王大伟同志是留了一手啊。”

“留了一手?”

张晓亮想了想:“以你目前的处境,是应该向专案组说明情况的,他们虽然在国内,但也并非无计可施,得知你遭遇危险,可以通过省厅的外事部门与住泰使领馆取得联系,你不要以为这是个非常复杂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打个电话,把你的个人材料和警方的要求传真过来即可,使领馆工作人员拿到这些材料后,会立刻照会泰国警方,对你采取保护措施的,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王大伟是个老警察了,就算对涉外业务不熟悉,但也应该能想得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作为普通人,林海对这些当然知之甚少,听罢之后,略微想了想,沉吟着说道:“你的意思是,王大伟故意不让我把情况通报给专案组,是吗?”

“当然啊,这点事很简单,只要是中国公民,在境外发现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当地使领馆都会无条件救助的,更何况泰国对中国游客非常重视,只要接到使领馆的求助要求,会立刻采取行动的,而且是全力以赴。”张晓亮说道。

林海思忖片刻,苦笑着道:“如此说来,王大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看热闹这个词不准确,他是想守株待兔,等这两个杀手逃回国内之际,再将其擒获,如此一来,等于是人赃并获,对破案大大有利啊。”

林海却有点不以为然:“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挺响,可那两个家伙作案之后,要是不回国,而是直接跑到国外哪个地方躲起来呢?他还抓个屁啊!”

“这你就不懂咯,但凡这种人,躲在国外更危险,道理明摆着呀,人生地不熟,语言也未必通,万一出点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回国就不一样了呀,所以,他们作案之后,大概率是会潜逃回国内的。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啊,可没有挑拨你们俩关系的意思。”

“你不用挑拨,他就是这么想的,把我豁出去这种事,百分之百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林海笑着道:“如果他真能设身处地的为我的安全着想,反而有点不正常了。”

张晓亮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海:“你好像并不生气?”

林海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是个好警察,但不是个好人,这哥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从侦破案件的角度出发的,或许在他看来,我的安全与否,并不很重要。”

张晓亮笑道:“难怪陈思远对你另眼相看,果然是有过人之处啊,就冲这份胸襟,也绝非常人可比。”

“你是马屁拍习惯了吧,张嘴就来。我不吃这套的。”林海开玩笑的道,不过,说完之后便有些后悔了,感觉很是唐突。

张晓亮却也不恼,只是笑着道:“拍马屁是我的工作,更是门学问,要拍到我这个程度,也算是登峰造极了,只是可惜这两年多的马屁白拍了,任务没有完成,就被人识破了,从这个角度上说,我的功力还是不够啊。”

“要不,你跟着我混吧,我挺喜欢你这种马屁风格的,如春雨般细腻,堪称润物细无声啊,相当受用。”

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笑过之后,张晓亮正色说道:“既然王大伟同志想看热闹,那我们就满足他一下吧。”

“你打算怎么办?”林海问。

“闹点事呗,把泰国皇家警察招过来,让那两位仁兄,在异国他乡的警局里吃点苦头。”张晓亮说道。

“好主意,我就是这么想。来吧,咱俩合计下,怎么找个茬,跟这俩家伙干一战。关键得站理儿,别到时候连我一起抓进泰国的笆篱子去,那可不划算了。”林海顿时来了兴趣,

张晓亮却摇了摇头:“不用那么费事,你自己去,随便找个什么茬都可以。”

“我自己去.....你干啥呀?”

“大哥,咱俩要是都去,谁从泰国警察局里往外捞你呀!”

林海瞪大了眼睛:“说了半天,你和王大伟是他妈的一路货色啊。这不还是把我豁出去嘛,不行!”

张晓亮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个文化人,根本不会打架啊,胡搅蛮缠你比较在行嘛,另外,就你那英语,到时候能说明白嘛?从外国警察手里捞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讲究战略战术的,你能胜任嘛!”

“有什么啊,这边的警察,只要给钱就能办事,至于交流吗,我英语确实没你好,但泰国警察的英语也未必灵光啊,到时候,还不是听个稀里糊涂。有这个就好使。”林海说着,比量了个数钱的手势。

张晓亮微微一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人家也是公务员,也很在乎国际影响的。给钱是一方面,关键还要能讲出道理来,而这就是我的长项呀,我不仅会说英语,泰语的熟练程度,与你说汉语差不多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于和小军,确实两个职业杀手。只不过,他们俩并非是刘小川派来的。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东南亚的黑帮,相当一部分是华人创立的,理由很简单,当年的华人远渡重洋,到异国他乡谋生,难免会遭到当地土著和政府的欺凌盘剥,为了自保,于是便秘密结社,渐渐就演变成黑恶势力了。

其中,马来西亚的华记,就是势力范围比较大的组织之一。

华记,从这个名字上就不难判断是以华人为主体的,这个组织曾经被外界认为是最不像黑帮的黑帮,因为其成员大多是工商业人士,做得也都是正经生意,而且还很成功,他们组成这个帮派,更多是为了互助互利。

起初的时候,加入华记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筛选,成分比较纯洁,很少惹事不说,而且还热心公益事业,捐款捐物,搞得马来西亚政府非常感动,一度曾经承认其合法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香港著名黑帮14K开始南下渗透,华记的成员便开始发生变化了。

“十八”,作为华记的一个分支,从华记里分离出来,几年之后便迅速做大,成为横扫东南亚的黑恶势力。

从这个组织的名称上,也很容易做出判断,这是个以年轻人为主体的帮派,成员大多好勇斗狠。绑架勒索、杀人越货、贩毒制毒,拐卖人口,包括后来的电信诈骗,几乎无恶不作。

老丁和小军,就是“十八”的骨干成员,而且,是职位很高的双花红棍。

去年,他们俩在印尼作案后,潜逃至香港藏匿,而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丙哥。

一周前,他们在丙哥的安排下,持虚假身份进入泰国,并悄悄与林海和张晓亮同行,目的只有一个,杀掉张晓亮。

按照丙哥的安排,他们俩只要随行即可,等到了菲律宾,自然会有人搞定林海,而那个时候,才需要他们俩发挥作用。

那应该是一起车祸,无比惨烈的车祸。

如果张晓亮在车祸中同时丧生了,那他们就什么都不用做,直接离开即可,但如果张晓亮没有当场死亡,就要补上一下子了。

总之一句话,林海可以不死,但张晓亮必须死。

这是个比较轻松的任务,几乎没有什么风险,还可以免费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所以,两人几乎没怎么细想,便爽快的答应了。

同时,丙哥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大笔钱,并将二人送至澳门继续藏匿,直到风头过去。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两个人并没太用心,因为要对付的都是商务人士,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并没什么经验。

眼看任务即将轻松完成,不料却被林海来了个当头棒喝,饶是老于和小军见过大阵仗,心理素质极佳,但冷不丁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当然,他们很快便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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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林海有所察觉之后,丙哥也非常意外。不过,他当即做出了判断,那就是林海很可能是从国内得到了某些暗示,毕竟,整个环节太多,出纰漏在所难免。

林海的生死,他并不关心。但张晓亮的存在,对他而言,则是个非常大的威胁。

作为一个某大国的老牌特工,丙哥的任务,远不止收集一些经济情报和社会舆情,他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

这么多年,他隐藏得非常好,从未引起过安全部门的注意。如今费尽心思,总算和吴老爷子这样的关键人物搭上了关系,如果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思前想后,他决定赌一把,那就是自己尚未暴露,当然,这是他凭借多年特工经验做出的判断。

所以,张晓亮必须被干掉,既然林海有所察觉,很可能不去菲律宾了,那就只能在泰国提前动手。

接到命令之后,老于和小军立刻着手准备。只待夜深人静,便从窗户进入张晓亮的房间,然后用刀或者绳索,神不知不觉的干完这一票。

等待总是无聊且漫长的,正当两人百无聊赖之际,门铃突然响了。

小军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林海正站在走廊里,手中还拿着一罐啤酒。

妈的,这小子怎么来了,他不敢开门,连忙转身朝老于做了个手势。

老于赶紧走了过来,当看清楚是林海来访之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既然送上门了,那就连他也一起弄死算了。”小军压低声音说道。

老于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能节外生枝,丙哥要杀的不是他,万一搞出动静,岂不耽误正事?先别慌,让他进来,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如果这小子是来找麻烦的,那就怪不得咱俩了。”

小军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换成了一张笑脸,打开了房门。

“大哥,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可后面那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口,林海手中的易拉罐如同流星锤似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由于力度过大,易拉罐当场破裂,啤酒伴着鲜血瞬间便淌了下来,小军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

找茬打一架?既然你有把握捞我出来,那还找什么茬啊,直接干就完了呗!

林海这样对张晓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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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人家房间里找茬打架?姑且不论对方是否上当,真要动起手来,能否打得过,都是个未知数。以一敌二,被揍个半死都是轻的,这两位不是善男信女,万一要是动了杀机,小命交代进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事后证明,他的作法是正确的,趁敌不备搞偷袭,先撂倒一个再说,至少不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境地。

事实上,作为黑帮中的双花红棍,小军的战斗力绝对可以用强悍两字形容,只不过见林海赤手空拳,只拿了罐啤酒,所以心中并无防备。

不料门刚打开,林海就发动了攻击,他猝不及防,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砸晕了过去。

林海一击得手,精神大振,也不说话,径直朝老于扑去,迎面便是一拳。

老于闪身躲过,口中大声喝道:“你疯了!要干什么?”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步步紧逼,不停的挥拳猛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功夫。

老于久经战阵,自然是有两下子的,虽然有些被动,但并没惊慌失措,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只是不停的躲闪,希望抓住林海的破绽,将其制服再说。

然而,在周旋的过程中,他很快发现林海精于格斗,很难对付,显然是有些来头的。身为杀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堵在房间里,绝对是大忌,一念之间,顿起杀心。

别看是个职业杀手,但老于的格斗技术并不算很强,他的特点是心狠手辣,一击毙命,面对林海的这种专业性很强的猛烈攻击,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在两张床之间来回游走,并顺手抄起水杯、台灯之类的家伙砸过来,趁着林海躲闪之际,想从行李箱中取出武器。

行李箱中除了有利刃之外,还有一支手枪。

林海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宁肯脑袋上挨一下,也紧逼不放。

年轻时候的专业训练,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没有受过搏击训练的人,不仅是抗击打能力差,关键是真有东西迎面砸过来,第一时间会闭上眼睛,缩头躲避,这是人的本能。

但搏击训练就是要克服这种本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瞪大眼睛,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并做出相应的判断,否则,在擂台上闭着眼睛,只能挨打了。

林海就是如此,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于,就是不让他靠近行李箱,并抓住时机,连续出招,打的老于口鼻出血,连连后退。

两个人如此折腾,动静自然不小,很快,对面房间住着的一对白人夫妇便听到了动静,赶紧开门查看。正巧赶上脑袋跟血葫芦似的小军苏醒,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这对欧洲夫妻还比较热心,连忙过来想搀扶一把,不料小军却直接将其推开,转身便加入了战团。

转眼之间,三个人便扭成一团,拳拳到肉,打得不亦乐乎,白人两口子也不敢冒然上前拉架,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间,拨打前台的电话报警。酒店方面闻报,值班经理带着几名保安立刻飞奔过来查看。

此刻的林海,已经落于下风。

两个红棍联手,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很快,林海便被只能被动挨打了,他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口中故意则发出凄厉的惨叫,跟杀猪的声音差不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于虽然动了杀心,但毕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敢轻易下手,正拿不定主意之际,几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冲了进来,迅速将双方拉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都是滴落的鲜血,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小军流的。老于鼻青脸肿,眉骨处也被打开了条口子,身上的衬衣都被染红了半片。林海则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伤的很重。

酒店方面生怕出了人命,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老于和小军见状,纷纷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还说他们几个都认识,只是朋友之间喝多了酒,闹着玩而已。至于身上的伤嘛,不过是些皮外伤,根本无需医院治疗,自己擦点碘伏即可。

由于是三个外国游客之间的事,酒店方面也不想多管,见老于和小军这么说,自然想大事化了,只是见林海始终躺在地上,担心有什么危险,于是便建议他们俩把同伴送到岛上的医院做个检查。

老于当场表示没有问题,为了表示歉意,主动提出,对损坏的物品双倍赔偿,还塞给了大堂经理和保安头目若干小费,收了钱,自然就好办事,大堂经理随即安排车辆,正准备送林海去医院,不料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却突然赶到了。

泰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不仅公民可以合法持有枪支,在黑市上也有大量的军火交易,所以,泰国警察平时执行勤务都是全副武装的。

警察的突然出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搞懵了。一问才得知,是接到其他游客报案,说是这里有人酗酒闹事,打架斗殴,所以才赶过来处理。

泰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不禁枪,不禁黄,但却禁赌禁毒禁烟禁酒。别说酗酒闹事,哪怕是在不允许的时间和地点喝酒,都要受到处罚,情节恶劣者,甚至可以被判处最高六年有期徒刑。

在中国,喝多了街头互殴,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无非被冠以酒蒙子的荣誉称号,只要不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一般也就是批评教育了事,但在泰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两个人满头满脸是血,地下还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场面之混乱,堪称苏梅岛上多年罕见,这还了得!几名警察当即用对讲机呼叫警队支援,并立刻将老于和小军带上了警车,送去医院检查。

张晓亮和急救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的,他用熟练的泰语跟警方和酒店方面进行交涉,叽哩哇啦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破例被允许陪着林海一起上了救护车。

林海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之后,除了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并无大碍,但他坚称自己头晕,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哼,样子很是难受。

在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三个人都被带至当地警局录口供。

由于语言不通,且身体不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说得很少,张晓亮充当翻译。

张晓亮表现的非常激动,时而双手合十,时而顿足捶胸,一口流利泰国话听得林海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但从两名询问警官的态度上,大致能判断出,效果相当不错。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警察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张带框的油画递给了负责询问的警官,警官接过来看了看,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起身双手合十向张晓亮说了几句,然后便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见房间里没什么人了,一直装傻的林海这才低声问道:“老弟,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啊?”

张晓亮也不回答,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掌握一门外语,是非常重要的哦。”

林海也知道,此地并不是讲话之所,但心中的疑惑很多,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画,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好像是酒店里的。”

还没等张晓亮回答,询问室的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进来,看身上的警衔,应该是个领导,只见他走到林海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个躬,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和语气上能看得出来,并没有恶意。

“这是昆塞警长,他对你维护泰王陛下的英勇行为致以衷心的感谢,他还说,你是他见到的最具正义感和可爱的中国人,没有之一。”

林海怔怔的看着张晓亮,苦笑着道:“你是不是瞎翻译啊,他好像就说了句萨哇弟卡(泰语你好的意思),这句话,老子能听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泰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在当今的国际社会,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很多,比如英国、日本、荷兰、丹麦等等,不过,上述国家的王室仅仅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摆设,而泰国国王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元首,掌握实权。

按照泰国法律规定,泰王不仅可以任免政府总理和大臣,而且还对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泰国军队是宣誓效忠国王,而并非效忠于政府的。

所以,泰王及其王室成员,在泰国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尤其是当下在位的普密蓬杜阿德国王,更是深受泰国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基本上和佛祖差不多,被誉为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对他的任何不敬,都属于犯罪行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苏梅岛上的皇家酒店,就是泰国王室的产业之一,最大的股东是当今泰王的二公主,为了彰显王室的风采,所以在酒店的每个房间里都挂有泰王的画像。

而张晓亮就是利用了这张画像。

他趁着当时现场混乱之际,偷偷在老于房间里的泰王画像上添了几笔,当然,这几笔可不是画龙点睛,而是一种类似恶搞的涂鸦。

在大漂亮国,商人可以把总统的头像印在厕所的手纸上公开出售,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便是总统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认定手纸厂商侵犯了他的肖像权,可以通过诉讼解决问题,但在泰国,假如你敢这么做的话,那就等着把牢底做穿吧。

准确的说,张晓亮的涂鸦已经超出了恶搞的范畴,称其为恶俗也不为过,属于严重挑战泰国民众的尊严。当然,这笔账最终是要算到老于头上的。

对于斗殴事件,张晓亮是这样向警方陈述的。

他们与老于只是在旅途中偶然认识的,由于回国在即,所以相约喝酒话别,但林海发现老于他们在泰王的画像上涂鸦,便出言制止,不料这两个家伙却非常狂妄,根本不听劝阻,还满口污言秽语,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林海深知泰王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国王,素来就非常敬仰,为了维护中泰友谊,也为了心中的政治偶像不被无端亵渎,便与其发生了争执,最后演变成了互殴。

而那张被涂鸦的画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警方在拿走画像的同时,还依法对房间进行了搜查,发现老于的行李箱中藏有枪支。

泰国虽然不禁枪,但公民持枪,是需要有合法手续的,而老于和小军是外国人,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于是,一场酒后斗殴案,在张晓亮的精心安排之下,就演变成了维护泰王形象的正义之战,而那两个亵渎国王画像的犯罪嫌疑人,还非法持有枪支,明显是不法分子,非奸即盗。

这还不算,张晓亮还给泰国政府的经济大臣打了电话。

远方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知名度很高,目前正在与泰国政府洽谈的一个大型文旅项目,两个多月前,张晓亮曾经陪陈思远到泰国实地考察,并受到了政府经济大臣的接见。

鉴于远方集团的雄厚经济实力,泰国方面对远方集团总裁的到来很是重视,接待工作非常隆重,双方首轮接触之后,便立刻建立了热线联系渠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现在,张晓亮就是通过这个渠道,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经济大臣的家中,说明情况之后,经济大臣当然不敢怠慢,立刻致电苏梅岛警方,要求彻查,如果情况属实,要对张、林二位贵宾以礼相待。

于是就出现了警局领导亲自慰问林海的一幕。

至于领导到底说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林海一句也听不懂,张晓亮怎么翻译都成。

泰国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首先对老于、小军以及林海的身份进行了核实。

林海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老于和小军想过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虚假身份,也许能够对付海关的电脑程序,但面对警方的审核,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在一番调查之后,警方确认老于和小军所持有的中国护照有问题,稍一用心,这哥俩就现出原形了。

作为东南亚地区最嚣张的犯罪组织,“十八”的骨干成员早就上了附近几个国家警方的黑名单,不仅有照片,连指纹乃至DNA都是共享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两名潜逃多年的双花红棍便在一场稀里糊涂的斗殴中落网了。

第二天上午,受经济大臣委派,一位政府官员专程赶到了苏梅岛,对林海和张晓亮致以了亲切的慰问,为了确保两位来自中国的尊贵客人不再出现任何意外,苏梅岛所在素力他尼府更是直接租用了军方的一艘巡逻艇,全程武装护送,将二人送至素力他尼机场。然后直飞首都曼谷。

林海做梦也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自己居然能享受一把政要的待遇,全程由军警护送,可谓威风八面。

坐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的宽大沙发里,他不禁感慨万千,真是此生不悔入华夏啊。

正感慨之际,张晓亮的电话响了。

“总裁您好。”张晓亮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毕恭毕敬的模样,与一天前直呼其名的态度判若两人:“哦,他就在我身边。”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林海,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海接过电话,刚放在耳边,听筒里便传来陈思远热情洋溢的声音:“小林啊,你真是侠肝义胆啊,远在异域,还帮助当地警方缉拿黑恶势力的逃犯,绝对堪称传奇啊。这件事要是报道出去,我敢保证能成为国内的头条新闻。”

出事之后,张晓亮已经向陈思远做了汇报,并提出马上回国的请求。

“这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我哪里知道他们是通缉犯啊,就是看他们在国王的画像上涂鸦,感觉不是很妥当,于是就劝了两句,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还动手了。”林海来了顺杆爬。

“话虽如此,但这也与你平日的自我修养是分不开的嘛,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我专程去机场接你。另外,我已经跟李慧市长联系过了,她听说之后,也非常担心你啊,估计很快也能和你联系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说道:“另外啊,出了这么档子事,都怪我安排不周啊,对不起的话呢,我就不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合作上拿出点诚意来,你看怎么样啊。”

“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是陈总知我啊”林海笑着道。

“那好,咱们下午见!晚上我设宴给你压惊洗尘。”陈思远说罢,又跟张晓亮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贵宾休息室里非常安静,挂断电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吭声,良久,张晓亮突然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林海微微一笑:“我在想,到底是谁布下这么个局呢?接下来,这个谜一般的局,又会向哪里发展呢?我的麻烦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呢?”

“你想得还挺全和呢。”张晓亮道。

“没办法,拖家带口的,牵挂太多,这次承蒙你鼎力相助,成功躲过一劫,可明天又当如何应对呢?。”林海苦笑着道。

张晓亮抬起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放心吧,我觉得距离揭晓谜底的时候,应该不远了,也许就是明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大伟啊,从他把你豁出去的情况上看,可能是掌握了相当的证据,否则,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林海则沉吟着道:“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跟我这么大的仇!”

张晓亮却摇了摇头:“你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说王大伟可能是,但没说一定是,事实上,有些谜底,揭开一层之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下一层的开始。”

林海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张晓亮,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是个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抵达曼谷之后,林海和张晓亮被告知,陈思远已经派出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专程赶赴泰国,接他们俩返回深圳。

豪华旅游、军警护送、现在又坐上了专机,所有这一切,让林海宛如生活在梦中,他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张晓亮说道,要是能天天享受这般待遇,那就让麻烦来的更猛烈些吧!

张晓亮已经完全恢复了大太监的样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不住的点头称是。

李慧也打来了电话,但林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毫发无损,只是有点擦伤,一切等回东辽之后再详谈。

当天下午四点,陈思远的湾流G550飞机,徐徐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林海和张晓亮刚走出机舱,便见陈思远已经从专机楼里走了出来。

张晓亮见状,连忙走下舷梯,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陈思远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对不起,总裁,我没能完成好您交办的任务,险些酿成大祸,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陈思远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张晓亮的肩膀。

“陈总,我觉得您非但不能责怪小张,而且还得为他记上一功,如果没有他,想把这点破事说清楚,对我而言,还真挺困难的,说实在的,幸亏有他在啊,这泰国话说的,比泰国人还泰国人,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林海接过了话茬。

陈思远听罢,笑吟吟的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次的事,纯属意外,真要怪的话,那就只能怪我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抽出时间和你谈一谈,你早就返回东辽了,哪里会出这样的事啊,还好没出状况,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李市长交代啊!”

说完,亲热的拉着林海的手,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张晓亮见状,紧走几步,主动为陈思远和林海拉开了车门,看得出来,这哥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风晚宴设在了远方集团陈思远的专属楼层。

走进餐厅,便见巨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品种之多,做工之美,令林海目不暇接。

“这么多,就咱们三个人吃,太奢侈了吧。”林海笑着道:“陈总,其实,招待我非常简单,一碗炸酱面就足矣。”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那怎么能行呢,来深圳这么久了,我已经很怠慢了,今天必须隆重点。”说完,转身跟张晓亮低声说了几句,张晓亮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思远则拉着林海入座,片刻之后,餐厅的门一开,十多名身穿华丽演出服的女舞蹈演员走了进来,音乐声随即响起,女演员们翩翩起舞,舞姿柔美曼妙,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专业舞蹈团队,每个演员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专业素养极高,她们不对外演出,只在总裁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待尊贵客人的时候,才登台献艺,一般人没有这个待遇哦。”张晓亮介绍道。

见过牛逼的,但像陈思远这么牛逼的,林海真是头一次见。

众所周知,在中国能拥有独立的专业文艺团体,要么是垄断性的大型国企,比如铁路,要么就军方了。而远方集团居然也养了这么一支高水准的舞蹈团队,足见企业实力之雄厚和陈思远的狂妄了。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恭维道:“陈总,想不到您的艺术修养如此之高啊。”

陈思远微微一笑:“我生平最喜欢两种文艺形式,第一是舞蹈,尤其是民族舞蹈,第二是话剧,除了这两种文艺形式之外,其他都不感兴趣,也欣赏不来,说实话,你就是把世界上最好的芭蕾舞团请来,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您还喜欢话剧呀?这可算得上是高雅艺术了。”林海继续赞道。

陈思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话剧是最考验演员功底的舞台艺术了,相比电影电视剧,话剧的表演难度堪称天花板级别,对了,我们还有个话剧团,目前已经排演了十多部话剧,既有经典剧目,也有新进创作的,这样吧,明天我安排为你专门演一场。”

林海哭笑不得:“陈总,我这一晃出来快半个月了,正经事一点没干,光吃喝玩乐了,还差点捅了个娄子,所以啊,话剧就免了吧,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

“什么合作?”陈思远瞪大了眼睛问道。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我操!啥意思,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居然还要打马虎眼?这样想着,连忙说道:“哦,对了,怪我怪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汇报?汇报什么?”陈思远怔怔的问道:“哦对了,是入股曙光新区的事嘛?!”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和您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思远打断了:“这有什么可谈的,远方集团和东辽本来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经济上深度绑定,荣辱与共啊,远方入股曙光新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这也不用商量呀!”

林海这才明白过来,他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闹了半天,我这半个月算是瞎耽误工夫了呗。”

“本来就是嘛,这点事,根本不需要专程跑一趟呀,直接打个电话不就搞定了嘛。”

“可是,你入股多少呀,总要有个具体数字嘛!”林海笑着道:“电话里还是说不清楚的。”

陈思远哈哈一笑:“无所谓嘛,随便你们定呗,曙光新区都被列入国家重点开发项目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你开出的价码合理,根本无需商量,直接签合同就是了。”

林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略微想了想,仗着胆子说道:“二十个亿吧,您看......”

这当然是个试探。曙光新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隶属于东辽国资委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五千万人民币,按照省城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财务评估报告,目前的固定资产总价为二十亿人民币左右,这其中包括土地和部分地上建筑物等等,当然,这个总估值有相当的水分。

林海随口喊出了二十亿,压根也没想到能成,所谓讨价还价嘛,总是要互相试探的。

没想到话音刚落,陈思远轻轻拍了下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二十个亿!明天就签合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豪华餐厅里的气氛显得很微妙。

陈思远也好,林海和张晓亮也罢,三个人都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明手里握着刀,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和遗忘,对十多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陈思远的爽快,把狮子大张口的林海吓了一跳,他甚至后悔没说三十个亿了。事实上,此时此刻,就算他真的喊出三十个亿,陈思远也是有可能答应的。

二十亿的生意,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拍板了,陈思远的钱,莫非是大风刮来的嘛?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陈思远先生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和大风刮来的也差不多,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是很多地产企业迅速崛起的通用模式,只要你胆子够大,靠山够硬,成为榜上有名的富豪指日可待。用当年以及后来都非常流行的一句话说,玩得就是贷款!

在地产商的眼里,贷款并不是简单的从银行借钱,而是一个复杂的金融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每一方都知道暗藏着巨大的隐患,但在各自的利益驱动下,大家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政府需要地产来拉动经济,官员需要GDP增长的数据作为政绩,银行需要巨额贷款的利息来提高经济效益,而企业获得了钱,可以继续扩大经营规模,至于这个雷到底什么时候响,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因为最后的买单者,肯定是老百姓。

银行的钱,不是自己印的,是老百姓存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在这个游戏过程中,有太多的人获得了数不清的好处,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也是该游戏越玩越大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个原因上不了台面罢了。

在当下的地产界,对这种玩贷款的模式,有一个非常专业的术语,叫做企业高负债经营。

负债,对普通人来说,是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随时有被彻底压垮的风险,只能拼命干活赚钱还债。然而,对地产商来说,负债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甚至可以把所负债务打包出售变现,或者以负债为抵押,从银行贷出更多的钱。

这就是很多地产企业花钱如流水的原因。

尽管玩的都是贷款,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但陈思远也不至于嚣张到拿二十亿打水漂,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其实是另有考虑的。

一方面,曙光新区的发展势头很猛,现在投入些钱,将来肯定有回报,而且,他以东辽城市发展银行作为担保,从海外融资了几十亿美元,拿出二十亿人民币来投资曙光新区,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而已。

另一方面,大公子在得知泰国事件之后,非常恼火,让他尽快将林海打发回东辽,陈思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本来就不想趟这浑水,之所以答应大公子,无非是想借刀杀人而已,现在,计划已经落空了,自然就更不愿意往里搅和了。

想让林海尽早回去,那就只有爽快的答应一切,所以,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略掉了。

于是,二十个亿人民币的投资入股,就这么以几个疑问句的方式,莫名其妙的谈妥了,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甚至都没请示李慧,第二天上午,便拿着远方集团已经盖了章的合同,踏上了归程。

陈思远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亲自将他送到了机场,据说,陈思远上次亲自去机场送人,被送者是一位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的高级领导,像林海这样的小人物,不说空前,也基本绝后了。

临别之际,大家免不了握手道别。可在与张晓亮握手的时候,林海忽然感觉手心里好像有个东西,他看了眼张晓亮,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如常,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等送别的人离开之后,他这才仔细看了下。

张晓亮塞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把钥匙,很小,很普通,就是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的那种钥匙。

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呢?张晓亮为什么这么做呢?他皱着眉头想道,难道他感觉自己有什么危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肯定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

但是,按照王大伟的意思,张晓亮是个肩负特殊使命的人,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个警察,既然是警察,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莫非这哥们不是警察?但如果不是警察,那他又是什么人呢?

更重要的是,这把钥匙搞不好就是第二块U盘,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想到这里,他差点将钥匙直接丢进垃圾箱。

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都已经麻烦缠身了,还能糟糕到哪儿去呢!索性就暂时先保管着吧,不管怎么说,我与这哥们也算是共患难过。既然把东西交给了我,总还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的。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他刚刚打开手机,李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热烈欢迎东辽的城市英雄载誉归来哦。”李慧笑着道:“我在停车场等你。”

林海吃了一惊:“啊!你怎么来省城了呀?”

“你谈成了二十亿的大生意,为东辽的城市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消息传来,全市上下无不欢欣鼓舞,作为市长,我总该有所表示吧,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李慧笑着道:“不过,我就不去航站楼了,人太多,省的麻烦。我的车停在B区,靠东边的一侧,很好找。”

自从登上中国百名市长的节目之后,李慧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虽然在省城没有东辽那么引人注目,但也难免被人认出,所以选择了低调行事。

林海出了航站楼,刚走到B区,就听到喇叭响,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李慧正探出头来向他招手,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李慧今天的打扮非常时尚。

头戴棒球帽,一身运动装,长发扎了个马尾,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见林海来了,下车转到副驾驶的位置,直接开门坐了进去。

林海将行李箱放好,然后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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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声声说我理应享受礼遇,闹了半天,不是还得当司机嘛?”他笑着嘟囔道。

李慧却笑着道:“待遇是待遇,司机是司机,这是两回事。”说完,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脸颊上有几块淤青,随即有些心疼的说道:“还疼嘛?”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消了。”他笑着道。

李慧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去医院检查下呀,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本来就不聪明,万一再受了内伤,就更笨了。”

“你脑子才受内伤呢!”林海反唇相讥。

李慧笑道:“让你说对了,我要是脑子没受过伤,怎么可能跟你个臭小子好上!”

林海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你隐瞒重大疾病,这基本上属于有残疾吧,早知道你脑子有问题,打死我也不能跟你扯啊。”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出了声。半晌,这才收起笑容,沉吟着道:“你可真够愁人的,居然还跑到泰国去打架了,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万一被泰国警方给抓了,多丢人啊!”

“我这是为了中泰友谊做贡献,怎么可能抓我呢!”林海笑着道:“要是不着急回来,泰国方面还说要给我颁发一个奖状呢!”

这当然是顺口胡说,李慧听罢,扑哧下笑出了声。

“你啊!说你稀里糊涂吧,关键时刻还总能发挥作用,说你有本事吧,还时不时就犯浑做傻事。真是服了!”

林海笑着道:“你别管惹不惹事,只要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那就是值得重用的好干部!”

李慧抿着嘴道:“好吧,我暂时同意你对自己的高度评价,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当好驾驶员吧。”

“是去吃饭嘛?”此刻是下午一点多,林海虽然在航班上吃了点东西,但还是有些饿了。

“吃什么饭,去省委。”李慧说着,看了眼手表:“顾书记约的下午两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你这也不是特意来接我呀!”林海嘟囔道:“闹了半天,是顾书记要召见你,这空头人情送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李慧呵呵笑着道:“空头人情也是人情,你就知足吧。”

“可是,你就穿这身衣服去见顾书记啊,不太庄重吧?”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笑着道:“顾书记今天找我,是以私人名义的,并非工作性质,自然可以穿的随意些呀,对了,我这么打扮是不是看起来活力四射,很年轻呀?”

“还可以吧,看上去也就是刚到更年期的样子。”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点二十,林海驾车驶入了省委机关大院,在办公楼前停好,李慧正要开门下车,秘书张谦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不好意思,李市长,顾书记临时有点事,恐怕不能和您见面了。”张谦很客气的说道。

这有些出乎李慧的意料,毕竟,一百多公里跑过来,连门都没进,就被告知见面取消,实在是件很扫兴的事。

但既然顾焕州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试探着问道:“那顾书记什么时候还能有时间呢?”

“对不起,李市长,顾书记没说,他只让我告诉您,今天的见面取消。”张谦说完,略微沉吟了下,又接着道:“这样吧,李市长,您反正都来了,就别着急往回赶了,索性就在省城住一晚,我这边帮您留意着,只要顾书记有空,随时给您打电话。”

李慧是官场老手,当然知道张谦这个秘书的重要性,所以,平日里没少经营,张谦自然很替她着想。

“好吧,我听你的,嗯.....我可以待到明天晚上,在此期间,随时听候召唤,你就多费心吧。”李慧笑着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了。”张谦说道。

放下电话,李慧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苦笑着道:“没办法,只能等了。”

林海则皱着眉头问道:“顾书记突然取消了见面,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李慧低着头沉思片刻:“全省这么多城市,难免会有些突发事件,这很正常。”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你跟张主任挺熟的,怎么不打听下呢,倒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主要是心里有底呀。”

李慧却摇了摇头:“不了,如果是该我知道的,刚才张谦就直接说了,既然没说,那就多余打听,走吧,找个地方先住下再说。”

林海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李慧。

“要不,你自己住吧,我先回去,出来半个月了,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还有这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之后,陈思远那边也好拨款啊。”

李慧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要真着急的话,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

林海哭笑不得:“明天早上我腿都是软的,还能走得了嘛!”

李慧伸手戳了他一指头,嗔道:“三十多岁,年轻力壮的,怎么总说这些没出息的话呢,至于吗!”

“不是我没出息,关键是你用得太狠了,总像是租来似的,每次都往死里用。”

李慧抿着嘴道:“胡说八道,我有那么凶残嘛!”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人家都说,男人这一辈子,也就是一瓶可乐的量,你可好,认识一年,直接给我干掉大半瓶,现在剩下的都是沫子了。”

李慧听罢,哈哈的笑出了声:“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段子!再说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小子就三十多岁了,搞不好已经是半瓶了吧,少往我身上赖!”

“这不是段子,我也没想赖你,这都是实事求是。”林海说着,启动汽车,正要驶出省委机关大院。李慧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忽然变了。

“停车。”她道。

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将车在路边停了,李慧也不吭声,直接拉开车门,走出去很远,这才开始接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昨天晚上,苏鹏得知了林海平安返回深圳的消息,他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再加上缜密的安排,居然就这么被林海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破解了,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到底是这小子运气太好,还是我的气数已尽呢?他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慨叹。

慨叹之余,还有些疑问。于是,他问大公子,那两个被泰国警方抓住的职业杀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海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人是通缉已久的要犯?这绝对不能用瞎猫撞上死耗子来解释。

可大公子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到现在他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鹏对此将信将疑,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和验证了。

癌细胞正在肆虐的摧残着他的健康,剧烈的疼痛让他苦不堪言,强效镇痛药的用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很多时候,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一度想放弃杀掉林海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对他而言,李慧已经不仅仅是红颜知己那么简单,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倾注了太多情感和精力,所以,无法原谅李慧的背叛。尽管很清楚,背叛这两个字用得并不恰当。

一定要让李慧和林海付出代价!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所以该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包括所知道的秘密和曾经付出的感情,至于林海嘛,就让他到另一个世界找我算账吧。

打定主意之后,他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那件事不能停,要继续办。”他道。

大公子略微迟疑了片刻,说道:“鹏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林海似乎有所察觉,我觉得可以稍微缓一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不,一刻都不能耽误。”

“何必这么急呢!”大公子笑着道。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平静的说道:“你知道的,我曾经答应过老爷子,你不希望我食言吧?”

大公子沉默了,良久,这才冷冷的说道:“鹏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威胁的味道呢?”

苏鹏淡淡一笑:“是的,我就是威胁你,你有什么意见嘛?”

面对着他的强硬,大公子却软了下来:“你是老爷子的爱将,我哪敢有意见啊,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泰国解决不了,就在东辽解决,这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落叶归根,总比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要强得多。”

“那就拜托你了,心浩啊,宦海沉浮三十年,我早就把一切都看淡了,但林海却是个例外,他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不想带着这根刺离开这个世界,老爷子也说过,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我的,所以,请你多多理解吧。”苏鹏缓缓说道。

“放心吧,一切我来安排。”大公子的态度爽快了许多。

“好,一周之内,我要得到满意的消息。”他平静的道。

大公子很是惊讶:“一周!这么快?”

“是的,你得给我留出跟顾焕州摊牌的时间。”苏鹏说道。

大公子沉思片刻:“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苏鹏照例以饱满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连着主持召开了两个会议后,临近中午时分,省经侦局的李百涛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是霍雨田案有重大突破,要马上汇报。

他立刻答应,让李百涛马上赶过来,放下电话,他先命陈大春将下午准备出席的会议推掉,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自己打了一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状态,否则,病情一旦泄露,局势将瞬间发生逆转,他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李百涛急匆匆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坐下之后,未曾开口,先将一份审讯记录递了过来。

他拿起来大致翻了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羁押在什么地方?”他问。

“在东河县的省厅疗养院,监视居住。”李百涛说道。

东河县是省城下辖的一个县,省厅在那里设有农场和警犬训练基地,同时还有个疗养院,由于地处比较偏僻,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专门办案的所在。

苏鹏听罢,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办案的人可靠吗?”他问。

李百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都是政治上非常过硬同志,保证没问题。”

苏鹏点了点头:“嗯,审讯工作暂停,让霍雨田好好恢复下,然后马上送回看守所。”

“我知道。”李百涛连连点头道。

本来,霍雨田是被羁押在省城第一看守所的,在苏鹏的指示下,李百涛将其改为了监视居住。

在外人看来,从条件简陋,人满为患的看守所被转为监视居住,是相当不错的事,但实际上,这对霍雨田而言,却是炼狱般的经历。

看守所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办案人员提审嫌疑人,不仅要求全程录音录像,而且提审证上要写明提审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就算你找各种理由,把摄像头关了,但提审证上的时间是谁也不敢轻易更改的。

审讯五个小时,可有录像的却只有两个小时,那三个多小时干什么去了?

摄像头坏了,没录上。

可是,坏了这期间,又都做了什么呢?为什么讯问笔录上没有记录呢?

按照规定,办案人员和嫌疑人的每一句对话,都要做记录,审讯结束后,嫌疑人要签字确定,这都是最原始的证据,在庭审阶段可以发挥关键作用。

三个小时,能说好多好多话,就算是在交代政策,搞攻心战术,也要如实记录。

综上所述,要在看守所里搞事情,难度太大了,即便能玩些花样,但将来到了法庭,也会被律师看出破绽,并抓住不放,如果嫌疑人再翻供,那些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口供,很可能就被法庭列为非法取证。白忙活不说,搞不好还要被追责。

而监视居住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在看守所,一切就都由办案人员说了算。

于是,在看守所里态度非常强硬的霍雨田,在被监视居住之后,不到三天,便开始陆续交代问题,只不过跟挤牙膏似的。这当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在持续的压力之下,霍雨田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只是没想到,霍雨田这一开口,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霍雨田的供述,比我们掌握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百涛小心翼翼的说道:“牵扯的人和事,都太敏感了.......您看,这个案子还要继续办下去吗?”

能干到省厅经侦局局长职务,李百涛不仅业务能力没得说,而且也深谙为官之道。他非常清楚这起案件的背后其实是一场权力博弈,而他之所以坚决的站在了苏鹏一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是苏鹏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顾焕州虽然初来乍到,但对此肯定也一清二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背叛老领导,投奔新靠山,是要担很大风险的,新靠山未必买你的账不说,一旦传扬开来,在官场就没法混了,会闹个人人敬而远之的下场。

何况,这种高层的权力斗争,往往不会搞成你死我活,大家能走到这个地步,都非常不容易,没有必要以命相搏,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握手言欢,各让半步互。所以,他只要死死抱住苏鹏的大腿,也吃不了什么亏。

可当拿到霍雨田的口供,李百涛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口供里居然出现了很多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的名字,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霍雨田被打懵了,可仔细看了遍后,却发现时间地点场合都对得上,前后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绝不是顺口胡说。

他顿感不妙,立刻命令停止审讯,生怕这哥们再说出点什么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记录了。

将霍雨田安置好之后,他马上拿着已经得到的口供来找苏鹏,他很清楚这份口供的分量,一旦捅出去,那他和经侦局就等于是被扔到了火山口,恐怕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了。

苏鹏冷冷的道:“咋了,害怕了?”

李百涛沉吟片刻,苦笑着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有点害怕,牵扯这么多敏感的人了,这案子没法办,也不能办,退一步讲,就算我办了,可法院那边也没人敢审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老子曰,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所谓福与祸,其实是辩证关系,你看到了危险,却忽视了危险背后潜在的机会。”

李百涛苦笑:“我懂您的意思,关键是我这两把刷子,能抓得住这样的机会嘛?万一要是没抓好,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这上面出现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我喝一壶的。”

苏鹏未置可否,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缓缓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要做出这个决定,确实难度挺大,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是举棋不定啊。”

李百涛听罢,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事态还没有扩大,及早把案子压下来。”

苏鹏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一切听您的吩咐。”李百涛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你并非没想好,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百涛啊,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太小,一遇到节骨眼的时候,就想往后缩,看来,这个毛病是改不了咯。”

李百涛嘿嘿笑着道:“倒也不是胆子小,其实,还是实力不够嘛。”

苏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话锋一转,突然笑吟吟的问道:“百涛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四十六了吧?”

“是的。您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的年龄,真是令人感动啊。”李百涛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

苏鹏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对了,你在正处的岗位上干多少年了?”

李百涛想了想:“今年是第六年头了。”

苏鹏叹了口气:“论能力,你早就该上副厅了。”

李百涛笑着道:“去年,不是有老罗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他年纪比我大,怎么好意思争呢!”

苏鹏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今年省厅的班子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很可能是一次脱胎换骨性质的,顾书记对此决心很大,已经和我探讨过多次了。”

李百涛闻听此言,顿时心领神会,拍着胸脯说道:“苏书记,您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兵,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坚决完成任务。”

苏鹏听罢,却微微摇了摇头:“不,你理解错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提拔你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这么表态的。”

“那您的意思是......”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百涛啊,我五十四了,没几年蹦跶了,在我离开之前,想送给你一份锦绣前程。”

李百涛没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也不敢轻易搭言,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苏鹏叹了口气:“顾书记出身高贵,年富力强,将来不可限量,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才会更光明,你才四十六岁,不能总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嘛,所谓人挪活,树挪死,还是要及早做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算。”

李百涛做梦也想不到,苏鹏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有点发懵,片刻之后,意识到这可能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和态度,于是连忙说道:“苏书记,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啊,我承认,接手这个案子之初,确实有些顾虑,表现得不够主动和积极,但后来很快就想通了呀!”

“你误会了,百涛!”苏鹏说着,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把顾焕州牵扯进去,换成谁,都会踟蹰不前的。”

“那您......”

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苏鹏打断了:“我说要送你锦绣前程,就是去找顾焕州,把这些东西统统交给他。”说着,指了指那份厚厚的口供。

李百涛的目光中充满的惊讶和不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苏鹏继续说道:“而且,你要告诉他,这些内容,我一概不知,你是直接向他汇报的。并请示,这个案子该怎么办。这件事办完了,我敢打赌,在几个月后的省厅班子调整中,你不仅会得到重用,而且,还会成为顾焕州的亲信之一,有了这棵大树,不出五年,省厅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沉默,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苏鹏这才挥了挥手:“别犹豫了,就按我说的做吧,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李百涛听罢,缓缓的站起身,朝苏鹏立正敬礼,然后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苏鹏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陈大春推开办公室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说道:“顾书记已经把下午所有的安排都推掉了。”

苏鹏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大春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待秘书出去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电话响了好久,李慧才接了起来。

“最近忙什么呢?”他平静的问道。

李慧迟疑了下,有些含糊的说道:“哦,也没忙什么。”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上次苏鹏住院后,李慧多次来电话问候,并表示想来亲自探视,但都被苏鹏拒绝了,出院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苏鹏微微一笑:“挺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那就好,其实,你就是太累了,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下,可以申请去疗养一段时间。”李慧柔声说道。

苏鹏嗯了声,突然说道:“你来省城,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李慧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慌张,而是反问道:“你咋知道我来省城了呢?”

“我猜的,心灵感应。”苏鹏淡淡的道。

李慧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这次来,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就没想告诉你,合计等正事办完之后再跟你联系。”

“要办什么正事呢?”苏鹏问。

李慧叹了口气:“我还能有什么正事,搞钱呗!东辽现在日子太紧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市长都快揭不开锅了,没有钱,总不能天天拿着理想和奉献忽悠属下干活吧。本来和顾书记都约好了,结果,他临时有事,把接见取消了,这不,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吧。”

苏鹏听罢,呵呵笑着道:“是啊,二十多年了,咱俩之间还真有些默契,我就算准这两天你可能会来省城,这不,你果然就来了。”

“瞎说,不当书记,改行算命了呀!”李慧嗔道。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易经》,等将来退休了,准备开个算命馆,为人民群众答疑解惑,也算是发挥余热嘛。”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声:“好啊,那一会给我算上一卦,检验下你的科研成果。”

“没问题,那一会见。”苏鹏说道。

挂断电话,他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想成为苏鹏这个级别男人身后的女人,漂亮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而且,不是最重要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美丽是没有终极界限的,你漂亮,但总会有人比你更漂亮。

领导身边的女人,不仅要漂亮,情商和智商必须高,说白了,你得善解人意,得能看出眉眼高低,该你出现的时候,必须马上出现,而该你消失的时候,则须立刻消失,不能胡搅蛮缠,更不能无理取闹,这些还不够,甚至在某个关键时刻,你得能出谋划策,独当一面,为领导分忧解难。

否则,就算是模样长的再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而领导身边是从来不缺漂亮女人的,如果你无法做到上述的那些,被淘汰是在所难免的。

而李慧几乎可以满足所有条件。

这也是二十多年来,苏鹏始终无法放弃的她的原因。他们俩已经不是情人关系那么简单了,更是政治上的铁杆盟友,在省内官场遥相呼应,配合得非常默契。

男人都是充满自信的,在他们看来,只要和女人上了床,那这个女人就永远都属于他了,苏鹏也不例外。

如果能如愿以偿的当上省委书记,他很可能对李慧的背叛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好聚好散嘛!可偏偏被顾焕州逼上了绝路,且命不久矣。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但心态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宽容和理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报复心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要让背叛他的人,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哪怕是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政客,因为成功的政客,不可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们只是迫于政治上的需要,才努力的将内心的恶毒和凶残掩盖起来而已。

一个多小时后,苏鹏独自驾驶一台帕萨特牌轿车,驶入了望溪苑。

他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关好车库门,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稍微休息了片刻。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而且还伴随着恶心和头晕,短短的七八公里的路程歇了好几次,现在甚至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缓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觉得恢复了些,这才开门下车,从车库直接进入了自家的院子。

李慧已经到了,见他从车库里出来,连忙打开房门迎上前来。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抱着,经过完美塑形的曼妙身材,在真丝睡衣下若隐若现,异常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显然,她已经为幽会做好身体上的准备。

“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怎么......”李慧突然停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苏鹏的瘦,是肉眼可见的,绝对可以称之为暴瘦,从发病至今,他的体重已经从140斤狂跌至不到110斤,就连天天见面的同事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李慧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苏鹏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最近食欲不怎么好,什么都不爱吃。”

“这不是食欲不好的问题。”李慧说道:“而且,你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下,这太不正常了。”

苏鹏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的,俗话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多少人天天节食锻炼减肥,还达不到这个效果呢。”说完,抬头看了眼那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有些感慨的问道:“这树是哪年栽的,我怎么都忘记了呢?”

“2000年呀,一眨眼12年了。”李慧说着,轻轻挽起他的胳膊。

“是啊,十二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啊。”苏鹏喃喃的道:“这十二年,发生了太多变化,回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李慧似乎察觉到这份感慨有些不同寻常,于是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中既有追忆往昔的感慨,又有深深的忧虑,总之非常复杂。

苏鹏也不说什么,迈步往屋里走去。

进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可刚吸了一口,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而且伴随着干呕。

李慧大惊,赶紧轻抚他的后背,好一阵,苏鹏才恢复了正常。

“老苏,你身体肯定不对劲,这样吧,我现在就陪你上医院!”李慧说着,起身就要去换衣服,却被苏鹏扯住了。

“别瞎折腾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今天还有事,也待不了多久,陪我聊聊天吧。”

李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突然问道:“是不是和顾书记之间......”

“别猜了,没有的事。”苏鹏冷冷的说道。

李慧太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她敏锐的意识到,今天的幽会不同以往,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鹏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李慧这才试探着道:“老苏,你今天找我来.....”

苏鹏微微一笑,打断了她:“是的,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点比较八卦的事。”

“八卦的事?”

“孙国选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社会关系时,发现了他私生活上的一些问题,但这不属于公安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们建议把相关线索移交给纪检监察部门继续侦查,由于牵扯到一些领导干部,省厅方面比较慎重,就向我做了汇报。”苏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慧。

李慧的目光有片刻的闪烁,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种镇定和自信。

“又是这点事!我就纳闷了,赵睦胡说八道,纪委跟着瞎搅和也就罢了,专案组怎么也来凑热闹呢,抓孙国选时候没本事,可查这些八卦倒是一个顶俩,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她苦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绝顶聪明,从苏鹏说出林海的名字开始,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苏鹏质疑的目光,她并没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反而极其淡定。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前天,省纪委的相关同志亲赴东辽,找她谈过一次话,谈话的中心思想,就是她与林海之间的暧昧关系。

赵睦被双规之后,出于报复心理,便向办案人员举报了此事,省纪委反复观看了赵睦提供的证据,也就是那份宾馆走廊的视频截图,最后一致认定,仅凭此便断定李慧作风有问题,实在有些牵强,至少是缺乏说服力。

但毕竟涉及到正厅级的领导干部,纪委也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便向时任省委书记的罗耀群做了汇报。

罗耀群看罢,也是给出了同样的意见,于是,这件事就被压了下来。

不久之后,顾焕州走马上任了,纪委在向新书记汇报工作之际,也照例将此事说了,顾焕州却认为,既然赵睦举报了,还是应该调查一下的,至少要跟李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让她自己做出个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也省得将来在办理赵睦案时陷入被动。

于是,纪委便委派两名同志,专程赶赴东辽与李慧谈话。

李慧自然早有准备。谈话之后,很快就向省纪委提交了书面材料,对当天晚上在宾馆发生的一切做了充分的解释。

当然,所有的解释,她早就与林海商量过了,几乎没有破绽。

有了这些经历,面对苏鹏,她自然就显得很有信心了。

苏鹏有些意外,他皱着眉头问道:“纪委......什么意思?”

纪检监察,是党的组织机构,而公安则是政府部门,这二者管辖的对象和范畴完全不同,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他们之间并不通气,更不可能信息共享。

而苏鹏是政法委书记,纪委的工作,也不可能向他通报,所以,对纪委找李慧谈话的事,并不知情。

李慧平静的将前天的事说了,最后补充道:“请你转告专案组的负责同志,请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击刑事犯罪上,少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搞事情搞到我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苏鹏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李慧。

李慧却把眼睛一瞪,噘着嘴道:“专案组那帮人怎么说的!?”

苏鹏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基本差不多吧。”

“你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咋的,难道还不相信我嘛!”

苏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没有资格怀疑你吗?”

李慧的脸色顿时变了,正色说道:“老苏,咱俩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嘛!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男人。”

苏鹏想了想:“我是有家室的人,按理说,是没资格要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什么的,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和林海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李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和林海之间只有上下级工作关系,其他一概不存在。”

苏鹏长久的注视着李慧,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了!”他缓缓说道:“对不起,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不应该怀疑你,别生气了。”说完,见李慧仍旧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慧象征性的挣脱了下,然后便顺从的依偎进了苏鹏的怀中,她喃喃的道:“老苏啊老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嘛?!”

苏鹏轻抚着李慧的肩膀,柔声说道:“当然清楚啊,但我是男人,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吃醋嘛!算了,这一页就永远翻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李慧轻轻的嗯了声,笑着问道:“你真吃醋了呀?”

苏鹏也不吭声,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李慧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说道:“那你想我了吗?”

苏鹏苦笑着道:“怎么能不想呢?但今天恐怕不成了,我马上就得走,常委有个会,不能缺席。”

“我等你。”李慧撒娇的说道。

苏鹏摇了摇头:“不用等了,晚上我得回家,晓宛今天过生日。”

李慧似乎有些遗憾,喃喃的道:“可我明天就要回东辽了呀。”

“回就回呗,又不是不见面了。”苏鹏笑着道。

李慧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苏鹏的脖子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于是问道:“你很热嘛?”

苏鹏笑着道:“本来不热,可你贴在我身上,自然就热了。”

李慧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

苏鹏也起了身,轻轻在李慧的脸颊上摸了下,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歇一会也走吧,电话联系。”

“好吧。”李慧噘着嘴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李慧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绝望。

成熟的男人,都非常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却能不动声色,将所有的情感都深深埋藏在心底,不露任何痕迹。

苏鹏就是如此。

李慧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专案组所掌握的,与赵睦提供的所谓证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如果李慧坦然承认与林海之间的私情,他大概率会选择原谅的,毕竟,这个女人曾经给他带来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单纯的从感情上论,他是有愧于人家的。

但李慧的否认让他彻底失望了。

好吧,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咱俩就算互不相欠了,以后的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送苏鹏的汽车开走,李慧这才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很无耻,但又觉得有些委屈。

望溪苑的别墅是她和苏鹏隐秘的爱巢,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爱的痕迹,可就是在这里,她却欺骗了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

我做错了吗?她这样问自己。

似乎是错了,我不该背叛他。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她的内心深处说道,不,你没有错,你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并非来自他的恩赐,在这段感情中,是他亏欠你更多些,况且,从始至终,你都有选择的权利。

是啊,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被隐藏在角落里,见不得半点阳光,就为了让他保持完美的形象。而漫漫长夜,只能把思念和哀怨深深埋在心底。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欲望和要求,凭什么就不能选择另外的伴侣呢?

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并非完全靠着苏鹏的提拔,现在的一切,至少绝大多数,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尽管有点自圆其说,但这个念头却渐渐占据了上风,她也随之释怀了许多。

当整个人冷静下来之后,她猛然发现,自己刚刚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苏鹏说,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的社会关系!当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解释上,却忽略了这句话本身。

以苏鹏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显然,警方已经把林海作为重要嫌疑人了,否则,是不会秘密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更不会汇报到苏鹏这个层面上。

难道林海背着我,真的帮孙国选做过什么吗?她想,这是很难说的,这小子向来胆子贼大,而且,还有个与孙国选关系非常近的小舅子,再加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三百万,说林海和孙国选一点关系没有,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专案组盯着他不放,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这令她有些惴惴不安,可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另一个可怕的问题也浮现在脑海之中。

苏鹏不是二十来岁的青涩小伙子,听风就是雨,醋劲上来,便不管不顾的兴师问罪。

二十多年的交往,她太了解苏鹏了。

这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内敛、隐忍、足智多谋且手段毒辣。在波诡云谲的政坛,尚且能游刃有余,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女情长的事都沉不住气呢?如果不是掌握了绝对的证据,是不可能轻易开口问我的。

更令她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苏鹏明明知道她来省城了,说明对她的行踪掌握的非常清楚,可对去机场接林海的事却只字未提,这更间接证明,今天的谈话,也许是对她的一次考核。

坏了!我可能想简单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苏鹏念及旧情,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现在,他肯定彻底绝望了。一念及此,李慧的心砰砰都跳了起来,

尽管给自己找了太多理由,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丝胆怯。

苏鹏太强大了,强大到她不敢直接面对的程度。

她开始慌乱,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着,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撞,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

猛然之间,苏鹏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浮现在眼前,还有那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他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李慧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唯一能够弥补两人之间感情裂痕的办法了。

只要我能表现出足够的关心,一切就还有得商量,毕竟,苏鹏今天并没有挑明,这就意味着,他也是留有余地的。

不管怎样,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任凭谁,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这样想着,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人民医院郭院长的电话。

郭院长是全国著名的内科专家,医术精湛,而且,与苏鹏意气相投,关系非常铁,铁到什么程度呢?铁到郭院长是唯一一个知道李慧与苏鹏之间特殊关系的人。

所以,如果苏鹏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郭院长肯定了如指掌。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启东啊,我是李慧。”她直呼其名。

“说吧,啥事。”郭院长也不客气,言简意赅,显然非常熟悉。

李慧沉吟了下,问道:“我想了解下老苏的身体情况,他现在非常憔悴,瘦的不成样子了,上次住院,你没给他做全面检查吗?”

听筒里没了声音。李慧以为掉线了,连着喂了两声。

郭院长长叹一声:“他跟你怎么说的呢?”

“他什么也不说啊,问他,就是最近太忙,吃不下东西,他那性格,你还不了解呀,如果不想说,别说是我,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问不出个子午卯酉呀。”李慧苦笑着道。

郭院长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按理说,我不该多嘴,因为老苏反复叮嘱过,要绝对保密,事实上,连他老婆都不完全知情,但我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他的好朋友,就这么啥都不做,实在是于心不忍,也罢,我就和你聊聊,你知道以后,正好也可以劝劝他!”

李慧顿感此事非同小可,顿时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老苏得了肝癌,而且是弥漫性的,发现的时候就是三期了。”郭院长说道。

李慧大惊:“肝癌!你确定!?”

“确定,我把检查结果和CT片子都让北京的专家看了,而且,还做了穿刺活检,百分之百确定。”

“可......那为什么不治呀!他自己知道嘛?”由于紧张,李慧都有点结巴了。

郭院长苦笑:“他当然知道。”

李慧傻眼了,张大了嘴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郭院长继续说道:“他对自己的病情非常清楚,放弃治疗的决定,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怎么敢什么都做呢!”

“那他.....他现在的情况......”李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非常差。”郭院长说道:“由于放弃治疗,癌细胞发展得非常快,目前只能靠镇痛药维持,而且用量已经到了极限,说实话,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卧床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李慧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略微思忖片刻,问道:“以目前他的状态,还有治疗的办法嘛?省城不行,就去北京,实在不行,去国外也可以。”

郭院长沉默了,半晌这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在发现之初,或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但现在的话......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休息,至少在剩下的日子里,可以减轻些痛苦。”

李慧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告诉我实话,老苏还有多长时间。”

听筒里没有回音,只能听到郭院长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这才缓缓说道:“如果他仍旧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的话,那.....随时都可能.....”

“随时?!”

“是的,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肝脏的病灶便明显增大了,前两天我又给做了个CT,现在不仅是肝脏,胆管和胆囊也发现异常,而且,还伴随肺转移和脑转移,他现在头疼的非常厉害,核磁共振显示,已经出现了脑水肿,只是还不算严重,但按照目前发展速度,一旦形成脑疝,死亡可能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我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郭院长说道:“李慧,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劝一劝他,不要这么拼命了,哪怕是为了减轻痛苦,让自己走的安详一些,也该考虑住院治疗了。”

“我知道了。”李慧喃喃的说完,连句再见都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足足过了五分钟,突然一跃而起,三下两下换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郭院长的那句话提醒了她。

“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啊!”

郭院长不知道,但李慧知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此刻已经是快下午五点了,城市的交通晚高峰即将来临,路面上渐渐有些拥堵,他的车速很慢,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尽管后面经常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但他仍旧我行我素,不紧不慢的开着车。不时有人驾车超过他,并投来愤怒的目光。更有甚者,有一位花臂大汉,竟然降下车窗,朝他竖起了中指。

看着这些心急火燎赶路的芸芸众生,他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把这条路比做人生的话,努力也好,颓废也罢,不论是雄才大略还是碌碌无为,终点站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死亡。

死亡不可避免,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谁都得在这一站停下脚步,所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从这个角度上说,青史留名和遗臭万年,其实都是幸运的,因为,没有被遗忘。

我死之后,还有谁会记得呢?

妻子和女儿会记得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李慧呢?她会记得我吗?恐怕够呛,就算记得,也只是刻骨的仇恨了。

这个问题有些悲观。

人死之后,十年之内,还会经常被亲人们想起,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亲人的心目中,也会渐行渐远,变得有些模糊了。

三十年后,甚至最至亲的人,也都把你遗忘了,因为,他们也会老去,也会面临死亡,恐惧会摧毁他们曾经的记忆。

五十年后,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将被彻底抹掉,就如同从未到过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是,你确实来过,你爱过,也恨过,奋斗过,也失败过,但没人记得。

遗忘,彻底的遗忘,才是死亡最令人恐惧的。

他突然很想哭,泪水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视线变得模糊了。

唉!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了呢!他在心里说道,于是伸手擦了下泪水,却意外的发现,视线仍旧模糊。

他有点懵,下意识的又揉了下眼睛。

可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左眼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大惊,连忙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摘下眼镜,把眼睛闭了一会,再重新睁开,可左眼除了有模糊的光感之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同时,左侧的胳膊也感觉不怎么听使唤,虽然暂时并不影响什么,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巨大的恐惧,还是令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三天前,他偷偷去了趟医院,做了个CT和磁共振。

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知道,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他的好朋友郭院长告诉他,肿瘤已经出现了脑转移,这意味着,他的血液中所携带的癌细胞已经非常强大了,正随着流动向他的全身扩散。

郭院长告诉他,他剧烈的头疼,就是由肿瘤造成的脑水肿引发的,而且,随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肿瘤的扩散,压迫到了那根神经,那部分功能就会出现障碍,视力、语言、行动、意识,都可能。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旦形成脑疝,存活率非常低,在脑干部位的脑疝,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他听罢,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不住院?难道打算牺牲在工作岗位上?郭院长问。

他摇了摇头。

郭院长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妈的,难道发展得这么快嘛!他在心中嘟囔了句,看来,老天爷注定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瞬间,他几乎绝望了,他不惧怕死亡,但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啊!

然而,五分钟后,奇迹竟然发生了,他的左眼视力渐渐恢复,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见东西了,同时,左侧肢体的麻木感也消失了。

苍天果然不负我啊!他想。

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眼屏幕,来电话的是顾焕州。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掉线。

他很清楚顾焕州找他干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他是该故意拖上几天的。面对全省一把手,别人都得唯命是从,片刻不敢耽搁,但他却可以置之不理。

然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让他改了主意。

或许,得提前摊牌了。他想,再拖下去,也许真的没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好,顾书记,刚刚没听到,你有什么事嘛?”

顾焕州的声音总是那么热情洋溢。

“咋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说完,自顾自的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笑:“可以,当然可以啊,你是领导嘛,想啥时候找,就啥时候找!”

顾焕州收住了笑,正色说道:“是这样,老苏,晚上有时间嘛,想请你到我那坐坐,上任两个多月了,忙得不可开交,其实啊,咱俩早就该交交心了。”

“好啊,你的命令,我无条件执行。”苏鹏笑着说道。

“你可别扯这些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命令谁,大家商量着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后厨准备几个菜,咱俩边吃边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六点半,苏鹏昂首挺胸,精神饱满的踏入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

他知道,即将进行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谈话,所以,必须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谈话在自己的主导下进行。

然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顾焕州同样深不可测。

出乎意料的是,顾焕州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和亲切,听说他来了,主动迎到了楼下。

“焕州啊,你怎么还出来了呀!这我可不敢当啊。”苏鹏见状,赶紧下车,笑着说道。

顾焕州则一本正经的道:“苏兄初次登门,我理应到大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怠慢了!”

焕州、苏兄,这两个称呼看似很平常,但从这两个人口中说出来,其实是包含很多政治信息的,等于是为本次谈话定下了调子。

至此,苏鹏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才稍稍稳定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次非常融洽而积极的会谈,宾主双方针对各自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磋商,在和谐的气氛中,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最后圆满达成共识。

顾焕州也好,苏鹏也罢,在他们的仕途之中,都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谈话,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在过程中难免有争执和讨价还价,但调子既然定下来了,那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斗智斗勇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上了楼,推开房门,在沙发上坐定,苏鹏环顾四周简单的陈设,皱着眉头,很是感慨的道:“焕州啊,你为啥非要住在这里呢?总归是个军事机关,家属过来也不方便啊,难道是嫌咱们省委小区条件不好嘛?”

顾焕州笑着道:“省委小区的条件没得说,给我留的那套房子也相当不错,可问题在于,我就一个人啊,老婆孩子都不跟过来,完全没必要住那么大的房子。”

“对了,我记得你爱人在大学工作,是吧?”苏鹏问。

顾焕州叹了口气道:“是的,她比我还忙,既要做日常行政工作,还带两个研究生,我们两口子,都快赶上牛郎织女了,见面都难,所以啊,住在这里挺好的,主要属图个清净,没人打扰。”

说话之间,后厨把饭菜送了上来了。

省委书记设家宴请客,自然不能太寒酸,尽管是临时决定,但武警总队的后厨还是精心做了四道拿手菜,两荤两素,有凉有热。

饭菜摆上,两人便入座了。

顾焕州指了指桌上的茅台酒,问道:“我听说苏兄喜欢喝点,怎么样,今天咱们来个煮酒论英雄,如何?”

苏鹏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饮酒了,但他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儿是个晴天,没有惊雷烘托,气氛有点不够。”

顾焕州哈哈大笑道:“鲁迅先生有诗云: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虽然晴空万里,但惊雷就在心中。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有!”

苏鹏微微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对嘛?”

于是,晚餐就在这种浓郁的文学气氛中拉开了序幕,两人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不时还弄出几句典故,丝毫不像是两个政坛高手之间的较量,反而更像文人骚客在坐而论道。

能做到省部级高官的人,不论是政治素质还是个人修养,大多是有点水平的,顾焕州家世显赫,从小接受得是最好的教育,自然非同一般,苏鹏虽然是草根出身,但他一直酷爱读书,谈吐也很不俗。这两个人聊起来,还真是旗鼓相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有人认为,这东拉西扯的,压根也不谈正题,啥时候是个头啊?其实不然,高级领导之间的讨价还价都是很隐晦的,因为每个人都熟悉游戏规则,不需要一元五角的磨叽起来没完,很多时候,只需几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心领神会了。

“对了,苏兄,你对孙国选这个人怎么看啊?”顾焕州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

开始进入正题了,苏鹏心中暗道。于是将将酒杯缓缓放下,沉吟着说道:“孙国选是贪婪的人,而且是丧失底线的贪婪,我很讨厌这种人,这些年,不断有人举报他非法敛财,买凶杀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也曾下令调查,可惜,什么也没查出来,说来实在是惭愧。”

“谈不上惭愧,只能说他隐藏的比较深。”顾焕州认真的道:“其实,你能很早就发现他的问题,这也算是火眼金睛了。”

苏鹏苦笑:“他隐藏的并不深,只是比较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而已,孙国选虽然贪婪,但在政法系统内部,绝大多数人对其评价还相当不错,换句话说,人缘非常好,这也是调查无果的主要原因。很多时候,就算有些线索,但具体执行任务的人视而不见,甚至故意隐瞒,为此,我还处理过几个人,真是很挠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局面呢?”顾焕州听罢,面露惊讶之色。

苏鹏想了想:“我纠正一句话啊,实事求是的讲,他的贪婪也并非一点底线没有,他的底线就是,只要拿了人家好处,那就肯定办事,办不成就原路退回,绝不无功受禄。而且,在社交方面更是舍得大把的花钱,就拿东辽来说吧,估计政法系统有头有脸的人,或多或少都吃过他的好处,如果不是在程辉案上做得太过分,导致罪行败落,想拿下这个小角色,还真挺困难!”

顾焕州叹了口气:“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这个责任理应由我来承担。”苏鹏正色道:“不过,在我看来,他跑掉了,也未必是坏事,真要是抓住了,牵扯的人就太多了,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这样挺好,既起到了警示作用,还表现了省委打击贪腐的决心和力度,又没搞得人心惶惶,一举数得,算是并不圆满的圆满吧。”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道:“是啊,我也听说了,最近东辽干部队伍人心浮动,很多人非常紧张,四处打听消息,乱成一锅粥,搞的工作都没人抓了。”

苏鹏笑了笑:“我们不能指望所有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人性本身就存在弱点,只要在政治上不出现大的偏差,那就还值得信任。”

话说到这里,苏鹏已经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孙国选案,就到此为止吧,不要搞起来没完。

顾焕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其实,永辉同志也是这个意思,看来,咱们仨是想到一块了。”

作为三巨头之一,省长赵永辉也表态了,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知道,顾焕州的前奏部分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切入正题,而那将是今天晚上真正的高潮。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焕州似乎意犹未尽,突然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苏兄啊,刚刚你谈到了道德层面,其实,我是有不同看法的,我们确实不能要求所有党员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但党性和底线,还是应该坚守的,我个人觉得,政治正确是很重要,但道德水平也是衡量干部的重要标准之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或者说,不完全同意。”

“愿闻苏兄的高见。”顾焕州笑吟吟的说道。

苏鹏沉吟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道德是人们共同生活以及行为的规范和准则,如果是普通老百姓,道德水准高,当然是好的,但对领导干部而言,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道德水准嘛.....不能说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当然,这话是属于咱们私下聊的,在公开场合肯定是不妥当的。”

“看来,你是唯能力论者啊。”顾焕州笑着道。

苏鹏却一本正经:“这有什么不对吗?执政者就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否则,就是不合格的。我知道,你可能会拿贪腐问题说事,但是,贪腐只是表象,其内在的原因是人性的贪婪决定的,而法律再严苛,只能规范人的行为,却始终无法根除人性的丑陋,所以,我还是坚持认为,一个干部是否合格,还是看他的能力,当然,道德败坏者除外,只要不出大格,都可以接受。”

顾焕州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你这叫抓主要矛盾,所谓抓大放小,对吗?”

苏鹏叹了口气:“不是我要抓大放小,而是只能这么办,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道德楷模是当不了领导干部的。”

顾焕州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按照苏兄的说法,你、我、永辉省长,道德上也都有瑕疵?”

苏鹏笑着道:“焕州啊,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道德的概念很宽泛,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瑕疵的,有瑕疵,并不代表就不是好人呀,只能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有毛病的普通人!”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看我这个比喻恰当不。道德就像内裤,领导干部应该穿上内裤,但没穿也无所谓,只要你不当街脱裤子就好。”

苏鹏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你的比喻非常生动,对的,内裤本来就是可穿可不穿的,你穿上了,没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穿内裤,更不能挨个扒裤子检查,看别人到底穿没穿内裤!”

“苏兄果然是人才啊,几句话,便将如此复杂的问题解释的一清二楚啊!”顾焕州说着,举起酒杯:“来吧,苏兄,为咱们的内裤,干一杯。”

苏鹏听罢,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焕州放下酒杯,又接着说道:“如果咱俩早像今天这么开诚布公的探讨问题,那很多事情的处理就简单多了。”

对话到这里,意思就基本表述清楚了。

顾焕州对孙国选案不再深究,而苏鹏也本着抓大放小的原则,将霍雨田案告一段落。

这就叫谈话的艺术,双方没有唇枪舌剑,更没有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切就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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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接下来的就是握手言欢了,开怀畅饮了。可这远远没有达到苏鹏的预期,准确的说,顾焕州找他来,是想谈判,而他则是来摊牌的。

沉吟片刻,他默默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医院的诊断书,递了过去。

顾焕州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老苏,你这是.....”饶是他身经百战,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不禁也有些懵了。

苏鹏淡淡一笑:“这是一个多月前的诊断了,现在情况要糟糕得多,我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

顾焕州也一直怀疑苏鹏的身体出了状况,但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拿着那张诊断书,沉吟良久,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老苏,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苏鹏苦笑:“我没开玩笑,你可以去问省医院的郭院长,我的病情,他最清楚了。”

顾焕州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将诊断书轻轻放下,然后直勾勾的盯着苏鹏,问道:“这么说,你故意隐瞒了病情,为的就是在最后关头,跟我讲条件呗?”

苏鹏笑了笑:“不是讲条件,而是做生意,双赢的生意。”

顾焕州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个时候,你的手里还有做生意的本钱嘛?我得提前声明下啊,霍雨田那点事,不足以称之为本钱。”

苏鹏冷笑一声:“我当然很清楚,那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而已,目的是让你了解我的能力,我没穿内裤的人,但我有能力。”

顾焕州想了想,有些自我解嘲的道:“看来,我没有沉住气啊,如果要是再拖上几天的话,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是的。”苏鹏说道:“其实,谁找谁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很大。”顾焕州笑着道:“如果是你主动来找我,我可未必答应和你做生意哦,但现在不同了,咱们聊的这么开心,我实在没理由拒绝啊。顺便说一句,我是穿了内裤的,做人还是比较贾讲究的。”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就算刚刚打起来,你也会跟我做这笔生意的。”说完,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拿了出来。

文件袋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只是颜色略深,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顾焕州迟疑了片刻,伸手把文件袋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立刻说道:“生意成交,说吧,你想要什么?哦不,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

英国著名政治家丘吉尔曾经说过一句非常著名的话,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来形容国家与国家之间关系的,推而广之,在政客与政客之间,也照样适用,而且是铁打的定律。

其实,普通人何尝不是如此呢?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里,似乎只剩下利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足以把人压垮。这句话充分说明了小人物在时代巨变面前的无助和脆弱。

林海就是个小人物。无论之前多么光鲜耀眼和上蹿下跳,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小人物。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小人物只能任由裹挟,随波逐流。同理,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之中,小人物也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扶摇直上和坠入深渊,往往只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

天堂在左,地狱在右,林海现在就站在人生岔路口上,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已。

看着李慧走出那么远接电话,他的心中还有些纳闷,什么样的军机大事,还需要背着我呢?

几分钟后,李慧低着头回来了,上车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有点紧急的事,要出去一趟,你先找个酒店住下,等我忙完了再电话联系?”

如果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领导这么说,下属自然不便多问,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可他与李慧之间显然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于是便顺口问道:“刚刚谁来电话?”

李慧的眼神多少有些躲闪,只是淡淡的道:“你就别问了,跟你没关系,快去吧。”

尽管有些好奇,但林海也没多想,只是叮嘱李慧开车注意安全,然后便下了车,出了省委之后,在路边拦下台出租车,直奔凯宾斯基酒店而去。

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他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凯宾斯基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成立的时间比较早,且不在繁华地段,所以,入住率偏低,相对安静,正适合他和李慧这种情况的人居住。

开好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把张晓亮塞给他的那把钥匙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半天,最后确认,这就是一把普通钥匙,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哥们到底玩什么路子呢?这钥匙又是开什么锁的呢?他默默的想,甚至有打个电话问清楚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番深圳之行,处处充满了诡异的色彩,陈思远从开始的避而不见,到非要把我支到国外,随即稀里糊涂的解决了两个身份不明的杀手,最后返回国内,又享受了超高规格的接待,二十个亿人民币的大合同,连眼睛都不眨,谈笑之间便签了下来。听起来,就说相声似的。

还有张晓亮,这个陈思远身边的奴才,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查明两个陌生人的身份,更是充分说明他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

所有这些,都很难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和解释,任凭他绞尽脑汁,但也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正想迷糊一觉,以便应付晚上的激烈运动,可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李慧办完事了,心中还暗笑,这女人真是够急了,可拿起来一瞧,居然是王大伟的来电,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犹豫片刻之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你回来了?”

他笑了下:“很意外,是嘛?”

王大伟的回答更让他意外:“是的,我本来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悼词都给你写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操!天下居然有说话这么不靠谱的人,林海真是无语了。

“我算看出来了,王大伟同志,你是真把我豁出去了,关键是,还没有一点愧疚之情,你他妈的还是人嘛!”林海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骂上了。

王大伟却丝毫不恼,一本正经的道:“我怎么不是人了?!俗话说,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没人拿枪逼着你,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呀,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老子凭什么愧疚啊!”

林海哭笑不得:“就算是我自找的,那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呀,提醒我下总是可以的吧!”

“我提醒你了呀!”王大伟颇为无辜的道。

还别说,他还真提醒了,这点,林海也无法否认。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认清你的真实嘴脸就是了,从今往后,咱俩还是少联系吧。你这种疯子,比犯罪分子还危险。”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道:“那可不行,你不跟我计较,我得跟你计较,你现在哪里,咱俩必须马上见一面。”

“对不起,我没时间和你见面。”林海冷冷的道:“再说,你不都已经被革职查办了嘛,还穷折腾什么,老老实实的听候组织处理吧。”

“少废话,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王大伟的声音非常急切。

林海很讨厌这种命令的口吻,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真他妈的不可理喻!属狗皮膏药的,他在心里嘟囔道。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门铃突然响了,他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一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王大伟夹着这个包,嘴里还叼着根香烟,正站在走廊里。

“林海,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又按了下门铃,口中还嚷道:“我警告你,再不开门,我可不客气了!”

林海很清楚,如果不开门,以这哥们的性子,没准真能强行命令前台把门开了,如果那样,动静就太大了,无奈之下,只好把门打开了。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回国不回家,跑到酒店里干什么?”

林海也不甘示弱:“我住酒店违法吗?你管的咋这么宽呢!”

“住酒店不违法,但违纪!”王大伟说道。

别说,确实违纪,按照相关规定,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出差,是不允许住五星级酒店的。

林海被噎得够呛,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伟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眼:“我能进去吗?要是不能的话,你就跟我出去说。”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转身往房间里走去,王大伟见状,迈步跟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复杂的局面,竟然能全身而退,还捎带脚帮着泰国警方抓了两个逃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林海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凯宾斯基。”

王大伟撇了下嘴:“你就是在月球上,我也能定位!”

林海有些愤怒了:“你凭什么定位我,这是侵犯公民的隐私权!身为警察,连这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嘛?不对!你现在是停职调查阶段,已经没有办案的权力了。”

“我是否具备权力,你说了不算,不妨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批准的,绝对合法合规。”王大伟正色道。

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即便是警方,也不可以随便调查公民的私人信息,定位,绝对属于侦查范畴的手段了,虽然不至于经过层层审批,但也绝不是王大伟自己就能说了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咋的,不服啊?”王大伟的嘴角挂着冷笑:“你的那点破事,早就被查个底掉了!”

“查我?我有什么可查的?”心里有鬼,气焰自然就不那么嚣张了,虽然眼珠子瞪得挺大,但林海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王大伟把手一挥:“查你,自然有查你的道理,至于查到什么,你就别问了,总之,在人民警察面前,你的丑陋灵魂是暴露无遗的。”

林海听罢,还真有点急了。毕竟,他和李慧之间的事,确实见不得光。

“王大伟,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王大伟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算了,用你的话说,我现在都被革职查办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你透露点也无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调查你社会关系的同时,发现了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初步认定,你与李市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主要的是缺乏直接证据,毕竟,抓奸抓双嘛,只要没被摁在床上,就可以死不承认,就算被捅出去,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林海的脑袋嗡嗡作响,顿时就感觉大了一圈。

别看王大伟说的轻巧,但他很清楚,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势必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绝非死不认账那么简单。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趣的问道:“我这模样吧,连我媳妇都嫌弃,所以,在女人方面,还真就是个外行,可你小子呢,说起来长得也不算好看啊,小鼻子小眼的,能耐咋这么大呢,居然能把李慧这样的美女市长划拉到手,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等找个机会,好好传授给老哥几招,我是做梦都想当渣男啊,可惜,始终不得要领。”

看着那张丑出天际的脸,林海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叹了口气道:“我都快烦死了,你就别跟着捣乱了,我真纳闷了,专案组是吃饱了撑的啊,为啥死盯着我不放,居然还调查我的社会关系,到底要干什么啊!”

“老弟,你一点都不冤,孙国选逃走之后,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你,再加上赵亮,还有那三百万,这么多疑点凑在一起,查你,一点毛病都不犯。”

“我确实和他接触过,但接触之后,马上就告诉你了呀!至于那三百万嘛,就更是扯淡的事,只要知道银行账号和姓名,他也可以转给你啊,更何况,迄今为止,我一分钱没动!”

“废话!你凭啥动啊,那是赃款,将来是要上缴国库的。”王大伟说道:“你别吹胡子瞪眼的,查是好事,通过调查,至少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嘛,当然,捎带着查出点生活作风的问题,那就没办法了。男子汉大丈夫,干都干了,还不敢承认?”

“承认个屁!我和李市长之间就是工作关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啥事都没有!”

王大伟哈哈一笑:“这话你不用跟我说,生活作风的事,公安也管不了,至于是否将线索移交给纪检部门,那我说了不算,总之一句话,你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

短暂的慌乱之后,林海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思忖片刻,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你急三火四的赶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王大伟也拍了下脑门:“差点把正事忘记了,这八卦新闻真害死人啊。”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个录音笔,郑重其事的接着道:“你把在泰国和回国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林海皱着眉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个关心你的人,那就肯定是我。”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差点笑出了声。

“王黑狗,你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吧?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盼着我回不来和给我写好悼词,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这是林海第二次喊王大伟的绰号,第一次的时候,还深深的自责,可这次却是张嘴就来,很有点理直气壮的味道。

王大伟愣了下,有些感慨的道:“自从我当上了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除了常力之外,就没人再当着我的面喊这个绰号了,你是唯一的一个,还挺亲切。”说完,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然后又点上一根,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刚刚说的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忽悠和戏谑的成分,我确实很关心你,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爱你,而是因为你的身上,隐藏着破案的重要线索,别总说什么把你豁出去之类的话,现在!就是现在,假如有人要杀你,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豁出去!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这番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再配合王大伟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光芒,还真让林海感觉到很震撼。

他沉默了。

片刻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从......”

“等一下,录音笔还没打开呢!”王大伟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林海便将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详细的讲了一遍,王大伟全程没有打断他,听得非常认真,直到他讲完,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本来以为是你的一出独角戏,现在看来,这出戏的主角,不止你一个啊。”

“你说张晓亮?”林海问。

王大伟点了点头:“回国之后,他没对你再说过什么吗?”

林海几乎想将钥匙的事说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没有。”

王大伟似乎看出了他有所隐瞒,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真的没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别撒谎啊。”

“就是没有。”林海说道。

话音刚落,李慧的电话打了进来了。

林海迟疑了下,拿起手机,起身进了卫生间。

“喂,你忙完了?”他低声问道。

“是的,你在哪儿?”李慧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凯宾斯基酒店,1010房间。”他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有事商量。”李慧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从卫生间里出来,却发现王大伟把鞋都脱了,正斜倚在床头,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或许是太过专注,以至于手中的香烟烟灰落在雪白的被子上都无动于衷。

“你能注意点不,被子烧坏了,是要赔钱的。”林海说着,连忙走上前去,将烟灰抖搂掉。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赔就赔呗,反正又不是我掏钱。”

林海素来自诩口才出众,见人能说人话,见鬼可讲鬼话,无论碰到多么难缠的角色,都能应付自如,从来就没怯过阵,可是唯独面对这位大爷,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王大伟身上,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劲儿。

嫉恶如仇却油滑世故、忠于职守又玩世不恭、时而正义感爆棚,可转眼之间又露出奸邪小人的嘴脸,明明是法律的维护者,却又经常钻法律的空子,搞点小猫腻,实在是个亦正亦邪的主儿。

更要命的是那张嘴,尖酸刻薄,啥不靠谱的话都敢说,连草稿都不打,张嘴就来,从不含糊。

面对这么个主儿,任凭谁,都得打怵。

算了,没时间跟他纠缠,还是早点把这位大爷请出去吧,他默默的想。

“嗯......你还有事嘛?”林海试探着问。

王大伟也不看他:“干嘛,想撵我走呀?”

“不是撵你,主要是一会我有事,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林海说道。

王大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好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他苦笑着问道。

“听懂了呀,你忙你的,我在这儿歇会。”王大伟理直气壮的说道:“咋的,不欢迎啊?”

“这不是欢不欢迎的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那不就得了嘛,你去忙吧,我一会洗个澡,顺便睡一觉。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开车都犯困。”说着,还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我操!我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位大爷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事到如今,林海把牙一咬,说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一会还有个朋友要来,我就不送你了。”

王大伟听罢,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问道:“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你管得着嘛!”林海有些急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吧。”

王大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你小子,天生鬼头蛤蟆眼,一肚子花花肠子,跟我说实话,一会要来的,是女人吧?”

林海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再要说下去,估计能被这家伙给逼疯了。

关键是就再磨叽下去,李慧没准就到了,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于是当机立断,抓起自己的衣服和包,说道:“算了,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啥意思?”王大伟问。

“惹不起,躲得起,你不走,我走。”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晚饭还没吃呢,一会让酒店给我送房间来,就都打到房费里了。”王大伟在身后喊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出了房间,径直下楼,到前台又开了个房间,为了彻底避开那个难缠的家伙,他特意开了间位于B座的商务套房。

办理好了入住,又给李慧打了电话,本来以为李慧会问为啥临时换了个房间,不料却只字未提。

他没敢上楼,独自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李慧走进酒店,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事儿办的顺利嘛?”他随口问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面色凝重,只是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回房间再说。”

林海被李慧的表现搞的有点莫名其妙,也不多问,只是快步往B座电梯口走去。

进了房间,李慧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林海看得出李慧情绪上的变化,连忙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李慧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苏鹏病了。”

平时李慧提到苏鹏时,一般都称苏书记,很少直呼其名,林海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不过,此刻的他,并没理解这变化背后隐藏的秘密。

“病了......好像听说他前段时间住院了,后来不是说,很快就出院了呀。”他喃喃的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不,他病的很重,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程度。”

“生命垂危?”林海听罢,也皱起了眉头。

普通人可能并不了解,国家对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医疗保障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除了有专职保健医生、定期的全面体检之外,省部级干部就诊也指定在当地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而且无需挂号,有专用通道直接就诊。如果是病情复杂,还可以转入北京上海等全国一流的医院治疗。

至于费用方面嘛,那就更牛逼了,副省级以上干部的医疗是全免费的,经济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其实,这无可厚非,领导干部肩负治理国家的重任,理应享受这样的医疗待遇。

苏鹏身为全省第三号人物,其健康状况更有专职医生负责监测,就算有病,也会及时发现,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突然生命垂危了呢?

“不会吧,我去深圳前,他还主持召开会议呢,这几天的功夫,怎么会如此严重呢,难道是得了什么急病嘛?”林海问道。

李慧冷笑一声:“不,他的病,一个多月之前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故意隐瞒了病情,连身边工作人员和老婆孩子都不完全知情,这段时间,只是靠着镇痛药来维持。”

林海有点懵。

这种为了革命工作舍生忘死的事迹,他只在先进人物的报告中听到过,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身边发生,而且是位高权重的苏鹏!

然而,短暂的惊讶之后,他随即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和平年代,太平盛世,除了某些特殊岗位外,没有什么工作是需要玩命的,尤其是苏鹏这样的人,说是养尊处优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如此拼命呢?!

常力就够拼命了,但也没有故意隐瞒什么,知道他病情的人很多,他只是放弃治疗而已,况且,他的最后时光,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可苏鹏却隐瞒了病情,而且连老婆孩子都瞒,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他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一句话。

“孙国选能成功出逃,肯定是有大人物暗中协助的,小鱼小虾根本做不到。”

其实,林海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到过苏鹏。原因很简单,孙国选是大公子在东辽的代言人,而苏鹏与吴家的关系非常密切。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鹏何许人也,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说他与吴家有关系,搞过某些暗箱操作或者利益交换,这倒是很有可能,但如果说他会帮助孙国选出逃,就不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换言之,完全没有必要,就算孙国选被抓了,也绝不可能牵扯到他这个层面,怎么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帮其出逃呢!

不过,现在他却意识到,这其中可能存在联系,否则,苏鹏诸多奇怪行为,就无法解释了。

“难道.....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人,就是他?”林海试探着说道。

李慧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非常有可能,而且,在我看来,远不止如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远不止如此......林海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猛然之间,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令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是苏书记暗中捣得鬼?”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算是默认了。

林海仍旧有些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搞我,没有任何价值呀。”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看起来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的问题,可当找到答案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林海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复杂也好,简单也罢,最重要的是合理性,可我和苏书记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差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他没理由搞我呀,而且,还是以放弃治疗为代价,这半点合理性都没有啊。”

“你想多了,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应该与你无关,不过,正是因为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所以才能放开手脚做这些事。”李慧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但林海还是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可是,就算你说得都对,但还是忽略了一点啊,首先,公然帮助孙国选出逃,已经属于刑事犯罪范畴了,万一被警方侦破,那他可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就算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也犯不着这么做的,毕竟,他死了,老婆孩子还得继续生活下去,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开了,或者是因为某些事,被逼无奈,必须帮孙国选的忙,但帮完之后,应该悄悄躲在一旁看热闹啊,在我身上瞎折腾,这不是等于给警方提供线索嘛!”

李慧叹了口气:“你并不了解苏鹏,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你刚刚说的那些,应该早就想过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肯定有办法,既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又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海苦笑:“那我就更糊涂了,苏鹏这样的封疆大吏,临终之前最想要做的事,就是用阴招收拾我这么个小角色?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慧突然停了下,默默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也许,他要收拾的,不仅是你,也包括我。”

林海愣住了,他思忖良久,终于算是找到了答案。

唯一的正确答案!

其实,他并不知道李慧和苏鹏之间的事,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又是从黄岭调上来的。对这两个都不是很了解。

别说他不了解,就是在东辽,看出其中端倪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他调到东辽,就是担任李慧的秘书,就这身份,即便有知情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些陈年旧事。

尽管如此,但林海却认定,李慧是心上人的,或者说,至少是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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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连山开会期间,那个神秘消失的安全套,就是最有强有力的证据。

他当时还暗中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有幸成为李慧的心上人呢?现在看来,那个夜半三更,与李慧在连山市幽会的男人,应该就是苏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李慧的那句话。

是的,越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越简单。

闹了半天,我所遭遇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麻烦,居然是源自于三角恋情所引发的嫉恨。

我的天啊,这也太狗血吧!其狗血程度,绝对够十五个人,笑上半个月的了。

他抬起头,久久凝视着李慧,想从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寻求答案。

可李慧却有意无意的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惨然一笑,低声说道:“我们得做好思想准备,也许,他会把咱俩的事给捅出去的。真要是那样,局面就非常被动了。”

林海听罢,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笑着道:“没事的,捅出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你太小看他了,他掌握的,不是赵睦那几张视频截图。”李慧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现在脑子已经乱了,先别着急,让我静下来,好好想想。”

林海轻抚着她肩膀,平静的说道:“不就是专案组调查我社会关系时掌握了一些情况嘛?”

“你怎么知道?”李慧顿时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告诉我的,放心吧,他都说了,确实掌握了些情况,但缺少关键证据,只是推断,只要咬死不承认,谁都干瞪眼没辙!”

李慧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绝非咬死不承认那么简单。”

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给李慧施加压力,而且,他现在担心的,已经远不是这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后果那么简单了。

如果推断是正确的,那苏鹏要做的,就不是让他丢官罢职、身败名裂,因为那些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以苏鹏的职位和影响力,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

苏鹏想要的,是他的命!

泰国之行,很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两个杀手,没准就是冲他来的,只不过被张晓亮提前发现,结果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联系,陈思远的怪异行为,也能得到很完美的解释,那就是,陈和苏是一伙的,事实上,他们俩本来就都是吴老爷子这条线上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被林海的这句话给惊呆了,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这不是闹着玩的,以你目前的能力,是根本解决不了。”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让我试一试,没准能有点效果呢?”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慧摇了摇头:“你哪里知道苏鹏的手段,他不会给你试一试的时间和机会的,现在每一个分钟都非常关键。我已经决定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我亲自来吧,稍晚些时候,我去找他当面谈谈,或许还有转机。”

“你刚刚就是去见他吧?”林海突然问道。

李慧略微迟疑了下,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都见过面了,那再见面又有什么价值呢。”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想了想:“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海淡淡一笑:“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苏鹏确实很强大,但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众多追随者恐怕就要考虑自己的选择了,至少不会一门心思的跟着他跑到底。”林海说道。

李慧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着道:“你继续说。”

“假如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事能坐实,他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眼下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个节骨眼上,谈是没意义的,想让他闭嘴,那就只有进攻,所幸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重压之下,他没准会选择妥协的。”

“可是,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帮助孙国选逃跑的吗?”李慧问。

林海冷笑着道:“暂时没有,但不等于永远没有,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时间,只要能适当施加压力,拖上几天,局势就可能发生变化。”

李慧眉头紧锁:“可真要这么做,就等于是彻底抓破脸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怕抓破脸吗?!到了玩命的时候了。”

林海确实准备拼命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初在老爷岭林场当个主任,过得倒也逍遥自在,从来没奢望有一天自己也会呼风唤雨,手握大权。

但这一切偏偏就实现了。

尽管现在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手握大权,但与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与李慧的事情被曝光,他将被彻底打回原形,而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被打回原形那么简单了,苏鹏很可能想要他的命!

这个时候,换成谁,都得拼命!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李慧也下了决心:“好吧,那就拼一下。先说说你的打算吧。”

危机,是成长的催化剂。一个从来顺风顺水的人,很难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所幸的是,林海在这方面算是偏得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就是王大伟。

王大伟说过,假如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林海的人,那就是他了。并非因为多么爱,而是因为林海身上有破案的关键线索。

这句话,当时就很打动林海,现在,到了这句话兑现的时候了。

“我这就去找王大伟。冲锋陷阵的任务,非他莫属。”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皱了下眉头:“冲锋陷阵!你想什么呢?他已经被免去专案组负责人职务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自己都麻烦缠身,哪里有闲心管咱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被免职了,但有顾书记撑腰,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而且,他始终认定,孙国选出逃是有高层人士暗中帮忙的,事实上,他突然被调查,没准就是苏鹏在暗中捣鬼,王大伟是个疯子,为了破案,甚至可以豁出性命,这样的人,得知苏鹏隐瞒病情的消息后,肯定会做出积极响应的。”

李慧想了想:“好吧,那就这样,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王大伟,我想办法把消息扩散出去,争取主动权。”

林海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李慧,沉吟着说道:“突然想起个事,我觉得,你可以和姚启超联系下,姚启超的心腹霍雨田被省厅经侦局给抓了,据说这个案子是苏鹏亲自督办的,这个时候,多联系个同盟军,总是好的。”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咱俩还真想到一块了。”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直奔A座1010。

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按门铃,而是先侧耳听了下,里面并没什么动静。

这老哥该不是已经走了吧!唉,这局势真是瞬息万变啊,刚才还下逐客令,可现在又要颠颠的来求人家,脸皮不够厚,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心里想着,刚要按门铃,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瞧,却见是一名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餐车上下两层,摆着四个菜,还有一瓶红酒,只是都有盖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菜,但看盘子的大小,至少有条鱼。

“这是给哪个房间送的?”他问。

“您好先生,这是1010房间的顾客点的晚餐。”服务员礼貌的说道。说完,走到门口,直接按响了门铃。

房门很快就开了。王大伟笑嘻嘻的道:“这么快就送上来了呀,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就是到位啊!”说完,这才发现林海站在服务员身后,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嘛?”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倒是理直气壮:“这不是给你带份儿了嘛!”

服务员将餐车推进室内,依次将四个菜摆在了桌子上,说了句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都点什么菜了?”林海问。

王大伟也不说话,只是嬉皮笑脸的将盖子揭开,林海一看,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四道菜太硬了。

最硬的是蒜蓉龙虾,看个头,龙虾应该是二尺以上,这道菜,在普通酒店也要千元左右,五星级宾馆是要加上服务费,所以至少是1500。

另外三道也是各具特色,红烧海参、清蒸老虎斑、最后是一个小鸡炖蘑菇。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你也太过分了吧!这......”说着,他伸手指着四道菜,都快说不出话了。

王大伟有点不好意思,满脸赔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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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说我不差钱啊!”林海皱着眉头道:“就算我不差钱,你也不能这么造啊。”

“咋的,咱哥俩这交情,还不值得一顿饭啊,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都没请我一次呀。也该表示表示了吧。”王大伟还在强词夺理。

林海却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表示一下没问题,但不能这么点菜啊!你看看,一个素菜都没有,除了肉就是海鲜,吃着也不健康嘛!”

这个弯拐的有点急,王大伟懵了,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这才挠着脑袋,讪讪的道:“我......我没想到啊,这个.....要不,再点个素的?”

“哪有吃五个菜的道理呀,好事成双吗,单数那都是上供的。”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再点两个吧,凑六个,六六大顺。”

王大伟彻底懵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试探着问道:“我没听错吧?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

“我压根就孝顺!不对,这叫什么狗屁话,咱们是哥们嘛,你刚刚不是说了,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我的,就是你!这么铁的关系,至少六个菜啊。”

王大伟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太对了,其实,我感觉六个菜都有点少,八个正好。你发我也发!”说着,拿起酒店的电话便拨通了餐厅。

“您好,中餐厅,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这样的.......”王大伟眉飞色舞的说道,可刚说了个开头,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林海,沉吟着问道:“不对啊,你小子是有什么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有个突发情况,想跟你聊聊。”

王大伟听罢,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将电话直接挂断,然后在林海对面坐下,正色道:“什么突发情况?”

林海笑了下,指着龙虾说道:“先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王大伟却摆了摆手:“不!你先说,我听完之后再吃。”

其实,林海不过是客气下而已,见王大伟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便沉吟着说道:“知道嘛,苏书记病了。”

“这我知道,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听蒋局长说,前段时间还住院了。”王大伟说道:“怎么了,他又病了?”

林海平静的道:“不,他其实病得非常重,肝癌晚期,目前只能靠镇痛药勉强维持,随时有生命危险。”

王大伟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你这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百分之百是谣言,领导的精神头足着呢!身为党员干部,不信谣不传谣,到此为止吧,别四处瞎说了。”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口龙虾肉便往嘴里放去,显然,这是打算甩开腮帮子,开造了!

“我没有造谣,是真的。”林海说道。

王大伟的想了想,还是将筷子放下,撇着嘴说道:“你知道个屁啊,告诉你吧,老子被停职调查,就是半个月前他下的命令,难道就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肝癌晚期了?这不是造谣又什么,而且,他要真病得那么重,为啥不住......”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蒜蓉龙虾,陷入了沉思。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哥们被美食吸引,就差淌哈喇子了。

“往下说啊,我听听你的高见。”林海说道。

王大伟仍旧没有吭声,他点上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口,眉头紧锁。

林海见状,索性继续往下说道:“他向所有人隐瞒了病情,连老婆孩子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情。”

王大伟突然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病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肯定在孙国选逃走之前。大概有一个多月吧。”林海说道。

“他生病的事,顾书记知道嘛?”王大伟又问。

林海摇了摇头:“顾书记知道与否,我就不清楚了,但据省医院的郭院长说,他下的命令,要求严格保密,并主动放弃了治疗。”

话音刚落,王大伟已经一跃而起,拔腿便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转回身,对林海说道:“起来,跟我走!”

“去哪?”林海问。

“你就别问了,到了之后就知道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没动,而是指着龙虾,沉吟着道:“可是,这些菜咋办啊,好贵的,难道不吃了?太浪费了吧。”

王大伟则显得迫不及待,走过来,扯着他就往外走,边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边嘟囔道:“就他妈的长了个吃心眼,少吃一顿,能饿死你啊!”

林海哭笑不得,明明是这家伙想白吃一顿,点了这么多高大上的菜肴,现在一筷子没动,又跟火燎腚似的着急要走,这也罢了,关键是还反咬一口,赖到他的头上了,真是没地方讲理了。

“到底要去哪儿,我还有事呢!”林海问道。

王大伟也不看他,只是低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这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

林海听罢,心中大喜,他隐约感到,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两人出了酒店,直奔停车场,上车之后,王大伟一脚油门,汽车几乎呈弹射状态,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破桑塔纳让你开出了法拉利的效果,牛逼。”林海笑着道,说完,看了看陈旧的内饰,皱着眉头接着道:“这车有年头了吧,好像是99新秀?”

99新秀,是桑塔纳在上个世纪末推出的一款车,十多年过去了,这种款式的车,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比那早,这车要是论辈分的话,我得喊它声二叔,你就叫二大爷吧。”王大伟说着,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路面上的车不算太多,王大伟驾驶着“二叔”,在省城路面上穿梭着,一路飞驰,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门口。

林海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他立刻意识到,王大伟要找顾焕州。

“你要见顾书记?”他问。

王大伟歪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行啊,你小子有点道行,居然知道顾书记住在这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委书记,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在中国,别说省委书记,就算是县委书记,普通百姓想见一次,也是很难的。

王大伟虽然不是普通百姓,但以他的身份和级别,想见省委书记,估计提前半年打报告,都未必能获得恩准。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个电话都没打,大晚上的直接跑到家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让林海震惊了。

武警总队机关的钢制伸缩门居然缓缓打开了,在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还朝“二叔”敬了个礼。

王大伟则降下车窗,对战士说了句谢谢,便大摇大摆的驾车驶入了总队机关大院。这一切,把林海都看呆了。

自此,他才真正明白,常力为啥会如此信任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没什么心眼的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真正的高手,永远是隐藏很深的。

转过办公楼,王大伟把车停在了顾焕州居住的三层小楼前,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焕州的电话。

“您好,顾书记,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马上向您汇报。”王大伟说道。

车厢里很安静,顾焕州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也正想找你呢,你过来了吗?”

“是的,我就在楼下。”王大伟道:“哦,还有个情况,我把林海带过来了。”

电话里没了声音,显然,顾焕州对此没有思想准备。

王大伟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关于在泰国发生的情况,我觉得让他当面跟您汇报,更妥当些。”

“我知道了。”顾焕州说道:“这样吧,你让他在一楼等下,你自己先上来吧。”

“是!”王大伟答道。

放下电话,王大伟也不吭声,直接开门下车,林海也跟了下去。

楼门打开,一名值班的武警军官迎了出来,亲热的跟王大伟打着招呼,然后非常客气的把林海请到了一楼的值班室。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吧。”王大伟朝林海说道,然后便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到了顾焕州的门前,他先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尽管今天穿得是便装,但拜见高级领导,仪容仪表还是要注意的。

“进来。”房间里传来顾焕州的声音。

他推门走了进去,顾焕州并未起身,只是指了下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

王大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下。

“大晚上跑过来,搞什么名堂?”顾焕州微笑着问道。

王大伟显得很兴奋,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说道:“是这样的,顾书记,我刚刚从林海那里得知,苏鹏身患重病,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了,早在孙国选出逃之前,他便得知了自己的病情,但他不仅放弃了治疗,而且还故意隐瞒病情,综合已经取得的证据,基本可以做出如下推定,他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索性孤注一掷,帮助孙国选出逃。”

顾焕州默默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王大伟并没有发现这些微妙的变化,仍旧很激动的说道:“据周海丰的供述,程辉多次雇佣扁头团伙作案,轮胎市场纵火和杀死丁兆阳,只是其中影响比较大的两起而已,从2005年至今,扁头团伙先后十余次为程辉办事,造成三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所有这些,都是孙国选从中协调指挥的,这也是孙国选最后将程辉灭口的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从负责专案之后,王大伟取得的最大战绩,就是做通了周海丰妻子的工作,将其召回了国内。而这一切,都是在高度保密状态下完成的。

作为程辉的狗头军师,周海丰自从潜逃之后,便一直藏匿在俄远东某城市的农庄中。

这里有很多中国人开办的大型农场,其中就有孙国选投资的,当然,用得都是假身份。

孙国选对周海丰比较信任,毕竟,周大军师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乖乖合作,否则,就只能回国蹲监狱。

当然,周海丰也表现得非常好,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善于理财和管理的特长,几个月下来,农场的让他搞的有声有色,收入很是可观。

但是,孙国选并不知道,周军师是个很恋家的人,努力工作之余,偷偷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并时刻关注着国内的动向。

王大伟上任之后,通过对程辉团伙人员的调查,得知了周海丰的这个特点,于是展开了工作,在多次与周海丰妻子沟通后,最终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于是,在孙国选出逃前半个月,周海丰辗转回国投案自首,随即被王大伟秘密关押。

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王大伟深知此人的重要性,所以,在请示了顾焕州之后,他采用了极端的保密手段,到目前为止,除了几个办案人员之外,省厅也好,市局也罢,没有任何人知道。

事实上,孙国选得知周海丰失踪的消息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所以,才选择了紧急出逃。

顾焕州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王大伟的兴奋劲还没过,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孙国选掌握了苏鹏的一些秘密,但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据周海丰供述,孙国选对程辉的控制是非常有效的。在京城的大人物面前,程辉时刻以大师自居,呼风唤雨,但在孙国选这儿,就是个三孙子,让他立正都不敢稍息,所以,极有可能将他知道的关于苏鹏的秘密告诉孙国选。孙国选掌握之后,以此为要挟,逼苏鹏就范,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目前还缺少确凿证据。”

顾焕州突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苏鹏故意隐瞒病情,就是确凿的证据嘛?”

王大伟思忖片刻:“当然不是证据,但这是整个拼图的最后一块,有了这块,之前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一下就清晰了。苏鹏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心态发生变化是必然的,很可能铤而走险,目前对他的侦查工作受到很大限制,我们无法采取更多的技术手段,只要您批准,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保证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口,微笑着道:“这么有把握?”

王大伟正色说道:“是的,侦破案件,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不论是谁,只要犯罪,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这一切都无法遁形,理论上说,只要侦查方向正确,破案是早晚的事!”

顾焕州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吸着烟,若有所思。

王大伟这才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刚刚的兴奋劲瞬间消失,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焕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顾焕州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沉吟着说道:“大伟啊,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就不和你解释了,总之,以前的部署需要调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不知道所谓调整是指什么,有心问几句,又觉得不妥,于是便连连点头,做洗耳恭听之状。

“苏书记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顾焕州缓缓说道。

王大伟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病得很重,应该没多少时间了,他能走到这个位置,还是很不容易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心血,现在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还是多些肯定,少些否定吧。”

“可是......”王大伟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顾焕州直接打断了王大伟的话。说完之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吧,赶尽杀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还是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王大伟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顾焕州。

顾焕州略微思忖片刻,说道:“还有,我打算把你调到省厅,你回去准备准备,估计半个月吧,调令就到了。”

王大伟苦笑:“我还被纪委调查呢......”

“我明天给你们蒋局长打个电话,那点破事,有什么可查的,如果真要查下去的话,抚川市公安局的各级领导干部,都难辞其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简直是胡闹!”顾焕州说道。

无论如何,这对王大伟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他听罢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顾焕州则继续道:“还有,常晓梅和刘兰州的案子,也暂告一段落吧,我想过了,陈年旧案,已经盖棺定论了,再查下去,难度极大不说,而且,还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退了的老同志。最麻烦是常力,他是咱们省政法系统的英模级人物,这个典型树了许多年了,一旦出了差池,影响太大,得不偿失。”

去年年底,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问题,顾焕州却说了完全不同的话。

王大伟清晰的记得,顾焕州当时斩钉截铁的说,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一查到底,作为执法者,我们可以犯错误,但决不能允许贪赃枉法和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时间再久,也必须查清楚,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法律一个交代。

尽管搞不清楚顾焕州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但为官多年,王大伟却很清楚,今天晚上的这段对话,很可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必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冲动。

他是有政治野心的。相比正义感和使命感,他更在意自己的仕途。于是,几乎没有犹豫,他便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明白,顾书记,我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办!”

顾焕州显然对这个表态很满意,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

“好了,先不说这些,还是谈谈你的工作调动吧,省厅的班子近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有大的调整,我和尚厅长探讨过了,打算让你担任经侦局的局长,怎么样,这个职务满意吗?”

王大伟心中一阵狂喜。

刑侦、经侦、治安,交管,是公安系统的四大重要部门,刑侦和经侦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很多省厅的刑侦局和经侦局一把手,都高配副厅级干部。且一般都是厅党组成员,有相当的话语权。

相比刑侦的凶险和艰苦,经侦要安全得多,至少不用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所以,经侦局局长的宝座,比刑侦更热一些,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足以与外人道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在这里就不说了,大家可以自己脑补。

“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对你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马上着手交接工作,随时准备报到。”

王大伟立刻起身,立正敬礼,然后却没有走。

“怎么,还有事?”顾焕州问。

“这个......林海......”他沉吟着道。

顾焕州拍了下脑门:“这事闹的,我都把他给忘了。”

王大伟想了想:“要不,我先带他回去,这么晚了,别影响您休息。”

顾焕州却摇了摇头:“既然来了,那我就见上一面吧,你不用管了,让他继续等着,我还要打个电话,等忙完之后,再让他上来。”

“好的。”王大伟说完,再次敬礼,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顾焕州并没相送,只是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出神。

王大伟走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什么,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拿起了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您好,顾书记。”

顾焕州笑着道:“还没睡啊,打电话之前,我还在犹豫,生怕打扰你休息呢。”

“瞧您说的,您都没休息,我怎么敢休息呢!”李慧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说道:“好了,咱们长话短说吧,有个情况,我想和你通个气。”

“您说。”

“晚上我和苏书记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很多。”他缓缓说道:“其中,也谈到了你的一些事。”

这句话非常简短,但在李慧听来,却包含着大量的信息,她勉强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苏书记的身体好像......”

这是一句试探。

顾焕州立刻接过了话茬:“我都知道了。”

李慧沉默了。此时此刻,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和林海的事,苏鹏应该全都告诉顾焕州了。

对她而言,这点事,足以终结政治生命。

“李慧啊,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有些事情,还是要压下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顾焕州的语气很凝重。

李慧并没有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含义,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您能先听我解释下吗......”

“不,我不听任何解释。”顾焕州打断了她的话:“我所说压下来的意思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而且,以后也不想知道,你明白吗?!”

此言一出,李慧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您,顾书记。”

顾焕州又接着道:“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您说吧。”

“把林海从曙光新区撤下来。”顾焕州说道:“这么做,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毕竟,人多嘴杂,还是要谨慎些。”

李慧沉吟片刻,说道:“可是,以什么名义把他撤下来呢?他的工作表现还是不错的,刚刚谈了个二十亿的投资项目,总要有个理由吧,还有,撤下来之后,往哪安排呢?”

顾焕州冷冷的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可以理解,索性好人做到底了,这个难题,我来帮你解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正在值班室里和武警军官闲聊,却见王大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两人连忙都站了起来。

“你们聊着。”王大伟说道:“我去给二叔加点油。”

林海有些莫名其妙,但当着武警军官的面,又不便多说,只好皱着眉头说道:“你啥时候回来啊?”

王大伟笑了下,压低声音说道:“顾书记说了,他还要处理点事,让你等着,我先去加油,然后在门外等你,你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说完之后,就像生怕林海再说什么似的,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林海也清楚,这里并非讲话之所,心中虽然很是焦虑,但也只能作罢。

好在领导有话,既然让等,那就先等着吧。他想。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也就等个几分钟,毕竟,此刻已经是十点多了,顾焕州还要休息,应该不会拖得太久,不料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什么动静没有,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该不是累了,直接睡下,把我给忘了吧。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身为封疆大吏,顾焕州日理万机,每天都非常忙,自己又是个小角色,真给忙忘了,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办?是眼看夜里十一点了,是继续等,还是先回去呢?他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正不知所措之际,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军官接听之后,笑着说道:“顾书记请你上去呢。”

闻听此言,林海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军官朝楼上走去。

见林海推门进来,顾焕州主动起身迎了过来,面带微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林,让你等了半天,没着急吧?”

面对全省一把手的如此礼遇,林海实在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说道:“没事,就是时间太晚了,怕耽误您休息。”

顾焕州则笑着道:“我是属夜猫子的,平常很少有十二点之前睡觉的时候,来吧,坐下聊。”

二人在沙发上坐定,武警军官忙前忙后的沏茶倒水,然后才退了出去。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笑吟吟的问道:“听李慧说,你此番深圳之行,收获很大嘛!从陈思远那里要来了二十个亿的投资,这可给东辽解决了大问题啊,曙光新区的腾飞,此举堪称首功。”

同样的话,出自普通人之口,可能是扯淡或者忽悠,但如果是顾焕州说出来,就绝对属于指示范畴了。

如此高的评价,如果换在平时,林海都能飘起来,但现在听来,心中却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王大伟听说苏鹏隐瞒病情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大半夜的闯到顾焕州的家中,肯定是要汇报的,但顾焕州开篇只字未提,而是聊起了工作,这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顾焕州的话往下说去:“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谈不上什么功劳,就是尽力罢了。而且,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谈下来,主要原因是陈思远对曙光新区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他是商人,真要是赔本生意,人家怎么可能去做呢?从这一点上说,我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顾焕州却正色道:“此言差矣,狐假虎威怎么了?森林里的动物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狐狸如此聪明呢?这就是本事!年轻人就该具备这样的本事,要学会审时度势、扬长避短,只有这样,才能成大事嘛!对了,你可不要骄傲,还得继续努力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官场,被领导称赞未必都是好事,很多时候,给你戴高帽的同时,脚下的坑就已经挖好了。稍不留神,戴着高帽,晕头转向的一脚踩空,就直接掉进坑里。

林海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想多了。

省委书记给我挖坑,开什么玩笑,想埋我,还需要坑嘛,动动手指头就搞定了呀!

这样想着,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是正襟危坐,但眼角眉梢,已经无法掩饰的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一段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之后,顾焕州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听王大伟说,你在泰国遭遇了点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海不敢怠慢,如实说了,顾焕州听得很认真,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确实挺蹊跷,可惜发生在国外,我们鞭长莫及啊,幸好你没什么事。以后再跟陈思远打交道,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的,我也这么想的。”林海说道。

顾焕州沉吟片刻:“对了,专案组最近又找过你吗?”

林海摇了摇头。

顾焕州说道:“这件事啊,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你日后在东辽开展工作,还是很不利的。”

“倒也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可以接受组织和警方的调查。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顾焕州说道:“我相信你问心无愧,其实,王大伟和专案组的绝大多数同志,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这么说,可能是违反纪律啊,但无所谓,这个责任我可以承担。”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谢谢顾书记和大家的信任。”林海连忙说道。

“说说吧,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开展工作?这二十个亿到账了,不能都给李慧啊,你自己有何打算呀?”顾焕州继续问道。

林海对此毫无准备,好在他平时确实有些想法和心得,现炒现卖,倒也侃侃而谈。

顾焕州听的很认真,全程面带微笑。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没察觉什么,可说着说着,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顾焕州公务繁忙,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听我汇报工作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这其中肯定另有文章。

难道是在等我主动开口?他默默的想。

并非没有可能,我是小角色,但李慧不是啊!去年刚刚登上中国百强市长节目,在省内政坛干得风生水起,顾焕州多次在公开场合大加赞赏,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如果出了状况,岂不等于是无形之中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肯定是要动些脑筋的。莫非是想让我主动说出来?

也罢,反正早晚要说,现在说,比以后说要好,主动说,比被动说要强。

这样想着,于是深吸了口气,说道:“顾书记,实不相瞒,我今天和王大伟闲聊,无意中提到了苏书记,我说苏书记最近身体不好,他听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扯到您这里来了。”

顾焕州正色道:“这个王大伟,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的,大半夜跑来找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给训了!他是个好同志,但过于专注了。动不动就怀疑一切,这个做法不可取,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胡来,更不能违法党的纪律。否则,是要出乱子的。”

林海默默的听着,脑子却一刻都没闲着。

虽然他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顾焕州的这番话中,还是做出大致的判断,那就是顾苏两位巨头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并不是个好的信号!他顿时有些紧张了。

思忖片刻,还是斟酌着说道:“顾书记,有件事,我先跟您澄清一下,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当然可以讲啊,这是我家里,属于私人聊天,没那么多顾忌。”顾焕州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林海把心一横,说道:“专案组在调查我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了我和李市长接触比较频繁,于是就得出了一个很可笑的结论,认为我和李市长之间存在暧昧关系,王大伟说,这件事已经汇报到苏书记那里了,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焕州打断了:“不仅汇报到苏书记那里,我也听说了。”

林海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啊,当然,他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主动说出来是对的,至少可以起到先入为主的作用。

“说来惭愧,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他苦笑着道:“顾书记,我不知道专案组都掌握了些什么,但是,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和李市长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并随时可以接受组织的调查。”

顾焕州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能主动说出来,这非常好!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问心无愧,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不过,话虽如此,但对李慧来说,却是个很能过的坎儿啊,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海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很多年以前,有一位当红女影星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做女人难,做一个出名的女人更难。

在没有网络的年代,这句话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广为流传,一时成为全国人民的口头禅。

其实,这句话是真的。

在以男性为主的主流社会中,女性要取得成功,确实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换言之,如果绯闻传出,哪怕是最后查无实据,官方再出面澄清,对李慧都可能演变成灭顶之灾。

“我明白!”林海轻轻叹了口气

顾焕州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从大局出发,做一些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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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小人物本来就是用来被牺牲的,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事实上,林海对此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在当下的省内政坛,李慧绝对属于现象级人物,柔美的外貌、优雅的谈吐,再加上敢想敢干的作风,很有些新时代改革先锋的风采,不仅赢得了美女市长的美誉,更是成为了本省的一张靓丽的名片,深得顾焕州的器重。

政治人物明星化,也算是当下的潮流,包括顾焕州在内,在连山市之所以赢得非常好的口碑,与他儒雅的风度和高大帅气的外表也密不可分。

受关注度高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是把双刃剑。李慧的绯闻一旦曝光,其传播速度势必非常惊人,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难以估量的。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顾焕州很可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将事情压下去,往小说,这是对李慧的保护,往大说,也有利于省内政局的稳定。

然而,不论从哪个角度说,这件事也完全不需要他亲自上阵,事实上,只需稍稍做个暗示,相关部门就心领神会,处理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的情况是,顾焕州不仅亲自出马,而且还充当了说客的角色,而游说对象居然是林海,一个地级市的副处级干部,虽然小有名气,但仍旧是实打实凿的小角色。

从古至今,只听说过小人物游说大人物,而大人物游说小人物却极其少见,原因很简单,因为不需要!如果非做不可,那就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了----忽悠。

尽管心里很忐忑,但林海非常清楚,在这个深夜的谈话中,他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一切早已成定局,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只能默默接受。

“您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没有任何条件。”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别说得这么悲壮,跟要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我对你还是蛮欣赏的哦。”他笑着道:“年轻干部,应该多些历练,将来才能独当一面嘛。”

林海没敢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顾焕州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把你调离黄岭,如此一来,少了很多麻烦,既有利于你的个人成长,也有利于李慧开展工作,怎么样,同意嘛?”

“我听您的。”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你是个人才,不能就此埋没了,去抚川吧,明天我跟光旭同志打个招呼,一切他会安排的。”

抚川?这哪里是什么牺牲啊,分明是高升嘛!

在省内的诸多城市中,东辽的经济状况是垫底的。而抚川则属于排头兵行列,近些年的发展更猛,大有取代省城,成为全省老大的势头。

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更是大有来头。他位列省委常委,是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曾经一度有传闻,是省委书记的候选人之一,只不过后来被苏鹏暗中告了一状,虽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却错过了提拔的绝佳时机。

不论从城市的经济实力还是领导的级别,能调到抚川,不是高升又是什么呢?

林海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问道:“顾书记,您的意思是,把我调到抚川工作嘛?”

“是的,抚川最近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急需充实干部队伍,光旭同志也很善于使用年轻人,这是我反复斟酌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的意下如何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同意啊。”林海连忙说道。

“其实,我本来打算把你调到省城的,但李慧说东辽距离抚川很近,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如此一来,你爱人的工作就可以暂时不调动了,省了很多麻烦。所以啊,最终选择了抚川。”

林海没想到领导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都有些感动了。

顾焕州接着道:“光旭同志是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干部,他和李慧是完全不同类型的,跟着他,你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去了之后,要好好干,我会时刻关注你的。”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顾焕州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沉吟着说道:“你在曙光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已经站稳了脚跟,可到了抚川,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对此,要做好思想准备,而且,李书记的脾气很急,是个张嘴就骂娘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是很考验人的哦。”

林海笑了下:“没问题的,以前黄岭,我也没少挨徐广海书记和杨怀远书记的骂,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提到了杨怀远,顾焕州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笑着问道:“最近,你和杨怀远的老伴儿还有联系嘛?”

“最近焦头烂额的,没怎么联系,只是定期安排人接她去东辽看病。”林海如实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杨怀远在任之际,多少人围前围后,可一旦出事,立刻就没影了,反而是你这个并没得到什么关照的人,能够始终如一,难能可贵啊,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

“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我不过是尽下属的本分而已。”林海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刚从深圳回来,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回东辽之后,抓紧时间准备工作交接。”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顾焕州一如既往的给足了面子,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从顾焕州住处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武警总队机关大院里非常静谧,一钩弯月挂在天空,微风徐徐,树木轻轻摇曳着,空气弥漫着丁香花淡淡的幽香。

短暂的兴奋之后,林海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回想今天的经历,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细细想来,心中却总有些不安和忐忑。

工作调动虽然是好事,但其中的变数也是无法回避的,尤其是顾焕州今天的反常表现,更让他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前方到底是一片坦途,还是崎岖的小路,亦或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和陷阱,他都不得而知,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出了机关大院,却见王大伟的二叔就停在路边,他走过去,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着空调,浓烈的烟味有点辣眼睛,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王大伟也不吱声,只是递过来一根香烟。

他伸手接过,默默的点燃。

“顾书记和你聊什么了?”王大伟淡淡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你猜猜看。”

王大伟哼了声,似乎在表达某种情绪:“不说算了,我没兴趣猜。”说完,便要启动汽车。

林海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王黑狗同志,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非要我带来见顾书记嘛?”

王大伟不吱声,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半晌,他降下车窗,将烟头丢出去,这才缓缓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实不相瞒,顾书记要把我调到抚川去,我现在应该高兴才是,事实上,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是非常兴奋的,感觉自己人生即将迎来一个高峰。但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

“哦?说说看,怎么个不简单?”王大伟似乎来了兴致。

林海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很多事情,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凭老天爷给的运气,才走到了今天。就拿前些天在泰国发生的那些事说吧,本来是惊心动魄,可结果却是稀里糊涂,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所以,我想知道答案,但没人告诉我,可能是我太卑微了吧,卑微到连答案都没资格知道的程度。”

王大伟听罢,沉吟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知道答案的人,只有常力,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过,我可以让他活过来。”

“让他活过来?”林海一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狡黠的笑容之中,竟然又多几分诡异,在幽暗的车厢里,那张丑出天际的脸看上去有点瘆人。

“是的,能活一个小时左右吧,如果时间没够用,多活一会也是可以的。”或许是想增加点效果,这家伙连说话声都变得阴恻恻的。

林海多少有些明白了,他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想......”

“我什么都没想。”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下面你听到的一切,都是常力说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林海当然明白王大伟的意思,于是连连点头,说道:“常处,你最近挺好吧。”

这本来是句玩笑,很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可王大伟的回答更绝:“我过得不好,每天的很想你啊,要不,我把你带走吧,到那边陪陪我。”

夜深人静,周围寂静无声,幽暗的车厢里,王大伟的一双三角眼闪着寒光,此情此景再加上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林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王大伟则撇了撇嘴,说道:“好了,时间有限,我待不了很久,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林海不敢再开玩笑了,只是连连点头。

“事情要从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的冬夜说起。”王大伟缓缓的说道:“有个叫常晓梅的女孩子,把女儿寄放在自己的老师家中,拿着某人在国企贪污的账本,独自一人,到了省城西北的泰山路。那时候的泰山路刚刚建成通车,周围的棚户区都拆迁了,白天人都很少,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人了。”

林海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如今的泰山路周边,高楼林立,街道两侧都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各种商铺,热闹非凡。

王大伟继续说道:“那天晚上非常冷,又是深夜,路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常晓梅吃力的蹬着自行车,她刚拐进泰山路,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解放牌大货车便从后面开了过来,她听到后面有车,还特意往路边靠了靠,但大货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撞了过去。”

说到这里,王大伟停了下来,点上一根烟,问道:“还想听嘛?”

“想。”林海平静的道。

“后来,据交警的现场勘察记录显示,大货车没有刹车痕迹,常晓梅被撞飞出去将近二十米,当场死亡,尸检显示,她浑身多处骨折,肾脏和脾脏破裂,被撞断的肋骨刺入心脏,非常惨烈。”

“肇事的大货车呢?”林海问。

“司机是一名现役武警战士,肇事之后,他并没有逃逸,而是选择了报案。但由于附近没有公用电话,他走出去将近一公里之后,才在找到了一部电话。所以,民警赶到时,距离肇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没有打断王大伟的话。

“由于他是现役军人,交警无权处置,只能通知了其所在部队,军地双方都参与了现场勘察。这名肇事司机叫王奇,是南方某省入伍的,还有半年即将转业。”

“然后呢?”

“然后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最终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在军队监狱服刑期满后释放了。当然,作为受害人,常晓梅也得到了一笔经济赔偿,只不过数量少的可怜。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虽然社会上已经开始推广车辆保险业务了,但军车是不在其列的,那时候的军车,没有保险,所谓经济赔偿,只是肇事司机个人承担,据说是赔了不到一万块钱吧。”

“可是,现场勘察不是证明,他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嘛,这分明是故意杀人!”林海说道。

王大伟笑了下:“据司机说,他当时开了一天的车,本来就有点累了,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根本没发现常晓梅,事发时,正好水杯滚落到了驾驶室地板上,他以为路面上也没人,于是就弯腰去捡,结果酿成了惨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这个解释是说得过去的,而且,他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管辖,加上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海点了点头。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起事故,是有目击者的。”王大伟说道。

关于这些事,林海从杨天水口中听说过,只是没有这么详尽而已,于是便接了句:“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是吗?”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不,真实情况是,肇事者除了十岁孩子之外,还有个成年人,而这个成年人在目击之后,出于种种原因,选择了沉默,而且,一直沉默了许多年,直到一九九七年,一个偶尔的机会,我才找到了他。”

林海一愣,随即明白,王大伟口中的“我”,其实是常力,这种诡异的称谓,令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旦被唤醒,本该呈现斑斓的色彩,令人感慨万千,可呈现在林海眼前的,却是寒风中路面上凝固的鲜血和一具僵硬的尸体。

在大货车撞上常晓梅的一瞬间,不知道她是否有过惊恐和绝望,但肯定是后悔过的。

作为一名年轻学者,她聪明漂亮,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本来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最后却落下个横死街头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王大伟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起交通意外,但交警部门在询问肇事司机时,却发现此人身上存在诸多问题,于是便向刑警大队做了通报,负责此案的就是刘兰州和常处。他们俩通过缜密的调查,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于是,一场纠缠了二十三年的案子便拉开了序幕。”

“别抒情了,赶紧往下说。”林海催道。

王大伟笑了下,接着道:“作为肇事司机,王奇的表现过于平静,面对警方的询问对答如流,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似的,不符合肇事致人死亡的正常反应。而且,他当天出车是给一位部队领导搬家,晚上六点钟,活就干完了,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立刻驾车返回车队,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私自在外逗留到深夜,据他交代,是去朋友那里吃饭了,而且还喝了两瓶啤酒,一直待到很晚,才驾车返回部队,但后来调查证实,他确实去朋友那儿,也确实喝了酒,但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从晚上八点到十点半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去向不明。撒这种谎毫无意义,明显是在掩盖什么。”

八十年代的时候,路面上几乎没有监控设备,想确定一个人的行踪,只能靠目击证人,而且,当年更没有醉酒驾驶一说,事实上,我们是在1988年颁布的《道路安全管理条例》中,才第一次对饮酒驾驶机动车做出了相应的处罚,罚款五十元,吊扣驾驶证三个月。

“后来查明他这两个多小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林海问。

王大伟叹了口气:“当时技术条件很简陋,我们无法得知,但案发现场却有意外发现,不过,那已经十年之后的事了。”

对于叙述中称呼的混乱,林海已经习惯了,他并不认为这是王大伟在故弄玄虚,反而感觉到敬畏,就如同讲话的真是常力一样。

“不光有上述疑点,还有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那就是,王奇驾车从他朋友那里出来,是不应该走泰山路的,方向完全反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的回答是,迷路了。”

“这个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不,我师傅不这么认为,王奇在省城服役三年了,一直担任驾驶员,对省城的路况非常熟悉,即便是在夜里,也不至于到南辕北辙的程度。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走这条路的。而且,后来还有目击者证实,他驾驶的那台解放牌大货车,在距离泰山路一公里的天阳百货大楼附近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那里,这是常晓梅的必经之路。”王大伟说道。

“既然有这么多疑点,为什么不继续侦查呢?”林海问。

“王琦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调查,只能移交给军队处理,后来,有关领导也多次暗示,这个案子不要追起来没完,于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刘兰州却是个很较真的人,他在常晓梅的尸体衣兜中,发现了通讯录,上面只有杨天水的地址,于是便和常力找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吟着道:“只有杨天水一个人的地址?这好像不对吧,通讯录上应该有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呀。”

“是啊,这就很说明问题。”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难道常晓梅在赴约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有危险?”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她应该是有所防备,只不过,心中可能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某某人不会将事情做绝,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之所以随身携带只有一个人联系方式的通讯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林海听罢,默默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从杨天水的口中,刘兰州和常力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常晓梅和某某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某某人是具备杀人灭口的动机。”王大伟缓缓说道:“然后,就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调查,中间多次被领导叫停,刘兰州差点被调离刑警队,杨天水也因此遭到排挤,一度都混不下去了。”

林海苦笑:“看来,刘警官和常力一样,都是个认准了一条道就跑到黑的主儿。”

“是的,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有啥样的师傅,自然就有啥样的徒弟,咱们爷俩,堪称一路货色,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哦不对,说起来,我比师傅还要好点,至少在生命最后关头,学会了妥协和变通,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吧。”王大伟笑着道。

“你还没说,那个目击证人的事呢?”林海追问道。

王大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个目击证人,是九八年才被找到的,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师傅也意外死亡五年多了。”

“怎么找到的目击证人的?”林海问。

“过程很曲折,要说起来,两个小时也讲不完,总之,既偶然也必然,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在不懈的努力下,两个目击证人终于浮出水面。”王大伟说道:“其中一个,就是杨天水口中的十岁男孩。”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他的表舅,叫李东宁,当时三十五岁,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是一名普通干部。”

省政府办公厅......林海在心中默默的重复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九八八年,正值东欧巨变前夕,当年的苏联政权,可谓千疮百孔,各级官员贪腐成风,就连军队也不能例外。

很多军用装备被私分倒卖,情况非常恶劣。

李东宁是个超级军迷,他去中苏边境某口岸出差,在当地市场上,偶然发现了一款苏制军用望远镜。

即便现在,市面上仍有很多人兜售此类物品,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国内小作坊的产品,偶尔能遇到个苏制的民品就不错了,而李东宁当时遇到的则是一款真正的军品。

前苏联的光学仪器产品,在世界上仅次于德国蔡司,而军用望远镜的质量自然属上乘之选,只不过军品是很少流入中国市场的。

军迷们都知道,军品的质量和民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东宁在见到那个纯铝机身的望远镜时,立刻就认定,这是百分之百的军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260元的价格,果断买下了。

一九八八年的260元,大致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由此可见,这哥们是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类型。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八倍变焦,有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却让他成为了常晓梅案唯一的目击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的表姐家就住在距离泰山路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的省供销社宿舍楼。当年附近没有什么高大建筑,视线毫无遮挡,绝对可以算得上一目了然。

当天晚上,李东宁表姐和表姐夫临时有事出门了,让他过去照看十岁的孩子。

这哥们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太爱玩了,所以,一直没有结婚,这在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另类。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新买的军用望远镜去了表姐家,打算用这个新奇物件哄小外甥开心。

这东西还真管用,爷俩玩了一晚上,东瞧瞧西看看,不亦乐乎。小外甥对这个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更是爱不释手,一口气鼓捣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军用望远镜的操作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不是随便调个焦距那么简单,十岁孩子很难掌握,一般都李东宁弄好了,再给小外甥看。

可谁都没想到,小孩居然看到了这起车祸的全过程,他吓坏了,连忙把望远镜交给了舅舅。

当时泰山路刚开通不久,路灯设施都是全新的,照明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望远镜有夜视功能,虽然是深夜,但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李东宁接过望远镜,朝车祸现场望去,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幕终生难忘的景象。

望远镜中,肇事司机先是下车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常晓梅,确定没有生命迹象之后,随即返回车里,大概两分钟后,一台银灰色的丰田皇冠牌轿车开到了肇事现场,从皇冠车里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再次走到常晓梅身边,俯下身察看,然后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在距离事故现场十多米远的绿化带中,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这才才驾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肇事司机才才再次下车,徒步往西走去,应该是找电话报警。

八十年代的省城,轿车的数量非常少,大多是国产的上海牌小汽车,进口车则以前苏联产的为主,伏尔加、拉达等等。日本车就更少了,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全省城有丰田皇冠牌小汽车的单位只有两家,一个是省政府接待处,另外一个是市政府接待处,两个单位各有十五辆,总计三十辆。

省政府接待处的丰田皇冠是清一色的银灰色,而市政府接待处的颜色比较乱,黑色,银灰,白色都有。

接待处本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下辖部门,李东宁对这些车辆非常熟悉,一眼就认出,那辆丰田皇冠就是省接待处的,而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则更让他目瞪口呆,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呢子大衣,衣领竖着,头上还带着当年非常时髦的皮顶棉帽子,再加上深灰色的围脖,把脸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尽管如此,李东宁从身材和举止上,认定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

“苏鹏?”林海试探着说了句。

王大伟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用专业点的话说,叫疑似。”他缓缓说道:“第二天,李东宁偷偷查看了接待处的车辆使用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皇冠车的使用情况,昨天下午,车就被苏鹏开走了,后半夜才开回车队,跑了57公里。后来,常力去调取这份行车记录时却发现,那些单据已经没有了,接待处方面的解释是,按照规定,相关用车记录一般只保留三年,三年之后,就销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既然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向警方说明情况呢?”

王大伟苦笑:“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事实上,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管闲事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血淋淋的事呢?李东宁的性格比较懒散,本就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自然就权当什么都没看到了。等常力最终找到他的时候,案件早就盖棺定论,无人关注了。”

“但是,李东宁还是说出了真相,是吗?”

“是的,但这个过程是很长的,从开始接触,到最后说出来,前前后后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才撬开了这哥们的嘴,可当把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时,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凭什么挨骂啊?!”

“98年的时候,苏鹏已经担任主管政法工作副省长了,号称省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省部级领导干部,风头正劲。一个区区小警察,连怀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暗中调查,更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哪个领导会冒着前途尽毁的危险,去趟这浑水啊,挨骂都是轻的!”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李东宁呢,他还在省政府工作嘛?”

“很可惜,此人于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是真的生病,脑出血。在ICU里抢救了三天,没活过来。”王大伟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孩子,再也没人看到那起事故了?”

“是的,孩子当时才十岁,就算他肯作证,也没有法律效力,准确的说,这起案子没有证人了。”王大伟说道:“但是,我说过,真相是永远不会被掩盖的,事实上,我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秘密掌握了另外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王大伟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他沉吟着道:“常晓梅留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后来的孙敏,常晓梅死后,孙敏被姥姥姥爷接回了东辽,姥姥因为伤心过度,不久便离世了,姥爷恨屋及乌,自然很不待见这个没名分的孩子,开始的时候打算将其遗弃,后来又改了主意,想把她送人或者卖掉,就在四处张罗下家的时候,苏鹏偷偷去了东辽,给了常晓梅父亲一笔钱,将孙敏领走并送给了孙老汉,不仅送,还帮孙老汉办理了领养的相关手续,连户口都一次性搞利索了。”

林海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大伟说道:“不清楚,也许是良心发现吧,或者是另有打算,至于他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苏鹏自己知道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张成林曾经奉命亲自将孙老汉护送来省城的事,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大半,苦笑着道:“这么说,苏鹏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逼上了绝路,所以,才故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隐瞒病情,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掉我?”

王大伟诡异的一笑:“那都是我死之后才发生的事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靠,这哥们入戏太深,有点难以自拔了。林海心想。不过也无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相对那些逝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谁扮演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都交给了王大伟,你确定他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接受惩罚吗?”

王大伟低着头,思忖良久,这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我本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现实很残酷,我没撑到最后,说来很惭愧。”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常力,你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但是,有一点却没想明白,为啥要告诉我呢?难道想让我替常处完成心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咧嘴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很难看,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林海竟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事,当然指望不上你。”王大伟缓缓说道:“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了解这些之后,会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不至于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林海怔怔的看着面前王大伟,良久,苦笑着说道:“如果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那知道的越多,岂不是死的越快?你的好心恐怕是用错地方了。”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你知道的多了,反而就没人敢对你下手了,这就叫做辩证法。”王大伟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所说的,对我下手的人,是指苏鹏,还是......”他试探着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我纠正你下啊,本人可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到的,都是常力告诉你的。”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这车里就咱们俩,你装神弄鬼的,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王大伟正色说道:“我是孙国选案的负责人,虽然被撤了,但至少曾经是,作为警察,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有关案件侦破的细节,我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你,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但刚刚那些则不然,要么是可以公开的,要么就是常力自己调查的结果,与警方的工作和纪律无关,所以,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蛮对的,但是,真的需要兜这么个大圈子嘛?林海心中暗想。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道:“我说过,我很想做常处那样的警察,但非常遗憾,我没有他的勇气和执着,在良知和利益面前,我只能选择利益,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丧失了良知,所以,你说我装神弄鬼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我说出来了。如今是个很现实的时代,常力已经死了,我可以对不起他,但不想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利益呢?抛开是否对得起常力不谈,既然有了这么多证据,怎么就不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呢?”林海冷笑着问道。

王大伟叹了口气:“你口中的那些人都是谁呢?”

“苏鹏,还有......”林海突然停住了,他猛然意识到,王大伟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吴慎之三个字,更没有用大家习惯的老爷子,而是以某某人来代替。这可有点不大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苏鹏身患重病,命不久矣,随着他的离世,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永远的湮没,哪怕你掌握了再多证据也是枉然。所以,王大伟甚至连吴慎之的名字都不提了,因为提了也没屌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叹了口气道:“看来,正义不仅是迟到了,而且,可能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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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淡淡一笑:“这个说法过于悲观了,你我都是俗人,没资格讨论正义和邪恶的问题,那都是政治家和哲学家思考的范畴,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海笑道:“你当然可以好好活着,我可未必。”

王大伟撇了撇嘴:“从穷得叮当响的东辽,调到富得流油的抚川,还是省委书记亲自安排的,你难道活得不够好吗?”

林海冷笑:“本来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调到抚川,至少工资收入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再有个好职位,那真是赚大发了,可听了你刚刚的话之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你而言,苏鹏死了,一切就都彻底终结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做死无对证,哪怕有再确凿的证据,常晓梅也好,刘兰州也罢,都只能算是无头公案。可对我来说,这场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没准哪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的被撞死或者失足摔死,若干年后,又是一起谜案。”

“不会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杀人灭口也与时俱进,花样不断翻新,你可能有很多新死法。而且,以现代的刑侦技术,所有案件都不会成为谜案的。”王大伟微笑着道。

林海哼了声:“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他妈的与众不同啊,听得我心都凉半截。”

王大伟哈哈笑道:“你天生一颗大心脏,不需要安慰,其实啊,噩梦这玩意,你、我、苏鹏、甚至包括某某人,都会做的,终结噩梦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不睡觉,而是找到噩梦的根源,如此一来,噩梦没准就变成美梦了。”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林海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王大伟得意的一笑:“你应该很清楚,顾书记之所以上任之初就迫不及待的翻旧账,其矛头所向,并非是苏鹏。”

对于顾家与吴家之间的恩怨是非,林海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知道得不够详尽。

“顾书记真正的想搞的人,是吴老爷子。这地球人都知道,不算秘密。”他道。

“是的,十多年前,顾书记的哥哥顾铭州,被吴慎之狠狠整了一把,从此在政坛消失,黯然出国。据说,顾书记的父亲直到去世都耿耿于怀,如此矛盾,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呢?所以,这场风波只不过暂时告一段落而已,绝不会就这么平息的。”

林海道:“我不关心他们恩怨,只想尽快结束自己的噩梦。”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噩梦很有可能是这场风波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呀,所以,不关心也得关心,否则,只能被裹挟其中,稀里糊涂的任由命运的安排了。”

林海若有所思,只是笑而不语。

王大伟见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继续说道:“在政治斗争中,小人物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好比苏鹏,当年的他,其实也是个小人物,为了让自己有价值,甚至可以铤而走险,当然,咱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做了,但道理是相同的。这么多年下来,苏鹏之所以能青云直上,最后身居高位,其实就是不断的在提升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现在,他被逼入绝境且身患重病,仍旧可以全身而退,这只能说明,人家手里是有干货的,这些干货,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以体现自身的价值所在!”

至此,林海恍然大悟。

作为常力最信任的人,王大伟参与了孙国选案的侦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局中,他是掌握秘密最多的人。

这就是自身价值所在,同时,也是个潜在的危险。

王大伟装神弄鬼的演了这出戏,固然有要提醒他的成分,但更多目的,恐怕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降低风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风险分摊化解。由一个人承担变成多人分担,如此一来,不论风云如何变幻,即便有人心怀叵测,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啊。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凯宾斯基酒店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王大伟意犹未尽,邀请林海去房间畅饮,但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在大堂分手之后,林海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沙发上稍微坐了片刻,这才返回了房间。

李慧还没有睡,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顾书记都和你聊什么了?”她问。

林海在沙发上坐了,微笑着说道:“其实,十一点多就聊完了,出来之后,跟王大伟又谈了阵。东拉西扯的,也没什么正经话。”

李慧哦了声,又问:“顾书记说要把你调到抚川的事了吗?”

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在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猜,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林海很认真的嗯了声。

李慧听罢,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林海疼得差点蹦起来,捂着肩膀,说道:“你属狗的呀,干嘛咬人!”

“你个臭小子,早就想摆脱我,难道不是嘛?”李慧嗔道,本来是面带笑容,可说完之后,眼圈却有点红了。

女人总是很感性的,哪怕是李慧这样的官员也不例外。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不是我想摆脱你,而是没有办法嘛。”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林海摇了摇头:“我没资格看不起你,事实上,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无耻之徒。”

李慧无语,只是默默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按照王大伟的说法,顾书记和苏鹏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会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李慧苦笑:“在顾书记的心目中,我没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固然不希望我出状况,但也不会为了保我,而与苏鹏达成默契,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苏鹏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一定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换得了自己的平安。”

林海盯着李慧,试探着问道:“能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李慧摇了摇头:“别看我和他在一起多年,但我并不了解他,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的为人,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去形容,他始终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林海笑着道:“算了,无论如何,这件事过去了,临走之前,我还给你解决了个大难题,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之臣了吧。将来曙光新区有了成绩,功劳簿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李慧的眼圈又红了,她轻轻的吻着林海的脸颊,喃喃的说道:“我不管,等过个一年半载,非把你小子调回来不可。”

“我的姐姐啊,你不能可我一个人祸害呀。适当时机,也可以考虑换个人。古人不是说了嘛,独祸害不如众祸害。”林海笑着道。

“我就可你一个人祸害!”李慧噘着嘴说道:“告诉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跟你耗上了。”

说实话,林海真没想到李慧会如此依恋,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始终是个强者,除了疯狂的追逐权力之外,儿女私情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面对李慧的难分难舍,他一时竟然也有些动情了。

两人开始忘情的拥吻,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分开。

“宝贝,别瞧不起我。”李慧柔声说道:“我不算是个好女人,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辈子,只有对你,才是单纯的爱。”

林海没有吱声,只是用更热烈的吻去回应这句滚烫的话。

李慧并没说谎,她嫁给丁兆阳,是为了能够有机会进入仕途,她做到了。与苏鹏在一起,则是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她也做到了,只有和林海在一起,是仅仅出于喜欢。当然,最初的喜欢,有相当的生理需求成分在其中。

然而,当生理上的需求被满足之后,她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这也算是爱情吧,尽管这份爱情,有点拿不上台面。

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愧疚,李慧比以往更加柔情似水,在她的引导之下,林海的攻势愈发猛烈和放肆,半程过后,李慧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中,吴慎之正坐在书房的躺椅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竹林出神。

苏东坡说,宁可三月无肉,不可一日无竹,竹子,被中国文化人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作为四君子之一,竹子代表着气节和风骨。

吴慎之向来以学者型官员自居,所以,在这座院子里,种下了很多竹子,闲来无事,便在竹林中徜徉,借以抒怀明志。

书房很大,装修极其雅致,丝毫没有奢华之气。整面墙的书架上,除了摆放各种古今中外的典籍名著之外,还有一层专门用于陈设紫砂茶壶。

吴老爷子酷爱紫砂壶,很多下属投其所好,为他四处搜罗传世名壶,只为能博老爷子的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目前已经有两百多把,其中不仅有明清两代流传有序的名壶,还有近代大师所做精品,可谓价值连城。

他曾经对手下说,自己这辈子就犹如一把紫砂壶,取材于深山之中的矿泥,历经千锤百炼终成正果,外表质朴,内藏锦绣,不论沸水浇身还是寒冰浸泡,都完好如初,历久弥新。

实事求是的讲,这个自我评价不算浮夸,还是很符合他的人生履历。

吴慎之出身并不算显贵,父母在当地虽然小有名气,但也只能算是普通干部家庭。可以负责任的讲,他能取得日后的成就,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当官,确实需要点天赋。吴慎之对政治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喜好,十多岁时候,其他同学还在四处疯跑惹祸,他就在家中捧着报纸读新华社的社论了。读完之后,还不时能发表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尽管很稚嫩,但却足以令人侧目。

七十年代初期,他参加了工作,凭着出色的能力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很快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从一名国企的普通技术人员被提拔为基层领导干部。

计划经济年代,政企之间的界限并不很清晰,不久之后,他便被调入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仕途。

这么多年下来,一路过关斩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只要再迈过最后一道门槛,他就将登堂入室,成为最高殿堂中的一员,从此主宰无数人的命运。

然而,人生最大的麻烦,却意外的出现了。引发这场巨大麻烦的,却是一个江湖人物--程辉。

大概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吴慎之便沉迷于玄学,并渐渐发展到了笃信和痴迷的程度。

程辉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靠着自学成才,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揉在一起,虽然不敢说开宗立派,至少算是自成一体。

与其他光会耍嘴皮子的大师不同,程辉行走江湖多年,对各种障眼法和小伎俩烂熟于胸,玩起来得心应手,凭着这两招,他迅速脱颖而出,闯出了自己的名号,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他冲出省城,走向全国,在京城更是出尽了风头,让众多权贵大眼瞪小眼,以为真遇到世外高人。

吴慎之就是其中之一。

人是情感动物,需要交流和倾诉。吴慎之一路走来,心中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原本以为,这些东西会在自己的记忆中渐行渐远,可没想到,随着职务的升迁,竟然演变成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令他苦不堪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于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吴慎之,最终成了程辉的信徒和无话不聊的知己。说起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人都是很脆弱的,你所看见的坚毅和强大,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当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才会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拿出来,在月光下抚平伤痕。

不知不觉之间,吴慎之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高估了程大师的智商和人品。

程辉,终究是个江湖骗子,仅此而已。

当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程辉遇到孙国选这样的老警察时,其骗子的本性和嘴脸便暴露无遗了。

为了讨好孙国选这位黑白通吃的地方豪强,程辉不仅将自己知道的很多秘密和盘托出,还把同样有野心的丁兆阳拉了进来。于是,局势便渐渐脱离的程辉的控制,最终,他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说起来,程辉应该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仅限于忽悠。而且,人是会膨胀的,尤其是程辉这样的货色,当看到那么多权贵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他的内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产生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

一个政治白痴却偏偏选择了玩政治,从他迈入这个圈子时,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后来,官媒给了程辉这种人统一的称谓,政治流氓。

程辉被干掉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顾焕州的空降上任是导火索。

吴慎之与顾家之间的矛盾,源自于九十年的一次权力之争。

作为新贵的代表人物,吴慎之当年锋芒毕露,很有魄力,并非他不懂内敛和韬光养晦,而是要在波诡云谲的高层中站稳脚跟,他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上任之后的第一刀,便砍向了老牌权贵的领军者之一顾铭州,并战而胜之,经此一役,他便在政坛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也从此和顾家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

而孙国选的突然出逃,则让局面彻底失控了,在顾焕州的大力支持下,侦破工作逐渐深入,吴慎之的心腹爱将苏鹏被推到了火山口,随时都可能被喷发而出的炙热岩浆吞没。

面对顾焕州的咄咄逼人,他有点慌了,曾经一度想要放弃苏鹏,但当接到苏鹏的来信之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鹏在信中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于今天的局面,早在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冬夜,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不会束手就擒,在法庭上接受审判,而会选择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

吴慎之看过苏鹏的信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士可杀、不可辱,苏鹏就是这种人啊。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秘书,专程赶到了省城,与苏鹏做了长谈,并非劝说苏鹏不要走极端,而是传达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放心的走吧,所有的身后事,都由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婆孩子终生无忧。

苏鹏也明确表示,多年的知遇之恩,自当以死相报,绝不让老爷子受到一点牵连。

这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概,吴慎之甚至慨叹,他没有用错人。

然而,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人性,如果在那一刻,能说几句劝说苏鹏的话,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确实对苏鹏有知遇之恩,苏鹏也确实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苏鹏得到的一切并非来自于他的恩赐,换言之,人家是用命换来的,说到底,他们俩之间,谁都不欠谁。

事到如今,外人已经无法信任了,他唯一的儿子成了联络人,这几天频繁往来于省城与京城之间,随时通报最新情况。

三天前,苏鹏住院了,而且,入院之后就被送入了ICU病房,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总算是恢复了神志,但身体极度虚弱,据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

昨天下午,大公子打来电话,省委书记顾焕州、省长赵永辉以及省内的诸多大员纷纷前往医院探视,顾焕州更是给院方下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的命令,同时,已经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赶赴省城会诊。

很快,众多专家被请到了省城,但苏鹏的病情持续恶化,今天上午又被转入了ICU抢救。

大公子在电话里说,命悬一线。

晚上八点整,书房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吴慎之连忙起身,将电话接了起来。

儿子只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吴慎之没吱声,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半晌,这才缓缓的道:“好了,你回来吧。”

“我和小川还要去趟抚川,看个矿。”大公子说道。

吴慎之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收敛一些,哪也不要去了,马上回来。”

“可是......”

他不待儿子的话说出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位在任上去世的省领导,消息传出,全省震惊。

当天夜里,省委省政府便组成了以省委常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张修光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并于第二天在日报和晚报的头版发布了讣告。

葬礼的规格更是高得离谱,省委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全省各级政法系统的负责人都接到了奇怪的通知,凡副处级以上干部,均可自愿出席苏鹏同志的葬礼,送其最后一程。

由于苏鹏曾经在东辽工作过,所以,东辽方面去的人也很多,胡青云、李慧、白晓光、秦志刚、钱少康,方秉乾等人悉数在内。

林海本来不想去,但也被李慧一个电话,强行征调了。

由于参加葬礼的人太多,据说多达1500余人,所以,交警部门不得不在省城殡仪馆外的路面上临时增设停车位,并派出一个中队的警力负责指挥和疏导交通。

告别大厅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其中以政法系统的干部居多,为了表示庄重,这些同志都是着装前来的,放眼望去,场面很是壮观。

为了不影响其他逝者的追悼活动,治丧委员会临时决定,请各单位派代表参加告别仪式,其余人员则不要聚集,暂回车内等候,命令下达后,送别人员走了大半,尽管如此,还是有五六百人。

省长赵永辉亲自致悼词。

悼词中,对苏鹏的生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为全省政法工作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是全省法治建设的先锋和楷模。勤政爱民、公正廉洁、博学多才、业绩突出等等溢美之词充斥于耳。

告别仪式足足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林海没进告别厅,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的松树下,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忽然感觉有些滑稽,是啊,一个并不高尚的人离开了,但却赢得了如此高的待遇,而给予他如此高待遇的,正是那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人,这已经不能算是滑稽了,简直有点诡异。

也许,这就是政治吧,永远扑朔迷离,永远没有真相。

他忽然想起了王大伟,今天的场合,这哥们肯定也应该到场的,于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或许是静音了吧,他想,正欲挂断,不料听筒里却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干嘛?”王大伟懒洋洋的问,好像没睡醒。

“不干嘛,你没来出席追悼会吗?”他问。

王大伟哼了声:“我没去。”

林海略微愣了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唉!这也算是最后的倔强吧,毕竟,王大伟掌握了苏鹏太多秘密了,听着赵永辉的悼词,没准都能吐出来。

“还是你牛逼啊,就凭这份坚定的立场,也值得钦佩。”林海笑着道。

“狗屁立场,我还没死呢,别着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戴高帽。”王大伟说道:“之所以没去,是因为去不去没什么意义,这年头,领导死了,是不用去的,要是领导他爹死了,那就必须去了。”

我靠!这理论真是赤裸裸的现实啊。林海暗想。

“怎么,你去了?”王大伟问。

“是的。”

“人多吗?”

“非常多。”

王大伟笑了笑:“是啊,人生如此落幕,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活着的时候比不上他,死了也照样比不上,等你我嗝屁的时候,肯定没有这等风光。”

林海哭笑不得:“你少来啊,你想嗝屁就嗝屁,别把我捎带上,我可不跟你一起上路。”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迎面走了过来,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林海不知此人是谁,连忙跟王大伟说了句改天聊,然后对年轻人说道:“你是.....”

“请问是林海林区长吧?”年轻人道。

“是我。”林海连连点头。

“哦,是这样,李书记请您过去。”年轻人说罢,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脸色黝黑,正倒背着双手,和身边的一个人在聊着什么。

此人就是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全省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之一。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李书记。”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等会。”说完,继续与身边人说话,将林海晾在了一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在林海以往的工作经历中,被领导轻慢是常有的事情,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别说县委书记徐广海,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综合科的科长徐广涛,也没少给他脸色,对此,他还是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也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之一,这年头,普通人如果不是皮糙肉厚,自带装甲,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了。

可是,自从到了东辽,当上了李慧的秘书,这种情况已经极少发生了。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友善的目光,冷不丁被李光旭冷落在一旁,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指望所有的领导都跟李慧一样,想要谋求自身的发展,就必须学会适应各种类型的人。

事实上,他对这位李书记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之前从来没接触过,但就凭此人敢于公开拒绝大公子把持的垃圾处理设备,就足以证明是个有原则的领导干部,而且,抚川在李光旭的治下,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想不服都不行。有本事的人,大多个性极强,遭些冷落,有什么可不爽的呢?

这样想着,心情便释然了许多。

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毕竟,相比东辽,抚川的平台明显要更大更高,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无疑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海也很自信。首先,从黄岭到东辽,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其次,本次调动还是顾焕州亲自下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安排得太差。

可万万没想到,与李光旭的初次见面竟然是这个状况,虽然及时调整了心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

李光旭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健硕,脸上棱角分明,样貌有些凶悍,如果要扮演个土匪恶霸啥的,估计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即可。

由于是出席葬礼,大家还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绝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比较凝重,不苟言笑,偶尔有说话聊天的,声音也都很低。

可李光旭却旁若无人,与身边的朋友大声说笑着,丝毫不在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这还不算,别人的胸前都佩戴着白花,可他的白花却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瞅那架势,是打算一会直接丢进垃圾桶了。

看起来,这位李书记,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林海心中暗想,不过也无所谓,有这一年多的经历打底,还有什么样的风浪是应付不了的呢!

这样想着,他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而是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李光旭。

李光旭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林海目光的压力,聊了几句之后,便与熟人握手道别,然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他。

“您好,李书记,我是林海。”林海做了自我介绍,语气和表情都不卑不亢。

李光旭嗯了声,冷冷的道:“顾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把你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但是干部跨市调动,还是比较麻烦的,流程可能会很长,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在东辽工作,抚川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干部跨市调动确实比较麻烦,但也要看是谁下的命令,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如果李光旭真拿顾书记当回事,三天之内,所有手续就都能办利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从李广旭的态度上看,似乎并非如此,一句你安心在东辽工作,隐约是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件事可能还有变数。

在工作调动上,林海本人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凭安排,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光旭则沉思片刻,又冷冷的说道:“我对你也有所了解,按理说,这种干部的带病调动是不符合组织原则的,但既然顾书记拍着胸脯给你担保,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我希望你在调入抚川之前,把屁股上的屎都他妈的擦干净,来到抚川之后,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别今天这事明天那事的,你明白吗?”

所谓带病调动,是指干部在某些环节存在问题,在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工作就发生了非正常变动。

客观的讲,林海是属于此范畴的。

孙国选案至今没有定论,那个神秘账号和三百万巨款,公安方面也始终没定性,从这个角度上说,本次工作调动,确实有违规操作之嫌。

这是客观事实,林海也无话可说,但李光旭刚刚的话中,居然夹杂了句他妈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都很斯文,极少有带脏字的情况,更何况李光旭这么大的领导干部呢!左一句他妈的,右一句他妈的,真要是开会的话,让工作人员做怎么做记录呢!

如果是口头禅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简直就是对林海人格的一种侮辱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向来敢作敢当,更何况今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他,也算是有几分政治资本的人了,他可以接受李光旭在面前摆官架子,但出言不逊,就有点过分了。

他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李书记,首先,工作调动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否属于带病调动,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要组织上认定才可以。其次,我的屁股上没有屎,在这一点上,经得起任何调查的。”

李光旭哼了声:“你是否经得起调查,与我有鸡毛关系!抚川需要得是来了就能干活的人。如果你想跑到这里来躲风头,那就免了吧,我这儿不养闲人。”

“请李书记放心,干活没问题,我在哪里,都不是闲人。”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语气多少缓和了一些。

“你的事呢,我也听过几耳朵,在东辽干得还算凑合,但抚川不是东辽,我也不是李慧,东辽的那一套,到了抚川未必好使,所以啊,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都说人挪活,树挪死,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我看,你来抚川,还不如在老老实实在东辽待着。”

林海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情绪,既然已经杠上了,也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略微思忖片刻,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李书记对我的工作调动存在异议,那没有必要跟我谈,直接给顾书记打电话回绝就是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光旭似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如此硬气,脸色立刻就变了,冷笑着道:“行啊,小子,居然拿顾书记来压我,就不怕将来到了抚川挨收拾呀?我可是不惯任何人毛病的。”

林海无奈的耸了下肩膀:“您刚刚不是说了嘛,抚川需要能干活的人,我觉得,只要我把工作干好,以李书记的一贯用人标准,是会得到认可和赏识的。”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小子这马屁拍得挺有水平啊,很含蓄,还他妈的恰到好处。难怪李慧能把你从黄岭调出来,看来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但在抚川,光会拍马屁肯定是不够的,马屁要拍,工作也得干,两方面都得拿得出手。”

林海没吱声,只是笑而不语。

“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有本事,就留下,没本事,就自己滚蛋,自己不滚蛋,我就撵你滚蛋!听明白了嘛?”

“我知道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连句再见都没说,将手中的白花地上一扔,转身便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林海陡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唉!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啊。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把与李光旭会面的事和李慧讲了,李慧听罢,丝毫不感觉意外,只是笑着道:“李光旭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据说现在还有所收敛,年轻的时候,还跟班子成员动过手呢!今天能对你这样,应该是给顾书记面子,否则,就冲你敢怼他,当场就能翻脸。要知道,在抚川,只有他骂人的份儿,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么多年,林海见过不少领导干部了,但张嘴骂娘还动手的,却还第一次,不禁有些挠头。

“顾书记说,他本来是想把我安排到省城的,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决定调到抚川,既然你明知道李光旭是个不好相处的领导,为啥还这么做呢?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嘛!”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光旭可不光是脾气大啊,能耐也大呀。他主政七年,抚川从全省排名第七,一跃而成了领头羊,GDP数据可不是用嘴吹出来的,都是实打实凿的呀!跟着这样的领导,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有利于你的成长嘛。”

这是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林海却隐约品点滋味。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真是这么想的嘛?”

李慧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当然是呀,怎么了?”

原本只是猜想,可李慧这一紧张,就等于坐实了。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吧,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李慧红着脸戳了他一指头,嗔道:“我能有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吗,也好有个照应。”

“可省城也不远呀,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在我心里,一分钟都嫌远。”李慧喃喃的道。

林海无语。动情的拉过李慧的手吻了下,李慧却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别分心,好好开车吧。”她道,然后便将头转向车窗,看着飞速逝去的景色发呆。

林海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原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他的心中都有负罪感。

也许时间会改变一切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再缠绵悱恻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淡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慧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到了抚川,脾气要收着点,那里的情况比东辽要复杂得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是个外来户,不熟悉情况,以为是得罪了一个人,其实背后是一大片。”

林海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应付的,大不了,就卷铺盖回家,继续跟你混呗!”

不料李慧听罢,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我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怎么能被扫地出门呢,告诉你,必须在抚川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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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的心微微一动。

自从两人好了之后,李慧在私底下对他的称呼,基本都是很腻的那种,诸如小宝贝,臭东西之类的,搞得林海多次提出抗议,因为这种称呼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但李慧却对抗议置若罔闻,每当激情之际,总是边疯狂的吻着,边呢喃着道:“宝贝,你都快把我弄零碎了。”

长此以往,林海也接受这种称呼。可今天突然听李慧说出我的男人四个字,不免感慨万千。

问天下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个世界上恐怕最难以理解的,就是爱情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平静的说道。

把李慧送回市政府,他驾车返回了曙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擦了把脸,便关上了房门。

在离开东辽之前,他还有件必须处理的事,那就是二肥。转眼一个多月了,这个混小子没有半点消息,罪与非罪,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有个说法。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给王大伟打电话,本来就是想趁机聊聊的,可惜被李光旭给搅和了。

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默的过了遍,这才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

这次很痛快,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又要干什么?”王大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不耐烦。

他笑了下,说道:“没什么,上次你不是张罗着喝酒吗,那天心情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这么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呗?”王大伟冷冷的问。

“是啊,怎么样,我去找你,咱俩晚上喝点,顺便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王大伟哼了声:“你心情好,可我心情不好,算了,以后再说吧。”

“别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等过几天忙起来,想喝都不成了。”林海说道。

王大伟略微迟疑了片刻:“你要讨教什么啊?”

“还能什么,你是抚川的坐地户嘛,上上下下都熟悉,我马上要调到抚川工作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得提前摸下情况呀,不然的话,两眼一摸黑,怎么开展工作呀。”

这是非常不错的借口。王大伟听罢,略微迟疑了片刻,沉吟着道:“说得也是,东辽那破地方,叫做庙小妖风大,可抚川则属于水浅王八多,都很难缠,我点拨点拨你,省得你到时候抓瞎,那就来吧,我请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说的请客,是在他的家里。

王大伟的家,位于抚川东部的巨流河南岸,号称抚川的汤臣一品。其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小区采用实名制门禁系统,管理非常严格,外来人员,未经业主同意,根本无法进入,安保工作绝对一流。

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和豪华的装修,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巨流河的全貌,景色之美,令人咂舌。

林海去过常力的家。

那是位于省厅家属区的宿舍楼,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建筑,陈旧且简陋,房间里的装修更是不值一提,用寒酸来形容也不为过,相比之下,王大伟的家堪称豪宅了。

“你这房子有多少平米啊?”林海好奇的问。

“180多平方米。”王大伟笑着道:“我买得比较早,当时的房价还不算很贵,不到7000块钱,现在可不成了,这一带的房子,均价都在一万三以上了。”

“就算你买的早,那也要一百多万啊。”林海感叹道:“当年能拿出一百万的,估计也没几个吧,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有钱人。”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没有法律规定警察就不能有钱,老子的钱,来得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推敲。”

虽然理直气壮,但林海并不相信,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王大伟却有点急了,瞪着三角眼说道:“瞧你那副嘴脸,就知道心里想什么,告诉你吧,我老婆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炒股了,在抚川小有名气,人送外号抚川女版巴菲特。不是跟你吹,九五年的时候,咱家的存款就是三百万了。所有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闹了半天,你是个吃软饭的了呀。”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认真的点了点头:“吃软饭咋的?我这叫软饭硬吃。”

此言一出,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们家老王属于那种穷横类型的,明明兜里没几个钱,脾气却大的很,要是指望他赚钱养家的话,那就得全家喝西北风了。别听他吹牛了,赶紧过来吃饭吧。”在厨房忙碌的妻子接了句。

别看王大伟样貌丑陋,可他的老婆却很漂亮,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肤白貌美,很是标致。

“嫂子,当年他是怎么追求的你啊?”林海笑着问道。

王大伟接过了话茬:“你还真说错了,我可没有你这种渣男特质,哪里会追女人啊,是她追的我。”

“真的假的?”林海问。

“是真的,当年被他给忽悠了。现在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王大伟妻子笑着道:“好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带孩子上课去了。”

把老婆送出了家门,王大伟重新坐下,主动为林海斟了杯酒,这才说道:“我不爱去外面吃饭,总能遇到熟人,烦!还是家里好,想咋喝就咋喝,说话唠嗑也方便。”

林海点了点头。

王大伟举起了酒杯:“来吧,上次狠狠祸害了你一把,这才算是补上了,咱们干一个。”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林海也喝了,放下酒杯,他笑着说道:“住这样的房子,却开着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反差也太强烈了吧。”

王大伟正色道:“别小看你二大爷,那是我的第一辆车,九八年的时候,能买起桑塔纳的,全抚川也没几个人,这台车是救过我命的,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也不让它报废。”

“是嘛,这么传奇呀?”林海惊讶的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啊,准确的说,是救过我和常力两个人的命,也正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就成了生死之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今天是带着任务的,当然想尽早聊正题,可既然说到这儿了,又不好打断,只好做洗耳恭听之状,不料王大伟却摆了摆手,苦笑着道:“算了,往事不堪回事,物是人非,提起来,徒增伤感而已,不说也罢,对了,你不是想了解下抚川官场的情况嘛,说说看,想了解哪方面的!”

这倒是正合了林海的心思,于是略微想了想,说道:“先说说李书记吧,我今天上午在省城和他见了一面,感觉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此言差矣!李光旭不是不怎么好相处,而是特别难相处,具体表现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张嘴就骂,要是脸皮不够厚的,用不了三天,就得辞职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第一次见面,话里就带着零碎,确实很难适应。”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笑着道:“初次见面,还有顾书记的面子撑着,估计是很客气的,等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带点零碎是很文明的了,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在常委会上,他曾经指着某常委的鼻子,直接骂日你娘!”

这确实闻所未闻,林海听罢,几乎惊掉了下巴。

“在聊李光旭之前,我得先给你普及点抚川的文化知识,更有助于你对抚川政治形态的理解。”王大伟兴致勃勃的说道。

林海连忙打起精神,往下听去。

抚川,位于全省的东南部,巨流河穿城而过,总面积4500余平方公里,人口300余万,下辖四区两县,从规模上看,比东辽略逊。

但从历史上看,两个城市却有天壤之别。

东辽是建国之后才兴起的工业城市,而抚川的历史则要上溯至秦汉时期,明清两代,更是整个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彼时的省城都在抚川的治下。

巨流河古称抚水,其宽阔的河面和充沛的水流量,成了抚川的天然地理优势,在交通不算便利的年代,水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得益于地理优势,在四百多年前的明代,抚川就是关外著名的大城市了。

古往今来,但凡这种以交通优势形成的城镇,都是码头文化盛行,抚川也不例外。即便到了现在,码头文化的影响也没有彻底消除。

四大家族,就是码头文化的缩影。

“四大家族?”林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种词已经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了。

王大伟笑着道:“是的,就是李、任、蒋、陈,四大家。当然,这都是私底下说的,官方可没有明确记载哦,我们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大伟继续说道:“李光旭李书记,就是李家的代表人物,他的父亲,曾经是抚川的首任市长,李姓家族的很多人,在抚川的各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不在少数,有好事者统计过,以最近十年为限,李姓族人,在抚川担任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高达190多人,科级就更多了,多到统计不过来。”

“看来,以后要是在抚川碰到姓李的,我要留个心眼啊,搞不好就是李书记的亲戚,万万不敢得罪。”林海说道。

“那倒不至于,但还是要加点小心的,李书记这个人吧,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大,他在抚川当了一任市长,又做了七年市委书记,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这十多年下来,绝对堪称根深蒂固了,曾经一度盛传,他可能接替罗耀群当省委书记,但后来被苏鹏给黑下去了,没赶上这拨,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于是乎把全部精力就都放在抚川了,肯定是要干出点名堂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到抚川,应该是个好事,只要有本事,就会有用武之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裙带关系和家族势力,在官场中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东辽的黄岭圈子,苏鹏的政法系,都属同一政治形态,只不过纽带关系有所变化而已。

“李、任、蒋、陈,这么说,你们老王家不在其内?”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王大伟连连摇头:“你说对咯,咱们姓王的可不成,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口子人,但大部分都是农民和城市底层,从政的就三四个而已,我是其中最牛逼的了,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副处级,跟上述四家相比,不值一提,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

“除了李家,其他三家实力如何呢?”林海又问。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排在第二的是任家,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南风集团任兆南了,我这次被调查,就是因为处理他儿子的性侵案中捅了娄子。”

林海是听说过南风集团的。

这是个大型民营企业,虽然没有中夏和远方那么雄厚的实力,但在省内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曾经以14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荣登全省首富的宝座,名噪一时。

其实,中夏集团姚启超的财富总值是远远高于140亿元的,但由于其营业收入来自全国乃至海外市场,所以,在统计全省首富之际,一般都将其排除在外。

“这么说,任家基本都是以做生意为主的咯。”

“是的,南风集团本身就是个家族企业,与其相关联的企业中,由任家的子弟开办的就更多了,如果都划拉到一起,其经济体量和影响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最近这些年,任家也逐渐向政坛渗透,咱们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就是任兆南的亲侄子。其他各部门中,任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任家现在是横跨政商两届,实力雄厚。”

“不用说了,抚川市局的蒋局长,应该就是蒋家的领军人物了吧?”林海问道。

王大伟却神秘的一笑:“你还真估计错了,蒋局长只是蒋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却不是领军人物,蒋家的灵魂是代理市长蒋齐。”

抚川原市长周可君退休之后,恰逢省委班子调整,所以,新市长的职务一直没有正式委任,目前是由原常务副市长蒋齐代理市长职务。

林海刚到曙光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个叫吴南星的小伙子,正是从此人的口中,林海得知了李光旭拒绝垃圾焚烧项目的事,闲聊之际,也提到过蒋齐,知道此人是抚川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之一,只是当时并没怎么在意罢了。

相比去年从黄岭到东辽时那种傻小子睡凉炕的状态,现在的林海已经成熟了许多,通过与王大伟的聊天,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抚川的政治格局有了初步的认知。

王大伟谈兴正浓,端着酒杯,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小子啊,今天算是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对人了,我现在说的,都是干货中的干货,如果没人指点,凭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个一两年,根本就整不明白,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仕途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了。”

林海听罢,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感谢黑狗哥的不吝赐教,日后我要是混出点名堂,必当重谢。”

王大伟哈哈大笑:“还他娘的黑狗哥,这称呼听着还挺萌,不过啊,你小子心不诚啊,重谢还要带前提的,得混出名堂,言外之意是,要是混不出名堂就拉倒呗!”

林海连忙说道:“混不出名堂,我就是卖身卖血,也当重谢!”

王大伟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前面说的都是表象,接下来要聊的,就是内部消息了,你一定要好好听。”

林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有内部消息?”

“当然,没有内部消息,那说这些就还有狗屁意义,听好了!”

王大伟说的,确实是内部消息。

代理市长蒋齐,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他是李光旭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绝对可称为亲兵。

但是,给李光旭当亲兵,可不是个好差事。

李大人的脾气冲,个性强,表现在工作中就是大权独揽,容不得半点不同声音。这也罢了,关键他的精力还超级旺盛,事无巨细,全要一把抓,不给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所谓民主集中制,在抚川不过是句口号而已,李光旭不同意的事,一切免谈,李书记做出的决定,则一路绿灯,必须贯彻到底。

如此一来,市长基本成了个摆设。

这在现行政治体制下,是极其不正常的,但在抚川,却任凭谁,也无法改变。

当年在黄岭,徐广海主政多年,也要给王县长几分面子。在东辽,李慧也号称独断专行,但在胡青云面前,还是得保持足够的尊重,别说胡青云,即便面对以白晓光为首的黄岭圈子,照样得以拉拢利用为主,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抚川,李光旭的话,就等同于圣旨。没有商量,只有执行,执行的不彻底,轻者挨骂,重者免职。

就这么霸道!不服?拿政绩说话!

在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下,矛盾的产生是早晚的事,只是李光旭做梦都没想到,真正想取而代之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兵队长---代理市长蒋齐。

关于这一点,是王大伟经过缜密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市局的蒋局长是苏鹏的得意门生,而蒋齐正是通过了他弟弟,与苏鹏搭上了关系。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去年那场风波,就是这哥俩暗中捣的鬼,为苏鹏出谋划策,提供线索支持,最后导致在省委书记竞争的关键时刻,李光旭被踢出局,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但机会却就此错过了。”

林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李书记在高层......”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据内部消息,罗耀群向高层推荐的继任者,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苏鹏,而正是李光旭,事实上,高层对李光旭也非常满意,如果不是苏鹏耍了招阴的,省委书记的位置,十有八九是李的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难怪李光旭在苏鹏葬礼上表现得如此随意和不屑,看来,这位李大人没当场引吭高歌、敲锣打鼓,已经是很克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些所谓内部消息,李书记都知道吗?”

王大伟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道:“这还真就不好说,至少现在,李书记和蒋代理市长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堪称同志加兄弟,外人看不出端倪。”

“以李光旭的风格,如果发现蒋市长在背后给他下绊子,估计当场就能掀桌子,从这点上判断,他应该还被蒙在鼓里。”林海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大伟却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李书记这人很不简单,看起来是个猛张飞,说打就闹,其实却是个司马懿,城府极深,看破不说破,也是有可能的,没准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毕竟,蒋家兄弟俩,在抚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旦公开闹僵,而他无法迅速搞定,不仅威望受损,而且还会陷入被动局面。”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这个王黑狗,确实有两下子!

“说完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陈家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他问。

王大伟笑着道:“其实,陈家不能算是个家族,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是你这个渣男比较感兴趣的。”

林海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

“她是个女人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嘛!”

林海哭笑不得:“我说黑狗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都是正经话。”王大伟说道:“陈牧云,原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担任抚川日报融媒体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党委书记,她可是个出名的大美女哦,不仅比李慧漂亮,关键还年轻呢,才三十七岁。怎么样,是不是来兴趣了?”

林海白了王大伟一眼:“相比前面三个家族,陈牧云一个女人,凭什么被列入其中呢?”

王大伟呵呵笑道:“可别小看这个女人哦,她的能量可不小,最近这十年,抚川的发展势头如此迅猛,固然与李书记的锐意改革有关,但也绝对有她的功劳。”

“这么厉害?!”林海不免有些惊讶。

“当然,你可以想一想,最近几年,抚川在各大媒体,包括央媒上露脸的机会是不是很多?”王大伟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林海,他略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最近三五年,要说在全国各大媒体上露脸最多的省内城市,还真就是抚川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新闻联播就上过多次。记得有一次关于机构改革方面的,省委宣传部还专门下了个文件,通知全省各县市组织干部观看学习,并展开讨论,学习抚川的先进经验。。

千万别小看新闻联播那几十秒钟的报道,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且巨大的。二十一世纪是信息时代,酒香不怕巷子的理念早就过时了,会干还得会说才行,闷头干活,注定成不了大事。

客观的讲,李慧之所以能迅速蹿红,与入选百强市长栏目有很大关系,正是在那档节目的推波助澜之下,她才一跃成为焦点人物,赢得了美女市长的名号,为日后的腾飞打下了基础。

同理,李光旭能引起高层的注意,自身具备实力是一方面,但抚川的宣传工作到位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从这个角度上说,作为抚川的喉舌,陈牧云确实功不可没。

“看来,这个陈牧云还真是个人才啊。”林海喃喃的道。

“岂止不简单,前些年,我去南方办案,在那边蹲守了两个月,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南方人提到我们省,甚至连省城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有个抚川,怎么样,这宣传效果够牛逼吧!”王大伟滔滔不绝的说道:“陈牧云不光人漂亮,能力也非常强,与国内很多顶级官媒的负责人都有交情,这还不算,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她在网络上认识很多粉丝千万级别的大咖,抚川的各种消息,就是通过这些大咖,迅速传遍全国,比在央视打广告都管用!这样女人。你要是拿下了,将来就算在抚川没混好,也可以改行当个网红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呢!”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也笑:“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嘛,再说,人这辈子要想混出点名堂,必须做到扬长避短,既然你在搞女人的方面上有特长,为啥不用呢?我要是你,必须把这点特长发挥到极致!见一个拿下一个,把渣男做到底!”

林海无言以对,只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大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时还真就停不下来,天南海北的聊个没完,估计要是不拦着点,能把抚川给翻个底朝天,所有的八卦都拿出来晒一晒。

林海倒也没打断他,只是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如何找个机会把话题引到二肥身上。

很快,机会来了。

王大伟喝得兴起,眉飞色舞的说道:“我要是没调走就好了,至少可以当给你当两年免费顾问。到时候,咱哥俩比翼双飞,相亲相爱,在抚川成就一番大业。”

看得出来,王大伟已经不胜酒力,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吗?”林海连忙插了句。

“还没,但估计就在这几天,我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违纪那点事都搞定了?”

王大伟哼了声:“那都是苏......算了,不提也罢,反正都过去了。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碰了个杯,林海喝完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聊了半天了,我还有个小请求,趁着你还没调走,想办法帮我办了,否则,人走茶凉,说话就该不好使了。”

王大伟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人走茶凉这句话,在我这儿是行不通,我王黑狗,无论走到哪里,都照样有哥们!说话照样好使。”

林海笑道:“那太好了,你跟专案组打个招呼,想办法把二肥捞出来呗。”

王大伟本来已经把酒杯送到嘴边了,可听完林海的话,随即又放下了,翻了个白眼,冷笑着道:“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要我说啊,你这个同志吧,就是不够实诚,说话办事总兜圈子,大老远跑过来,明明就是为了这点事,却偏偏不直说,非得先憋着,直到屎都堵到屁眼了,实在憋不住了,才肯开口。”

“能不能说话别这么恶心!”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正色道:“话糙理儿不糙!就这么点破事,你进门直说,不就完了嘛?”

“我不是被你讲的这些内部消息给吸引住了嘛。”林海笑着道:“好了,我承认错误,以后在你面前不兜圈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孺子可教。”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捞人啊!”林海有点急了。

“捞人?那你得去找专案组。我都被撤了!”王大伟说道。

我靠,前面说得这么热闹,合着都没用呗,林海心中暗暗叫苦。

“我又不认识专案组的人,所以才来找你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摇了摇头:“找我也没用,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下林海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啊?二肥只是孙国选的一个小喽啰而已,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我的事都翻篇了,至于抓着他不放嘛?”

王大伟哼了声:“首先,你的事并没有翻篇,至少是没正式下结论,其次,二肥和你是两码事,他身上的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就是孙国选一天抓不住,他就别想出来。”

林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这么严重嘛?”他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的,很严重。”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一点办法都没有嘛?”

王大伟笑了下:“说说看,你所谓的办法,都包括哪些?”

林海思忖良久,苦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花钱呗。”

“你打算花多少钱呢?”王大伟眯缝着眼睛问道,一副奸商的嘴脸。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答应。”

“瞧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谁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呀?”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五十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这确实是他和王心莲能拿出的极限,估计还得借点。

王大伟歪着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笑着道:“你和二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吧?”

“没有,准确的说,就是朋友。”林海道。

王大伟说道:“我可提醒你啊,就算你花了五十万,也未必能搞定,到时候,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这钱,可没法退啊。”

“我知道,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那就是命中注定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王大伟收起了戏谑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看在你这么重情义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实底吧,二肥就不是花钱能捞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你口中的所谓小喽啰。从他与孙国选的交往上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孙的得力干将,没有之一。而且,据初步判断,他的身上很可能有命案,值得深挖。”

林海听罢,眉头紧锁,一时无语。

王大伟继续说道:“但是!”

一听到但是两个字,林海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但是什么?”

王大伟笑着道:“但是,想把人捞出来,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林海催道。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自从被捕,就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确实是个狠人,连审讯人员都很佩服。”王大伟缓缓说道:“而且,迄今为止,专案组也没掌握特别有力的证据,所以,目前处于相持阶段,你听好了,我说得是目前,但随着侦查的深入,如果发现了新证据,或者他挺不过去,自己招供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海听得头皮都阵阵发麻,叹了口气问道:“他在里面没少遭罪吧?”

王大伟冷笑一声:“这不是废话嘛!遭罪是肯定的,难不成还炒上四个菜,备上两瓶酒,边吃边聊?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问道:“假设他始终什么都没招,警方也没掌握新的证据,那花点钱,能捞得出来嘛?”

王大伟想了想:“他目前是刑拘状态,按照法律规定,刑事拘留最长不得超过三十七天,三十七之内,公安机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必须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但以目前掌握的证据,这个逮捕令能否批下来,就在两可之间了,所以,你可以从检察院这个环节想点办法,如果检察院做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那就可以当即释放,即便做不到这点,至少可以争取个取保候审,先把人弄出去再说呗。”

林海恍然大悟,可抚川不比东辽,除了面前王大伟,他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于是便只好笑着道:“那......我还得请黑狗哥出山啊。”

王大伟没有吱声,而是双手抱在胸前,沉吟良久,最后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样吧,等明天我找专案组老张了解下情况,然后再答复你,成嘛?”

正常情况下,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只能答应,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自己这张脸,破个例。

二肥已经被抓进去月余了,他之前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根本没闲心管别人的事,如今虽然并没完全搞利索,但总算是告一段落,也该出手了。

而且,王大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暂时没有口供,不等于永远没口供,面对难以忍受的折磨,二肥的神经随时都可能崩溃,也就是说,现在的每分钟都是存在风险的,一旦他开始交代问题,那就彻底没戏了。

这样想着,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对王大伟说道:“我再提要求就过分了,但没办法,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拖不起了,请看在常处的面子上,现在就帮忙问下吧,如果需要用钱,我马上就准备。”

王大伟咧嘴笑了:“跟常力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狗戴嚼子---胡勒嘛!再说,你要是提他,那可能就彻底没戏了,他那种人,是绝对不可能管这些烂事的。”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那好,我收回自己的话,就看在咱们俩之间的交情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等一下!别套近乎啊,咱们之间有交情嘛?”

一句话怼得林海哑口无言。

是的,准确的说,他和王大伟之间,确实谈不上有交情。

见他张口结舌的不说话,王大伟则笑着道:“咱俩之间没交情,但可以有交易!我所说的交易,不是要你的钱,在这件事上,别人开出什么价码,我管不了,但我本人,肯定一分钱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眼珠转了转:“暂时还没想好,但是,这个人情你欠我的,在将来的某一天,是需要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与常力的区别在于,常力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而王大伟则是个现实主义者,对社会上的所有潜规则和丑陋现象,可以轻松做到批判性接受,然后运用自如,当然,什么时候该批判,什么时候该运用,那就要看他的需要了。

准确的说,林海是介乎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既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放荡,也有世俗的谨小慎微与钻营苟且。

其实,这就是真实的人性,没有与生俱来的高尚,也没有天生的卑贱。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除非要我的命,剩下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王大伟哈哈一笑:“放心吧,说好了是交易嘛,干嘛要命呢?你的命很值钱的哦,还要为抚川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呢,打死我,也不敢要啊!”

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专案组负责人张勇军的电话。

张警官本来就是被硬推上去的,但凡这种情况,工作不可能积极主动。就任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上级没有明确命令,便一律按兵不动,主打就是个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越雷池半步。

办案人员的消极态度,对二肥来说,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

审讯工作是个警方与嫌疑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不要以为身子骨硬,能扛得住折腾,办案人员就拿你没办法。事实上,像王大伟这样的审讯专家,是非常善于利用攻心战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张勇军主持专案工作之后,审讯强度明显降低了许多,这等于是给了二肥喘息之机。

如果是王大伟主持专案组的工作,没准这小子早就开始交代问题了,而嘴只要张开,那就再也闭不上了。

打了通电话之后,王大伟笑眯眯的说道:“有门儿啊!迄今为止,还是零口供,距离刑拘最后的期限,还有八天时间,只要这段日子不出什么意外,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检察院方面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正式逮捕的。正常情况下,会认定证据不足,要求补充侦查。”

林海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再帮忙找下检察院方面的关系吧。”

王大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说道:“我敢说,全中国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好家伙,全程监听,当面锣对面鼓,一点秘密都没有啊。”

林海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你和检察院方面谈完了再回来。”说完,起身便要走。

“行了,别扯犊子了!”王大伟笑着把他拦下了:“林海,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哪做到哪,既然答应你了,就算再难,也会想办法的,刚刚那些话都是开玩笑,老子不差钱,但这人情你可得记住了呀!”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发誓赌咒,却见王大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大伟接着拨通了李副检察长的电话,从姓氏上就知道,这哥们应该是李光旭一脉的。

这个电话时间就很长了,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王大伟妻子和孩子都回来了,他见状起身进了卧室,半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推门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样?”林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大伟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说道:“我觉得吧,咱俩可以喝一个!”

林海大喜,连忙为王大伟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二肥能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没事?!你想什么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可能进来逛一圈,啥事都没有呢?真要是那样,让办案人员情何以堪!”

“那你的意思是......”林海沉吟着问道。

“二肥是孙国选团伙的重要成员,壹号公馆的法人代表,为孙国选大肆敛财,就冲这一点,也不可能没事嘛。”

林海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王大伟则笑着道:“不过,李检说了,他小学都没毕业,是个没有计算器,连减加乘除都算不明白的主儿,基本上属于法盲加文盲,估计脑子也不那么灵光,所以,极有可能是被孙国选利用,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场官司,还是有得打的。”

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从什么角度出发,判有判的道理,放有放的原因。

林海听罢,总算彻底放心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正要往下喝,却被王大伟拦住了。

“啥意思,这酒好贵的,进口的精酿原浆,一百多块钱呢,你过瘾来了。快放下,听我把话讲完。”

林海无奈,只好将酒杯放下,做洗耳恭听之状。

王大伟略微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兄弟,这年头办事,没有不花钱的,我已经尽力了,但恐怕省不了多少。”

林海点了点头:“我知道。”

王大伟继续说道:“首先,你得请个律师,李检给推荐了一位,是咱们市北斗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任大律师,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海苦笑。

“这位任所长呢,是专门打刑事案件的,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在抚川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收费也很高,这笔钱,是明码实价的,你肯定省不了。”

“没问题。”林海说道。

“任律师接手之后,会很快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的申请,别人的申请不好使,他的申请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高,你懂吧?”

“嗯,我懂。”林海笑着道:“你就不用掰开揉碎的解释了,快往下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剩下的就简单了,准备钱。”

“多少?”

王大伟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至少四十个,我已经尽力了。”

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到时候,你拿着钱,我带你去见李检,当面交给他就可以了,要现金。”王大伟说道。

“那好,明天下午,我来找你。”林海说道:“钱送上去之后,二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一切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利的话,个把礼拜左右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去接他。”王大伟说道:“我有言在先,只是取保候审,至于最后官司能打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任大律师的本领了,最好的结果是判缓,但前提条件是,在这段时间内,孙国选没被抓住,假如他被抓了,又查出新的证据,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孙国选还有可能被抓回来嘛?”林海问。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吧,应该是够呛了,除非他愚蠢到自投罗网,否则,真要把他抓住了,那......刚刚风光大葬的那位,就不好解释了呀。”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回东辽。”

“没必要,今天这么晚了,什么事也办不成了,酒正喝到性头上,怎么能走呢?必须喝透,否则,可别怪我翻脸啊。”王大伟说道。

林海无奈,只好重新坐下,耐着性子,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王大伟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喝类型的,很快就迷迷瞪瞪了,所幸的是,他老婆还挺能张罗事的,主动给刑警队的一个手下打了电话,安排了个司机,送林海返回东辽。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刚推开家门,王心莲便迎了出来。

“见到二肥了嘛?”她问。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家里有多少钱?”

王心莲想了想:“咱俩的钱有四十四几万吧,二肥的卡里倒是有很多,但是自从他被抓之后,我去银行查了,都被冻结了。”

林海苦笑:“他的钱,都是涉案赃款,当然被冻结了,你明天把咱俩的钱都取出来吧,我已经托好关系了,把二肥捞出来。”

那四十多万,是小俩口准备在东辽卖房子的钱,王心莲听罢,难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臭小子啊,一天到晚的惹事,等他出来了,我非狠狠扇他几个耳光不可!”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一笑。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二肥能逃过此劫,已经是万幸了,相比这小子做的那些事,别说四十万,八十万也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便带着四十多万现金赶到了抚川,先是拜见了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所长,谈妥了律师费,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之后又在王大伟的陪同之下,敲开了李副检察长的家门,在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默默的留下了装满现金的手提箱。

李检心照不宣,微笑着将他和王大伟送至门外,双方全程都没提钱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林海接到了来自抚川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他的《公务员调动呈报表》已经审批通过,要求他立刻着手办理工作调动的相关事宜。

消息传出,顿时引发了一场轰动。

林海来东辽不过一年左右,干得也算风生水起,这本来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如今又突然调至抚川,虽说只是平级调动,但也足以令人艳羡不已。

很快,各路人等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并张罗欢送仪式。甚至连以前黄岭的同事得知消息后,都表示要来为他饯行。

于是乎,连续三天,他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不服,只扶墙。诸如苟富贵勿相忘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转眼一周过去了,今天总算没有酒局,他刚迈进家门,王大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马上过来吧。赵亮的取保候审手续批下来了,你们这就把他接回去吧,白天的时候人多眼杂,晚上比较消停。”王大伟说道。

林海大喜,抓起衣服便往门外走,王心莲见状,抱着孩子跟了出来,死活非要一起。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

对王心莲而言,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兄弟,早就不是普通乡亲,而是她的亲人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亲人还要亲。

因为,王心莲的爹娘也故去了,在这个浮躁且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这姐弟俩就算抱团取暖了,无论如何,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和经历,而这些内心深处最柔软和细腻的情感元素,即便是林海,也无法给予。

“你跟去干啥,难道还真想扇他啊?”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扇他,而是要揍这个王八蛋!到时候,你给我抱着孩子就行。不出这口恶气,我觉都睡不踏实!”

林海本来不想带着王心莲,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女儿已经开始咿呀学语,刚上车的时候,倒还闹腾了阵,不过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无话,林海驾车赶到了抚川,接上王大伟之后,直奔抚川市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心莲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黑森森的大门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情不自禁的怯了。

本来以为会很顺利,不料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人影,林海有点焦虑,给律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被告知,还在办手续,让他稍安勿躁。

王大伟见状,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着急,应该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体出了点状况,估计要紧急处置下,才能出来。”

林海是有心理准备的。听罢,也只是不住的叹气。

十多分钟后,厚重的大铁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几个人连忙迎上前去,很快,小角门打开了,任律师和二肥缓缓的走了出来。

林海第一眼看到二肥的时候,就后悔带王心莲来了。

一个月没见,原本二百五六十斤的大胖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应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减肥之旅。二肥至少减重五十斤以上,脑袋和脖子的界限比以前明显得多,圆滚滚的大肚腩也瘪了不少。

相比上次在曙光被抓时,手腕血肉模糊的惨状,这次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的时候,明显脚下发软,偌大的体格,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见了林海,二肥强打精神的说道。说完,一眼发现身后的王心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亲妈似的,大嘴咧了下,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王心莲更是瞬间就哭成个泪人,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肚子的怨怒和之前的豪言壮语,早就灰飞烟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这边有我盯着,有事会联系你。”任律师说道。说完,把林海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他这两天一直发高烧,去医院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张罗着让王心莲和二肥赶紧上车,不料就在此时,二肥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大伟,两眼闪着寒光,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似的。

王大伟倒是很平静,他走到二肥面前,冷冷的对二肥说道:“小兄弟,恭喜你重获自由。”

二肥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并没说出口。

王大伟接着道:“回去之后,建议你把孙国选的牌位供上,早晚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他别被抓住,他要是落网了,你还会被抓回来的,记住了,下次再进来,恐怕就出不去了,你万能的林哥也不好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得看是什么伤。

如果是被划破了点皮,就算流了不少血,但估计很快就忘记了,但如果是被警方关了一个多月,那境遇,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个月的羁押生涯,让二肥对法律有了切身的体会和认知,那就是,看守所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宁肯死也不想再进来了。

所以,听完王大伟的话后,他少有的怂了,一言不发,转身上车。王心莲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

王大伟则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回去之后,让他嘴巴严实些,别什么话都说,尤其是与孙国选有关的,半个字都不要提,如果因为胡咧咧给自己惹了麻烦,恐怕连你都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海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大伟继续说道:“孙国选的专案并没有撤销,目前专案组还与俄罗斯警方联手抓捕中,结果如何,现在谁都不敢下定论,所以啊,你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别到时候抓瞎。”

林海苦笑:“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后悔了。”

王大伟撇了撇嘴:“本来就不该管,但你非办不可嘛,拦都拦不住,算了,既然已经做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还是那句话,取保候审,程序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孙国选要是被抓,那可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上了任律师的车,扬长而去。

林海目送车辆驶远,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刚坐进车厢,二肥便把那张憔悴的大脸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哥,那个姓王的最坏了,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别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出来之前,看守所的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退烧药,这会感觉浑身松快多了。”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没事,只要出来,就算是癌症,明天也不治而愈了。”

林海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你就折腾吧,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折腾进去,就他妈的消停了。”说完,启动汽车,往东辽方向驶去。

不论如何,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路之上,林海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倒也轻松愉快。

把王心莲母女先送回了家,然后林海驾车带着二肥直奔市医院,挂了个急诊,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除了贫血之外,就是血项有点不正常,医生初步诊断是病毒感染引发的高烧,给开两瓶点滴。说是挂完之后再进一步观察。

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退烧药也过劲了,二肥的体温又升高了,医生量了下,39.2度,绝对高烧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是很危险的,饶是二肥身强体壮,也照样扛不住了。躺在床上,硕大的身躯哆嗦成了一团,连牙齿都咯咯作响。挂上点滴之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呼吸不那么急促了,林海伸手摸了下额头,体温降下来了。

医院的被子不是很大,盖在二肥的身上,有点捉襟见肘,林海给他掖被角的时候,突然发现肚皮上有很多淤青,再仔细看,十根手指上也不同程度发黑变形,其中两根手指的指甲都掉了,看上去触目惊心。幸亏天黑,王心莲也没看清楚,否则,不知道要哭成什么奶奶样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林海在身边坐着,迷迷瞪瞪的说道:“哥,刚才睡糊涂了,以为还在那鬼地方呢。”

林海叹了口气:“你真得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孙国选不被抓住,否则,再进去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未知数了。”

二肥挣扎着坐了起来,先是往四下看了看,见观察室里没什么,这才往林海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四哥永远不会被抓住的。”

林海一惊,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二肥神秘的笑了笑:“四哥说,他手里掐着京城大老板的小辫子,所以,咱们国内的警察,谁都办不了他。他这辈子,无非是两个结局,要么,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到老,要么,就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死。总之一句话,警察是不可能抓到他的,退一万步,真被警察抓了,京城的大老板,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国的。”

林海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或许孙国选才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通透的人,他把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想明白了,包括自己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大彻大悟。

见他不吱声,二肥又低声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四哥本来是想带我一起跑路的,他有好几个身份,连老毛子的护照都有,他说,到了外面,给我也办上几个,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但我拒绝了。”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要是早知道会遭这么大的罪,你恐怕就不能拒绝了吧。”

二肥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傻呀,这就是个概率问题嘛,他要跑不掉,我跟他在一起被捉住,那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他要是跑掉了,我虽然会被牵连,但只要咬住牙,警察也拿我没办法,两者一比较,必须拒绝呀!再说,我的事业在这里呀,跟他出国,只能当一辈子马仔,离开他,寸步难行,那才是缺心眼到家了呢!”

林海哭笑不得:“我操,我还真小看你了,想不到,心思如此缜密啊。”

二肥嘿嘿笑着道:“其实,我最舍不得是你和莲姐,真要跟孙国选跑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俩了。”

一番话听得林海有些感动,但思忖片刻,还是很认真的说道:“事情办到这样,我已经尽全力了,所以,你必须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处胡咧咧,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也没办法了。。”

“放心吧哥,这也就是跟你说说,在别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讲的。”

“还有,你现在是取保候审,并不是没事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你得有思想准备。”林海说道。

二肥满不在乎的道:“我知道,就算不判缓刑,无非也就三五年而已,出来之后,啥都不耽误,年轻就是资本嘛。”

林海没想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子如此看得开,不由得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被冻结了,大概率会被罚没,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和大莲把准备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帮不了你什么。没钱,你还谈什么事业?”

“不是还有个烧烤店嘛,那是我的合法产业,假如烧烤店也被封了,我就回老爷岭呗,一样活得逍遥自在。”二肥说道。

这句话倒是正和了林海的心思。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他道:“从今往后,做点正经生意,将来我和莲姐再帮你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二肥连连点头,然后看了看点滴,说道:“哥,你不用陪着我,莲姐一人在家带孩子,忙不过来的,我能走能动的,打完点滴就回家了。”

林海有点不放心,可想了想,二肥确实有点虚弱,但也并没到需要陪护的程度,于是便道:“那也行,但我有言在先,明天哪都不许去,直接来家里。”

“没问题,这段日子,我就在家给你们俩带孩子!”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给他留下了手机和几百块钱,这才起身回去了。

待他走了,二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十多分钟后,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人便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了二肥之后,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多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肥则冷冷的道:“我进去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嘛?”

黄毛连忙说道:“办好了。”说着,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了过来:“这号是用一个捡来的身份证办的,绝对没问题。”

二肥伸手将点滴拔了,甩了下流出来的血,从床上一跃而起,说道:“让弟兄们都在烧烤店集合,我跟大家见个面,就算是稳定军心了吧。”

黄毛听罢,连声答应,出去打电话通知了,二肥则出了急诊观察室,到卫生间里撒了泡尿,然后拿出那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出来了,四哥。”二肥平静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工作调转手续很快就办利索了,今天,他特意去了趟市政府,敲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正在和钱少康、方秉乾开会,见他进来了,微笑着示意他稍等。

“几位领导,要不,我出去等吧。”他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

方秉乾见状,连忙起身,很亲热的问道:“没事,咱们也谈差不多了,你这是......”

“我是来跟李市长道别的。”林海正色说道。

为了避嫌,连续几天的各种饯行酒局,李慧并没有参加,俩人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钱少康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一走,李市长手下缺了一员大将啊,我们几个正研究呢,你走之后,谁来填补曙光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空白啊。”

林海笑着道:“咱们东辽,啥都可能缺,就是不缺人才,区区管委会主任,还愁没人能干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攀上了高枝,拍拍屁股走了,可把我们难坏了,要不,你还是别走了,我跟市委打个报告,再破格给你升半格。”

“我看成,索性我把位置让出来,让林海同志直接担任副市长吧。”方秉乾说道。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钱少康和方秉乾便起身告辞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李慧两个人。

李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之中既有欣慰和喜悦,又掺杂着几分惆怅和不舍,总之非常复杂。

林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手续都办完了.....”

“打算什么事走?”李慧打断了他。

“嗯......下周一。”他道。

李慧点了点头:“抚川各方面的环境比东辽要好很多,去了之后,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我会尽力的。”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昨天晚上,我跟抚川的蒋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情况介绍了下,他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让你报到之后去找他。”

林海的接受单位是抚川市委,所以,市政府方面对此并不知情。

“你想得太周到了。”林海说道。

李慧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光旭过于强势,你在我面前都耍习惯了,冷不丁在他的手下工作,会非常不适应的,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蒋市长取得联系,他现在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被扶正的可能性很大,蒋市长年轻,属于比较开明类型的,不像李光旭那么难伺候,他也表态了,只要你愿意,他会去找李光旭,把你要到市政府,至于职务嘛,去了之后再商量也不迟,总之,看我的面子,不会太差的。”

“谢谢你了.....”他喃喃的道。

“不用谢我,人生就是如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将来嘛,一切就要看缘分了。”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慧平静的说道。

此刻的李慧,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尽管仍旧那么不舍,但已经能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你才三十四岁,现在说这辈子,还为时尚早,前路漫漫,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愿你能披荆斩棘,成就一番事业。”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官话了吧。”林海笑着道。

李慧略微停顿了下,说道:“好了,下面的话,不是官话了,算是我个人的肺腑之言。”

“你说吧,我一定谨记。”林海说道。

“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回来,哪怕天下谁都不要你,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当然,最好不出现这种状况。”李慧缓缓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明显有些红了,她假装起身去饮水机接水,趁机将泪水抹去了。

林海见状,起身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了她。

李慧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片刻之后,还是挣脱出来,低着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风筝,无论飞多高,那根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线挣断了,这下好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小子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由自在了。”说完,毅然决然的挥了挥手。

“走吧!”她道,然后转过身,泪水再也忍不住,瞬间便夺眶而出。

热播电视剧《潜伏》中,有一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摆在这里,你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龌龊的?

是的,确实很难区分。

人的感情也是如此。

站在世俗的角度上,李慧与林海之间的感情无疑是触碰道德底线的行为,而且,两人之间,也并非那么真心实意,难免有利益的影子充斥其中。

但龌龊的爱情,也是爱情,至少在这一刻,两颗驿动的心,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跳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比经济的高速发展,抚川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却显得落后很多,甚至有些寒酸。

抚川市委的办公楼,始建于伪满时期,三层的砖混闷顶结构,楼门口处的斗拱式雨搭和两侧的回廊,带有明显的近代日式建筑风格。

楼前的大理石台阶,早已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一般。机关院里有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槐,更是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楼内没有电梯,略显幽暗。

林海上到三楼,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办公室。

他发现了个很有趣的现象,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很有点一目了然的味道。这与东辽机关的风格明显不同,在东辽,几乎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如果赶上李慧不在家,有的办公室甚至直接把门反锁,为的就是免打扰。

通过这个有趣的现象,可以看的出来,抚川政府机关的管理意识和服务意识明显要高于东辽。

干部一处有四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林海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过《干部调动审批表》后,也不说什么,径直把林海领到了处长办公室。

一处处长杨先民热情的接待了他。

杨先民,抚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干部一处处长,组织部党组成员。

握手寒暄之后,杨先民让林海在对面坐了,然后沉吟着说道:“你的档案上周就寄过来了,我和周书记研究了下,打算让你先熟悉下环境。”

周书记,指得是周源信,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到了抚川,林海并没有什么讲条件的资本,既然人家安排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说道。

杨副部长接着道:“我看过你的档案,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周书记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去武安区和文广区做个调研,和同志们接触下,为期半个月,等回来之后,咱们再研究具体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明显是个有考察意图的。

其实,考察干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做调研,调研期间,能否发现问题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可以直接反映出干部的政策水平和工作能力。

林海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一会就动身。”

“不用急,你先安顿下来,对了,你在抚川有住的地方嘛?”

“没有,东辽距离抚川也不算远,四十分钟左右,我来回开车跑通勤就是了。”

“哦,这不太方便吧,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租个房子,咱们抚川没有周转房,一律实行货币化管理,你可以写个书面申请,李书记批了之后,每个月会有租房补贴的。”

林海连连点头。

杨先民又接着介绍道:“文广区就是市委和市政府所在地,武安区在西边,与东辽接壤,是抚川面积最大的行政区。”

说话之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发现正是李光旭。

李光旭也看到了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又转了回来,站在门口,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你好李书记,我刚来报到。”

李光旭嗯了声:“来我办公室。”说完,便转身走了。

杨先民听罢,微笑着对林海说道:“你先去李书记那吧,等回来之后咱俩再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头答应,起身出来,径直朝李光旭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正欲敲门,却被秘书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麻烦稍微等下,李书记还有客人。”秘书说道。

我操!既然有客人,为啥还让马上过来呢?林海不禁有些诧异。可人家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等候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海本来以为轮到他了,连忙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迈步,却见秘书毕恭毕敬的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引到了门前。

“蒋市长您请。”秘书说道。

蒋齐微笑着和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就没办法了,市长来见市委书记,肯定优先的,只有继续等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眼看中午十点半了,蒋齐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海这次干脆就没动。果然不出所料,秘书又把另外一个人让了进去。

林海彻底无语了。

一上午就这么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直到临近十一点半,秘书这才走进了接待室,微笑着说道:“你好,林海同志,李书记让你过去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跟在秘书的身后,大步走进了李光旭的办公室。

李光旭的办公室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明显超标。

他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便继续批阅文件。

林海在对面坐下,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等待。

几分钟后,李光旭这才将文件放在一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你在东辽干得不错。但是,到了抚川,一切就必须重头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海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你去吧。”李光旭说道。

林海都傻了!

就为了说这句话,让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不是摆明了拿老子开涮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如果你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冷遇看做是轻视或者侮辱,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在林海面前抖威风摆谱,如果真是轻慢的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事实上,像他这种刚刚调入的干部,报到当天,就能得到市委书记的接见,正说明了被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至于李光旭现在的态度嘛.......更像是一种考验和试探。没准就是在偷偷观察,看他是否沉得住气。

这样想着,于是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李光旭在他身后说道。

林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您还有事?”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脸上的神态似乎不那么冰冷了。

“顾书记说你才堪大用,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相信。”

林海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站着,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是个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之所以同意你调入抚川,完全是给顾书记面子。但这个面子是有保质期的。”

面子还有保质期?林海还真头一次听说,于是笑着问道:“保质期多久呢?”

“三个月!”李光旭说道:“武安区现在缺个副区长,你先去挂个职,三个月为限,期满再谈。”

“可是,刚刚杨副部长说,让我先下去做调研......”林海说道。

李光旭挥了挥手:“调他妈的什么研,在省城我就告诉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三个月内,你能干出点名堂,那就正式留任,干不出名堂,自己卷铺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听懂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那句话,李光旭的精力超强旺盛,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看来,此言非虚啊。

“我是来抚川扎根的,怎么可能轻易滚蛋呢?在这点上,您恐怕要失望了。”林海微笑着耍了个贫嘴,意在卖弄自己的幽默和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说道:“能把牛逼吹上天的人,我见过很多,比你关系更硬的人,老子也没少打交道,记住了,少说废话,多干实事!油腔滑调那一套,在李慧那样的娘们面前玩玩还凑合,在我这里没屌用!”

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林海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在李光旭这样的铁腕人物面前,来不得半点含糊,必须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被扫地出门。

从长远角度上看,这倒也未必是坏事,只是压力大了些,所幸的是,林海对自己的抗压能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十余年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最近这一年多的淬炼,让他领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下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学会多条腿走路,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你可以说这是圆滑狡诈,但现实就这么残酷,那些认死理儿,一条道跑到黑的人,都被无情淘汰了。

想不被淘汰,那就得学会改变,哪怕是变成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现在他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去见蒋齐。

李、任、蒋、陈,在抚川排名第三的大家族,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而且,按照王大伟的说法,蒋齐和李光旭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对于他这个外来户而言,如何利益这种微妙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就成了能否迅速站稳脚跟的关键。

昨天晚上,李慧已经把蒋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所以,驾车驶出市委之后,便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蒋市长的电话。

此刻正值午休时间,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被接了起来,听筒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哪位?”

“您好,蒋市长,我叫林海,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林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哦,是小林啊!你好你好,我上午在市委看到你了。当时比较忙,也没顾得上打招呼。”蒋齐的态度非常亲热。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他记得蒋齐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朝接待室里看了眼,但并没有任何表示,现在看来,那时候蒋齐就已经认出他了。

按理说,既然李慧打过招呼,见面之后寒暄几句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市长,作为同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蒋齐当时却视若无睹,这其中就多少有些奥妙了。

有戏啊!林海心中暗想。

“您管理这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的城市,忙是很自然的嘛。”他附和了句,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李市长给您捎了些东辽的土特产,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李慧的为人处世还是非常周密的。对林海也是真够意思。

在与蒋齐取得联系之后,随即备了份厚礼,让林海捎过去,并且是以自己的名义,如此一来,既让林海有面子,又可以让蒋齐收的心安理得。

听林海说完,蒋齐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东西送过去,然后在那稍微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到,咱俩见个面,顺便聊上几句。”

林海连连答应,挂断电话,蒋齐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是一个叫锦城花园的小区。他直接导航开了过去。

锦城花园,是一座以高层建筑为主的小区,采用人车分流的设计,林海没有车辆通行卡,进不了地库,正犯愁之际,却见一个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微笑着敲了下他的车窗。

“请问您是林先生吧?”年轻人礼貌的问道。

“是我,你是......”

“蒋市长派我来接您的。”年轻人说完,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刷开了地库的门,并指挥着林海把车开到了指定位置。

停好车之后,又殷勤的帮着林海,把众多礼物搬进了电梯。

“谢谢了啊,你贵姓啊?”林海笑着问。

“我免贵,姓任,你以后叫我小任就可以了。”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电梯上到九楼,小任麻利的把东西搬进了房间。

这是个大平层,装修极其考究,面积至少在二百平方米以上。奇怪的是,房间里虽然一尘不染,但却好像没有住人,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小任将林海让至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然后取来瓶矿泉水,笑着说道:“就不给您沏茶了,您凑合着喝。”

“不用,你别忙活了。”林海笑着道:“快坐下歇歇吧。”

小任连连摆手:“没事,您先坐着,蒋市长说,他很快就到了。”

说话之间,房门开了,蒋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作为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蒋齐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丝毫没有油腻感,显得很是干练。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他仍旧是一身正装,衬衣雪白、裤线笔直,皮鞋亮得都能照见人,从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男人。

进屋之后,他扫了眼地上的一整箱茅台酒和各种高档礼品,皱着眉头说道:“李市长说,给我拿了点东辽的土特产,这不是扯淡嘛,啥时候,茅台酒和中华烟,也成了东辽的特产呀!这要是让厂家知道,还不得告她侵权啊。”

林海听罢,连忙笑着道:“李市长说了,东辽太穷了,除了这些东西,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蒋齐哈哈大笑,主动与林海握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相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连忙说道:“蒋市长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干部,没取得过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青年才俊四个字,可不敢当啊。”

蒋齐却笑着道:“别谦虚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在恭维了,况且,蒋齐身为市长,就算是为了给李慧面子,也没必要这么做的。

林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笑而不语。

蒋齐则正色说道:“我说两件事,你就明白,为什么对你印象深刻了。”

“您说。”

“一年前,中夏集团想在本省搞个冰雪项目,开始的时候,抚川和东辽都是备选城市,当时中夏的姚启超曾经主动找上门来,我还与他洽谈过两次呢,虽然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我们都以为,项目落户抚川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结果呢?莫名其妙的就被踢出了局,后来才得知,冰雪项目落户黄岭,搞得李书记还大发顿脾气。怪我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没能及时跟进,导致项目旁落。”

这些过往,林海是知道的,事实上,当时不仅是抚川,临省的两个城市也在备选名单之中,相比而言,东辽确实不占优势,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运气的成分之外,他的一通瞎搅和,也误打误撞发挥了作用。

蒋齐又接着说道:“今年初,秋山云公司拟在本省筹建大型物流中心,抚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可惜,在与省城的竞争中落败,这可以接受,省城嘛,占尽天时地利,还有政策倾斜,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倒霉。可万万没想到,东辽却半路杀出,把省城给截胡了,消息传来,全抚川上上下下都傻眼了。”

在物流中心的项目上,东辽能够后发先至,完全属于意外,要不是为了平息偷拍事件,陈思远极力推荐,东辽甚至压根就不在秋山云公司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两件事上,林海说是功不可没也不为过,听罢之后,嘴上虽然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蒋齐则感慨的说道:“正是通过了这两场恶战,我才对你有所了解,那天李慧市长打来电话,说是你要调到抚川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得知,是顾书记做的决定,这才相信是真的,当时,我就跟李市长说了,抚川等于是白捡了个宝贝呀!”

话说到这里,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晰了。

蒋齐之所以对林海如此热情,主要是因为,他的工作调动,是顾书记亲自安排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尽管如此,被认可和称赞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多少有些忽悠的成分,但还是让林海有些飘飘然。

“这次工作调动,确实很突然,连我都没想到,不过,顾书记既然决定了,那就只能服从安排了。”林海顺着话茬往下说道。

蒋齐是官场老手,深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的奥妙,自然也不多问,只是继续问道:“来到抚川,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嘛?”

林海想了想:“谈不上打算,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话不能这么说!”蒋齐说道:“对已经证明过自己能力的干部,应该委以重任,一味的强调重新开始,岂不是人力资源上的浪费嘛!对了,李书记是怎么安排的?”

“哦,他说武安区缺个副区长,让我先挂职三个月,三个月期满,然后再研究。”林海如实说道。

蒋齐本来是面带微笑,可听完他的话之后,笑容顿时僵住了,表情很是微妙。

“哦......是这样啊......那就先听李书记的了。”他讪笑着说道。说完之后,沉吟良久,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欲言又止。

林海当然看得出来蒋齐神态上的变化,他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于是便没敢轻易接下茬儿,只是默默的坐着,静观其变。

果然,蒋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林啊,按理说,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李市长的大力推荐,是应该给你安排个更重要的岗位,但李书记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唉,一言难尽啊,咱们抚川的情况啊,比较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意,但他这次没顺杆爬,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对职务并没有任何要求,安排什么岗位都可以。”

蒋齐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的胸襟啊,这样吧,我再跟李书记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市政府,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很多岗位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啊。”

“那您就多多费心了,如果比较麻烦,我也可以先在武安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呗。”

蒋齐苦笑:“武安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去了之后,就怕不好开展工作啊。”

“您能具体说一说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思忖片刻,说道:“怎么说呢......武安的经济还是不错的,南风集团的总部就在该区,这是咱们市的明星企业,去年上缴利税十四个亿,对抚川的经济发展贡献非常大。”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海说道。

蒋齐笑着道:“贡献大了,对地方政府的影响就大。市里有李书记亲自坐镇,表现得还不那么明显,但在武安,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区委和区政府的所有工作,都只能围绕着南风集团展开,这个......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明白了。”林海说道:“在武安工作,是要看南风集团的脸色,对嘛?”

蒋齐叹了口气:“岂止是看脸色,在武安,如果你不能得到南风集团董事长任兆南的认可,是很难待下去的。”

“这么说,我得主动拜码头了。”林海笑着道:“没什么的,如今省委反复强调,政府要为企业服务,要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人家是纳税大户,理应搞好关系。”

蒋齐听罢,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我还担心你觉得受委屈呢!”

“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李慧市长去拜访姚启超,也曾经被拒之门外,苦等了大半天嘛。也毫无怨言呀。”林海说道:“为了开展工作,我主动去拜访下任兆南,完全在情理之中。”

蒋齐很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总感觉面前的这位一市之长的做派有些怪怪的,少了高级领导的威严和稳重,多了几分做作和虚伪。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人家本来就是这种比较随和的性格,他想,总不能都像李光旭那样,整天耷拉个老脸,满嘴都是零碎。

“那就这样,代我谢谢李市长的土特产!”蒋齐微笑着说道:“我下午还有个会,咱们改天再聊。”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告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报到第一天,与抚川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见了面,对于一个副处级的普通干部来说,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出了锦城花园,林海先是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回到车上,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那些“土特产”价格不菲,李慧如此够意思,他自然要有个回应。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样,顺利嘛?”李慧问。

“挺顺利的。”他道:“东西我都给蒋市长送去了,他很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李慧嗯了声:“工作怎么安排的?”

“李光旭书记让我去武安区挂职副区长,为期三个月,期满之后,看我的工作表现再定。”林海如实说道。

李慧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沉吟着说道:“这不是胡闹嘛,挂职是指保留原职位,短期内到下属单位工作或者学习,你刚调到抚川,什么职务都没安排,挂哪门子职呢!”

林海笑着道:“不用那么较真吧,其实,李书记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考察下我而已,挂就挂吧,我无所谓。”

“你个臭小子,在我面前,各种毛病贼多,到了别人手里,就随便捏随便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是看我好欺负呗!”李慧恨恨的道。

“这不也是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好意思讲条件嘛。”林海笑着解释道。

李慧没吭声,思忖片刻,说道:“算了,你别管了,晚上我给蒋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在抚川,只有李光旭说了算,蒋齐基本没有发言权的。”林海说道。

“那我就直接找李光旭!”李慧大声说道。

林海知道,李慧并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脾气,没准真能把电话打过去,可联想起上午的时候,李光旭提到李慧时的那走轻蔑的语气,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电话打通,李慧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可能这辈子一直拿你当拐棍吧,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所以,你就别管了,相信我的实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慧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我就是怕你吃亏嘛......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罩着你,算了,你自己处理吧!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驱车前往武安,不料,一辆红色的福特猛禽却从对面开了过来,他定睛望去,开车的正是二肥。

自从取保候审之后,这小子总共消停了两天,周六周日都乖乖的到了家里,今天才周一,就又跑出来撒欢了。

林海没买车,他开的还是曙光区政府配给他的那台老款奥迪。

人都调走了,车却没收回,听着有点过分,其实,这在当年是很常见的事。别说他这种少壮派,很多领导都退休了,还占用公车呢。

林海提出将车辆交还,但邱明远却说,他来回跑通勤,没车不方便,就暂时先开着,等抚川那边都安顿差不多了,再还不迟。

他本来不想占这个便宜,但考虑到一天下来费用也不算少,于是也就答应了。

二肥是认得这台车的,但估计招摇过市之际,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压根就没多看,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察觉。

这小子跑来抚川干什么呢?他想,于是连忙调转车辆,跟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的车开得很快,好几次,林海都被红灯挡住,差点跟丢了,所幸的是,福特猛禽的体型庞大,再加上艳红色的车身又特别显眼,隔着两个交通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着转过几个路口,二肥驾车拐进了一处停车场,然后下了车,大摇大摆的朝附近的银行走去。

林海把车停在了对面树荫下,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默默的观察着,看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二肥被抓之后,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而他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在案件终结之前,是不可能解冻的,既然如此,这小子去银行干什么呢?难道还有其他的银行卡吗?

这很有可能,银行虽然都是实名制,但二肥手下喽啰众多,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自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孙国选就是用一个无业游民的身份开的卡,然后在网上银行给他转了三百万。把这套把戏传授给二肥,简直是举手之劳。

怪不得这小子出来之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心里有底啊,林海暗想,于是开门下车,穿过马路,找了个广告牌做掩护,眼睛紧盯着银行大门和那台福特猛禽。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二肥始终没出来,这倒是令林海心生疑窦,这是取多少钱啊,要这么久!

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看看,却见银行的大门一开,二肥拎着个印有银行标志的大号红色口袋,嘴里叼着根烟,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着钞票。有了钱,这小子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嚣张。

每个人都在进步啊,曾经的浑小子,居然也学会狡兔三窟了,林海心中暗笑,正好,把我垫的四十万拿回来,那是老子买房的钱。这样想着,于是便从广告牌后面闪身出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

二肥转过身发现是林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咧着嘴笑道:“我操,是你啊,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呢,差点直接动手。”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板着脸问道:“鬼鬼祟祟的,去银行干什么?”

二肥正色道:“这话太没水平了,来银行当然是取钱啊,难道还能是洗澡按摩呀!”

“取什么钱?”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拉着他便往福特车走去。

“干啥?”林海本想甩开这家伙,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走,上车说。”

别看被关了一个月,掉了好几十斤肉,但二肥的身体恢复之快,几乎可以用肉眼可见来形容,仅仅三天,脸蛋子就又圆了,力气更是出奇的大,两只大手跟老虎钳子似的,连拖带拽的把林海弄上了车。

“搞什么名堂!”林海嘟囔道:“就在外面说呗,有啥见不得人的。”

“让你说对了,还真就见不得人。”二肥说着,启动车辆,打开了空调。然后才将那个大号红色口袋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林海没有伸手接,只是冷冷的问道。

二肥神秘的挤了下眼睛:“你自己看!”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钱嘛!”

“钱和钱可不一样哦,这不是咱中国的钱,是美刀!绿色的,印的外国老逼灯。”二肥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接过口袋,打开一瞧,五大捆美元静静的躺在里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十万美金。

中国人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美元,林海只是在去东南亚的时候,张晓亮塞给他1000美元,才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世界通用货币的风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真钱嘛?要是假的咋办!

美元和人民币的不同之处在于,钞票都非常新,拿在手里,并没有人民币那种熟悉的货币味道。

“这不会是假币吧?”他问。

“银行里取的,怎么可能是假币呢!”二肥信誓旦旦的道。

林海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中国对外币管制是非常严格的,如此大数额的美元,二肥是不可能从银行柜台取出的。

“胡说八道,银行柜台根本就取不出这么多美元。”他道。

二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没见识了吧,这叫银行保险箱!钱存在保险箱里,只要银行不被拆了,随时都可以取。”

林海恍然大悟。

这就比较合理了,银行的保险箱业务,是只存不管的,只要你交了年费,就算是往里放坨屎,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那把小钥匙吸引了,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保险箱的钥匙?”他问。

二肥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简陋吧,所谓的保险箱,我用撬棍都能打开,跟普通的铁皮卷柜没啥区别,主要是想进到存放区,要过两道有安检的大铁门,这个就难了,银行的人说,那大门老结实了,用炸药都炸不开。”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茬往下聊,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弄这么多美元。”

二肥摇头晃脑的道:“那你就别问了,总之是劳动所得。”

“狗屁劳动,是杀人吧!”林海冷笑着道。

二肥却平静的说道:“杀人也是劳动。放心,哥,这钱是干净的,没沾过血。”

林海无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无奈的道:“我他妈的真是作孽啊!”

“哥,这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我做什么,一切都是自觉自愿。”二肥笑着道:“我在省城找了个朋友,能把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就是手续费高了点。”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捆,塞到林海的手中。

“干嘛?”

“还你钱呀!”二肥笑着道。

林海把钱扔回去,淡淡的道:“不用还了。那钱,我不要了。”

二肥想了想:“算了,等我换成人民币,直接给莲姐,省的你说道这么多!”

林海思忖片刻,问道:“你怎么想起把钱存在保险箱里呢?”

二肥笑道:“这都是四哥主意,他说,钱存在银行卡里,是最不安全的了,只要一出事,立刻就被冻结了,一分都休想拿出来,所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不受损失。”

“这么说,你跟他还有联系?”

二肥倒也坦然:“当然有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还欠我钱呢!”

林海几乎抓狂,他用力的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二肥啊二肥,你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进去,就不肯罢休啊,你......唉!”

“哥,你不用跟我嚷,我这条命,就跟山里的荠荠菜似的,一分钱不值,如果不认识你,就只配拿去喂猪,所以,我从来就没把命当回事!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折腾下去,不混个出人头地,决不罢休。”

林海差点当场吐血。

他强忍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二肥,你要拿我和大莲当亲人,就马上跟孙国选断绝一切来往,把这场官司应付过去之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好,好!你放心吧,等把欠我的钱要回来,我就跟那个老家伙永远断绝来往,我发誓,说了不算,出门就让车撞死!”

明知道这小子言不由衷,随口糊弄,可却又无可奈何,林海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只能长叹一声。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这本无可厚非,但偏偏这个曾经质朴淳厚的年轻人,却被他无意之间带上了歧途,而且渐行渐远,连拽都拽不回来。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呢!

强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猛禽的仪表盘上。

这个举动让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二肥怔怔的看着他,气氛很是尴尬。

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抚川地区座机号码,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李光旭冰冷的声音。

“你好,李书记,我在外面。”他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外面?你离开市委,都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去武安报到呀!一泡尿远的路,就是爬,也该爬到了。”李光旭大声的呵斥道:“他妈的还能干不?不能干就趁早滚犊子!告诉你,不管你在东辽怎么样,到了抚川,老子的话就是命令!跟我耍滑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作风强势的领导很多,但张嘴就骂的领导很少见,一时间,林海感觉心里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真想大声回骂过去。

凭什么啊!有事说事,张嘴骂人,谁给你的权力!

但怒火很快被理性熄灭了。他深吸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李书记,我马上就去。”

“半个小时之内,还没到武安,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吧!”李光旭说完,也不待他吱声,咣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二肥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开门跳下车,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目送他驾车驶远,二肥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四哥,美刀拿到了,剩下的钱,你打算啥时候给我?”

孙国选呵呵笑着道:“放心吧,老弟,四哥有得是钱,一分都不会差你的,只要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我给你加倍!不,三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孙国选说道:“阎王爷还能差小鬼的钱嘛,开玩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俄罗斯这一个多月,孙国选哪都没去,就躲在雅库茨克近郊的一处农场之中。

自从踏上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他就开始严重的失眠,对他来说,每个夜晚都是折磨,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由于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和糖尿病,他不敢过量使用安眠药,在国内的时候,都是靠服用中药来缓解。但在遥远的西伯利亚,中药是无处可寻的。

雅库茨克,是俄远东的大城市之一,请注意,这里所说的大城市,人口仅仅20万,还没有黄岭县的人多呢。

土地辽阔,人烟稀少,经济自然缺乏活力,为了发展经济,最近十年,俄联邦政府招商引资的力度很大,大量中国人蜂拥而至,从事农业种植、皮草、木材和矿产等行业。

孙国选看准了这个机会,以其老婆侄子的名义,租用了1000亩土地,投资五千余万人民币,又向当地银行贷了些钱,开办了一家大型农场。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农场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所种植的蔬菜和农副产品远销莫斯科,并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效益非常不错,去年,周海丰又与当地政府谈判,租下了1000多亩林地,扩大经营,搞起了木材加工和原木出口。如此一来,生意愈发红火了。

农场中的雇员基本都是中国人,并非不想雇佣当地人,而是当地人实在太少了,劳动力价格非常昂贵,雇一个成年俄罗斯人的工资,至少可以雇三个中国人了。

置身在农场里,到处都可以听到熟悉的乡音,再配合周围熟悉的地貌特征,冷不丁的,还以为并非身处异国他乡,而是在东北的某个乡村呢。

然而,在孙国选看来,所有这些宁静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形的杀机。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逃出了国,但危险并没解除,反而是加剧了。

被中国的警察抓了,他至少还可以在法庭为自己辩护,然而,如果被大公子的人盯上,等待他的,就只能是一颗子弹。

大公子,是早晚会找上门来的。这就是他彻夜失眠的原因。

于是,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农场露面,所有生活必需品的采购,都由王冲安排最信任的人负责,一个月下来,很多农场的员工,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人。

他曾经对二肥说过,自己这辈子,要么躲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终老,要么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打死。

雅库茨克,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

他在等待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出发,去往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当了一辈子警察,他具备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深知此刻中俄警方肯定在联手对他进行抓捕,所以,连续逃跑的风险是很大的。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警方通过视频技术,很快便可以锁定他的行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在雅库茨克里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之后再逃窜。

况且,他还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在很多人的习惯思维中,孙国选这种败类,肯定是生活极其糜烂,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这些话,都是经常出现在官方公告中的,是所有的贪腐分子的共性。

而孙国选却是个意外。

甚至可以开这样一个玩笑:孙国选是所有贪腐分子中,对爱情最忠贞不渝的了。

现在,他的老婆还在警方严密监控之中,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

出逃的那个夜晚,孙国选确实想带上二肥的。他对这个天生具有犯罪潜质的愣头青非常欣赏,以至于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身边带上这么个人,既可以作为保镖,又能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本来以为二肥会满口答应,不料却拒绝了。

遗憾之余,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心狠手辣,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留在国内,或许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告诉二肥,如果被警察抓了,一定咬紧牙关,因为,警方什么证据都没有,拿不到口供,就无计可施。最后,林海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对于苏鹏想弄死林海,然后嫁祸给他的伎俩,他并不以为然。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做出了个大胆的预判,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原因很简单,匆忙之间,想要办成这件事,是很困难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而苏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结局果然不出所料,苏鹏病情恶化,很快便死了,从传过来的情况上看,这位把持全省政法系统多年的超级大佬,应该是与新贵省委书记达成了某种默契,用掌握的秘密,换来了人生最后的风光。

对于苏鹏的死,孙国选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难过。

在他看来,此人的离世,代表着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和苏鹏是属于同一时代的。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迎来了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三十年,这是一个日新月异、朝气蓬勃的时代,同时,整个社会也充满了浮躁之气,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尽管这个风云人物是带引号的。

孙国选的职务很低,苏鹏的职务很高,按理说,这两个人之间,并不该有什么交集。

但事实却是,两人之间非但有交集,甚至还有些恩怨。

孙国选并不喜欢苏鹏,他也知道,这位政法委书记同样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很难说得清楚了。

彼此不喜欢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孙国选最终没能在仕途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2003年,孙国选四处打点,终于得到了抚川市公安局政委的职务,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就任之际,却被苏鹏一个电话给搅黄了。

苏鹏在得知该项任命之后,直接给省厅政治部打了电话,明确指出,孙国选存在严重违法违纪嫌疑,在没有查明之前,不宜担任新职务。

省厅自然不敢怠慢,不仅取消了任命,还命令纪检部门对孙国选进行调查。当然,最终调查结果是,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但谁都清楚,只要有苏鹏在,孙国选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那段时间,孙国选对苏鹏恨之入骨,去市里开会,但凡是传达的苏鹏的指示精神,他便拂袖而去,搞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是,当从程辉的口中得知苏鹏的秘密后,他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化,多次在公开场合吹捧苏鹏,其肉麻程度,足以让在场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不算,逢年过节,他都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哪怕是被无情的撵出来,也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孙国选认怂了,在主动巴结苏鹏,其实,他的真实想法并非如此。

他心甘情愿当这个小丑,就是要免费为苏鹏树立清正廉明,一身正气的高大形象,这个人设越成功,他就越安全。

苏鹏将送礼者撵出家门的事迹很快便不胫而走,而他则成了大家私下里嘲笑的对象。

最终,苏鹏因能力突出,政治过硬而成为政治明星,地位迅速攀升,一跃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孙国选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稳了。将来无论有多大的风浪,他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永远不会有沉没的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个顾焕州,这个局堪称完美。

最高明的局,未必设计得多么巧妙复杂和高深莫测,而是这个局中的所有人都浑然不知。

顶级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孙国选就是这样的猎手。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提拔时机,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平安落地,然后尽情的享受人生。

而苏鹏的地位越高,名头越响亮,他就越安全。

因为,他手中捏着这位大员的把柄,有这个把柄,苏鹏就是他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

可惜的是,顾焕州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他与苏鹏之间的平衡,当他得知顾焕州上任之初就重启三起案件的调查工作后,便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顾焕州这个级别和出身的人,如果手中没掐着关键的东西,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权力斗争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打不过就跑,最多是受点皮外伤。顾焕州针对的是吴老爷子,这种高级别的权力斗争,向来都是刺刀见血,你死我活的。

而在巨大的政治旋涡面前,哪怕是苏鹏这样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也难逃被裹挟的命运,一旦被放弃,只能沦为牺牲品,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就被专案组锁定了。

于是,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和苏鹏摊牌。

多年的付出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回报。有了苏鹏的暗中相助,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如果苏鹏还活着,那他等于多了一道屏障,安全相对还有保障,道理很简单,苏鹏需要稳定,不会把他逼上绝路,因为那样,很可能出现狗急跳墙、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现在苏鹏一命呜呼,所有的顾忌都不存在了,为了自己的家人能永享富贵,极有可能把他的行踪当做最后礼物,送给大公子,如此一来,他那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掌握秘密,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但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就非但不能保命,很可能会因此送命。

孙国选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自从逃到俄罗斯,他的心就始终提着,没有一刻的放松。

清脆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无尽的惆怅和忧虑中拉了出来,打开抽屉,看了眼里几部崭新的手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二肥知道。

他喜出望外,连忙接了起来。

“四哥,我出来了。”听筒里传来二肥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挺得过来。”他道:“怎么样,没少遭罪吧?”

二肥笑着道:“我不怕遭罪,就怕没钱花,现在这么多弟兄指着我吃饭,没钱,可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孙国选哦了声:“钱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没钱啊!”二肥立刻接了句。

孙国选听罢,哈哈大笑着道:“放心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还记得在银行开的那个保险箱嘛?”

“当然记得,可是密码是你设的呀。”

“我把密码告诉你,不就一切OK了嘛,我在里面放了五十万美元,现在的汇率是一美元兑换6.3人民币,五十万美元就是310多万,够你用上一阵了。”他道。

二肥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而是冷冷的道:“四哥,咱俩之前讲的,可不是这个数啊,我为你出生入死,可不能赖账哦。”

孙国选连忙说道:“我知道不是这个数,剩下的钱,得走其他渠道给你,但是,你还得为我办一件事。”

“还办?!这也太不讲究了吧,我应该去劳动局投诉你克扣工人工资!”二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孙国选正色道:“老弟,你拍着良心说,咱俩之间办事,四哥差过钱嘛?”

二肥嘿嘿笑着道:“还真没差过。”

“这不就完了嘛,我是讲信誉的,说出来的话,从来都算数!”

“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是取保候审,警方要求随传随到,之前那种玩命的生意,可不能做了。”

孙国选说道:“当然,这次的事非常简单,而且,不是很着急。”

“说吧,什么事?”

“把我老婆送出国。”孙国选说道。

二肥想了想:“你媳妇有手有脚的,也不用我送啊。”

“是这样的,有人想利用她找到我,所以啊,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你还真要精心设计下,提前选好路线,不着急,半年之内都可以,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联系的。”孙国选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思忖片刻,笑着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但是,费用得另算啊!而且,必须一次性结清,别总压我的工资。”

“没问题,说吧,要多少,四哥不差钱儿。”孙国选爽快的道。

“嗯......我回去算一算啊,这可能是最后一笔买卖了,得好好勒你一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听罢,呵呵的笑着道:“老弟啊老弟,咱哥俩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大把的钱等着你来赚哦。”

“好吧,等我把那些美刀取出来再说吧。”二肥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应该是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孙国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谁?”他警觉的问,随即将抽屉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我,四哥。”王冲在门外说道。

他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回,起身把房门开了。

王冲进了屋,平静的说道:“老谢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晚上要过来见你。”

孙国选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喝酒。”

老谢叫谢尔盖,俄罗斯人,早年做过边贸生意,算是个俄罗斯倒爷,对中国非常熟悉。

现在的谢尔盖功成名就,是雅库茨克市杜马的一名议员,当然,这是公开身份,暗地里,他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走私商,每年数以亿计的稀有木材、珍贵皮毛、原油天然气乃至军火从他的手中流向全世界。

这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是孙国选在俄罗斯的保护伞。虽然两人素有交情,但突然前来,还是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冲见状,小心翼翼的道:“四哥,还有个情况,最近几天,有人反映,咱们农场附近,多了几个陌生人。”

俄罗斯地广人稀,农场更是远离市区,经常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几个陌生者,非常扎眼。

孙国选大惊:“查清楚是谁了嘛?”

“暂时还没有。”王冲说道。

孙国选果断的道:“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得马上换地方,正好,晚上和老谢商量下。”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下。”王冲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冲,原黄岭县公安局民警,从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为孙国选个人服务,几乎没上过几天班,由于太过投入,他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三十多岁了,仍旧单身。

一晃十年的尽心尽力,让他成了孙国选最信任的贴身人,也赢得了王大总管的称号。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在国内,孙国选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强者,但在异国他乡,他则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正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年轻人,将为孙国选的人生划上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卿卿性命。

从孙国选房间出来之后,王冲返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便驾车驶出了农场。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台美国道奇越野车出现在不远处,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道奇的车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俄罗斯男人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此人就是老谢,市杜马议员,谢尔盖。

王冲也下了车,他并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你好,王警官。”谢尔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王冲淡淡一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最好不要用这个称呼,听起来非常别扭。”

“不,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多了几分正义的色彩。”谢尔盖笑着道。说完,张开双臂,给王冲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过后,王冲这才说道:“他已经同意和你见面了。”

“很好,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农场的人太多,不知道是否还有他的亲信。”谢尔盖说道。

王冲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农场里有他的亲信。”

“那你担心什么呢?”谢尔盖问。

王冲想了想:“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即便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是背着我的,如今在异国他乡,更轻易不会相信别人。我担心他看出破绽,那样的话,咱们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

谢尔盖撇着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如何了,在我看来,他没得选择,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看出破绽,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至少有两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王冲苦笑着道:“可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在国内还留了个人。”

谢尔盖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逃犯,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王冲轻轻叹了口气:“四哥很善于用人的,他留在国内的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曾经替他杀过人,所以,很好控制。说起来,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个局面,当初只要随便向警方透露点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这小子。”

“现在也可以呀!”谢尔盖说道:“在中国,这叫借刀杀人,对嘛?”

“现在不成,这家伙已经成气候了,而且跟四哥单线联系,如果突然出事,四哥立刻会怀疑我的。”王冲说道。

谢尔盖想了想:“这是个什么人,难道也是警察?”

“不,是个无业游民,就是流氓。”王冲冷冷的道。

谢尔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笑着道:“那好办,我可以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加快行动了,那个小流氓远在万里之外,能力有限,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你呀。”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四哥是老江湖了,而且,他最近疑心特别重。”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谢尔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晚上见!”说完,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王冲没有动,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的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袭来,天阴沉沉的,潮湿闷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海驾车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总算是按时赶到了武安区政府,他看了眼时间,午后两点半。

相比抚川市委伪满时期的老楼老院子,武安区政府的办公环境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整个区政府依巨流河而建,纯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高达两米以上,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林海后来才知道,武安区政府的所在地,就是明清两代的抚川总兵衙门原址,虽然当年的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此地为虎踞龙盘之所,风水极佳,自从区政府搬迁至此,历任武安区区长的仕途都很顺利。

进到院子里,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不同,武安区政府的地面硬化并非铺设沥青混凝土,而完全用得是仿古石板,这么大的院子,估计要耗资数百万。

所有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回廊相连,既方便人员往来,又让整个建筑群浑然一体,设计非常巧妙。

林海惊叹之余,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确实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停车场里也没几台车,冷不丁的,还以为今天不是工作日呢。

他迈步走进办公楼,更是发现很异样。

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里面工作人员的状态一目了然,显然是有明确要求的。所谓上行下效,按理说,武安区政府的工作纪律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可整个区政府办公楼里鸦雀无声,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个开着的,屋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埋头办公,有点像值班人员。

林海找了个有人的房间,打听区政府综合科在哪里,得知在后楼,于是便穿过回廊,朝后楼走去。

后楼更加冷清。

几乎所有房间都关着门,上到二楼,这才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只见上面写着综合一科的字样。

屋里只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哦,我叫林海,是李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连忙了起来:“您是新来的林副区长吧,我已经接到市委的通知了。快请进。”

林海进了屋,微笑着问道:“这区政府的人都哪去了?”

年轻人笑着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都出去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林海不由得来了兴趣。

年轻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是南风集团任总的老母亲九十大寿,大部分人都去祝寿了。”

林海很是惊讶:“整个区政府的人都去了呀?”

年轻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哦,是这样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更是咱们武安区的财政支柱,市区两级政府自然都非常重视,而且,任老板对区委和区政府也很关照,每年都投资上千万,专门用于改善办公环境,逢年过节,还给同志们发福利,这等于是咱们的财神爷嘛,财神爷的老母亲过寿,人家还是办事不收礼,再不过去捧个人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是这样啊......”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继续道:“李区长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陪您一起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武安区的区长叫李宪臣,从姓氏上看,估计是李光旭一族。

既然有这个安排,林海也不便推辞,便爽快的答应了,两人正欲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书记!”

“林海到了没?”李光旭问道。

“林副区长已经到了,他就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将电话递给林海,然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海刚把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说话,便听李光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

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稳,人也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问这种话,摆明是在找茬嘛!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区政府的同志说,今天是南风集团任老板母亲的九十大寿,李区长让我也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

李光旭哼了声:“你跟任兆南素昧平生,他老娘过生日,跟你有狗屁关系!不要去凑热闹了。”

林海本来也并没打算去,听罢便道:“好的,那我一会给李区长打个电话,就说不过去了。”

“嗯,今天下午,区政府可能人不多,但并不影响你开展工作,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多聊聊,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

“林海,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挂职期只有三个月,对你来说,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到投机取巧上面,东辽那套作风,在抚川是玩不转的,记住了嘛?”李光旭说道。

林海有些愤怒了。

自打上次在省城见面,这位李书记似乎就不怎么看好他,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不动就是训斥的腔调。现在居然又开始贬低东辽,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被骂几句倒也罢了,可报到第一天,什么都没干,凭啥对我呼来喝去的!而且,就算我没干好,也是个人能力和态度的问题,不能因此贬低东辽呀,谁给你的权力和资格!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回了句:“李书记,您不需要反复强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那就好自为之吧。”李光旭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下,见刚刚的年轻人在走廊尽头站着,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姓啊?”他问。

“免贵姓陈,您就叫我小陈吧。”

林海点了点头:“小陈啊,你在综合科担任什么职务啊。”

“我是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的,目前是综合科的文书,负责文件收发和保管。”小陈说道。

这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工作,当年林海也曾经做过。

“我能看下近期归档的文件嘛?”林海问。

小陈爽快的道:“当然可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将几大摞归档的文件取了出来。

“这是今年归档的全部文件,按照通知、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明传电报等项分类,您现在就看吗?”小陈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

小陈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可是,李区长说,让我陪您一起去任老板那儿呀。”

“哦,不是我不想去,是李书记有命令,不让我去,麻烦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我跟他解释下。”林海说道。

小陈听罢,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宪臣区长的电话,接通之后,又交给了林海。

林海把情况如实讲了,李宪臣倒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说,那就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专门介绍他和任兆南认识,还说,他这边可能要应酬到很晚,所以,今天就不见面了,等明天上午,召开个全区干部大会,介绍他和同志们认识,以示欢迎。

林海自然表示感谢,两人虚头巴脑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看文件了。

对于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多年的林海来说,这些文件绝不是枯燥冗长的官话套话,其中隐藏着很多信息,通过研究和阅读,可以迅速掌握政府工作动态。

他直接将标有通知类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儿。

这部分基本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各类活动和会议的,与东辽大同小异,可以忽略不计。

重点要看的,第一是请示类,第二是批复类。

看懂了这两大类,就基本知道武安区政府今年都在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武安区今年的请示类公文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与南风集团有关的。这确实印证了市长蒋齐的说法,武安区委和区政府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南风集团展开的。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区和县一般属于同级别,虽然级别相同,但两者之间的职权范围却相差甚远。

区级政府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很多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和职务任免,都要由市委组织部说了算,至于其他政令方面就更是如此,大多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相比而言,县政府的自主权就要大很多,不仅是人事安排,在城市管理、财政税收、土地买卖等方面,县委和县政府就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从众多的请示文件中,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武安区政府的执政理念和具体方针。

在武安区的请示文件中,有两份引起了林海的兴趣。

第一份题为《关于南风集团入股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请示》。该文件是今年三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的。

大致内容为,南风集团拟出资三千万元人民币,购买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请求市发改委和国资委予以批准。

第二份题为《关于东沟机械厂的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请示》。该文件是五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国土局和市发改委的。

大致内容是,东沟机械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欲将原厂区的土地转让给南风集团,现在,武安区国土局依法将机械厂的土地收回,并且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挂牌出售,由南风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并请求将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

南风集团所支付的补偿款标准为:每亩七千元。总计一百五十七亩。

林海盯着这两份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对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要请示市国资委,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一家市属国有企业。

最近一段时间,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念大行其道,几乎成了国企摆脱困境的灵丹妙药。南风集团应该就是想搞这套业务。

但问题在于,三千万人民币就买下一座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这绝对是个白菜价。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存在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嫌疑。

至于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那就更是如同儿戏了,7000块钱,别说是买一亩地了,恐怕在抚川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更大的笑话在于,市发改委和国土局居然在一周之前正式批复了。

看起来,所谓的经济繁荣,政治清明,并非宣传的那样啊,别的不说,单单这两个项目,就百分之百存在着猫腻。而精力充沛,事必亲躬的李光旭李书记,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小陈啊,这东沟机械厂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呀?”林海试探着问。

小陈答道:“在巨流河南岸,距离区政府大概五公里吧。”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柳杖子矿呢?”

小陈想了想:“这个就比较远了,开车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路还不是很好走,有一段非常烂。”

“这个矿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问。

小陈听罢,叹了口气道:“那是个老国营矿了,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开采的,最鼎盛的时期,全矿有五千多名职工,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据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到了去年,累计亏损将近一个亿,职工也有两年没开资了。”

“你对情况蛮了解的嘛!”林海笑着道。

小陈苦笑:“我家就是柳杖子镇的,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其实,镇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曾经是矿上的职工。”

“哦,那现在矿上还有多少人呀?”

小陈想了想:“听我父亲说,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吧。”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其实,这个念头的产生,多多少少与李光旭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关。

副省级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铁腕执政、清正廉明的领导干部,如此一连串高大上的头衔,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要说出去,还真就未必有人相信,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就不能相信。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类似情况,在东辽乃至全省甚至全国,也屡见不鲜。

搞了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这位李书记还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嘴脸,退一万步讲,这也可以理解,领导嘛,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喊几句口号,往脸上贴点金,都在情理之中,可没必要跟我较劲嘛!

我调来抚川,又不是要抢你屁股下面的宝座,至于整天对横眉冷对嘛!

三个月的挂职期,行就行,不行就卷铺盖滚蛋!这话很难听的,也就老子天生一颗大心脏,换成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没准都能被吓出毛病来。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让我挂职副区长,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看到有问题的事,当然不能含糊,如果三个月期满,李光旭认定,这属于不行的范畴,那我就滚呗,不过滚蛋之前,非跟你好好说道下不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顾焕州那里掰扯掰扯!

这样想着,他微笑着道:“小陈啊,能不能陪我去东沟机械厂和柳杖子矿看一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陈听罢,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现在就去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走,怎么,你有事呀?。”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说道:“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雨,东沟机械厂还好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但柳杖子太远了,路还不好走,再赶上雨天路滑,就比较麻烦了。”小陈说道。

林海听罢,却并不以为然。

路不好走?再不好,还能比老爷岭的路还差呀!至于天气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下,天气预报确实说,抚川地区今天夜间有中到大雨,但现在才午后三点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现在不是还没下嘛,咱们抓紧点,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陈也只好答应了,随即给机关车队打了电话,让车队安排司机和车辆。

“不用那么麻烦,开我自己的车就行。”林海说道。

小陈微微一笑:“您开的应该是轿车吧?”

“是呀。”

“轿车不行的,去柳杖子矿,有一段山路特别烂,大坑套小坑的,最好是开大型的SUV。轿车进去了,搞不好就扔在路上了。”小陈说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奥迪是东辽的公务车,万一要是磕了碰了,不是很好交代,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楼,直奔车队,可到了车队才得知,目前只有一名值班的司机,如果给他们俩出车的话,那区里万一要是有点急事啥的,就无司机可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副区长,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这样,您自己开车跑一趟,可以吗?。”值班司机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呀。”林海爽快的道。

司机很高兴,连连表示歉意,然后打开抽屉,取了车钥匙,带着二人到了车库,指着一台绿色的丰田陆巡说道:“这台是去年买的,车况很好,顶配的V8发动机,您看行嘛?”

林海哈哈一笑:“代步而已,又不是穿越无人区,开什么都一样。”

司机却很认真的道:“上周抚川连着下了四天雨,巨流河和几条支流的水位都上涨明显,去柳杖子矿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中间还要过一条漫水桥,有台性能过硬的车比较保险,还有,如果漫水桥被冲毁了,您千万不要冒险涉水,那一带的水流很湍急的。”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然后和小陈上了陆巡,启动车辆,驶出了区政府。

巨流河从抚川市穿城而过,流经区域基本都在武安区境内。近些年,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在原有两座公铁桥的基础上,又斥巨资修建了两座跨河大桥和一条河底隧道,如此一来,巨流河南北两岸的交通顺畅了许多。

交通顺畅,土地就开始迅速增值。抚川市政府抓住契机,加大了开发巨流河南岸的力度,短短五年期间,巨流河南岸的高楼拔地而起,常住人口激增,经济日趋繁荣,俨然成了抚川的新地标。

东沟机械厂位于南岸的东沟乡,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隶属于东沟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别看现在一片凋零,但在七八十年代,却曾风光一时,拳头产品是各种潜水泵和特种泵,畅销全国,在行业内名气很大。

林海驾车穿过河底隧道,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小陈便指着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大片平房说道:“那就是东沟机械厂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附近是不是快动迁了呀?”

小陈点了点头:“东沟乡早就被列入南岸开发规划了,预计在2015纳入主城区范围,这一带的居民动迁工作,去年就开始了。”

林海没说什么,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在附近转了转,心中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简直是个倒卖土地的典型案例,其恶劣程度,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抚川市发改委和国土局的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只要被捅出去,都够上新闻联播了。

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几百万转手就是几个亿,这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自叹不如。

作为市委书记的李光旭竟然选择沉默,难道就不怕出事嘛?!

见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小陈则讨好的说道:“东辽不是搞了个曙光新区嘛,在省内挺轰动的,去年年底,李书记来武安区检查工作,对曙光新区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提到你了呢。”

“提到我?”林海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小陈一本正经的道:“李书记说,东辽的曙光新区,无论设计理念还是施政方针,都领先抚川一个层次,迄今为止,我们还停留在土地财政的层面上,而东辽的曙光新区,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土地的附属价值,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市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这倒是很令林海意外。

这几次接触,他从李光旭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对东辽的不屑和轻蔑,却没想到,对曙光新区的评价如此之高。

奇怪了?为啥李光旭在我面前判若两人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小陈兴致勃勃接着说道:“李书记还说,李慧市长在使用干部方面,很有魄力,敢于用新人,也善于用新人,这都值得我们学习,他举了个例子,就是您,说您之前名不见经传,但敢冲敢闯,敢于不按照套路出牌,面对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的年轻干部,还号召我们都要深入学习呢!”

林海愈发感觉匪夷所思。

显然,这些话,绝对不是小陈编出来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这就说明,李光旭对他在东辽的一举一动早有研究,并且比较赏识,可为什么面对面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机械厂破败的大门,问道:“一个集体企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厂区呢?”

小陈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机械厂的厂区更大。”说着,指着厂区对面的一大片平房说道:“这里都是机械厂的地方。”

一声闷雷在天边滚滚而过,几滴雨点飘落在二人的身上,小陈不无忧虑的说道:“好像要来雨了,咱们还去柳杖子矿吗?”

林海笑着道:“不过是掉了几个雨点嘛,不碍事,走吧,你带路,咱们过去看看。”说完,却发现小陈有点不情愿似的,于是便又问:“你是不是有事呀?”

小陈嘿嘿的笑着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亚冠的八分之一决赛,我和朋友约好看球呢。”

“原来如此,我说的嘛,你总是推三阻四的,放心吧,咱们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看球!”林海笑着道,然后快步上车,调转车头,往柳杖子矿方向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拐上了通往柳杖子镇方向的公路。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路面非常平坦。林海猛踩油门,丰田陆巡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酣畅淋漓的飞驰着。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色变得昏暗了,转瞬之间,一场特大暴雨倾盆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豆粒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林海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公路上的很多司机都不敢继续前行,纷纷把车停在路边。林海本来以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起初还没怎么在意,硬挺着往前又开了一段,但发现雨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从百米降到不足五十米了。

“这里距离柳杖子矿还有多远?”他问。

一旁的小陈瞪圆了眼睛,分辨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大概还有六七公里吧,前面有个岔路,拐下去再走五公里左右就到了,不过,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很烂,下这么大的雨,就更走不得了。”

林海听罢,也不敢冒险前行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看来,老天爷是不打算让我去啊,那就只能改天再说了,等雨小些,咱俩就掉头回去,正好不耽误你看比赛。”林海笑着道,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小陈一支。

小陈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点燃之后,林海又问:“今年亚冠有中国的俱乐部参赛嘛?”

“当然有啊,看来,您是很久不关注中国足球了。”小陈笑着道:“近些年,中超发展的势头很猛的,很多球队都花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实力大增,日韩的传统强队,都被咱们打没脾气了。”

聊起了足球,小陈的话明显多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林海并不喜欢足球,但他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见小陈兴致很高,也没有打断,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事后,林海才知道,他遭遇的,是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短短一个小时,抚川的平均降水量就高达270毫米,局部地区更是突破400毫米,24小时的平均降水量500毫米,局部地区突破750毫米。

要知道,抚川地区年平均年降水量才700毫米左右,2011年更是创历史最低,仅110毫米。

上周,抚川已经连续四天降雨,土壤的含水量几近饱和,巨流河以及几大支流水位上涨明显,再加上这次特大暴雨,一场可怕的天灾正在袭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丰田陆巡庞大的车身微微有些晃动。林海警觉的往前面望去,但视线被一台大货车所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即便没有这台大货车,以当下的能见度,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是啥声?”他皱着眉头问道。

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林海说道:“声音没有那么高。”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大货车突然启动,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降下车窗,大声的喊着什么。

林海连忙也降下车窗,雨水和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顿时涌进了车厢,他也顾不上这些,大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然而,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大货司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哥们比比划划的,看上去很焦急。

又是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地都随着震颤,越野车明显摇晃了几下。

“不好!前面可能出事了!”林海说道。

小陈顿时慌了,他惊道:“那怎么办?”

“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林海说道。

“别!林副区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调头吧!”小陈说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掏出手机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一头便钻进了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转瞬之间,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整个人跟落汤鸡差不多。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面跑去,迎面不断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来,他大声呼喊,并不停的做手势,但根本无人理睬。

其中有一位大货车司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在身旁驶过的时候,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前面山体滑坡了,好几台车都被埋了,赶紧跑吧!”

林海听罢,略微想了想,转身往回跑去。

三步并做两步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便开始拨打电话,然而,手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你的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小陈。

小陈哆哆嗦嗦的道:“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基站和供电好像都出问题了。”

林海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原本远处民房中隐约可见的灯光也消失了。

我操!这可麻烦了!他顿时有些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启动汽车,直接横在了道路中央,强行截停了一台大货车。

还没等大货车司机开口,林海便迅速爬上了驾驶室,对着司机大声说道:“你好,师傅,我是武安区的副区长林海,这里发生了地质灾害,情况不明,现在电话打不出去,麻烦你把我的同事带回市里,向领导汇报险情,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大货车司机听罢,连连点头,林海跳下驾驶室,对小陈说道:“你马上回去,把情况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他们派人过来抢修。”

“那您怎么办?”小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你就不用管了,把这件事办好就成!”林海吼道,说完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小陈推上了车。

他也随即返回到自己的车里,将道路让开,然后猛踩油门,迎着逃命的车流,加大油门,往前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面对危险,任何人都难免胆怯和畏缩,逃走无可厚非。

但林海却选择了前进。

倾盆暴雨之中,周围一片漆黑,险情不明,每向前一步,就意味着危险多了几分。这份勇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用官方语言来评价林海此刻的行为,标准写法是,林海同志受党教育多年,政治觉悟极高,在危险面前,心中想得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并大声疾呼:是党员的,跟我来!

这样写,应该比较完美。

但真实情况是,林海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也没时间去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为两个字,责任。

挂职的副区长也是副区长,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人民群众,但最起码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跑回去,问啥,啥不知道,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雨越来越大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个节骨眼上,丰田陆巡的优势便显现出来,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路咆哮着,冲向险情发生的路段。

转过了个弯,随着雨刷器的快速摆动,他突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似乎站着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林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车速立刻降了下来。

等雨刷器再次将前风挡上的雨水刮掉,他这才看清楚,距离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人已经不足五米了。

所幸的是,此刻车速并不快,总算是及时刹住了。

“你不要命了!”他把头探出去,大声喊道!

那个人几步走到驾驶室旁,说道:“别往前走了,山体滑坡了,危险!”

林海听罢,直接开门跳下了车,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几台车被埋在里面了!”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有人员伤亡嘛?”林海又问。

“不清楚!”那人答。

林海也不吱声,拔腿便往前走去。

“你有病啊!山体随时还会发生滑坡的。”那人冲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了。

林海转回声,大声说道:“我必须得去现场看看,然后才知道该如何处置呀。”

那人愣了下,问道:“你是区里派来的?”

“是的,我叫林海,是副区长。”林海说道。

“太好了,我陪你过去!”那人说着,举着手电,便往前走去,边走边道:“跟住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膝盖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后,林海发现,这个人应该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在前面走得飞快,于是便紧走几步,问道:“你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交通局养路段的,”那人说道:“喊我老张吧。”

说话之间,山体滑坡路段已经出现眼前了。

手电光的亮度,在暴雨之中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能算是隐约可见,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至少有将近五十米的路面被倾泻而下泥土掩埋了,而且,不断有泥土裹挟着树木和石块滚落而下,发出闷雷般声音,让他头皮都阵阵发麻。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太危险!”老张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突然发现,就在山体滑坡的边缘地带,有一台白色的SUV。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身的前半部被泥土掩埋,后半部还露在外面,车体已经严重变形,后轮翘起离开地面,

“那有台车!”他大声喊道。

“我知道,但不能过去,山体随时可能继续滑坡,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说话之间,一大团泥土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万一里面有人呢!”林海大声说道。

老张连连摇头,说道:“要过去,你自己过去吧,我可不去。”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林海拉住了。

“手电给我,我过去看看。”林海说道。

老张一愣,犹豫片刻,咧着嘴笑道:“你这个领导,还真够拼命啊!走吧,过去看看。”说完,拔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海紧跟其后,两人到了车边,发现后车窗已经碎掉了,老张踩着脚踏板,用手电往里照去,随即大声喊道:“还真有人!”

林海听罢,伸手便去拽后车门,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车门却纹丝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B柱变形扭曲,如果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就算胳膊拽断了,门也打不开。

后车窗的玻璃虽然碎掉了,但整体框架变形,人勉强能钻进去,但恐怕出来就困难了。

“师傅,你还挺住嘛?”他把脑袋伸进去车厢,大声问了句。

“救......命......”

“坚持住!”他道。

山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滚落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海的额头就被划破,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这些,转到车后面,找来个石块,三下五除二,便将后窗玻璃砸碎,然后直接从后窗爬了进去。

“手电给我!”他在里面喊了句。

这次老张倒是非常痛快,直接把手电扔了进来。然后喊道:“快点!”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拿起手电,往车厢里照去。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驾驶舱虽然瘪了,但并不算非常严重,前排的两个主气囊和侧气囊都爆出,驾驶员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半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林海问。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动.....不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听声音,很年轻。

“动不了也得动,再过一阵,就被活埋了。”林海嘴上说着,手可丝毫没闲着,迅速将后排座位放平,然后探身过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便拽。

“不行!疼.....疼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想死就闭嘴!”林海喝道。

女人果然闭嘴了,倒不是听话,而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林海无暇顾忌,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人往后拉扯。

人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是一点力都借不上的,从前排到后排,也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累得都快虚脱了。

我操!这女人咋这么重呢,是该减肥了吧,他在心里嘟囔道。

“好了没?快点!”老张在外面大声催道,由于紧张,都有些岔声了。

“接住了!”林海回了句,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托起女人,顺着后窗便推了出去。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又没动静了。

事后才知道,老张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便从后车窗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幸亏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给拎了起来,否则,就算没被摔死,也得被浑浊的泥水给呛死。

最后,西风想解释几句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会说,唉!搞来搞去,又是要开后宫,真是落了俗套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给男主身边添加女人,但没办法,网络小说动辄几百万字,靠一段感情线索,根本无法延续下去,只能让林海多几个女人,这样,发挥的空间能更大一些。

男女暧昧,是网络小说的卖点之一,西风也不能免俗,否则,几百万字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看得烧脑不说,也容易疲劳,加点情爱,权当是调剂吧,敬请各位衣食父母见谅吧。

其实,写作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要把林海当成亲人,为他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艳遇,从而步步青云,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把他当成仇人,设计各种陷阱和阴谋,让他步步惊心。

这就是故事,与生活无关,看看而已,切勿对号入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林海从车厢里钻出来,老张只说了句快跑。然后把女人往肩膀上一扛,转身便走。

林海本来还想喘口气,可一见这情况,知道大事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二十多米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声。原本到膝盖处的水位瞬间就没到了腰。

显然,一次更大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林海回头看去,刚刚困住女人的白车已经完全被滚落的泥土和石块掩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转过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老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肩膀上扛着女人,明显有些吃力。

林海见状,连忙奋力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将女人接过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老张则扶着他,两人在水中挣扎前行,好不容易,才算脱离了危险地带。

跌跌撞撞的到了车前,林海已经精疲力尽,老张也扶着车,大口的喘气。

饶是累成这样,二人也不敢耽搁,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便使出全身力气将女人塞进后座,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老天爷保佑,车可千万别发动不了啊。林海在心里念叨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拧了下车钥匙。

陆巡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车辆瞬间启动。

谢天谢地!该说不说,小日子这车是真不赖,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他心中暗道,然后直接启用四驱模式,迅速调头,往回开去。

“老张,你的电话还能打出去吗?”他边开车边问。

老张擦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打个屁,我都手机被水泡了一个多小时了,早就变成砖头了,再说,山上的通讯基站和电线都被水冲坏了,什么手机也打不出去。”

林海无语,只好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却发现居然开始堵车了。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居然还堵车!坏了,小陈该不会也被堵在这里吧,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正打算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老张说道:“肯定是前面的永安桥被冲毁了,这下麻烦了,这么多车堵在这儿,万一涨水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永安桥距离这里多远?”林海问。

老张说道:“不到一公里吧,那段河道比较窄,如果上游水量大的话,桥根本承受不住的。”说完,指着前面说道:“看见那个岔路口了嘛,开上去。”

“那是哪儿?”林海问。

“是我们养路段的仓库,地势高,周围的山体也比较稳固,相对安全。”老张说道。

林海听罢,立刻打了把方向,拐上了那个路口。

他很庆幸,开了这台丰田陆巡。

通往养路段仓库居然是条砂石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湿滑异常。坡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普通车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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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陆巡的八缸发动机和差速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阵轰鸣之后,居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你们养路段也真够操蛋的,就不能把仓库的路给修好点啊。”林海笑着埋怨道。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养护的是下面的公路,交通局没批这笔钱啊!”

林海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政府机关或者派出所没?”

老张想了想道:“没有,这一带是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的交界地,距离两个乡镇的政府和派出所,至少要七八公里,而且,路都被堵死了。”

林海看着被堵在公路上的车辆长龙,心中愈发焦虑。

“对了,这下面是蓝旗村,我和村委会主任认识。”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去找村委会主任,我先去公路上,把车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转移,咱俩分头行动。”

老张点了点头:“好吧,你等着。”

说完,转身下车,跑进了养路段仓库,片刻之后,拿着件荧光背心和带头灯的安全帽走了出来。

“穿上这个,黑灯瞎火的,好找!”他将装备扔过来,转身便急匆匆往下面跑去。

林海穿戴整齐,正要下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扭头望去,发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悠悠转醒了。

“这是在哪?”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总之很安全,你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得走了。”林海说道。

女人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轻声哀求道:“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怕也不成,我现在顾不上你,下面好多人和车呢,万一水涨上来,或者再发生地质灾害,那可就出大事了。”林海说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等忙完了,我再让人过来救你。”

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抽泣着道:“我真的很害怕,我可能快死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林海,这女人受了伤,如果真出了点意外,那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于是下车转到后排,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的查看了女人的伤势。可一看之下,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脸上都是泥水和血污,但却无法掩盖女人的美貌。

王心莲漂亮,但多少有些土气,李慧也很漂亮,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艳俗,这个女人的美,则属于超凡脱俗,近乎无可挑剔。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让那凹凸幼稚的身材显露无余,白色的长裙早已满是污泥,但裸露在外的一段脚踝,却如同鲜藕般的洁白细腻。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只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渴求和柔弱,更加楚楚动人。

实事求是的讲,林海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一时竟然有些心浮气躁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理智。

真他妈的扯淡,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此言非虚啊。

他收住心神,迅速的检查了下女人头部的伤势,发现其中一处伤口比较深,鲜血不停的涌出,但基本上属于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总这么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略微想了下,他脱下衬衣,直接缠在了女人的脑袋上,估计下手重了点,疼得女人不住的呻吟。

“还有哪里伤了?”他问。

女人却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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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转过身来,问道:“哪条腿?”

女人用颤抖指了下自己的右腿。林海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动了下,女人立刻连声喊疼,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把裙子往上拉一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林海说道。

尽管形势危急,他还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做出直接掀女士裙子那样鲁莽之举。

女人点了点头,将长裙往上拽了拽,修长白皙的腿便露了出来,林海定睛一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女人小腿与膝盖呈扭曲状态,小腿外翻,从外观上判断,应该是关节错位,并伴随韧带和肌腱损伤,当然也不排除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

这种外伤,在运动对抗时候经常发生,林海之前在业余体校时候,一名队友在训练时就出现过类似伤情,当场就疼得汗如雨下,满地打滚,那惨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轻声呻吟,感觉还是有些挺劲儿的。

可奇怪的是,女人的腿上明显有血迹,但膝盖处并无外伤。

此刻林海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把裙子又往上掀了掀,这才发现,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皮肤和肌肉组织外翻,创面上残存着很多泥沙和杂物,看得他头皮都发麻。

不行啊,还是得简单处置下,他想。于是转身跳下车,径直冲进养路段的仓库,一通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个急救箱。打开一瞧,里面不仅有碘伏、医用酒精等药品外,还有两大卷纱布和医用胶带。

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他又随手找了两块木板,然后拎着急救箱冲回车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处置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腿没啥大事,肯定死不了,最严重就是将来变瘸子,吃喝都不耽误。”他信口说着,意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手却没闲着,将两块木板放在女人的膝盖两侧,然后拿出纱布,直接开始打固定。

女人疼得浑身颤抖,口中连声喊着不要不要,双手死死的抓着林海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林海忍着疼,以最快速度将扭曲的膝盖固定好。

这种严重的扭伤,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固定,只要关节和韧带稍稍复位,疼痛立刻就会减轻许多。

随着纱布越缠越紧,女人的疼缓解了许多,抠着林海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处理完膝盖,林海又将医用酒精取了出来,却发现药箱里没有棉球,于是便拧开瓶盖,直接往大腿上伤口倒去。

并非不知道怜香惜玉,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时间玩温柔的,就如同战场救护,哪里顾得上伤员疼不疼呢!?

强烈的烧灼感令女人全身抖成了一团,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海的手,似乎是想阻止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行为。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将林海拉倒了。而此时此刻,她的裙子是完全撩起来的。

林海的头正好贴在女人的小腹处,虽然隔着内衣,但如此超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令他尴尬不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伤口创面的消毒,最好的药品就是医用酒精,虽然疼了些,但持续时间并不算长,几秒钟的强烈烧灼感后,很快就麻木了。

疼痛减轻,女性的羞涩和矜持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连忙整理了下裙子,把曼妙的双腿遮挡起来。

其实,林海在接触到女人敏感部位的一瞬间,马上便挺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只好低着头将医用酒精的往女人手中一塞,说了句你自己消毒吧,然后转身下车,快步往公路上跑去。

好像是穿了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吧,不对,也可能红色的,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意思多看,林海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就对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

他无法理解,为啥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闲心,只好极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可不知道为啥,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路上,冰冷如注的雨水,终于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致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便开始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的命令车里的人赶紧下车。

很多人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迟疑着并没有立刻下车,而他又没时间耐心的挨个解释。只是急得干瞪眼没办法。

正无计可施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张回来了。

老张也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头灯,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

“这是蓝旗村村委会的叶主任。”老张大声说道。

叶主任则直接抢上一步,说道:“你好,林副区长,我是叶老七。”

“叶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地势高,还能避雨的地方呀?”林海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抱多大希望,不料叶老七听罢,却直接说道:“有啊,咱们蓝旗小学的地势就很高,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到那儿去了。”

林海大喜过望。连忙又问:“小学还能装得下人嘛?”

“能啊,再来一两百个也没问题。”叶老七说道。

“太好了,叶主任,你算帮了大忙啊,等雨过去了,我向市委市政府给你请功!”林海大声说道。

叶老七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区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必须把这里的人都转移过去,你得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过来,有些年纪大的,或者妇女儿童,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走不了!”雨声太大,林海几乎是扯着脖子喊了。

“我都带来了。”叶老七说完,回头往身后指了下:“这都是咱们村的党员还有小学校长和老师!”

林海这才发现,原来叶老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他顾不上说感谢的话,直接走上前去,从那人手中接过扩音器,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爆发险情,请大家马上下车,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车上有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务必要提前打招呼!”

有了扩音器,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人们相继下车,纷纷聚拢过来。

林海继续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跟着灯光走,一个扯着一个,千万不要掉队!”

叶老七和老张也跟着张罗,很快,就有五六十人组成了队伍,由一名村民在前面带路,老张和几个村民在左右保护,另有两人断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人用手电光互相呼应,摸索着往村子里走去。

见撤离得差不多了,林海和叶老七又冒着大雨巡视了一圈,最后一直走到了永安桥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和破损的桥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叶主任,你能跟市里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通讯和电力全都被冲毁了”叶老七说完,看了眼水面,又催道:“快走吧,水很快就要上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跟着叶老七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想起了养路段仓库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女人,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我还得去找个人。”他道。

开着丰田陆巡,脚下一踩油门便冲上了养路段仓库的缓坡,很有几分轻松惬意,可当用两条腿的时候,林海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脚下的碎石和泥土湿滑异常,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脚底下一哧溜,便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下去,饶是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爬起来。

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间虽然有两次下滑,但最终都稳住了身形,总之是跟头把式的爬了上去。

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个口子,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往下看去,刚刚还依稀可见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泛滥的洪水冲击之下,原来停在公路上的车辆东倒西歪,个别小型汽车已经顺着水流飘走了。

完犊子了,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顾眼前了,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估计是腿被固定之后,疼痛不那么强烈了,女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拉开了车门,她本能的往后缩去,当看清楚是林海之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是你啊,快上来。”她柔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关好后车门,然后拉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

林海生怕女人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特意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可能.....”说到这里,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海也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又没有专业设备,当时被掩埋的车辆应该不止你一辆。”

女人无语,半晌,喃喃的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前面就停着一台货车......希望里面的人还有生还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两人谁都很清楚,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你的命真大,只是车头被埋了,我和老张把你从车里拽出来后,不到五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滑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跟你一起被活埋了。”

女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情况怎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了?”她突然问了句。

“永安桥被水冲垮了,现在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公路都被淹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安全嘛?”女人急切的问道。

林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离开这段时间,女人应该是简单收拾了下,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老张说,这里比较安全。”他道。

女人忽闪着眼睛:“老张是谁?”

“他是养路段的职工,这里是养路段的仓库。”林海指着外面的房子说道,其实,指了也没用,周围一片漆黑,女人啥都看不见。

女人想了想,问道:“你也是养路段的吗?”

“我不是。”林海说道。

“那你在哪里工作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微微一笑:“干嘛,要写感谢信啊,这救命之恩,至少得写三千字以上吧,否则,我可不答应啊。”

女人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写感谢信,但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叫林海,在武安区政府工作。”

女人明显一愣:“林海......你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那个吗?”

林海有些吃惊,他再度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蒋市长说的。”女人说道。

“蒋市长跟你说的......那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牧云,在抚川融媒体工作。”

我靠!我救下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陈牧云!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王大伟那小子还真没撒谎,这位陈牧云,确实是个超级美女。

“我也听说过你!”他笑着道。

这次轮到陈牧云吃惊了。

“你听说过我?听谁说的?”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小人物,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议论我。”陈牧云半真半假的说道。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可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于是便道:“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警官,叫王大伟。怎么,你认识嘛?”

“是大伟啊,我当然认识呀!他都说我什么了?”陈牧云追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抚川情况时,顺便提到了你,毕竟,你是知名人士嘛。”

陈牧云哼了声,略有些娇嗔的道:“我才不信呢,他那张嘴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的能力很强,李书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林海如实说道。

陈牧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道:“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算是臭味相投吧。”林海道。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突然问道:“你开的这台车,是区政府的嘛?”

“是呀,怎么了?我可提前声明啊,这不是公车私用啊。”林海连忙说道。

“天啊,太好了!”陈牧云惊呼道:“你打开中央扶手箱,里面应该有一部电话。”

林海听罢,却无奈的道:“有电话也没用,通讯基站被水冲跑了,手机没信号。”

“不,那是部车载卫星电话。”陈牧云说道。

在国内,为了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各级政府都配备了卫星电话,条件好的城市,连乡镇和街道办事处都给装备上了。

东北地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县区级政府还是有的。其中武安区共有三部卫星电话,一部在区政府总值班室,另一部在区应急指挥中心,最后一部是车载的,就安装在林海驾驶的这台丰田陆巡中。

卫星电话平时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启动使用。

林海听罢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中央扶手箱,果然发现了一部车载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的问。

陈牧云笑着道:“这台车原本是市里配给我们融媒体的,结果被武安区的李区长给盯上了,软磨硬泡,连蒙带骗,硬从我们公司给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光旭。这么多年,但凡敢于挑战李书记权威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要么丢官罢职,锒铛入狱,要么被贬到个不知名的岗位,从此退出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就连手眼通天、权倾一时的苏鹏,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第二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了。相比李光旭的霸道和专横,这位抚川地区的首富却表现出少有的内敛和温和。

任总很少发脾气,对手下也非常体贴,南风集团的工资待遇,直接对标经济发达地区,深受员工的拥戴。据说,在南风集团内部,如果有人敢说任总的坏话,注定是要挨顿胖揍的。

对员工好,对政府就更好了。

南风集团每年无偿赞助市区两级政府的资金高达数千万之巨,最夸张的是,三年前,抚川市财政紧张,临近春节,公务员的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任兆南得知之后,主动拿出三个亿,为市财政解了燃眉之急。堪称现代版的及时雨宋江。

所以,不论你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得罪了任总,就等于得罪了财神爷,从此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

作为抚川的两大标志性人物,李光旭和任兆南之间的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事实上,正是在李光旭的大力扶持下,南风集团才能从一家区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产业集团。

事业成功之后的任兆南,自然投桃报李,不仅每年上缴数亿元的税款,同时全力响应市委和市政府的号召,为抚川的城市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本来生是一对儿合作默契的战略伙伴,然而,最近几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就拿任兆南母亲九十大寿这件事来说吧。抚川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早早赶去拜寿,可李光旭却迟迟没有表示。

他虽然没有表示,但并不阻止下属去表示,在这点上,还是给足了任兆南的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的人就少了一半,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去祝寿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光旭这才通知司机准备前往。

出了办公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气象局的王局长,他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个情况。

按照之前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抚川地区有中到大雨,但根据实时的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提前,而且,预计降雨量估计达到100毫米。

按照相关规定,这是需要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的。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启动呗,还给市委书记打电话干什么呢?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启动应急预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三级以上的预案,要调动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可谓兴师动众,而且,还需对群众进行疏散和转移,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

天气预报部门,是唯一一个经常犯错,但却不会被问责的单位,并非有什么特权,而是迄今为止,人类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对天气状况百分之百的准确预报。尤其是突发性的强对流天气,其预报准确率就更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象局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首先,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不是抚川地区的主汛期,尽管最近降雨比较频繁,但基本都是小到中雨,并没造成什么险情。

其次,本次强降雨,主要受到台风的影响,该台风形成于太平洋深处,形成之后便一路蜿蜒北上,本来预计在浙江沿海登陆,不料却突然转向,一路杀向东北,最后在临省的连山市登陆,至此,台风已呈强弩之末,现在深入内地数百公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综合上述因素,市气象局的专家们研究很久,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不是闹着玩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就必须启动预案,如果最后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这损失和影响,由谁来承担呢?

于是,王局长只好给李光旭打电话请示。

李光旭听罢,也犯了难。

让他处理错综复杂的政务是没问题的,但老天爷的脸色变化,他也摸不透啊,沉吟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让气象局把消息通报给市各区和乡镇,让主管应急工作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岗位,随时听候命令。

同时,密切关注气象变化,发现异常,立刻调整。

放下电话,李光旭这才让司机开车直奔酒店,可行至半路,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势之大,前所未见。

李光旭顿感不妙,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市应急指挥中心。

短短十多分钟,路面上就已经大量积水,司机不敢硬闯,只能选择绕行,在兜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总算赶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地。

在路上的时候,气象局已经打来电话,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在150毫米以上,这已经是四级响应预案的标准了。

李光旭心急如焚,他风风火火的闯进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楼,却发现只有一名值班的副主任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岗,一问才知道,几个负责人都去给任总的老娘祝寿了。

“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都滚回来!”李光旭下达了命令。

滚回来?谈何容易,现在只能是游回来了。

百年一遇的超强降雨,对城市的破坏力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抚川便成了一片汪洋,巨流河水位暴涨形成了倒灌,城市的排水系统陷于瘫痪状态。

为了给老母亲祝寿,南风集团旗下的鑫源海鲜美食大世界歇业三天,专门招待来宾,据事后统计,总计接待前来祝寿的宾客两千多人,连酒水带菜品,耗资近百万。

大雨当天,市、区各级领导干部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酒店聚餐,场面之壮观,堪称空前绝后。

暴雨袭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毫无办法。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汇报上来。

武安区境内的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发生多处山体滑坡,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明,而且,巨流河的主要支流小洋河上游爆发山洪,导致沿河多个乡镇遭灾,通讯和电力设施被洪水冲毁,联系中断。

“马上派人过去查看受灾情况,随时准备救援。”李光旭命令道。

电话那一端的武安区区长李宪臣说道:“人已经派下去了,但目前永安桥被冲毁,水势太猛,再加上又是夜里,冲锋舟也不敢轻易下水,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也过不去,那也过不去,你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李光旭问。

李宪臣回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东辽调过来林副区长带着人去柳杖子镇调研,半路遭遇险情,他让随行人员回来报的信儿。”

李光旭一愣:“林海呢?他现在哪里?”

“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了。”李宪臣说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算了,我马上和武警部队联系,让他们派人过去,你这边动员人和物资,随时做好准备。”

2012年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指挥权还没有划归中央军委,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紧急时刻,是可以调动驻当地的武警部队,李光旭本人也兼任抚川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

挂断电话,李光旭立刻与武警支队的领导取得了联系,支队方面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组织突击队,打算强行渡河,查看灾情。

就在一切正紧锣密鼓张罗之际,李光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大串数字008707*******。

这是卫星电话的号段,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相比手机通话,卫星电话是有信号延迟的,两秒钟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

在林海看来,听筒里传来的那句话,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中的音乐声还要美妙一万倍。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他大声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大房身乡和柳杖子镇的交界地带,距离蓝旗村大概五百米左右。”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李光旭急切的问道。

林海如实说道:“情况很糟糕,洪水已经把公路淹没了,车辆受损严重,另外,蓝旗村估计也遭了灾,但具体情况不明。”

“人员呢?有人员伤亡吗?”李光旭问道。

尽管是在通话,但林海明显感觉到了李光旭内心的焦虑,与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公路上的人都被转移到蓝旗小学了。”林海说道:“但是,前方的山体滑坡可能造成一些人员伤亡,很遗憾,我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怪你。”李光旭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养路段的仓库,无法继续组织抢险工作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立刻回答:“没事,你再坚持一会,武警的突击队已经准备渡河了,你保持通信畅通,他们很快就会去营救你的。”

“谢谢李书记,你还真得马上派人过来,倒不是救我,而是抢救一名伤员,是我从山体滑坡现场救出来的。”林海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陈牧云。

陈牧云微微点了点头,从林海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书记,我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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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你怎么.....”李光旭明显吃了一惊。

陈牧云苦笑着道:“我是想去柳杖子镇拍个短片的,不料半路下起了雨,就在路边停车,本来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不料却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林副区长舍命相救,否则,可能就被活埋了。”

“你受伤了嘛?”李光旭问。

“嗯.....伤了,但还能坚持。”

听到这里,林海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说道:“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另外还有多处外伤,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保险起见,最好是尽快送医。”

“我知道了。”李光旭说道:“保持联络,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林海这才笑着道:“这下好了,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过来了。”

陈牧云连连点头:“一会等救援的人来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可以走,但我不能回去,这里是武安区的地盘,身为副区长,这个时候咋能擅离职守呢?好歹也要坚守岗位呀。”林海笑着道。

陈牧云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道:“听蒋市长说,你应该是刚来抚川报到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想去柳杖子矿看一看。”

陈牧云却皱着眉头:“看什么呢?”

“不看什么,就是随便转转。”林海说道。

陈牧云微微一笑:“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林海想了想:“即便是有想法,也要等看过之后才行啊,你说对不?”

陈牧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你有了明确的想法之后,咱们再做进一步交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吧,那条腿,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你别含糊了,搞不好真会瘸的。”

陈牧云哼了声:“少吓唬我,说到伤,还得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有没有搞错,刚刚还说我是救命恩人,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呢?”林海惊讶的道。

陈牧云噘着嘴道:“你确实救了我,但救人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我腿上那条大口子,就是你造成的,车后窗上那么多碎玻璃,幸亏是只划破了皮肉,如果是伤到了动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啊。”

林海恍然大悟,不禁挠头讪笑。

“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啊,只想着赶紧把你弄出去。”

陈牧云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呢,你见义勇为之举,应该给满分,但现在看来,给个七十分就算不错了。救人跟杀人似的,太鲁莽了。”

话音刚落,车载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武警组成的两个突击分队已经分乘数台冲锋舟渡过了湍急的小洋河,其中一组人员奉命,专程来接林海和陈牧云。

为了让营救人员迅速确定他的位置,林海打开了丰田陆巡的所有灯光,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小小的养路段仓库,瞬间便化身为一座灯塔。

十多分钟后,两艘闪着警灯的冲锋舟开了过来,随即,几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便拎着担架爬上了小坡。

汇合之后,战士很快便用担架将陈牧云抬上了船,冲锋舟随即启动,调转船头,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林海正想给李光旭打个电话说一声,顺便请示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料却见一名武警军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请问是林副区长吧?”

“是我。”

“李书记让我转告,你被任命为抗洪前线指挥部的负责人了,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抗灾物资和救援人员。包括武警突击队,都听从你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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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林海是巨流河南岸一百五十多万人中,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了,这个前线负责人,非他莫属。换句话说,想不干都不成!

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赶紧摸清受灾情况,为市里的救援工作提供准确信息。

他和领队的武警军官简单商量了下,将四艘冲锋舟做了分工,很快,大家便各自领命出发了。

整个晚上,雨都在不停的下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而这时,林海已经在滂沱大雨中连续奋战了十多个小时了。为了保证联络的随时畅通,他甚至都没给王心莲打电话报个平安。

尽管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成就感十足,仅仅是林海所在的冲锋舟,当天夜里就营救被困群众二十余人,其余各组也基本差不多,据事后统计,四艘冲锋舟,总计营救被困群众九十余人。成功将数百名群众转移至安全地带。

天亮之后,救援工作全面展开了,市里调集了大量的施工设备,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完成了对永安桥的抢修工作,这意味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市里运往灾区了。

很快,电信部门的应急信号车也开了过来,中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通讯,总算是局部恢复了。

直到此刻,林海这才以抗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的名义,发布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让受灾乡镇的党政负责人,立刻统计受灾详细情况,并在四个小时之内,汇总到市应急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一听是他的声音,王心莲只说了句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便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理解妻子的心情,只能好生安慰,好一阵,王心莲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原来,昨天夜里东辽也下了雨,但没有抚川这么大,王心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海也没消息,电话又打不通,这才有些着急了,当她从网上得知,抚川遭遇暴雨袭击,部分地区受灾严重,通讯中断,有人员伤亡,顿时就慌了。

六神无主之际,她只能找二肥了。

二肥白天和林海分开之后,便驾车返回了东辽,接到王心莲电话的时候,正在烧烤店中跟几个手下喝酒,得知林海失联,这小子还真够意思,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便驾车直奔抚川。

可到了抚川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时的抚川市区已经内涝严重,很多路段根本无法通行,他们对道路又不是很熟悉,东一头西一头的绕了大半宿,最后被大水困住,动弹不得。

二肥是个旱鸭子,钻林子是把好手,可面对一片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王心莲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没上班,安顿好了一切,正准备亲自前往抚川,林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心莲抽泣着道:“你抽时间给二肥打个电话,也省得他惦记。”

“我哪有时间搭理他啊,你跟他说一声吧,好了,我这儿忙,就这样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临近中午,在雨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所有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本来打算稍事休息,不料又传来了坏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房身乡的几个自然村发生了哄抢救灾物资的事件,现场一度失控,还有干部和群众受伤。

没办法,林海只能带着人赶过去,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由于信息有误,救灾物资在分配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有的村物资严重不足,所以就发生了哄抢。

现在到处都乱套,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算什么,在一番协调和沟通之后,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刚喘了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林海以为是哪里又出了状况,赶紧接了起来。

“是林海嘛,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李光旭的声音。

林海连忙说道:“你好李书记,我在溪口村,正在处理救灾物资的事。”

“原地不要动,我和蒋市长马上过去。”李光旭说道。

洪水尚未退去,到处是一片泽国,随时可能有次生地质灾害出现,这个时候,作为全市的一把手,李光旭是不该以身犯险的。倒不是说领导的命比老百姓值钱,而是他应该坐镇指挥,统领全局,即便是为了表达市委市政府对受灾群众的关怀之情,派个副市长来就足够了。

而这位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蒋齐市长也带着,万一要是发生点险情,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显然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造声势而已。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水灾过后,第一时间便赶赴灾区慰问群众,并直接指挥抗灾抢险工作,如此壮举,今天晚上省内电视新闻就能播出,而且,搞不好还能上央视的新闻联播。

真是高啊!什么事到了李书记手中,都能成为政治资本。林海心想。

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态度还是必须有的,放下电话,他立刻带着几名武警战士,驾驶着快艇迎了出去,最后在溪口村的村口,与李光旭所乘坐的冲锋舟汇合了。

让林海意外的是,冲锋舟上除了李光旭和蒋齐之外,就是几名随行人员,并没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

怪了,难道真是来视察灾情的?。

“李书记,蒋市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海的这番话,属于标准用语,与当下的场合绝配。

李光旭穿着救生衣,直接跳到了林海的快艇上,然后转身对蒋齐说道:“老蒋啊,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前面看一看吧。”

“好的,一会我回来接您。”蒋齐说道。

“不用接我!”李光旭说道:“我自己想办法。”

蒋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林海挥手示意,然后指挥工作人员,驾驶冲锋舟调头而去。

李光旭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林海,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林海一愣。

我操,这也太绝了点吧,都说是卸磨杀驴,现在可好,活儿还没干完,就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啊。

见他怔怔的样子,李光旭接着道:“瞪两眼珠子瞅啥,老子只是降你的职,又不是撤职,咋的,不服气啊!”

林海苦笑:“我没不服气,这一亩三分地,您说了算,想撤就撤,想降就降,我哪敢有不同意见。”

“算你小子识相。”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担任前线总指挥了,你降为副总指挥,下面咱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海这才明白降职的真正含义,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还回去嘛?”

“废话,我是前线总指挥,回去还怎么指挥!”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傻眼了,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妥当吧!指挥员怎么可以和战斗员在一个位置呢?您当总指挥没问题,但应该坐镇后方,统领全局,所以,您还是撤回去吧,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危险,万一出个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身安全,啥时候轮到你负责任了?”李光旭把手一挥,说道:“再说,什么他妈的指挥员战斗员的,老子应该在什么位置,难道还用你来教我嘛!滚一边待着去,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让林海完全没想的是,李光旭竟然真就在抗灾前线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在此期间,他不仅每天都下达各种命令,调配人员和物资,同时,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连一些体力活也不落下。

在这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很多时候,甚至年富力强的林海,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出现过两次,本来是要采访李光旭的,却被呵斥了顿,责令去采访林海和一些基层抢险人员。

最后,林海、养路段的老张、蓝旗村的村主任,以及武警突击队的负责人,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专访被剪辑后,在抚川电视台的两档新闻节目中播出,第二天,又被省电视台作为省内新闻头条转播。在总计一分多钟的片子里,林海出镜时间高达二十余秒,狠狠出了把风头。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稍稍收拾下,毕竟是上电视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总要给全市人民留个好印象。

但电视台的编导人员却不同意,他们认为目前林海的状态,正是这个新闻所需要的,如果真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件白衬衣,反而效果不好了。

于是,林海就这样接受了人生第一次电视采访。

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胳膊上手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浑身上下的泥污和沙哑的声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次面对镜头,他略显羞涩和紧张,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而且他也背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结巴,中间忘词了,卡了好一阵壳,最后憨憨的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是出糗了,不料新闻播出之后,他却意外爆红了,全市人民都被这个年轻副区长所表现出的质朴和亲和力所感动。后来,省电视台播出之后,他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并一举荣登2012年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干部之首。

当然,这是后话,通过这件事,让林海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媒体这玩意是很有欺骗性的,不能单凭着媒体的宣传去判断一个人,那往往是错误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够不上十大杰出青年干部这份殊荣的。

李光旭亲自督阵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般而言,在抗灾抢险工作中,由于缺乏统一调度,难免出现混乱局面,同时,参与的单位比较多,各自有各自的领导,谁也管不了谁,互相推诿扯皮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由于李光旭的存在,这些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即便有了点苗头,也都被他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了。

在他的严令之下,全市上下抖擞精神,没人敢掉以轻心,所有工作都在有高速有效的运行之中。

三天之后,洪水渐渐退去,救灾工作的重点转入了灾后重建。

李光旭让林海官复原职,自己则返回市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来转上一圈,检查督促,吹胡子瞪眼的骂人。

一周之后,几个受灾乡镇的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林海也瘦了一圈,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更呈现驴粪蛋的颜色。用李慧的话说,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

抢险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历史使命,所有人员各自返回原岗位,林海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想家了,尤其是想孩子。

接到撤离命令之后,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东辽,简单收拾了下,便开着那台立下大功的丰田陆巡,带上几个区里派下来的工作人员,蹦着高就跑了。

车刚拐进区政府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区委书记姚长明和区长李宪臣带着十多个人一拥而上,把车给团团围住了。

抗灾期间,这些区里的领导干部多次到过灾区,与林海也算认识了,姚书记直接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欢迎我们的抗洪勇士凯旋归来啊。”

言罢,所有人都热烈鼓掌。搞的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志们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啊,再说,抗洪救灾,也不是我一个人功劳,可受不起这么高的礼遇。”他连忙跳下车,大声说道。

“林副区长,你就不用谦虚了,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咱们全区的干部啊,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要被问责,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啊。”李宪臣感慨的说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场百年一遇的强降水,席卷三个乡镇十五个自然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个亿,但死亡人数才仅6人,其中4人是被山体滑坡掩埋所致,只有2人是在洪水之中丧生的。

虽然这一切不能都归功于林海,但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聚集在公路上的百十多号人转移到蓝旗小学,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6个,60个也未必挡得住。

当天夜里,区里的头头脑脑都在任家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可辖区内的洪水却吞噬了几十人的生命,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他救下了全区的干部,也不无道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很明白,那些诸如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区干部云云,不过是奉承之词罢了,并非出自真心,与其说大家是在给他面子,不如说是在给李光旭的面子。

在抗洪抢险的这段日子里,林海明显感受到李光旭的变化。

虽然还时不时被训斥,偶尔也被骂个狗血淋头,但却并不影响李光旭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他。

在最关键的那几天,全市各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统一由林海负责,甚至出现过副市长找他请示工作的场面。

凡此种种,武安区这帮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兴师动众。

“姚书记,李区长,诸位同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一晃七八天没回家了,老婆孩子等得嗷嗷叫,容我回去安顿下,等明天咱们再聊。”林海笑着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大家也不便阻拦,姚长明和李宪臣简单商量了下,便张罗着让人将成箱的水果和副食品塞进他的尾箱。林海大致扫了眼,除了两箱海鲜之外,什么鸡蛋、猪肉、粮油、酒水之类的,应有尽有,都快能开个副食店了。

“这是干嘛,我家就三口人,猴年马月能吃得完。”他笑着道。

姚长明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这段日子,你忙于工作,弟妹自己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这些东西呢,是南风集团的任总送的。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海也不便拒绝,只能笑纳了,收拾好了一切,与众人挥手道别,正要驾车驶离,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光旭。

“您好,李书记。”他连忙接了起来。

“马上到我办公室。”李光旭说完,也不问林海在什么地方,便直接挂断了。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暗想,我靠,如果我现在回了东辽,难不成还得开车赶回来?

“完了,看样是回不去了,李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他苦着脸对众人说道。

大家听罢,表情都很微妙,既有羡慕嫉妒,又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内容,总之是一言难尽。

“那就赶紧去吧。”姚长明说道:“李书记的命令,可不敢耽搁。”

林海连连点头,驾车缓缓往区政府大门外开去。通过后视镜,他发现姚长明和李宪臣的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他的车刚刚开走,二人便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委。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市委机关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名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海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往里看了眼,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以往一样,李光旭还是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

林海小心翼翼的在对面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这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领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脾气确实很大,毛病也固然不少,但相比其关键时刻敢于冲在前面的强势作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在抚川,李光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换言之,人家狂,是有狂的资本。

总体而言,是个值得敬畏和尊重的领导干部。尽管对那些粗鄙的语言持保留意见。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光旭这才将手中的笔放下,摘掉老花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说道:“这段一直忙,始终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说说吧,你上任伊始,板凳还没坐热乎,为什么要急三火四的跑去柳杖子镇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李光旭点上一根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打哑谜,男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

林海听罢,斟酌着说道:“当天下午,我翻了下武安区的文件,发现了两个很奇怪的事,于是就想去实地求证下,但被这场大雨给搅黄了,所以,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没有调查研究之前,想法不够成熟,所以......”

“没让你给老子做报告!”李光旭冷冷的说道:“我的问题是,你去柳杖子镇想干什么,至于你的想法是否成熟,那另当别论,咋的,连话都听不明白嘛?”

这段日子,林海已经习惯了李光旭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想,也罢,反正早晚要掀这个锅盖,好在今天这屋里只有我和李光旭两人,就算掀错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而已,反正这些天,也没少挨骂,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骂挨多了,脸皮也厚了。

这样想着,于是便把自己对东沟机械厂工业用地转商业和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看法讲了出来,由于不清楚李光旭的态度,他尽量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词,只是比较委婉的提出了质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论。

李光旭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初来乍到,有的问题,考虑的可能不够全面,或许这关系到全市的战略部署,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了,有看法就是有看法,无须遮遮掩掩。”李光旭说道:“至于什么战略部署嘛,那就更是扯淡的事了,别说没有,就算有,那也跟抚川市无关,这分明是关系到南风集团的战略部署嘛。”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突然问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必听说过,抚川四大家族的说法吧。”

林海一愣,眼珠转了转,笑着道:“那都是社会上的传言,不足为信。”

“不!这是真的。在抚川,这四大家族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很多政令的制定和实施,都需要平衡和考虑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如此敏感的话题,林海当然不能轻易发表评论了,只能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继续说道:“先说我们老李家吧,其实啊,咱们李家,从明清时代开始,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了,世代都有为官的,据家谱记载,最高有做到正一品的,绝对是朝廷大员了。到了民国年间,更是能人辈出,既有在国民党那边的,也有在共产党这边的,我父亲和他的很多叔伯兄弟,就是早年投身革命,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建国之后,才当上这个城市的首任市长,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当了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么多姓李的人在各级部门任职,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你光看到了这么多李家人在抚川为官,可你不知道,咱们老李家出了多少革命烈士!更不知道,我们李家人为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多少汗水和力量。”

林海确实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出身农民家庭,往上追溯三代,还是农民,而且是从关外逃荒过来的农民,整个家族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所以,他很难理解名门望族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这种大家族对社会的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李光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于是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凡事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你并没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李光旭接着说道:“其实,这种亲属关系,是非常不利于工作的,中央也有很限制党员干部亲属关系的规定,比如,夫妻和以及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单位任职等等,但这都是比较宽泛的约束,对这种地方大家族来说,形同虚设,毕竟,亲戚套着亲戚,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严重阻碍了抚川的发展和制度建设,只可惜,我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能力。”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光旭继续说道:“下面,再说说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老任家。”

“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每年上缴利税数亿元,董事长任兆南,是省内的首富,听说他热衷公益事业,乐善好施,口碑非常不错。”林海接了句。

“很光鲜,是嘛?”李光旭笑着问道。

林海想了想:“作为一家地方性的民营企业,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足以看出任总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

“能力嘛.....只能说还可以吧。”李光旭意味深长的说道:“相比其他暴发户,老任更善于交际,至少不那么嚣张,当然,那个缺德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优良基因,这么多年,在抚川恶名远扬,没少给他惹麻烦。”

这几句评语实在不高,尤其是暴发户三个字,明显的带有鄙视和轻慢。

“你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嘛?”李光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建设者永远没有破坏者的能力强。”

显而易见,李光旭肯定是建设者了。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南风集团是破坏者嘛?”

“他曾经是建设者,但随着财富的积累,就转变成破坏者了。”李光旭缓缓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破坏了什么呢?”

李光旭说道:“他破坏了规则。”

“什么规则?”

“所有规则!”李光旭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规则,人力资源的使用规则,官场和商场的平衡规则,甚至包括一些潜规则,都被他破坏殆尽了。”

林海万万没想到,李光旭会对任兆南以及旗下的南风集团做如此评价,要知道,这家企业几乎等于是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川的城市名片,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曾几何时,胡青云也好,李慧也罢,都对此艳羡不已,总是慨叹东辽缺少商业人才,无法发展出一家这样辉煌的企业。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寻常意义的谈话,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南风集团为什么要破坏规则呢?在现行体制下,所有规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呀!”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你错了,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如果执政者总是制定对某些人或者团体有利的规则,那政权是不会稳固的,事实上,现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尽量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制定的,所有丑陋现象,都发生在实施过程之中,与规则本身无关,换句话说,你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就有点过于嚣张了。”

林海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和南风集团没打过交道,但像中夏和远方这样的顶级企业,也没敢公开挑战规则或者破坏规则吧?”

李光旭冷笑一声:“中夏和远方,破坏的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只是你不清楚而已,马克思说过,资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你以为姚启超或者陈思远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嘛?开什么玩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中夏集团的副总裁兼董事局秘书霍雨田被省经侦局抓了,他在里面供出的事,连警察都不敢往下审,为什么不敢审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破坏的规则级别太高了呗。”

林海无语。

霍雨田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这两次深圳之行,尤其是东南亚的诡异之旅,却让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听完李光旭的一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他问。

李光旭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把规则重新建立起来,当然,我指得是在抚川地区。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也不归老子管。”

“我?!”林海愈发惊讶。

“是的,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具备这个能力。”李光旭说道。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李书记,我有个问题,以您在抚川地区的威望,只要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何必把我这个外来户顶在前面呢?是想让我当炮灰,还是做挡箭牌?”

李光旭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很好,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林海也笑着道:“是啊,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可不敢再兜圈子了。”

李光旭说道:“我不需要挡箭牌,更不会让你当炮灰,我只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而你恰恰满足我的所有条件。怎么样,听明白了嘛?”

林海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光旭却把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聊。你连续七八天没回家,早点回去吧,另外,放你两天假,就算是奖励了,回来之后,就去市政府上班吧。”

林海听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起身道谢,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去市政府上班?那武安......”

“武安区,只是挂职副区长嘛,又不是正式任命,不算数的,我和蒋市长商量过了,目前市政府缺少个市长助理,你就先干着吧。”

市长助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东辽的一年多里,林海虽然很是风光,但李慧对他的提拔还是非常谨慎的,甚至在很多时候是有意压着的。

当然,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不想节外生枝罢了。饶是如此加小心,最后还是出了状况,搞得林海不得不背井离乡,虽然在别人的眼中,这算是另有高就,但他却很清楚,本次调动,对仕途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谓从头再来?其实谈何容易!离开天时地利与人和占全的东辽,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今到了抚川,人地两生不说,又碰上李光旭这么一位很难相处的领导,所以,林海已经有了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李光旭提出让他担任市长助理,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

市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市长,做具体工作的干部,在现行体制内,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地级市的市长助理,一般都是副处级干部,也有高配正处的。排序在副市长之后,秘书长之前。当然,以林海的资历,估计排在秘书长之后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市长助理并不属于市领导,但这个职务却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之一,尽管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委常委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政治上,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领导核心。

虽然行政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政治待遇却比在东辽提升了一格,而且,从两个城市的经济体量上看,抚川要高出东辽很多,换句话说,在抚川当市长助理,可能比在东辽当副市长还要有前途。

“我没听错吧,李书记。”林海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真是......我......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光旭哼了声:“别高兴太早,我能把你放上去,也可以随时把你拿下来。至于最后你能走到什么位置,那就要看运气和修行了。”

林海正色道:“我明白。”

“不要急于表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期,考虑好了,咱们坐下来再具体的聊。”

“您所说的考虑,是指做坚定的执行者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任何时候不能有任何借口的退缩,我指到哪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不仅要做到召之即来,还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李光旭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这个要求其实挺高的,召之即来没问题,但战之必胜,就没把握了,说实话,我还真怕达不到您要求。”

李光旭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决心比能力更重要,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你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合格就前途无量,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老子对废物点心没兴趣。”

几天下来,林海对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起身告辞,出了李光旭的办公室,不禁心花怒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也真该好好歇歇,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出了抚川市委,先是给王心莲打个电话,告知马上就回家,然后便一路飞驰,直奔东辽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推开家门,二肥率先迎了上来,直接就是个拥抱,差点没把他勒岔气了。

王心莲见他黑瘦憔悴的样子,未曾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安慰妻子,一头冲进房间,把女儿抱起来好一顿亲。

小闺女粉嫩的皮肤,哪里经得住他满脸的胡茬,刚亲了几下,女儿便哇哇大叫,手刨脚蹬的挣脱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嚷着爸爸臭,随即缩在妈妈的身后,死活不让他靠近了。

王心莲做了好几道拿手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吃饱喝足,二肥便张罗带他去洗澡。林海身上确实有点脏,于是便答应了,收拾完碗筷,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哥俩便出了家门。

东北的洗浴文化是很有特色的。

相比南方人的冲凉,东北人洗澡要复杂得多,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先洗再泡,最后还得上屉蒸,跟农村呼地瓜差不多。

实际上,这还没算走完流程,条件允许,可以再来个全身松骨按摩或者拔火罐,最后美美睡上一小觉,全套下来,保你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林海家附近就有家洗浴,条件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干净,而且,盛夏季节,顾客也不是很多,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和二肥两个人。

水温刚刚好,两人泡得很舒服。见周围没什么人,林海低声问道:“那些美元,你都换成人民币了吗?”

二肥嘿嘿一笑:“早换了呀,就是他妈的手续费太高了,里外算下来,至少损失了小一万块钱!我还得跟四哥掰扯掰扯,这不是玩我呢吗!”

林海皱着眉头:“二肥啊,我之所以答应出来洗澡,就是想趁机跟你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你说。”二肥道。

林海沉吟片刻,在水中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道:“孙国选现在跑到国外了,用王大伟的话说,估计是抓不回来了,所以,你做的那些事,至少暂时是死无对证了,但这不等于永远没事,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现在必须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爆炸,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了,难道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反复跟你讲吗?”

二肥的一双小眼睛转了几圈,笑着道:“哥,你说得都对,但孙国选欠我的钱啊,那可是卖命钱!必须要回来,否则就太亏了呀!”

林海真想抽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只是强忍没动手。

“二肥啊二肥,让我说点什么好呢!怎么掉进钱眼儿出不来了呀?你知道这次有多悬嘛,如果孙国选被抓住,你这条命能否保得住,都说不好啊,咋的,还想来第二次呀,告诉你,第二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你不也说了嘛,孙国选永远都不会被抓住了。”二肥理直气壮的说道:“哥,我也不想跟他狗扯羊皮,但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老东西欠我的钱,划拉到一起,有好几百万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是不知道他藏在哪儿,要知道的话,我都敢直接杀到国外去,敢不给我钱,弄死这个老逼灯!”

遇到这么个混不吝,林海气得头都有些大了,可二肥却依旧笑嘻嘻的往他身边凑了凑,舔着大脸说道:“哥,先不说这事,你这回当了市长,能不能跟公安打个招呼,把壹号公馆给解封呗,那可是个赚钱的大买卖啊,每天按麻袋进钱。”

林海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没那个能耐,你找别人吧,对了,你可以跟孙国选说一说,没准他能帮忙。”

这当然是句气话,不料二肥却一本正经的道:“我还真跟他提过,他说,这并非不可能。你知道抚川的南风集团吧,壹号公馆有南风集团大少爷的股份,这哥们在抚川可是知名人物啊,连警察都敢打,老牛逼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他!”

林海感觉心中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可听二肥提到任大少爷,不免一愣,连忙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壹号公馆还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他问。

“当然有啊,人家还是大股东呢,那几个月,光是分红就拿走好几百万,孙国选说,在抚川,只要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不论做什么缺德生意,都不会出事的。”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听罢,冷笑着道:“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老板,还找我干啥,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二肥神秘的一笑:“哥,这你就不明白嘛,以前是咱不好使啊,只能靠着他,现在不一样了,你当了市长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等把壹号公馆拿回来,直接把姓任的踢出去,那些钱,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呀?!”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当市长了?”林海苦笑着道:“我当的是市长助理,跟市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别说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真当了市长,这种事也不能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直接出了泡池,朝汗蒸房走去。

“市长.....市长助理,这不就差两字嘛!”二肥在他身后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敢把回东辽的消息告诉李慧,并非不想念这个红颜知己,而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管家里的事,王心莲独自一人,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女儿,实在是非常辛劳。

他在抚川最忙的那几天,正好赶上女儿患上了肠胃型感冒,上吐下泻外加发高烧,王心莲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打了一宿点滴,二肥去接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在这段感情中,林海已经很无耻了,现在,让他撇下为自己默默操劳的妻子,而去与红颜知己幽会,实在是心中不安。

所以,自从洗澡回来之后,他就没出家门,里里外外搞了次大扫除,基本做到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王心莲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如此干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孩子睡下之后,小两口免不了温存一番,事罢之后,王心莲提出了要买房子的事,并说二肥不仅把那四十万还了,而且还多给拿了五万,说是给他俩的辛苦费和利息。

林海很无奈。

他知道这笔钱的来路,却没有勇气拒绝。

说到底,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尽管事业蒸蒸日上,但距离真正的人生成功,还有相当的差距,他自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但总是要为老婆孩子着想。

也确实该有自己的房子了。他默默的想。所谓安居乐业嘛,不安居,何谈乐业呢?

现在住得是东辽市政府的周转房,而他已经调任抚川,这套房子,按理说是应该归还的,只不过有李慧面子罩着,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不好意思提罢了。

当然,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到底是在东辽暂时买一处,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在抚购买买。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在东辽买个再说,毕竟,王心莲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无法调动,而且,抚川的房价基本在八千至一万左右,他俩手中这点钱,硬撑着交完首付,就连装修的钱都没有了。

说办就办,事实上,这件事也真不能再拖了。

于是二人商定,明天上午,王心莲去单位点个卯,两口子便直接去售楼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把事情定下来。

转过天,他驾车把妻子送去了单位,在外面等了片刻,王心莲偷偷溜了出来,上车之后,还笑着说道,今天连假都不用请了,因为市里开会,所以区政协压根就没几个人上班。

小区的售楼处,王心莲已经来过多次了,与销售人员都快混熟了,去了之后,很快就相中了120平方米左右的三居室,总价不到70万元,交25万的首付,两个人的公积金还贷还是比较轻松的。

销售人员很热情,带着林海和王心莲去房间实地看了看,两人都很满意,简单商量了下,便决定购买了。

剩下的事就是签合同和办理各种手续,由于有贷款,两人又跑去了银行,等到一切都办利索,已经是快下班了。

刚喘了口气,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声,他起初并没在意,可拿出来一瞧,发现是社交软件上有消息,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打开一瞧,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那个幽灵般的账号又说话了。

只有四个字:老弟,忙嘛?

一旁的王心莲随口问了句:“谁给你发消息?”

“没事。”林海应付道,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人上了车,王心莲又提出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林海也答应了。

整个逛超市期间,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王心莲则兴致很高,挑挑拣拣的,选购起来没完。

快结账的时候,林海趁着王心莲不注意,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社交软件看了一眼,感觉心瞬间便提到嗓子眼。

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冷和诡异。

我想和你见个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默默的将手机收好,一言不发,若无其事的和妻子回了家。

吃罢晚饭,他借口下楼散步,独自出了家门,在小区里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盯着社交软件上的那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时隔一个多月,孙国选突然冒出来,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常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立即报案。但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林海却犹豫了。他不得不考虑报案所带来的后果。警方一旦介入,局面将完全不可控,虽然不至于因此被怀疑,但还是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麻烦在等着他。

而抚川的工作刚刚有了起色,这个节骨眼上,还真要慎重处之啊,李光旭不是李慧,时刻铆足了劲,都未必应付得过去,哪里敢稍有分心呀!

说来也怪,孙国选这个老家伙,为什么非盯着我不放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呢?

他想很久,却始终没找到答案。

对了,是否可以征求下王大伟的意见呢?他想,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大伟已经调任省厅了,就算告诉他,也无权处置,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情况反映给专案组呢!

另外,通过省城的那次长谈,林海对王大伟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这哥们的内心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事实上,跟这样人打交道,更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人家代表的正义和法律,万一要是被他坑了,恐怕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算了,我倒要看看,孙国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确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否则,总是被动应战,指不定啥时候,孙国选冒出句话来,又得吓出一身冷汗。

打定主意,略微思忖片刻,然后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出去不到一秒钟,就收到了孙国选的回复。

我想好好活下去。

妈的,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他想,冷笑一声,飞快的回道:你想好好活下去,跟我有狗屁关系,请不要纠缠我,否则,我只能选择报警。

孙国选还是秒回。

你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蠢事的。

林海想了想,回道:我聪明与否,不需要你评定,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会删除好友,并卸载该社交软件,这辈子绝不会再用。

他很清楚,孙国选找他,当然不是没事扯闲篇,所以,必须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让他实话实说,别总挖坑兜圈子的。

然而,孙国选却沉默了,这句话发出之后,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复,林海思忖片刻,直接将那个幽灵账号拉进黑名单,并永久删除,随即将软件从手机中卸载。

虽然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但毕竟刚刚自己说了,那就一定得做,至于后续嘛,那就看孙国选怎么办了,总之一句话,我不能像个傻逼似的,让孙国选用社交软件牵着鼻子走。说句不好听的,鬼知道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没准是只会打字的狗!

又坐了片刻,手机仍旧什么反应,他想了想,觉得可能今天就这样了,正打算回家,一个陌生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不属于国内的任何号段,也不像是卫星电话专属号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比在社交软件聊天,打电话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对你。知道嘛,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咱俩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被记录在案,将来真要出点意外,随时有据可查,可打电话就不一样了呀,就算你录音了,可万一手机要是丢了呢?那非常麻烦的。”听筒里传来孙国选沙哑的声音。

看来,自己的这招奏效了,至少是把孙国选逼了出来,林海心中暗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清清白白做人,什么都不怕,之所以接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如果继续纠缠的话,我只能报警了,别以为你在国外,警方就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说道。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老弟,别这么急吗,我并不是在纠缠你,事实上,我是想帮你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大白天说梦话,你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每天只能钻耗子洞,连阳光都见不得,拿什么帮我?哦对了,你手里有钱,但我不需要钱!”林海说道。

“老弟,我建议你先冷静下。”

林海冷笑一声:“我非常冷静,咱们是两路人,各走各的,难道不好嘛,为啥非要跟我磨叽起来没完呢?!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申一遍,我想帮你,当然,不是白帮忙,作为回报,你也需要为我做点事。”孙国选说道。

终于要揭盖头了,林海心中暗笑,不过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这话呢,要是半年前说出来,咱们可能还有得商量,但现在,你不觉得有点扯淡嘛,你的身份是逃犯,自身都难保,哪来的自信呢?”

“我的自信当然是有原因的......”

林海不待孙国选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停!别又拿二肥说事,我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无论二肥再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管的。所以,这张所谓的亲情牌,就不要再打了,还有,你也别想用老婆孩子威胁我,那么做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从而成为势不两立的死敌。”

“你看看,我就说别激动嘛!可你还是这么激动,话都不让我讲完,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孙国选笑着道:“老弟啊老弟,你就不能给我半分钟,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海坚决的说道:“不,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说完,略微想了想,又道:“我马上就报警,警方会对我电话进行监听,你再打过来,很可能被锁定,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用的是网络电话,警方很难锁定的,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孙国选笑吟吟的说道:“算了,不说这些废话,我直接讲重点吧。吴大公子不仅想杀我,也想要你的命!所以,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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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愣了下,随即冷冷的道:“你几个月前就说过类似的话,可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危言耸听了,我不吃这一套。”

“你是不是以为苏鹏死了,就一切OK了,告诉你吧,噩梦才刚刚开始,泰国苏梅岛上的事,还没忘吧,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起偶然事件吧!”

林海顿时大惊失色。

苏梅岛上发生的事,知道的人非常少,因为事情很蹊跷,再加上张晓亮的身份成谜,所以,返回东辽之后,林海讳莫如深,即便跟李慧,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聊了个大概。

算起来,对整个事件都知情的,好像是只有王大伟,当然,张晓亮也算一个。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孙国选通气呢?

见他沉吟不语,孙国选继续说道:“怎么样,很意外吧,所以说,遇事先不要急,咱们之间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础,你别看我是个逃犯,但对付大公子这种人,我的经验比你要丰富得多,咱俩联手,胜算要大一些的,何乐而不为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苏梅岛上的事?”

孙国选沉思片刻,说道:“这并不重要,兄弟,实不相瞒,我知道的事很多很多,只是不便在电话里讲而已,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面谈。”

“面谈?你回来吗?”林海说完,脑子里一闪念,又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出国去见你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见面,一切我来安排。”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答应个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天化日,法治社会,我就不相信大公子敢把我怎么样,如果真发生什么,我认命就是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凭啥啊,连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都不肯认命,你年纪轻轻,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为啥要轻易向命运低头呢?”孙国选说道:“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赌局,只要手里还有本钱,那就有翻身的机会,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命两个字!”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你还真能吹牛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见一面,如果你有这个胆量,那咱们就往下谈,如果你没有,那就算了。”

说这番的时候,林海已经打定了主意,假如孙国选真要见面,那就趁机通知警方,直接把这家伙绳之以法,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至于二肥嘛,大不了让他直接跑路。

不聊孙国选听罢,哼了声道:“你该不会想趁着见面的机会,让警察把我抓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海被看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只是冷冷的道:“那就赌一把,看看我到底怎么死定的。”

孙国选冷冷的道:“好吧,过几天,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一定要接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挂断电话,林海独自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这件事让他的心情很糟,进屋之后,也不说话,而是直接进卫生间冲凉了。

洗澡出来,王心莲在卧室里哄孩子睡觉,他则去了阳台,点上根烟,一边吸,一边默默的想着心事。

手机响了,他连忙走回房间,抓起来一瞧,是二肥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哥,壹号公馆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到底能帮忙说句话吗?”二肥笑嘻嘻的问道。

林海皱着眉头:“我当时不就告诉你了嘛,门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二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算了,既然你不帮忙,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咨询过任大律师了,据他说,警方查封壹号公馆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生意呀。”

“你还挺懂法呢!?”林海冷笑着道。

“那当然了呀,这不都是在哥的教育下,才有的进步嘛,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任大律师,我上哪里认识这么高端的人呀!”二肥讨好的说道。

林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作孽,花了大价钱,给二肥请个律师,结果官司没打呢,却先给这小子出了个坏主意,我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嘛!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只是冷冷的道:“那你就按照律师说的做吧,何必还来问我呢?”

二肥听罢,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要问,是四哥叮嘱我,一定要跟你打个招呼的。”

林海的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

“你又跟孙国选联系了?”

二肥嘿嘿笑着道:“不是又跟他联系了,而是一直就没断了联系,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二肥,我跟你最后说一遍,如果你还跟孙国选联系,那咱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二肥却不以为然:“哥,我跟他联系,主要是为了要钱,不会牵扯你的呀,你还信不过我啊?”

林海强压心态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跟我说实话,孙国选都跟你说什么了?”

二肥迟疑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他可能最近要偷偷回来一次,好像是要把她老婆带走。他说,有人暗中盯着他老婆,所以,还得让我帮忙。”

林海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呀!孙国选说了,做完这件事,他就把欠的钱,一次性都给我,咱俩就互不相欠了。”二肥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海不住的挠头:“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回来之后,要是被警察抓了呢,你怎么办?”

“他老奸巨猾的,不是那么容易被警察抓的,而且,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早有准备,应该没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抓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跑路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这样的,到哪还不是一样混日子!”

林海无语。

他真的无法想象,短短半年的时间,二肥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事作风,都已经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不行,必须把这小子拉回来。

这样想着,于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二肥,你还当我和大莲是亲人嘛?”

“当然啊,你和莲姐,是我最亲的人!”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就算为了我和大莲吧,从现在开始,断绝和孙国选的一切来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二肥打断了:“哥,这是两回事,我和孙国选之间的事,与你和莲姐不发生关系啊,放心,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绝不会牵连你的!”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事,这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林海提高声音说道。

二肥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哥,我之前被贺老六欺负,就是因为穷,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受穷,孙国选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我要想彻底摆脱这条穷命,就只能把保押在他身上。”

“你现在已经不算穷了!”林海几乎在吼了。

二肥倒是很平静:“是不算穷了,如果就我一个人,可能还过得挺舒坦的,但现在有那么多兄弟靠着我吃饭,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孙国选就是座金山,我必须把他的油水榨干,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钱那么重要嘛?”林海问。

“是的,你是当领导的,在你眼中,钱可能不那么重要,但在我看来,钱比命还重要。”二肥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为我受过伤,搭上了一个肾,我虽然不能赔给你,但这一年多来,也算是尽到当大哥的义务了,我就这么大能耐,只能还这么多了,从今往后,咱俩谁都不认识谁,你好自为之吧!”林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听到他在阳台说话声大,连忙过来查看,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怔怔的问道:“咋又吵起来了呢?”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让二肥进这个家门,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孙国选那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萦绕着,搅的他心神不宁。

生活看起来那么的美好,蒸蒸日上的事业,温柔体贴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还有新买的大房子,所有这些,都是林海曾经梦寐以求的。

然而,在祥和宁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危险正在从某个无法预知的方向悄悄迫近,并随时可能将美好的生活打得稀巴烂。

此时此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小人物的无奈和茫然,无论你如何挣扎,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以林海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窥探这场权力斗争的全貌的,他只能被动应对已经发生的状况,且毫无胜算可言。

现在,他所面临的最大麻烦就是孙国选。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角色,老谋深算、诡计多端,虽然同为小人物,但孙国选手中的牌明显要多,而且,由于出逃国外,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相比而言,身在明处的林海不仅被动,还有诸多羁绊,多次受制于对方,被搞的手忙脚乱。

要摆脱这种困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其抓获,而这本来是很难完成的事,却因为孙国选即将潜回国内而可能性大增。

唯一让林海有所顾虑的,其实还是二肥。

别看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但林海的心底,还是没放下这个小兄弟。

可以肯定是,只要孙国选落网,二肥就面临灭顶之灾,即便侥幸逃脱了,恐怕也迟早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思来想去,始终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也罢!如果二肥因此获罪,那我就倾尽能力为他打官司吧,至少要保住一条命,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班之后,找个时间和专案组现在的负责人张勇军联系下,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谈比较稳妥。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发。

王心莲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见有所缓和,这才试探着说道:“你还跟二肥生气啊?”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没事了,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王心莲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为他取来公务包,又不停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出了家门,驾车直奔抚川。进入市区之后,市长蒋齐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蒋市长。”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道:“我马上就要到市政府了,路上有点塞车。”

“没事,我打电话可不是催你啊,慢慢开,注意安全。”蒋宏说道:“一会你到了之后,直接来三楼的小会议,今天正好是咱们党组的例会,人很齐,也算是欢迎仪式了。”

“好的,三楼会议室,我马上到。”

十多分钟后,他驾车到了抚川市政府门口。本来以为,执勤的武警战士不认识这台车,还需要解释下,至少做个登记,不料见他的车开过来,站岗的武警战士立刻放行不说,还朝他敬礼示意。

蒋齐的秘书马雷军已经早早迎候在办公楼外了,见他的车开进来,便一路小跑的迎上前,殷勤的替他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林副市长,蒋市长和其他市领导都在会议室里等您呢。”

在体制内,平级之间一般互相称同志,而下级对上级,则需以姓氏加职务称呼,以示尊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市长助理这个职位却比较特殊。直接称市长,显然是不对的,可如果称林助理呢,又无法体现其关键性和重要性,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非正式场合,市长助理都被直接称为副市长。

林海连连点头:“辛苦了马秘书。”说完,跟着马雷军朝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会议室前,林海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不大,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条的会议桌旁,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扭头朝门口望去。

“蒋市长,各位领导,林海前来报到。”他微笑着说道。

市政府党组成员,就是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按级别论,基本都是副厅级以上干部,年龄和资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人面前,林海百分之百属于小字辈。

会议里略微沉寂了片刻,蒋齐率先鼓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掌声虽然不算很热烈,倒也给足了面子。

“林海同志,快过来坐。”蒋齐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这个预留的位置,也是有说道的,坐在市长大人对面的,一定是党组成员的末席。

林海先是向众人微笑示意,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了。

“其实啊,在座的绝大多数,都和林海同志见过面了,但为了表示欢迎,我还是得介绍下。”蒋齐说完,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微笑着对林海说道:“这位是咱们抚川市常务副市长于振清同志。”

林海赶紧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于副市长。”

于振清五十多岁,面貌很和善,见林海站起来了,连忙也欠了下身子,说道:“老蒋啊,不用一一介绍了吧,都见过面的,还有,林副市长也不必太拘谨,以后咱们就都是同事了,大家紧密的团结在蒋市长周围,共同努力工作就是了。”

蒋齐却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说错话了呀,要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

“对,我说错了,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于振清连忙说道:“这话可不能传出去啊,不然的话,李书记又要发脾气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忍俊不禁。

林海也跟着很含蓄的笑了笑。

别小看这段不起眼的插曲,其中大有学问,而且所释放出的信息也非常之丰富。

说是不一一介绍,但蒋齐还是把与会众人按照顺序念叨了一遍。

常务副市长于振清以下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依次为四位副市长,分别为王波、李培年、贾辉和赵永杰,另有一名非党员副市长徐畅,是以列席身份出席了会议的。

市公安局局长蒋宏兼任抚川市副市长,按理说,也应该是铁定的党组成员,但他与蒋齐是兄弟关系,为了避嫌,所以便主动让出了这个位置,而是由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王寅代替。

另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市发改委主任高岭和市政府秘书长任学忠,也都在列。

这一圈介绍完,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林海同志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在东辽就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又在抗洪抢险工作中,立下了大功,这样的年轻干部,充实到我们市政府,是非常有必要的啊。”蒋齐郑重其事的说道:“李书记早就提出过,市委和市政府要年轻化和知识化,要有新鲜血液注入,这样才能保证干部队伍的活力和朝气,同时让抚川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轨道,现在看来,李书记已经开始正式实施这个计划了,对了,小林啊,你今年......”

“我今年三十四岁!”林海连忙说道。

蒋齐很感慨的点了点头:“三十四岁啊,同志们,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三十四岁的时候,都在忙活什么呢啊?”

会议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于振清抢先说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刚混上正科。”

王波也笑着道:“那就相当不错了,很多人,干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

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会议很快就跑题儿了。

蒋齐见状,轻轻敲了下桌子,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都吃了论资排辈的亏啊,现在不一样了,李书记在干部建设上,是极具前瞻性和开创性的,正是在有这样高瞻远瞩的领导,抚川才能取得今天的辉煌。”

“我同意蒋市长的话,没有李书记,就没有抚川的现在。不,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没有李书记,很可能都没有抚川的未来。”于振清大声说道。

林海默默的听着这些歌功颂德的话,心中却感觉怪怪的。

以蒋齐和于振清的政治地位,是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扮成小丑的,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市委常委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员啊,虽然不算一言九鼎,至少也是手握实权。起码的廉耻和尊严,还是要有的。

可正好相反,在李光旭压根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位却不遗余力的将马屁拍到肉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绝对不正常,林海默默的想,并且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抚川并非传说中的铁板一块,李光旭可能一手遮天,但大家未必真服气。至少市委和市政府之间,就很可能存在的利益分歧,之所以如此夸张的表演,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蒋齐刚开始时候说的那句话: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我靠!这该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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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在任何政治团体中,权力分配向来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可李光旭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用的办法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只有三个字:不分配。

是的,既然分配是难题,那就全由我一个人来吧。

这种方法是有先例的。

六百多年前,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因为不愿皇权旁落,于是废除了沿用近千年的宰相制度,把权力彻底的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从而将封建集权制发挥到了顶点。

当然,这么做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权力集中意味着无论大事小情都必须皇帝亲自处理,否则,帝国就无法有序的运行,所幸的是,朱皇帝天生是一位精力极其旺盛的人,他不分昼夜的工作,硬是把九五之尊的皇帝,干成了全年无休的天下第一打工仔。

在某种意义上说,李光旭是和朱元璋同一种类型的人,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手中的权力。

然而,他们所处的时代则是完全不同的。

朱元璋的年代,讲的是皇权神授,皇帝是至高无上的,既然皇帝愿意多干活,那做臣子的,只能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但李光旭所处的时代是自由民主的二十一世纪。权力是要接受党和人民群众监督的。作为领导干部,你手中的权力必须受到制约,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然而,在抚川,李光旭就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人不同意吗?简单,那就换个同意的人上来。

在他的强势高压之下,抚川确实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一声号令,全市上下立刻动员起来,步调一致,势不可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也渐渐产生了。

在现行体制下,是四套班子共同执政的,党委,政府、人大、政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光旭身为市委书记,兼着抚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把两套班子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在他的治下,市政府和市政协几乎形同虚设。

市政协压根就是辅政机构,虚设也就罢了,可市政府则不然啊。

作为城市的管理部门,市委和市政府本来是各司其职的,除了大政方针之外,市政府有相当的自主权,比如干部任免。

按照相关规定。除了市管干部的任免权在市委组织部外,市政府其他职能部门的副职,一般只是由市委提名或推荐,最终的决定权,是归市政府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别说副处级干部,就连科级干部的任免,都需要李光旭亲自点头才能作数。

这种严重违反组织原则的事,在抚川却成了顺理成章,没人敢提出异议。自市长蒋齐以下的任何干部,只要李光旭看不顺眼,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永不录用。

于是乎,在抚川便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市政府的各职能部门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李书记,落个丢官罢职的下场。

李光旭在竞争省委书记的关键时刻意外出局,恼火之余,便怀疑是市政府中,有人暗中下绊子,于是,就有了给市政府班子动个大手术的想法。

市长蒋齐是省管干部,李光旭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况且蒋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二人之间虽有矛盾,但还没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那就只能拿其他人开刀了。

而林海被突然任命为市长助理,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李光旭要对市政府班子动手的信号,于是,本来是一场党组例会,可因为林海的到来,却变了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管喊出多么义正辞严的口号,所有政治斗争的本质都是权力之争,而权力之争的核心,则只有两个字:利益!

只有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原动力。

今时今刻的林海,早已悟出了这个道理,这也有助于他在纷乱的迷局之中,为自己做出准确的定位。

在一阵歌功颂德之后,党组例会继续进行。

本次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其一是讨论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相关事宜,其二是研究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动迁补偿政策。

市发改委主任高岭率先说道:“李书记对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非常重视,明确指出,这是盘活国有资产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懈怠。前期,市国资做了很多工作,拿出了一个改革方案,但李书记并不十分满意,他列出了很多具体问题,并责成王副市长和我,会同国资委搞一次更深入的调研。”

王波副市长接过了话茬:“这是个苦差事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遗留问题,要把这笔账算清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确实如此,但李书记既然提出来了,我们只能坚决执行,其实,之前的方案,已经把柳杖子矿的资产负债情况基本查算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这次新调研,不应该在算账上浪费更多的精力,而是要侧重于如何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王波也继续说道:“我同意高主任的观点,那笔烂账,怎么算也差不多少,过分纠结于此没什么价值,还是在股权价格上做点文章吧,事实上,李书记最不满的,无非就是南风集团提出的三千万,确实是少了点,据说现在还有一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这是好事嘛,可以引入竞争机制,谁出的价高,就把股权转让给谁,如此一来,李书记自然就满意了。”

话音刚落,蒋齐却摆了摆手道:“老王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此话是啥意思?”王波怔怔的问。

蒋齐神秘的一笑,问道:“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吗?”

“哪家?”

蒋齐没吱声,而是看了眼发改委主任高岭,高岭苦笑着道:“京城的源泉实业。”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了。

源泉实业是家民营企业,主营各种矿业,在国内拥有多家矿业公司的控股权,实力虽然不俗,但也并没什么过人之处。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在座的众人都很清楚,源泉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是吴公子,如果真是他搅和进来,那局势可就复杂了。

当年为了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李光旭压根没给这位公子哥面子,吴公子为此大为光火,甚至公开扬言,要让李光旭吃不了兜着走。

李光旭听到消息后,非但没怕,反而直接把状告到了吴慎之那里,吴慎之无奈之下,只能把儿子臭骂一顿了事。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吴老爷子高风亮节,严格管教子女,实际上是因为高层有人力挺李光旭,老爷子不得已而为之。

狂,是要有资本,李光旭有狂的资本,但别人可没有。

上次吴公子吃了个哑巴亏,此番肯定憋着口气,要在柳杖子矿扳回一局,这个节骨眼上,其他人要搅和进去,那绝对等于一脚迈进了雷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这个.....”王波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看来,李书记这是打算让市政府上火线啊?”

高岭叹了口气道:“你想多了,上火线的,只是你、我和国资委的老刘而已,与市政府无关。”

王波听罢,苦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吱声了。

蒋齐见状,先是清了下嗓子,然后笑着说道:“别危言耸听,一项普通工作而已,正常去做就是了,哪里有什么火线?不要把问题复杂化嘛。”

于振清也附和道:“我同意蒋市长的话,大家不要有顾虑,你们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代表抚川市政府的。真出了状况,有蒋市长和我顶着!”

“对,柳杖子矿改制,是抚川市政府深化企业改革的举措之一,不是某个人的决定。”蒋齐也郑重其事的说道。

于振清略微思忖片刻,又沉吟着说道:“蒋市长,我提个建议啊,由林海同志出任联络员,专门负责协调和沟通,毕竟事关重大,咱们需要及时和全面的了解工作进展,你觉得怎么样啊?”

蒋齐愣了下,随即看向林海,问道:“怎么样,你同意于副市长的提议嘛?”

我靠!刚上任第一天,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打算给我下绊子啊,林海默默的想。

但是,这是在党组例会上,蒋齐又很客气的在征求他的意见,所以,只能用比较书面的话来回应。

“我服从党组的工作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看这样吧,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平时都比较忙,让他们俩下到柳杖子矿去搞深度调研,也不是很现实,毕竟分身乏术嘛,小林啊,你最年轻,就多分担点吧,调研小组,由你带队,负责具体工作,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坐镇指挥,我亲自挂帅,为你们搞好后勤。”蒋齐说道。

林海仍旧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暗想,上次给蒋齐送礼的时候,这位市长大人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但今天怎么有点心怀鬼胎呢!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往外推一推。

于是,略微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初来乍到,对工作还不熟悉,负责联络和沟通没问题,但让我具体负责,恐怕就不太妥当了吧。”

“我看没问题。”于振清抢先说道。

蒋齐也连连点头:“是的,调研而已,谈不上什么重担,你在东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这么点小事,就不要推辞了。”

事已至此,推是推不掉了,与其纠缠起来没完,不如先答应下来,再做打算。

“好吧,既然市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只能从命了。”林海说道。

“好,这个问题就议到这儿,下面咱们研究下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拆迁补偿问题。”

会议继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当然,这个方案也需要向李光旭汇报之后,方能正式实施。

最后,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齐又喊来马秘书,询问林海的办公室是否布置妥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去,林海则找了个机会,把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寅拦住了。

“王副局长,我有点事,想跟孙国选专案组的负责同志沟通下,您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他低声问道。

王副局长愣了下:“孙国选专案现在已经不归我们市局管了呀。”

“不归市局了?”

“是啊,半个月前,专案组就被省厅刑侦局接管了,原来的成员也都返回各自岗位了。”王寅说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目前只有蒋局长和专案组有联系,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蒋局长谈,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自然会向专案组反映的。”

这多少有点出乎林海的意料,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

拿到了蒋宏的联系方式后,林海这才在马秘书的陪同之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311,紧挨着常务副市长于振清的房间,面积和装修都中规中矩。

秘书长任学忠特意把办公厅的全体人员都召集起来,为林海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吃罢了午饭,林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了房门,正想给蒋宏打电话,不料一个抚川地区的手机号先打了进来。

十多天的抗洪抢险工作,林海在抚川认识了不少人,所以,他并没多想,直接便接了起来。

“你好啊,林副市长。”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

林海一愣,他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太深了。

“是陈总吧......你好你好”他连忙说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呢!”陈牧云咯咯的笑着道。

“怎么可能忘呢,你这声音,跟播音员似的,听过之后,几乎终生难忘,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道。

陈牧云却哼了声:“你还知道我伤了呀,一晃快半个月了,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林海有点懵:“道歉?我为啥要给你道歉啊!”

“你说为啥,我腿上缝合了三十多针,医生说,肯定是要留疤的,将来短裙都穿不了,这么大的精神和肉体损失,你不该道歉嘛!”陈牧云理直气壮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这才想起陈牧云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当然,也想到了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个.....我确实应该道歉。”他笑着道。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为啥还不付诸于行动呢?难道你来道歉,还需要我派八抬大轿啊去请吗!”陈牧云娇嗔的说道。

相比李慧的强势和官腔十足,陈牧云则属于女人味十足类型的,虽然略显刁蛮,倒也不失俏皮,总之,让林海感觉非常舒服。

“好吧,你住在哪家医院,我抽空专程去赔礼道歉。”他道。

“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我在市第二医院的骨科病房,你来的时候,就不要买东西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陈牧云颇为认真的说道:“还有,我可很快就要出院了呀,你要抓紧点哦!”

林海不禁哑然失笑:“好的好的,我下午就去。”

陈牧云哼了声:“说话得算话啊,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收到你的当面道歉,那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哦,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把号码存上,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下去接你。”说完,得意的咯咯笑出了声。

和有一个有趣的女人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挂断电话,林海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他稳稳了心神,这才拨通了蒋宏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哪位?”听筒里传来蒋宏冷峻的声音。

“你好,蒋局长,我叫林海。”他自我介绍道。

“哦!林副市长,你好你好。”蒋宏的热情指数瞬间就提高了几十个百分点,声音之中透着亲热:“王局都跟我说了,我正合计主动给你打个电话呢,结果中间有点事打了个岔,就给耽误了。”

虽然这个客气有点假,但至少林海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没事的,你工作忙,很正常。”林海说道。

蒋宏略微停顿了下,问道:“听王局说,你要找专案组反映点情况,是这样嘛?”

“是的。”林海道。

“嗯......是哪方面的情况呢?方便透露下嘛?”蒋宏沉吟着问道。

林海微微一愣。

显然,这是不合乎规矩的。

作为公安局长,蒋宏对公安工作的纪律性和原则性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按理说是不该随便打听的。

“这个......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林海故意拖了个长音。

如果蒋宏能听出这话外之音,见林海吞吞吐吐的,应该马上顺着台阶就下,可他却一声不吱,似乎是在等着林海往下说。

林海沉吟良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关重大,他必须留个心眼。

“是这样的,蒋局长,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跟专案组的负责同志直接对话,你能理解吗?”他试探着说道。

“当然能理解!”蒋宏笑着道:“不过有点麻烦,孙国选专案组虽然没有正式撤销,但目前处于无人负责状态啊。你要找负责人,我总不能把刑侦局罗局长的电话给你呀。”

林海吃了一惊:“无人负责状态?”

蒋宏说道:“是啊,听着像是开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孙国选出逃之后,专案组的很多工作就没法开展下去了,毕竟,境外抓捕需要与国际刑警组织沟通,如此一来,中间隔着个专案组,就比较麻烦,所以,案子就被省厅给接过去了,可接过去之后,暂时又抽不出人手来具体负责......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海沉吟着道:“那就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昨天想起了一些线索,觉得可能对案件侦破有所帮助,所以就想反映给专案组,可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多余了,那就先缓一缓,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蒋宏听罢,笑着道:“也好,我一会给罗局长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如果罗局觉得有必要的话,自然会联系你的。”

“那就麻烦蒋局了。”林海说道。

蒋宏哈哈笑着道:“这叫什么话,打个电话而已,举手之劳,何谈麻烦二字,林副市长太客气了,对了,听王寅说,你现在被任命为市长助理了啊,这是大喜事啊,什么时候咱们聚一聚啊?大家热闹下。”

“我刚抚川没多长时间,人也不是很熟,没好意思张罗。”林海说道。

“人不熟没关系呀,聚过之后,不就熟了吗!”蒋宏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好吧,改天我定个饭店,然后把大家请过来。”

蒋宏听罢,哈哈笑着道道:“这种事,哪有自己张罗的道理,放心吧,有人替你安排。”

身为抚川市公安局局长,兼任副市长,和市长还是亲兄弟,蒋宏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说,似乎都不应该对一个新上任的市长助理表现出如此的关注。所以,他刚一张口,林海就意识到了其中必有玄机。

“有人替我安排.......”他笑着道:“这是啥意思?”

“南风集团的任总呀!”蒋宏正色说道:“前段时间,在抗洪前线指挥部,你们俩不是见过一面嘛!老任对你印象非常好,早就说要请你吃顿饭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交个朋友。”

几天前,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亲赴受灾地区慰问,除了各种物资之外,还现场捐了一千万人民币,当时,李光旭为他披红戴花,搞了个很隆重的仪式,电视台还录像播出了。

作为副总指挥,林海自然也在现场,只不过二人并没什么交流,只是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了几句。

“是嘛,没想到任老板还记得我,可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啊,直接让人家为我张罗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他道。

蒋宏一本正经的道:“一点都不过分,老任这人吧,性格豪爽,为人仗义,非常愿意交朋友,人送绰号抚川及时雨啊,以后打交道多了,你就了解他,很值得交的一个人。这样吧,你抽空和他联系下,把时间定了,剩下的,就啥都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会把该请的人都请到的。”

林海连连点头:“那好吧,我晚上给任总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林海单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被任命为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调研负责人的事,已经传到任兆南耳朵里了,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张罗请客呢?而且,还通过蒋宏把话儿传过来,让我都无法拒绝。

如果换成个行事谨慎的人,这顿饭真未必敢吃,毕竟,南风集团很可能是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既得利益获得者,这顿饭吃完,很多工作就不好做了,抛开这些不论,单就是刚刚上任,便与地方豪强搞在一起,也不是很妥当。

但林海却并不以为然。

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强项,林海的强项,就在于和企业家打交道。

在这方面,他的起点基本上等于绝大多数人的终点,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在与资本的交锋中显得游刃有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内首富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得过姚启超、陈思远或者秋山云公司的王宇嘛!全国顶级的企业家,老子都没怵过,何惧区区任兆南呢?

请客是你自愿,既然你愿意张罗,那我自然顺水推舟,吃了你的,嘴也照样不短,工作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想用一顿饭就搞定这么大的一件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至于交朋友嘛,那更是来者不拒了,但交了朋友,不等于我就得替你办事呀。

这样想着,不由得轻松一笑。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接起,说了句你好,听筒里传来了蒋齐市长的声音。

“小林啊,办公室的环境怎么样,还满意吗?”蒋齐笑吟吟的说道。

“非常满意,蒋市长。”

“满意就好,你过来趟,有点事,我跟你交代几句。”

“好的,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了房间,直奔蒋齐的办公室。

蒋市长的办公室和他在同一个楼层,位于东侧的最里面。

推开房门,他大致扫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一间绝对标准的办公室。

按照相关规定,厅级正职干部的办公室为42平方米,所有办公家具的总值不得超过两万元人民币。

虽然规定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在2012年的时候,所有领导干部的办公室,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都普遍超标的,说句话夸张点的话,当年在黄岭,徐广涛最多算是个股级干部,可他的办公室,也不止42平方米。

市级干部就更不用说了,东辽穷得叮当山响,但李慧和胡青云等市领导的办公室,面积大不说,布置得也相当考究,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的办公室,则绝对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相比之下,蒋齐的办公室则显得非常简陋,甚至有些寒酸。

首先是面积小,别说42平方米,估计也就在30平方米左右,至于装修嘛.....不对,应该叫没有装修。

一张老式的两头沉办公桌放在窗口,这种款式的办公桌,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林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黄岭县还见过,后来,基本都淘汰了。

会客区的沙发更显陈旧,配上个木头茶几,冷不丁的感觉像是穿越回了八十年代。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亮点是角落里的一株巨大的榕树盆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造型非常别致,估计价格不菲。

实事求是的讲,就这个办公室,甚至比林海的那间,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见他进来了,蒋齐指了指沙发,说道:“快坐!”

林海走过去坐了,从屁股的感觉上不难做出判断,这个沙发的年龄,至少在十五年以上。

蒋齐在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林海往四下看了看,试探着说道:“蒋市长,您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用这样办公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真是第一次见。关键是,这比我的办公室还要......我是不是也需要按照您的标准,换一间呢?”

蒋齐微微一笑:“没必要的,我这个人比较恋旧,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掉,你们没必要跟我学,现在条件好了,办公环境搞得舒适一些,也无可厚非。”

林海挠了挠头,笑而不语。

“其实,办公厅早就说要给我换办公室了,但我都拒绝了,并非故意要和大家拉开距离,显得我艰苦朴素,实在是因为舍不得这些老物件啊。”蒋齐说着,指了指沙发,继续道:“这个沙发跟了十多年了,都有感情了,坐在上面考虑问题,那就是有灵感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让林海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只能报之以钦佩的微笑。

蒋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若有所思的问道:“怎么样,对上午的工作安排,有何感想啊?”

林海正色回道:“谈不上感想,既然是党组的决定,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蒋齐点了点头:“很好,首先,态度就很端正,我刚刚和李慧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工作安排和她说了,她也持赞同意见,还说,你有基层的工作经验,很善于发现问题,但毛病是比较冲动,让我多给你把关。”

林海笑了下:“李市长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蒋齐嗯了声:“是啊,她在用人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值得我学习啊,下个月,省里要召开全省的经济工作会议,李市长和我都要去省城,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好的。”林海连连点头。

简单开场白过去,蒋齐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第一句话,既让林海吃了一惊。

“其实啊,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是个大坑,负责这项工作,搞不好就一脚踩空,说实话,你初来乍到,就把如此棘手的工作交给你,实在是有点不厚道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想到蒋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便只好沉默不语,做洗耳恭听之状。

蒋齐说完,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林海连忙伸手接过,大致扫了眼,只见上面的题目为:关于柳杖子有色金属矿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实施方案。

“这份报告是前段时间,国资委和发改委一起搞的,把柳杖子矿的前世今生基本捋清楚了,你回去以后认真研究下,对你的调研工作能起到相当的作用。”

林海点头称是。

蒋齐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咱们接着刚才的话聊,为什么说,这个工作是个坑呢,那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几个方面的利益,而利益的分配结果,很有可能导致抚川政坛的权力重新洗牌。”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所有工作都严格按照相关政策和规定展开,得出的结论,也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也就是说,只如实反映情况,不提具体方案,这么做对嘛?”

蒋齐微微一笑:“你把问题想简单了。这种耍滑头的办法,对付一般的领导还凑合,但在李书记这里是肯定行不通的,我敢保证,你真敢这么做,是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林海微微一愣:“那我该怎么做呢?”

蒋齐笑着道:“咱们先把局势分析清楚,再研究如何去做!”

林海连连点头。

蒋齐继续说道:“先说第一个利益集团吧,那就是南风集团,这个企业我就不做过多介绍了,你应该很清楚,事实上,去年年底,南风就已经和柳杖子矿方面达成了股权买卖协议,但为什么始终没有落实呢?”

“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点了点头:“是的,三千万,确实有点白菜价的味道,但这并非主要原因,说句不该说的,最近十年,南风集团曾经以比这个更离谱的价格在抚川办过很多事,诸如土地转让、获取独家经营权、所有权买断等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个大概。”

林海眉头紧锁,默默的往下听去。

“事实上,南风集团最初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万买断百分百的股权,被拒之后,才提高的三千万,股权也降到了百分之七十。能出到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蒋齐说完,略微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为什么之前都合作愉快,突然就行不通了呢?”

林海自然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并没说出来,只是笑而不语。

蒋齐盯着他看了会,这才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李书记和任兆南之间闹翻了。在抚川,这两个人分别代表着政商两界,都是扛大旗的角色,他们俩闹翻,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搞得大家无所适从了。”

“难道您也不能居中调和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问。

蒋齐摇了摇头:“我试过,但没什么效果,为此,李书记还很生气,把我吼了一顿,他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刚愎自用,而且,有的时候,事做的有点绝”

按理说,蒋齐是不应该把这些话直截了当讲出来的,毕竟涉及到李光旭。在体制内,下级议论上级是大忌,而且还是当着他下级的面。

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上午,蒋齐就是用这句话给会议定下了调子,这几乎是在向所有人公开宣布,这位叫林海的市长助理,是李书记的人!

明知道我是李书记的人,却还要当着我的面议论李书记,这可有点玄妙了。

林海知道,他必须表明态度了。

略微想了想,他用试探的口吻问道:“蒋市长,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做什么吗?”

蒋齐微微一笑:“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把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而已,并没有想让你做什么的意思,其实啊,之所以把这项工作交给你,实在是迫于无奈。”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一方面,我是李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说是他的门生弟子也不为过,当学生的是不能违背老师的意志的,这是规矩,到啥时候都不能破坏。”蒋齐说道:“可另一方面呢,我和任总又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实不相瞒,这些年来,南风集团对抚川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为了这么家已经处于停产状态的破矿闹矛盾,得不偿失啊。”

林海微笑着说道:“您帮谁都不是,左右为难,对吗?”

“是的,不仅是我,市政府很多同事,都面临着这样尴尬的局面。”

林海皱着眉头:“可我也一样啊,在抚川,李书记和任总,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呀,您让我怎么办呀?”

蒋齐听罢,却狡黠的一笑:“你没事啊,你的背后是顾焕州顾书记呀!这还不算,还有一位美女总裁为你摇旗呐喊,有了这两个人的加持,你就成了唯一可以调节这场纷争的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一愣:“美女总裁?”

“是啊,抚川融媒体集团的总裁陈牧云陈总啊,你对她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啊,只要你张嘴,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忙的。”蒋齐认真的说道。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顾焕州亲自过问他的工作调动,这在抚川和东辽两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一般而言,省委书记是很少管这种事,除非关系比较特殊。所以,蒋齐肯定想当然的认为,林海的后台靠山是顾书记,否则,也不会在报到当天就屈尊接见。

至于在山体滑坡现场救下陈牧云,就更不是秘密了,电视台报道过,地球人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既然蒋齐把话说到这儿了,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与顾焕州之间的关系呢?

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工作调动是因为某种拿不上台面的原因被迫为之,顾焕州之所以过问,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李慧,而与他并没什么关系。

这当然是不明智的。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林海太明白与顾焕州这层关系的重要性了。

顾焕州是突然空降本省的,与省内各市的领导之间基本都不认识,李慧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凭着几项大胆的举措,抢先赢得了顾焕州的青睐,从而一跃成为全省的明星市长。

在现行体制内,省委书记绝对算得上封疆大吏,承上启下,位置极其重要,别说是市长,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和顾焕州对话的,至于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事实上,在省内,除了省城的吴兴海和抚川的李光旭这种老资格外,也就是新贵人物李慧能攀上点关系,其他城市的书记和市长,连觐见的机会还都没轮上呢。

很快,林海就打定了主意。

别说我和顾焕州之间勉强还能扯上点关系,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这层窗户纸也决不能捅破!

狐假虎威也好,攀龙附凤也罢,哪怕就说老子是狗仗人势,这个逼,也必须装下去,没准在哪个关键时刻,就会发生关键作用呀。

这样想着,故作神秘的一笑:“其实,我和顾书记之间......呵呵.....也没什么深交。”

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效果立竿见影,蒋齐听罢,也是不住的点头,完全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架势做足之后,林海这才又问道:“蒋市长,我还是没搞明白,您刚刚提到陈总,她只是负责新闻媒体的呀,能对这件事起到什么作用呢?”

蒋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说道:“陈总可不是一般的新闻媒体干部啊,她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非常特殊。”

林海一愣。

我靠!难道陈牧云和李光旭之间.....这也太狗血了吧。

蒋齐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连忙解释道:“陈牧云的父亲和李书记的父亲是老战友,据说曾经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陈牧云小的时候,父母常年出差在外,没办法,就把年仅三岁的她送到了李书记家里,李书记那时候才十五六岁了,每天得领着这个小妹妹玩,你说,这关系,一般人能比得了吗?”

我的天啊,这关系,堪比亲兄妹,一般人确实比不了。

蒋齐继续说道:“陈牧云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抚川市委工作,开始在宣传部,那时候,李书记就已经有相当话语权了,所以,对陈牧云非常关照,后来,又把融媒体集团交给了她,陈牧云的能力也确实很强,抚川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与她出色的宣传工作是分不开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在抚川,唯一敢在李书记面前发脾气的,就是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脑子灵光一闪。

如此说来,陈牧云很有可能是破解这道难题的关键所在啊,出事的当天,她反复追问我,去柳杖子矿到底有什么想法,由此可见,对此事也非常关心!

看起来,晚上去探视这位陈大美女还真不能太含糊了,得搞得隆重一点,争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默默的想。

“我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内部消息啊,尤其是李书记和陈牧云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绝密,但知道内情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你别笑,社会上甚至传言,说李书记和陈牧云的关系不正常,但他们俩都从不解释。”蒋齐笑着说道。

这话应该不假,王大伟也号称掌握不少内部消息,但却对此只字未提,显然不知情。

林海连连点头:“我谢谢您了!这些信息都太关键了。”

蒋齐嗯了声,说道:“下面,再说说吴大公子。”

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公子哥,林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实不相瞒,前天,吴公子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而且,他今天晚上应该就到抚川了。”蒋齐沉吟着道:“他在电话中说得非常清楚,柳杖子矿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好使,甚至叫嚣,如果他拿不到,那就谁都别想拿到。”

说实话,林海的脑袋有点大,本来局势就很微妙,现在这位爷又搅和了进来,就更加复杂了,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和老爷子之间......”

蒋齐苦笑:“我哪里高攀得上老爷子啊,在人家眼中,我只不过是个小字辈而已,他在省里任职的时候,我才刚刚参加工作。”

林海想了想:“那您答应吴公子了嘛?”

“当然没答应啊,再说,我答应也没用啊,不过,我又不能拒绝。”蒋齐把双手一摊说道。

林海听罢,无奈的道:“我明白了,您这是打算把皮球踢给我呀,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吧,完全可以让吴公子去找李书记嘛!”

“李书记和吴家的矛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我让吴公子去找他,那和拒绝就没什么区别了,关系就彻底搞僵了呀,所以,这个皮球不能往上踢,只能往下踢了。”

林海苦笑:“您这一脚,球我没接住,人却直接掉火坑里了。”

蒋齐哈哈一笑:“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个火坑,但一脚把踹下去的人,可不是我哦。”

“那是谁?”

“李书记啊,这都是他老人家的意思!”蒋齐正色道。

林海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蒋齐今天在谈话中如此不加避讳,原来,这都是李光旭的安排。

蒋齐滔滔不绝的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了你屁股下面的这把交椅,抚川市的处级干部都杀红了眼,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你没费吹灰之力,就一步到位,多少人恨的牙都快咬碎了。所以,这个担子,你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挑?谁挑!”

联想起几天前与李光旭的谈话,林海很快就都明白了。

在那次谈话中,李光旭郑重其事的提出,希望他能做一个规则的重新建立者,并且说他具备这个能力,由此大致可以做出判断,李光旭是不主张把柳杖子矿的股权转让给南风集团的。

可问题在于,不转让给南风集团,难道是给吴公子嘛?

这好像也不对吧!

按照蒋齐的说法,李光旭与吴家的矛盾由来已久,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怎么能把这个天大的便宜,给吴公子呢?

不对,高层之间的矛盾,看似剑拔弩张,但只要说和解,很快就可以握手言欢。道理很简单,谁的实力都不俗,继续拼下去,搞不好就是鱼死网破,还不如联起手来,共谋发展呢。

在冠冕堂皇的喊着重建规矩的同时,却暗中和另外一个更具实力的人相勾结,打算破坏规矩。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但其实却是极有可能的。

李光旭说,社会的底层逻辑是,破坏者的能力永远大于建设者,他只说对了一半,而这句话的后半句应该是,破坏者往往也是建设者,破坏旧规矩,目的就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真是老奸巨猾啊,林海默默的想,不过,也正是有这样老奸巨猾的领导,才给了我展示实力的机会,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不经历激流险滩,凭啥一路青云呢!

“好吧,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索性就豁出去了,别说是个坑,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林海平静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蒋齐笑着道:“无非是考验你的政治智慧而已,我送你一句话吧,真正的官场高手,不仅要举重若轻,还要学会举轻若重,如果能悟透其中的奥妙之处,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句话字面上很好理解,所包含的意思也并不深奥,但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的。轻与重,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非普通人能够驾驭。

林海听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道:“对了,蒋市长,有件事我得汇报下,中午的时候,我跟市局的蒋局长通了个电话,他说南风的任总,打算以庆祝我履新为由,张罗个饭局......”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蒋齐微笑着打断了:“这事我知道,如何处置,你自己说了算,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对了,我很可能也会参加哦。”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大公子是中午飞抵省城国际机场的,负责接机的是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的副总经理杨爱爱和司机小郭。

他历次来省城,都是这二位负责接待的,彼此早就很熟悉了,见面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便低着头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直奔抚川而去。

一路上,吴公子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搞得陪在身边的杨爱爱也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最近这段日子,吴公子的心情很糟糕。

苏鹏的死,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惋惜、痛心、庆幸、窃喜,兼而有之,总之,很难说清楚。

当然,这并不是他心情糟糕的根源所在。在东南亚的意外失手,才是真正的原因。

神通广大的丙哥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派出去的两个人是东南亚的金牌杀手,可以轻松搞定林海,绝对万无一失。结果却稀里糊涂的被林海给玩了,不仅没杀成人,这两个所谓的金牌杀手还被泰国警方给抓了进去。

失手倒也罢了,反正也不会牵扯到他,可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件事居然被老爷子得知了,当即便打电话过去,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对于父亲,吴公子向来是很敬畏的,平时被骂几句,都是一声不吭,但这次被骂急了,一个没忍住,便直接还了句:“我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那个神棍嘛,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这个家伙而起!早就劝你不要和这种人来往,可你偏偏听不进去,现在可好,一大堆麻烦事......”

与程辉的交往,是吴老爷子最忌讳的事,听儿子这么说,当即勃然大怒,如果不是隔着电话,估计大嘴巴子早就抡过来了。

也许有人会问,这么高级的领导,还能动手打孩子,而且还是成年的孩子?

这就有点少见多怪了。

其实,领导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除了地位高之外,其他的喜怒哀乐和咱们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管教子女嘛,那就更差不多了,惹急眼了,直接动手也很正常。

事实上,越是权贵家庭越不是那么和谐,关于这些,可以参照很多历史上著名的家庭,比如,李世民的宣武门之变,再比如宋太祖的烛光斧影,又比如康熙皇帝的九子夺嫡。

老百姓家里闹点矛盾,最多就是两口子打架,吵着闹着要离婚,而权贵之家的矛盾,是要死人的。

大公子的这句话,差点让这对父子反目,老爷子一怒之下,对手下工作人员宣称,以后永远不许这个王八蛋再踏入家门半步。

于是,大公子有点慌了。

他立刻返京,在父亲面前做了深刻检讨,痛哭流涕之后,总算得到了原谅。之后,他被派往省城,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要亲眼看着苏鹏死掉。

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当苏鹏在昏迷之中,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马上将消息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知了远在京城的父亲,并顺便提出要和刘小川去抚川看个矿。

一般情况下,父亲对他生意上的事很少过问,但这次却一反常态,命令他马上回来,哪都不许去。

爷俩刚刚言归于好,大公子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服从命令了。

在京城待了一段日子,他就坐不住了。

很多人想当然的以为,权贵做生意,肯定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其实不然,上述那些手段,都是黑社会常用的,在权贵阶层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做生意,主要有以下两个特征。

第一是政策性垄断,第二是信息差。

第一点比较好理解,就是我能做,你不能做。而第二点则是,我能做,你也能做,但我比你做得早。

柳杖子矿是个复合矿,煤炭、铁、钼、铅锌等都有一定的储量,但都不是很高,成立之初,受技术限制,主要是开采煤炭和铁,几十年下来,煤炭和铁资源基本枯竭了,而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受国际市场影响很大,我们的技术又相对落后,开采成本高,所以就导致了亏损。

但近些年,随着国际市场的波动,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逐年上涨,同时,我们的开采技术也实现了大幅度提高,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成本,于是机会就来了。

这个时候,只要能收购一家储量不错的有色金属矿,那就等着躺在家里数钱吧。

相比老百姓,吴大公子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在很多业内大佬的牵线搭桥之下,他把目光锁定了抚川的柳杖子矿,并认定,这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然而,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抚川的南风集团也相中了柳杖子矿,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已经开始着手收购了。

闻听之后,吴公子当即拍案而起。

这么多年,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居然敢从他的碗里抢肉吃。愤怒之余,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给刘小川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背着父亲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飞机。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趟抚川之行,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确保大公子出行的舒适性,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特意安排了一台丰田考斯特作为他的专属座驾。

熟悉考斯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款外观低调,内部却极其奢华的高级商务车,诸如阿尔法、雷克萨斯,包括奔驰的威霆系列,在考斯特面前,都只能算是弟弟。

将近七米长,两米高的车身,为乘坐人员提供了宽敞的空间,四张零重力航空座椅,尽显豪华舒适,后面还设有一张两米长的单人床和独立卫生间,更是让长途旅行不再那么疲劳,车厢里办公桌、酒吧、冰箱、茶台、电视等设施一应俱全,办公娱乐两不耽误,堪称一间移动的五星级客房。

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大公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旁的杨爱爱见状,连忙将电话取了,双手递了过去。

“谁的电话?”大公子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道。

杨爱爱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轻声说道:“是刘小川刘总的。”

大公子听罢,这才坐直了身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川啊,你在哪儿?”他问。

“浩哥,我在机场,上午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到省城,赶到抚川可能就是晚上了。”

大公子嗯了声:“没事,不着急。”

“还有,浩哥,需要带些人手过去嘛?”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一愣:“带人干什么?”

“您不是说,抚川那边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嘛!”刘小川说道:“带些人过去,有备无患嘛。”

“不用,那都是帮土鳖,你太高看他们了。我跟抚川的蒋市长打过电话了,一切让他搞定就是了。”大公子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小川犹豫了下:“可是,您不是说,抚川的那个市委书记挺难缠的嘛......”

“那个老家伙确实不怎么好说话的,但上次那事之后,老爷子已经和他谈过了,这次应该不会出头的。”大公子说道:“你就不用管了,带几个懂技术的过来就可以,主要是考察下投资的性价比。如果可行,这次就把合同签了。铅锌矿石和钼矿新一轮的涨价马上就到了,越早投产,赚得越多。”

刘小川听罢,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大公子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又拨通了抚川市长蒋齐的手机。接通之后,他很亲热的说道:“蒋哥,你好啊,是我。”

“心浩啊,你到抚川了吗?”

“正在赶往的路上。”大公子说道:“心里没底啊,所以才给你打个电话.....”

不待他说完,蒋齐便接过了话茬:“放心吧,你开口了,我哪敢不照办啊,已经安排下去了,重新调研并制定实施方案,只是买断价格恐怕要高一些,这个你就多多理解吧,否则,我这边实在不是很好办。”

“没问题,我必须理解。”大公子笑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大家都不容易,蒋哥给足了我的面子,我自然是不会让蒋哥为难啊,这么说吧,只要价格不离谱,钱不是问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心浩,这两天我愁完了啊,生怕没处理好,落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蒋齐说道。

大公子笑着道:“多虑了蒋哥,这是咱们初次合作,等以后合作多了,你就知道我吴心浩的为人了,一句话,只要你对得起我,我绝对不差事!”

“我知道,知道。”蒋齐连声说道。

“对了,蒋哥,我到抚川之后,就不去拜会你了,人多眼杂,省得麻烦,等事情办妥了,再一并感谢。”大公子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齐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感谢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都是我应该应分的事,有机会,替我在老爷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就行。”

“必须美言啊。”大公子笑着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感谢还是要有的,否则,下次再求到蒋哥,我还咋张嘴啊。”

言罢,两人都哈哈大笑,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

或许是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大公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不那么阴沉了。

一旁的杨爱爱见状,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法国红酒,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大公子并没有接,只是眯缝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杨爱爱。

杨爱爱属于那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清目秀,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娇嫩,最重要的是,气质非常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非常得体,分明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大公子上次来省城,就是她负责的接待工作,但由于比较仓促,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并没什么深入的交流。

“你在远方集团工作多久了?”大公子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爱爱浅浅的笑着道:“我是2010年入职的,已经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就做到分公司的副总,升得蛮快嘛。”大公子惊讶的道。

“是这样的,我只是公关部的副总而已,并不是省城公司的,其实,我们公关部除了一名负责人之外,其它人员都是副总,职位高一点,主要是为了工作方便。”杨爱爱柔声说道。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大公子问道。

杨爱爱随即说出了毕业的大学和专业。虽然不是顶尖学府,但也是国内比较好的大学。

“想不到你还是个才女啊。”大公子笑道。

杨爱爱倒是落落大方:“才女不敢当,读了几年书而已,在您面前,可不敢卖弄。”

虽然是句奉承话,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大公子早年曾经求学海外名校,也算是个文化人。

大公子点了点头:“不错,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的气质确实非常好,对了,听你口音,不是东北人吧。”

“是的,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嘛,我上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有江南女子的灵秀之气,温婉柔美,而北方女孩则多少有些偏硬,这是写在基因里的,装都装不出来。”大公子说完,这才伸手将红酒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酒不错,和你一样,同样令人心醉。”

杨爱爱听罢,抿着嘴笑了,笑容之中,既有女性特有的矜持,又不经意之间显露出万种风情。

“总裁说了,公关部的工作,就是为您这样的客户服务的。只要您满意,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大公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来,这个世界上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解我的人,就是思远兄了。”

杨爱爱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浅笑不已。

“我要是对你不满意,陈思远会有什么惩罚措施嘛?”大公子笑着问。

杨爱爱听罢,歪着头,忽闪着那双迷人的眼睛,幽幽的道:“集团内部考核很严格的,如果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会被扣分,分扣多了,会降职降薪,乃至除名。”

“我靠!这资本家也太黑了吧,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老东西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杨爱爱低着头,喃喃的道:“所以,您千万别对我不满意哦。”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咯。”大公子说着,轻轻的捉住了杨爱爱的纤纤玉手。

对于女人,他是没那么多耐心的,通常都直奔主题。

杨爱爱笑着挣脱了,脸上略过一丝羞涩。

大公子却皱起了眉头。

“干嘛,你这服务态度,我怎么满意啊。”

“可是......”杨爱爱娇羞的低声说道:“我的服务......好像也不包括这内容呀。”

“包括什么内容,是我说了算的。”大公子说完,再次捉住那只小手,直接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杨爱爱轻轻的挣扎着,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大公子尽情施展,又不会让其感到扫兴,再配合上急促的呼吸和轻柔的哀求,足以让男人上头。

“不要......这里......”当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粗暴的剥去之后,杨爱爱蜷缩在航空座椅里,楚楚可怜的说道。

大公子的手在那如凝脂般顺滑的皮肤上游走着,满脸坏笑的说道:“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体验一下,保证别有一番情趣。”

考斯特的前后排之间是有隔断的。确实非常适合这种游戏。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一场颠鸾倒凤的大戏上演得酣畅淋漓,身体的碰撞声、风声和发动机发出的轰鸣,与杨爱爱的婉转莺啼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令整个车厢春意盎然。

大公子表现出了强悍的续航能力,杨爱爱则用表情、声音和肢体语言,将半推半就发挥到了极致,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大公子心理和生理的需求。

“你坏死了......”她轻声呢喃。

大公子则非常放松的躺在航空座椅里,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你个小妮子,还真挺招人稀罕,这次不算,等到了抚川,我再好好收拾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千娇百媚的尤物相伴,旅途自然不再那么寂寞和无聊,不知不觉间,考斯特已经下了高速公路,驶入了抚川市区。直奔早就预订好的希尔顿酒店而去。

抚川的世茂希尔顿酒店是前些年才兴建的,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绝对堪称一流中的一流。

到了酒店之后,杨爱爱忙前忙后的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和大公子依偎着走进了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奢华自不必多言,大公子看了圈之后,随即表示非常满意,并给陈思远打电话致谢。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半左右了。

上午从京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跟杨爱爱消耗了大量体力,大公子已经有了些许倦意。

杨爱爱很善解人意,马上便张罗晚餐。

大公子早年在海外求学,生活习惯比较西化,平时爱吃西餐,听说希尔顿的西餐厅是法国大厨主理,自然想去品鉴一番。

于是,两人在希尔顿西餐厅点了一桌正宗的法式大餐。诸如香煎鹅肝、法式焗蜗牛、红酒炖牛肉、奶油蘑菇汤等经典法式名菜应有尽有。大公子还真是个行家,只尝了几口,便称风格绝对正宗。

别看在车上粗鲁得很,但到了用餐环节,大公子就又恢复了精英阶层特有的优雅风度。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公子谈笑风生,大快朵颐,体力也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回到房间之后,他便拉着杨爱爱进了浴室,打算兑现自己在车上的承诺,在豪华冲浪浴缸里来个鸳鸯浴。

有了之前的缠绵,杨爱爱明显放开了许多,施展浑身解数,把大公子伺候得爽上了天。

就在二人结束前戏,打算进入深度交流之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仅凭这两个词,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安全性。所以,当一帮彪形大汉冲进来的时候,大公子甚至都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完全呆住了,以至于连质问都忘记了。

冲进来的一帮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硕的年轻人,二百四十斤的体重,走路的时候,脸蛋子上的肉都微微发颤。那种感觉,就像是迎面开过来一辆坦克,压迫感十足。

“你们......”大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几乎与此同时,杨爱爱也发出一声惊叫。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二肥已经几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是一耳光。

多年以后,很多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称这是一记惊世骇俗的耳光,一巴掌扇出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大公子的记忆中,这辈子除了他爹,就没被别人抽过耳光。倒是年轻的时候,偶尔打过别人的耳光,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份的变化,他现在连打别人耳光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的人,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但这记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却让足以终生难忘。

他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甚至没感觉到疼,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半张脸火辣辣的,好像有几千根钢针正在往脸上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仅如此,还伴随着短暂的失忆,好一阵,这才总算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二肥咧着大嘴,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下,冷笑着道:“你小子也不行啊,一巴掌就晕了。”说完,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乖乖跟我走一趟,不许乱动乱喊,否则,我把你的俩蛋蛋捏碎,摊鸡蛋饼吃了!”

大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光着的,立刻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兄弟,请问你是......”

“谁是你兄弟,我是你爹!”二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哪来这么多废话呢?再磨叽,信不信我把舌头给你割下来!”

大公子立刻选择了闭嘴。他很清楚,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最好是少说话。

天啊,这到底是帮什么人!他想,抢劫?不可能啊,从来没听说过,抢劫能抢到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啊!

巨大的恐惧让浑身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咯咯作响。

“你的妞耳不错,可惜今天没时间,否则,真该替你好好玩玩。”二肥说道。然后把大手一挥。

几个壮汉冲上前来,不容分说,直接用胶带把大公子的嘴给封上了,然后三下两下,便将他捆成了个粽子。

他奋力的扭动着身体,口中发出绝望的呜呜声,随即,后脑勺上被狠狠的给了一下,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钟,他听到二肥说:“妹子我亲自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是个认死理儿的人。

当初在老爷岭,三天两头被贺老六揍得鼻青脸肿、东躲西藏的,日子过得甭提多惨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服软。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就跟贺老六干到底!今天干不死你,那就明天干,早晚有一天,非干死你不可!

所以,孙国选让他去呼兰杀掉贺老六,他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贺老六跪在他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饶命之际,他冷漠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斧头,朝着那颗光头直接劈了下去。

喷溅的鲜血和脑浆,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不适,手刃仇人之后,他平静的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点上一根烟,坐在贺老六的尸体旁边,默默的吸完。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头了。

他并不为自己选择这条道路而后悔,相反,却极度亢奋,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孙国选曾经说,他是个天生的罪犯,此言非虚。

好勇斗狠的性格和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与生俱来的反侦察能力,再加上对金钱的疯狂迷恋。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除了犯罪,几乎没有其它的道路可以选择。

其实,曾经横行一时的扁头和二肥的经历很相似,但不同的是,扁头是反社会型人格,这种人犯罪,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往往是为了犯罪而犯罪。

而二肥不是这样的人,他崇尚暴力,但也谙熟人情世故,他所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赚钱,他的人生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纵横江湖、一呼百应的大哥大。

所以,当林海拒绝为壹号公馆的事帮忙之后,他便决定去找任兆南。

当然,他本来是想找任家大少爷的,只是最近,这位仁兄闹得实在太厉害了,被他爹给送出国避风头了。

陪着二肥去见任兆南的,是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大律师。

任大律师叫任重远,别看才四十多岁,但按辈分论,任兆南还得喊他一声老叔。

有老叔引荐,任兆南自然要给面子,于是,当天上午,就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二肥。

作为法律工作者,任大律师当然不可能胡来,他列出了很多壹号公馆不属于孙国选资产的证据,当然,这些证据肯定有钻法律空子之嫌,但打官司嘛,看得就是谁能更好的利用各种法律条文,说起来,也并不为过。

对于任兆南而言,壹号公馆虽然很赚钱,也确实有他那个不省心儿子的股份,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去见一个小混混。

之所以放下百亿身价,屈尊接见二肥,其实是听了任大律师对此人的介绍。

任大律师从事刑辩工作多年,与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多么凶悍的主儿,只要进了看守所,面对警方的各种审讯手段,最后的结局都是彻底崩溃,问啥招啥。能咬牙挺住,最后零口供的,二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更让任大律师惊讶的是,二肥面对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王黑狗。

直觉告诉他,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头憨脑的小伙子是个超乎寻常的狠角色,而这正是任兆南所需要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二肥引荐给自己的侄子。

实事求是的讲,中国的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或多或少与黑道人物有些关联,尤其是从事房地产和实业的,南风集团的任兆南也不例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风集团的前身是武安区下属的一个家具厂。说是家具厂,也就是做各种卷柜和桌椅板凳之类的大路货

改革开放之初,任兆南承包了家具厂,当时的李光旭是武安区政府办公室主任。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认识了,交谈之中,彼此非常赏识,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转过年来,武安区政府打算采购一批办公家具,主管此事的李光旭便将这笔生意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没辜负李光旭的厚望,按时交付了所有家具,款式质量相当不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不久之后,在李光旭的牵线搭桥下,市委办公厅主动找上门来,又给了任兆南两份大合同。

从此之后,小小的家具厂便红火起来,然而,志向远大的任兆南并不满足这些小打小闹,他决定涉足餐饮行业。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是餐饮业发展最迅猛的阶段,不久,任兆南就狠狠赚了一笔,他所开办的海王府大酒店和南风海鲜城,一度成为武安区最高端的饭店,每天顾客盈门,是区委区政府商务招待的定点饭店。

这个阶段,李光旭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成为抚川地区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二人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多,南风集团也从开始初具规模。

九三年,任兆南成立了南风实业有限公司,开始进入地产行业,几经波折,最终成功搭上一路狂奔、创造无数商业奇迹的地产快车。

整个九十年代,抚川的老城区改造工程基本都是南风集团承建,当时的李光旭已经是抚川市最年轻的市长了,而任兆南更是成了他手中一张王牌。

大刀阔斧的改造,总是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阻力,所有这些,一律交由任兆南来处置,而任兆南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当地很多混社会的人有了深度接触,并利用这些人,解决了不少正常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他本人,也渐渐成为了抚川地区最具影响的大佬级人物。

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在老城区改造过程中,南风集团的施工质量是最好的,多个项目被评为甲级优质工程,公司声名大噪。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南风开始转战矿业。

抚川地区原本就是省内的煤炭主产区,煤炭资源丰富,2000年前后,正是煤炭行业比较低迷的时期,任兆南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获取了多家煤矿的控股权,从2006年开始,煤炭行业突然红火起来,迎来了日进斗金的时代。

当年曾经盛传一个故事。

一个煤炭经销商欠了一百多万的贷款,由于价格太低,他手里压了几十万吨煤,终日愁眉不展,人都快崩溃了。

可一夜之间,煤炭的价格开始迅速攀升,第二天,热电厂的供销人员便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以高出市场价格很多的价钱,把他手中的煤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部买走,意识到巨大商机的经销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等等再看。

果然,煤价一路飙升,很快便翻了几番,热电厂见势不妙,直接拿来张空白的转账支票,告诉他,煤马上就拉走,什么时候运完,就以当天的市场价格结算。

于是,半个月前还拉着一百多万饥荒的经销商,啥都没干,不仅还清了所有贷款,还挣了几百万。

而这仅仅是个经销商而已,当时的任兆南,已经是三座年产量在百万吨左右煤矿的所有者了。

那段日子,仁兆南的财富增长是以分钟计算的,几年的时间,他便以140多亿的身价,登上了全省首富的宝座。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李光旭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李光旭而言,任兆南的财富增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他不能接受任兆南插足政治。

而成为省内首富的任兆南,早就不甘心给李光旭当小弟了,掌握巨额财富的他,已经有能力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同时,任家的人也渐渐在各级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这股新生的政治力量,甚至可以挑战李光旭的权威。

于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政商伙伴渐行渐远,走上了貌合神离的道路。

最终,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体制改革,成为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

早在一年前,任兆南就通过市国资委与矿区接触,经过几番谈判,初步达成了收购协议。

正常情况下,请示报告打上去,批复很快就该下来,剩下的就是安置分流职工,然后重新组织生产了。

可是,这件事却被李光旭以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为名给叫停了,并命令市国资委、发改委和武安区政府重新调研并制定股权转让方案。

随即又传出了京城的吴大公子也相中柳杖子矿的消息。

任兆南被彻底激怒了。

他妈的!姓李的欺人太甚了,这么多年,我鞍前马后的伺候,好处一分钱都没差过你,为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可到头来,你却为了巴结吴家,给我下绊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当初为了装逼,得罪了吴家,现在又怕了,想往回找补,这倒也无可厚非,但拿老朋友的利益当垫背,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话又说回来,你怕得罪吴慎之,老子可不怕!什么大公子二公子老爷子,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既然你玩邪的,那我就闹出点动静来,看你怎么收这个场!

决心已下,正愁没有合适人手,二肥突然找上门来,顿时眼前一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狂,就得有狂的资本,任兆南就有资本。

百亿身价的他,早就攀上了京城的大靠山。

京城,天子脚下,帝王之都,历来就是高人辈出。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吴公子可以呼风唤雨、横行霸道,但也并非没有顾忌。

他最顾忌的人,名字叫做秦岭。

秦岭何许人也?

他既不是高官,也并非巨贾,只是一名央企的领导,还不是一把手。然而,他却凭借着纯正的红色出身在大院子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别小看这些大院子弟,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身居要职,手握重权,比如:顾焕州。

可既然如此,为啥这些人还要推崇职务并不算很高的秦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古今中外,贵族都是要讲血统的。

祖上只当个百夫长,后代就算再有出息,也难免遭人鄙视,在这点上,秦岭的优势可谓得天独厚。

据说,就连顾焕州的父辈,见到秦岭的父辈,都要立正敬礼,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不敢稍有懈怠。

秦岭性格豪爽,为人仗义,从小就是众多元老子弟心目中的精神领袖,而且,他的家庭,与目前几个核心领导的家庭有着极深的渊源,属于世交,所以,别看他职务一般,但京城各大衙门的头头见了,也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据说他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很多高级领导都送了贺礼,风头之甚,京城为之震动。

作为元老子弟的代表人物,秦岭早就看不惯吴大公子了。这个新贵太牛逼了,动了太多人的奶酪,砸了太多人的饭碗,肆无忌惮的挑战了太多人的权威。

可在吴大公子看来,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原先那些不可一世的元老子弟,凭啥把持着那么多资源?如果不打破这个利益链条,那他岂不永远没钱赚!

很多人不敢得罪吴慎之,即便吃了大公子的亏,也只能默默的忍了,但秦岭是个例外。

于是,在一次京城精英的聚会上,秦岭借着酒劲,当着众人的面,把吴大公子一顿臭骂。

吴大公子深知此人的关系硬,当时没敢发作,回家之后,立刻告诉了父亲,本来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不料,吴慎之听罢,沉吟良久,最后只是告诉他,这件事算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大公子心有不甘,还想背着父亲偷偷搞事情,不料很快被吴慎之察觉,勒令他立刻住手的同时,郑重其事的告知,如果再敢轻举妄动,就把他关起来。

如此一来,大公子只能作罢了。从此之后,他便尽量避免与秦岭正面冲突,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任兆南攀上的靠山就是秦岭,有这么个牛逼的后台,当然不怕吴公子了。

他从老叔那里已经得知了二肥的底细,见面之后,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认定这个年轻人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只要给钱,让他去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帝的胡子,都敢答应。

“小兄弟,壹号公馆的事,我帮你摆平,不出半年,那里就归你了。”任兆南拍着胸脯说道。

二肥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话算数嘛?!”

“当然算数啊,别说孙国选回不来了,就算他回来,这事也是我说了算,别看他在东辽嚣张,但这里是抚川,是我的地盘!”任兆南笑着道:“半年之后,哦不,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壹号公馆如果到不了你的手里,你可以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祖宗,任某绝不还嘴!”

二肥大喜过望,不过眼珠转了转,问道:“任老板,你这么爽快,想必是让我做什么事吧?”

“好!够机灵。”任兆南竖起了大拇指:“确实如此,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绑一个人。”

二肥听罢,狡黠的一笑:“这可不成,绑架是大罪,搞不好要判死刑的,到时候,别说壹号公馆,就是把全抚川所有的夜总会都给我,也没屌用啊。”

“如果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呢?”任兆南缓缓说道。

二肥歪着头想了想:“这种事,什么保证都没用,算了,咱俩就直接捞干的吧,你能出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任兆南笑着问道。

二肥想了想,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五百万!现金,你敢拿出来,我就敢干!”

在二肥的认知中,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任兆南听罢,抄起手边的电话就下达了命令,半个小时之后,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皮箱被送进了办公室。

二肥盯着那些钞票,咧着嘴笑了。

“好,有钱就好办!说吧,绑谁。”

“一个京城来的生意人,住在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身边还跟着女人,把这两人一块弄过来。”任兆南说道。

二肥挠了挠头:“总统套房,那门口还不得有保镖呀。”

“没有保镖,只在楼层有几个酒店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不过你放心,你动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消失的。”

“那我怎么进去啊,总统套房的门,估计的老结实了,难道让我用大锤砸呀?”

任兆南哈哈一笑:“不用砸,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房卡的。”

“绑了人干什么呢?我可不能杀人啊。”二肥正色道。

“绑了人之后,送到柳杖子矿去,交给我就是了,然后就跟你不发生关系了。”任兆南平静的道。

二肥想了想:“要这么说,那这活儿,也不值五百万呀!”

“我不想讨论值不值。”任兆南认真的道:“我就想知道,你敢不敢!”

二肥把嘴一撇:“你要再出五百万,我敢直接把人杀了,你相信不?”

任兆南哈哈大笑:“我相信,但不用杀人,那太血腥了,咱们都是文明人,我只是想请他过来谈点生意罢了,你可千万别把人弄死了哦,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你没出弄死的钱,我保证他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二肥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百万现金,大约110斤左右,外加两个大皮箱,总重量怎么也得在130斤以上,二肥一手拎一个,转身便要往办公室外走,却被任兆南喊住了。

“你就不想问问,绑的到底是谁吗?”

二肥歪着大脑袋想了想,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说道:“是谁无所谓?我只在乎你给多少钱,其它一概不感兴趣”

任兆南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个狠人!我有个建议,你考虑下。”

“什么建议?”二肥问。

任兆南略微沉吟了下,微笑着说道:“孙国选彻底完蛋了,你就别回东辽了,干脆跟着我混吧,保你成为江湖的扛把子。”

在抚川,这样的邀请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荣耀,一般情况下,被邀请人即便不匍匐在地,三跪九叩,至少也得立正敬礼,当场发自肺腑的表个决心。

不料二肥听罢,却淡淡一笑,说道:“谢谢任老板,我这辈子,只跟我大哥混。”

“你大哥?”任兆南一愣,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大哥又是谁呢?”

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啊,现在是抚川的市长助理,和市长就差两字。”

任兆南本来以为二肥口中的大哥,也是位江湖人物,不料却指得是林海,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老弟,你有所不知,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表面上只差两个字,可实际上,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样吧,你跟着我混,我出钱出力,保证五年之内,让你大哥当上真正的市长,咋样,考虑下!?”

二肥想了想:“可以考虑,等干完这一票再说吧,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好,那就一言为定!”任兆南说道。

从南风集团出来,二肥将两大箱子现金装进自己的福特猛禽,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召集人马。

一个多小时后,十多个手下便赶到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当年黄岭护林大队的骨干成员,在他们眼中,二肥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一声号令,让这帮小子把市政府拆了,他们都敢立刻拎着铁锹镐头直接冲过去。

人到齐了,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

在闹市区的五星级酒店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首先采购两个最大号的旅行箱,要质量最好的那种,这个不难做到,很快就买回来了。

其次是踩点,一行人到了希尔顿酒店,二肥派出了两个外貌比较斯文的手下,直接去酒店前台,以预定客房为由,打探消息。

希尔顿酒店有三套总统套房,分别位于十到十二层。其中十一层的已经被大公子预定了。

两个手下谎称是要为公司的大客户预定,指定要十一层的。这种要求很常见,毕竟,能住总统套房的,非富即贵,说道都比较多。

二人提出要进房间看下设施情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店方面自然满口答应。特意安排工作人员带着去房间里看了看。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时辰一到,立刻动手了。

晚上八点半,任兆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十一楼,你们出了电梯,迎面有尊观音菩萨的玉雕,房卡就在菩萨的莲花座里,从你们进入宾馆开始,所有监控设施会有半个小时的故障,所以啊,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人带出来,能做到吗?”任兆南说道。

“半个小时足够了。”二肥说道,挂断电话,开门下车,带着一众手下走进了希尔顿酒店。

本来,以二肥的手段,半个小时确实足够了,但没想到的是,房间里除了大公子之外,还有个国色天香的杨爱爱,而且还是光溜溜的。

别看少了个肾,但二肥对女人的需求和兴趣,却丝毫没受影响,看见杨爱爱那完美无瑕的身体之后,难免心神荡漾,只是重任在身,实在不敢耽搁。否则,他真敢代替大公子好好玩玩。

将大公子和杨爱爱塞进皮箱之后,一行人便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下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将两个大活人推出了希尔顿酒店。然后直奔柳杖子矿的方向疾驶而去。

柳杖子矿,已经停工待产三年多了,偌大的厂区,到处破败不堪,南风集团和矿区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之后,随即安排人员值守,这才算是有点生机。

二肥赶到的时候,早有人在门口等候了,将几台车往厂区后面引去。

绕过办公大楼,穿过两道大门,车子直接驶入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储煤的车间,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煤面子,连呼吸都有感觉呛得慌。

任兆南早就到了,他坐在一张户外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吸着雪茄,有随从端着茶壶站在身边,随时伺候着,该说不说,这架子端得挺足,很有些首富的风采。

二肥也不说话,直接将两个皮箱弄下了车,然后打开拉链,薅着大公子的头发,将其拎了出来。

西方有句谚语:三代出贵族。意思是说,所谓贵族气质,是需要经过几代人的沉淀和养成,才能最终体现在某个人的身上。

这种气质具体表现为,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哪怕是深陷绝境,也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法国大革命期间,革命者处死了国王路易十六和他的妻子安东尼特。当被押上断头台之际,国王和王后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自若,平静的对刽子手致谢,然后才引颈受戮。

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几十万明军被瓦剌铁骑击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乱军之中,明英宗朱祁镇见逃脱无望,索性下马盘膝而坐,哪怕是瓦剌骑兵的马刀架在脖子上,也仍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凶悍的瓦剌骑兵惊为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所列举的两个人,其实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都属于失败者的范畴,但他们身上所展现出的高贵气质,却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绝非寻常老百姓可以比拟。

事实再一次证明,当面临巨大危险时,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平日趾高气扬的吴大公子,并没表现出与其身份相对应的镇定和从容。其孱弱的内心世界,实在是令人无语。

当他被二肥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几乎要吓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在这儿了,咱们之间两清了。”二肥笑着说道。说完,照着大公子的后脑勺上轻轻给了一巴掌,一本正经的说道:“喂!找你的人在这儿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万一要是嘎了,到了阎王爷那,可别告错了人!”

听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大公子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仓库里的照明又不是很好,光线非常昏暗,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跟鬼屋差不多。

任兆南久闻吴大公子之名,但也是第一次见面。看着眼前这个赤身裸体,浑身颤抖的男人,他甚至怀疑是二肥绑错了。

这他妈的也不像啊,好歹是吴慎之的儿子,所谓倒驴不倒架,至于这么怂嘛!?他在心里嘟囔道。

大公子虽然腿肚子乱颤,但脑子还是好使的,经过短暂的思索,他做出了如下判断。

今天是遇到绑匪了,只能破财免灾了。于是仗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切好商量......”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兆南打断了。

“吴大公子,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也不缺钱哦,所以,咱俩之间谈钱就没意义了。”

此言一出,二肥顿时吃了一惊。

吴大公子!我操,怪不得姓任的上来就是五百万呢,闹了半天,居然让我去绑这个大人物,这可捅娄子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任兆南。任兆南却笑着问道:“老弟啊,你这就叫一战成名啊,从今往后,在江湖上再也没人敢小瞧你了,抚川的老大,就是你了。”

二肥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听任兆南这么说,低着头想了想,不禁咧着嘴笑了。

是啊,这个祸闯得确实不小,可姓任的都没害怕,我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也是他先顶着嘛!

这样想着,歪头端详了大公子几眼,笑嘻嘻的道:“我操,闹了半天,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公子啊,没少听孙国选念叨你,但第一次看见活的啊,妈的太稀有了,来,我稀罕稀罕。”说完,不容分说,捧起大公子的脸,就狠狠的亲了口,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很值钱的,这年头,三十万都能买条人命了,可把你绑来,就......”

说到这里,却忽然收住了话茬,两个小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转,说道:“不能往下说了,这都属于商业机密啊!”

一番话把任兆南和在场的几个人都逗笑了。

此时的大公子也渐渐缓过神儿来了。他偷眼看了看任兆南,却并不认识,但既然知道他身份,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于是便试探着问道:“请问你是?”

“任兆南。”

“南风集团的任总......”

“很意外是吧?”任兆南笑着打断了他:“是不是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绑架你?”

直到此刻,大公子总算完全平静了下来。

妈的,区区抚川的一个暴发户,居然敢绑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用你嚣张,明天就让你跪在我面前!这样想着,顿时有了底气,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可还没等摆好造型,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又晕过去,气势顿时就下去了。

打完一巴掌,二肥扭头看着任兆南,正色说道:“任老板,这巴掌是收费的啊,五十万!”

“没问题!”任兆南笑着点了点头。

二肥听罢,抬手又是一巴掌,大公子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停!别打了。”任兆南连忙说道:“你那手跟铁锹似的,别把人打坏了。告诉你啊啊,第二下,我可不给钱。”

“那好,就算是我赠送的。”二肥说完,伸手薅着头发,又把大公子给拎了起来。

任兆南生怕二肥还要动手,连忙走上前去,将他挡在身后,微笑着对大公子说道:“我特意把你请到这里来,其实,无非是想让今天的谈话效果更好一些。手段虽然过分了点,但请你多多海涵。”

“你要谈什么?”大公子带着哭腔问道。

“你觉得,我会跟你谈什么呢?对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嘛?”任兆南冷冷的问。

大公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柳杖子矿啊,你大老远的从北京跑过来,不就为了这个地方嘛?”任兆南说道。

大公子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任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今天要是谈好了,你继续当你的大公子,谈不好嘛......”任兆南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指了指仓库外面,继续说道:“外面就是八百多米深的竖井,往里一扔,保证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可不是吓唬你啊,下面是暗河,鬼知道给你冲到哪儿去。”

身后的二肥听罢,顿时来了精神,跨步上前,瞪着两个闪着寒光的眼睛,狞笑着说道:“这活儿,我接了,还是这个数。”说完,伸出了蒲扇般的大巴掌。

任兆南想了想:“可以,但刚才那五十万就不给了,都算在内了,成吗?”

二肥想了想:“也成,那两下就都算赠送的了。”

听着两个人的讨价还价,大公子彻底崩溃了。

他真怕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按捺不住,立刻就动手,那自己可就死的太冤了。

“任总,不用谈了,我认栽,这个矿归你了。”他连忙说道。

“我靠,瞧你这点尿性。”任兆南笑着道:“看来,我真高估你了。”

大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任兆南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笑着道:“话都是你自己说的,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你得给我写下来。”

大公子苦笑:“好,我写就是了。”

任兆南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这里抚川,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随时奉陪。”说完,把手一挥,有人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书递了过来,上面的大意是,我自愿放弃柳杖子矿股权收购等等。

其实,在被胁迫的状态下,签署的任何文件,都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何况这个文书本身也没什么价值,说是漏洞百出也差不多,大公子放弃,不等于别人放弃,他完全可以用其他人的身份继续竞争。

所以,用一句当下比较流行的话说,这叫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时今刻,大公子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颤抖着从任兆南的手中接过钢笔,飞快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得摁个手印!”任兆南笑着道:“该有的程序都不能少,我回去之后,把大公子的墨宝裱起来,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早晚瞻仰揣摩,以便取得更大的进步。”

早有工作人员将印泥递了过来,大公子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乖乖的按上了手印。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论面前这两个家伙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马上答应下来,先脱身再说。

任兆南似乎还没玩够,他笑着道:“吴大公子,你不介意合个影吧,我声明啊,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宣传工作的需要,来吧,配合下!”

大公子恨的牙根痒痒,但又不敢发作,只是苦笑着道:“我现在这形象.....合影就免了吧。”

“现在的形象很好呀,这叫赤诚相见嘛!来,把文书拿好。”任兆南说道。

有人把文书塞在大公子的手中,喝令他举在胸前,然后闪光灯咔咔一阵狂闪,合影完成。

“任总,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大公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任兆南呵呵一笑:“大公子这么给面子,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放心,一会就送你回酒店,只是可能还得委屈你下,在箱子里憋一阵。”

“没问题。”大公子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任兆南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了,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对付我呀?”

大公子现在哪里敢聊这些,只好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认栽了,这事就翻篇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踏入抚川半步。”

话音刚落,任兆南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非要装成啥事都没发生过,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啊!就冲你这张臭嘴,今天就该玩个绝的,杀人灭口,永除后患。”

大公子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连连作揖,哭唧唧的说道:“任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我没有口是心非,真的,这件事翻篇了,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任兆南听罢,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看在你还有些诚意,那就算了。今天不妨跟你交个实底,我还真不怕你反悔,只要你想玩,我随时奉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玩嗨了。别说是你,连你爹都得跟着一起倒霉,到了那个时候,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哦。”

大公子也不吱声,只是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仓库中,声音很是悦耳。

这正是大公子的手机,不过,是在二肥的兜里。

二肥掏出来看了眼,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伸手接过,笑眯眯的说道:“是你手下大将刘小川的电话。你接一下,别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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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我到抚川了,你在哪儿?”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没敢轻易回答,而是看了眼任兆南,见对方连连摇头,这才说道:“哦,小川啊,我这边有点事,你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再联系你。”

“那好,我就住希尔顿吧,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刘小川说道。

挂断电话,任兆南轻轻拍了下大公子的肩膀,笑着赞道:“你还挺机灵呢,一点就透,是个人才!”

大公子的脸都抽到一块了,感觉比苦瓜还要苦。

“听说这个刘小川是个狠角色,最近风头挺盛,你带他过来,是想干我的吧?”任兆南笑着问道。

大公子摇了摇头:“不是,是来谈生意的。”

任兆南哈哈一笑:“干也无所谓,我不管他是刘小川,还是刘大川,到了抚川,我保证让他什么都不穿!”

大公子连连称是,态度好的跟三孙子似的。

见差不多了,任兆南这才说道:“好了,送他回去吧。”

二肥听罢,三下两下把大公子又塞回皮箱里,拉好拉链,这才笑嘻嘻的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道:“任老板,这里还有个妹子,挺俊的,能送给我吗?你要同意的话,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任兆南白了他一眼:“不能!必须完璧归赵,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得算数。你找个僻静的地方,然后给那个刘小川打电话,让他过来取人,不过要盯着点,千万不能被别人把箱子弄走了,那事可就大了。”

“那当然了,这业务我熟。”二肥拍着胸脯道。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任老板,这个吴公子可是个大人物啊,据说他爹经常上电视的,你这么做,等于捅了马蜂窝,难道就真不怕嘛?”

任兆南把二肥拉到仓库外面,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敢做,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二肥想了想:“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害怕嘛?”

二肥嘿嘿一笑:“怕也不管用啊,已经上了贼船了,除非我把你也绑了塞箱子里送给大公子?”

任兆南愣了下,郑重其事的道:“是个好主意,关键是,你绑了大公子,我给了五百万,可你现在要绑了我,他可未必给你五百万哦。”

“嗯,有道理!”二肥连连点头:“赔本的买卖,我才不干呢。”

任兆南眯缝着眼睛,笑吟吟的道:“小老弟啊,你还真有点大智若愚的风采,假以时日,肯定是个人物啊,我这双眼睛,阅人无数,从来不会看错的。”

二肥也嘿嘿笑着道:“我阅人是有数的,虽然眼光赶不上你,但我觉得吧,你确实挺有实力的,所以,决定跟着你混了。不过,你可得兑现诺言啊,首先是把壹号公馆要回来,其次是让我大哥当上市长。”

任兆南哈哈大笑:“这都不是问题,壹号公馆算个屁,你要喜欢,我随时可以再给你开一个,至于林海嘛,想当上市长,不光我要努力,你也不能闲着哦。”

“我能帮上啥忙?”

“你能帮上很多忙的,当年孟尝君门客三千,不乏鸡鸣狗盗之徒,关键时刻,都能派上用场,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才呢!”

说实话,二肥没怎么听懂,但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嘿嘿憨笑着。

“好了,赶紧办事吧,早去早回,我请你喝酒,咱们美餐一顿,然后做好准备,等着大公子的前来报复,这注定是场恶战哦。”

二肥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呢?”

任兆南久久的凝视着他,半晌,这才说道:“小老弟,你的这句话,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小川突然接到大公子的来电,让他立刻前往抚南公路23公里处的一家名为利群超市的地方,去取两个行李箱,而且,反复叮嘱,行李箱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决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对此,他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大公子经常让他办一些比较隐秘的事,可与平时不同,今天打电话的并不是大公子本人。

他有些纳闷,于是便追问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公子不和他亲自通话,可对方只是冷冷的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此番来抚川,刘小川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虽然吴大公子告诉他,一切都已经OK,此番过来无非就是考察项目,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转让合同,但他还是偷偷留了一手。

与趾高气扬的大公子不同,靠黑道起家的刘小川有着非常强烈的风险意识。这些年虽然傍上了大公子,一切都顺风顺水,但毕竟江湖上的仇家太多,为了防备万一,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几名得力干将。

放下电话,他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于是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上了商务车,朝着约定地点疾驶而去。

一路无话,很快便赶到了抚南公路23公里处,远远的看见路边有个二层小楼,挂着个利群超市的牌子,门口还立着个灯箱,上面这些免费救援、流动补胎的字样

显然,这就是个常见的农村小卖店,捎带着给路过的大货车司机提供点增值服务。

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两个大皮箱,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商务车缓缓停下,几个手下正打算去下车查看,却被刘小川拦住了。

“等一等。”他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下大将宋国忠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对劲,这周围没什么居民,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还是加点小心。”

宋国忠,刘小川手下四大金刚之首,此人曾经在东南亚厮混多年,参加多场真刀真枪的实战,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刘小川想了想:“埋伏倒不至于,抚川没什么仇家,只是这俩个大箱子,看起来有点古怪。”说着,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拨了无数次了,但都无人接听。

这次也是一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应答,正纳闷之际,司机却指着皮箱惊呼道:“皮箱上好像有部手机。”

大家朝皮箱望去,果然,隐约发现有部手机在闪烁,降下车窗,铃声也传了过来,正是大公子常用的。

“我操,真是见鬼了!”刘小川嘟囔道,他挂断电话,然后再拨打了一次,这回可以确定,皮箱上的手机是大公子的无疑。

“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对宋国忠说道。

宋国忠点了点头,开门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大步走过去,片刻之后,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刘小川问。

“不清楚,手机被胶带粘在皮箱上。”宋国忠皱着眉头:“箱子很重,我挪动了下,里面好像装的是人。”

刘小川顿时警觉起来。

“人?活人死人?”

“活人,隐约能听到声音,好像是嘴被封住了。”

深更半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边上,放着两个沉重的皮箱,里面还装着人,这种情况,实在有些惊悚。

“要不,把箱子打开看看?”

“不,在没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动。先去超市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小川命令道,说完,深吸了口气,迈步下车,朝超市走去。

刚走了几步,超市的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傅,你是姓刘嘛?”

刘小川微微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头听罢,拿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门口,说道:“半个多小时前,来了一帮人,为首的是个胖子,给了我一千块钱,还有这个塑料袋,说是让我盯着这两箱子,一会有个姓刘的过来取。钱和东西我都没动,全交给你了。”说完,忙不迭的就要关门。

宋国忠见状,大步冲上前去,直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架在了老汉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说,那胖子是谁?”

老汉吓的体如筛糠,哆哆嗦嗦的道:“我不认识啊,他就说让我看着箱子,等一个姓刘的来取,还说不许报警,否则,就把房子给烧了。”

刘小川听罢,朝宋国忠使了个眼色,宋国忠会意,将老汉推进超市,然后众人一拥而入,并立刻将卷帘门放下。

超市里面很寻常,卖得都是些大路货,柜台里坐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见自己的老伴被人用刀架在喉咙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便被人掐着脖子摁在了墙角,动弹不得。

刘小川打开塑料袋查看了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里面除了衣裤之外,还有一块和田玉籽料雕刻的观音玉佩和价值数百万的江诗丹顿手表,都是大公子的随身物品。

“这些东西,是那个胖子给你的?”刘小川厉声问道。

老汉连连点头:“是的,还有那一千块钱,我分文都没动。”

“你认识那胖子嘛?”

“不认识。”

宋国忠的手稍稍用了点力,短刀顿时刺破了老汉的皮肤,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

“撒谎!不认识,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嘛?再不说实话,把你们两个老东西都宰了!”

一听这话,老汉更是吓破了胆,眼泪都下来了,哭着说道:“我也不想要,可他们手里拿着枪,非留下不可呀......”

听说对方有枪,众人不禁有些紧张,都转头看向刘小川。

刘小川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低声命令手下控制好老汉,然后带着宋国忠出了超市,走到了箱子前,轻轻用脚踢了下,箱子里随即传来一阵呜呜哇哇的声音。

两人互相看了眼,刘小川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片刻,这才惊呼道:“坏了,大公子可能在里面呢!快打开箱子。”

宋国忠听罢,赶紧将箱子放倒,手忙脚乱的打开,两个人,四只眼睛,往里看去,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赤身裸体的大公子,被捆成了个粽子,蜷缩在箱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猪,他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操!”刘小川惊呼一声,伸手将粘在大公子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胶带一没,大公子总算能说出话来了,他也顾不上形象,扯着脖子嚷道:“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绳子解开啊。”

刘小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解绑在大公子身上的绳索,不料却异常牢固,摆弄了半天也解不开,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这种绳结儿,是东北民间用来捆猪的,俗称杀猪扣,二肥手底下那帮小伙子出手又极狠,绳子都快勒到肉里了。想要解开,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无奈之下,宋国忠只好拿出短刀,尝试去割断绳子,但尼龙绳结实的很,刀虽锋利,也并非几下就能割断,而且力道还很难掌握,一个不小心,大公子的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

吴大公子平日养尊处优,哪里遭过这般罪,疼得龇牙咧嘴,叫苦不迭,一个劲的骂宋国忠是个没用的蠢货!

刘小川见状,只能亲自上阵,饶是加了十二分小心,但还是免不了割伤了几处,最后总算把绳子都弄开了,可大公子也是浑身是血,更加狼狈不堪。

绳子虽然解开了,但被绑了一个多小时,又塞在箱子里,大公子血脉不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刘小川和宋国忠两人只能连抬带架,费了好大力气,才算把他弄上了车。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谁?”刘小川问。

“是杨爱爱,先不管她,把箱子装上车,马上回酒店。,”大公子命令道:“还有,给我弄件衣服!”

宋国忠听罢,连忙飞奔进超市,将塑料袋取了,然后伺候大公子穿上。

“他妈的,谁这么狂啊,我看是活够了。”刘小川恨恨的道:“浩哥,我这就打电话,把兄弟都喊过来,这笔账非算不可。”

人往往是这样的,光着屁股,像猪似的被捆着,是没有多余精力思考的,可一旦摆脱困境,穿戴整齐,大脑便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大公子深吸了口气:“算账不着急,等回了酒店再说。”

刘小川听罢,只好点头应允,很快,几个手下被喊了回来,商务车立刻调头,往回驶去。

回到酒店之后,杨爱爱这才被从箱子里弄出来,她被捆了将近三个小时,整个人几乎呈虚脱状态。刘小川命人将她扔在浴缸中,用冷水浇了五六分钟,这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大公子顾不上怜香惜玉,将她丢在房间,便带着刘小川和宋国忠回到了总统套房。

进屋之后,他这才将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屈膝求饶的部分,只说被逼着签了份放弃柳杖子矿的文书。

“浩哥,这个任兆南也太他妈的狂了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这就把人召集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老王八蛋也绑了,直接带回南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我的地盘,屎给他弄出来。”刘小川拍案而起,拿起电话便打算摇人。

“别冲动,小川,这个任兆南或许有点来头。否则,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我。”大公子皱着眉头说道:“这口气是必须得出的,但不急在一时,待我好好查一下,摸摸这家伙的底细。”

刘小川却不以为然。

“一个抚川的土鳖,有什么可查的,浩哥,你把这事交给我,我不管他有什么来头,无论多牛逼的人,也没有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颗子弹,这种事,国忠最拿手了!保证三天之内,让他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宋国忠也拍着胸脯说道:“我带着家伙呢,明天就能让他消失。”

“不!这事没那么简单,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大公子命令道。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都别说话,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尽管不是体制内人员,但大公子生于权贵之家,耳濡目染,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自然非常熟悉。

区区一个全省首富,在寻常百姓看来,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高不可攀,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正常情况下,类似任兆南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在大公子面前,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动粗呢!况且,今天晚上的事,已经远不是动粗那么简单了,其恶劣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冒然动手,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没准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在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很快,任兆南的底细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据知情人透露,任兆南和秦岭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只不过非常隐秘,外人很少知情而已。

妈的!又是秦岭!

吴大公子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是个让他既恨又惧,且始终绕不开的人物。

秦岭所在的单位,就是主营有色金属业务的国有公司,归国务院直属,一把手享受正部级待遇。

近期又盛传,中央拟成立自然资源部,统一管理全国的森林、海洋、矿产、农田等自然资源,秦岭很可能被调入自然资源部担任重要职务。

最近十余年,任兆南的南风集团从房地产转向矿产资源的开采和销售,旗下有好几座有色金属矿,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早有接触,交情匪浅。

怪不得任兆南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抱上了这条大粗腿啊!大公子默默的想。

刘小川也听说过秦岭,但只知道此人在京城有些地位,是个副部级干部。其他则掌握不多,毕竟,以他的身份,还不足以了解那个圈子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副部级,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堪称高级领导干部了,但在天子脚下,副部级却比比皆是,随便推开任何一个部委的门,都能凑出个几十号。

“浩哥,一个秦岭,掀不起多大风浪来,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吧。”刘小川很有点跃跃欲试了。

大公子白了他一眼,沉吟着道:“你小看秦岭了,那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好惹......”

在刘小川的记忆中,大公子的嚣张是没有边界的,从他口中说出这么句话,还是头一次。

大公子的嘴角微微抽动着,表情有些狰狞。

“不过,不好惹,也得惹。”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川啊,你现在立刻布置下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黑胖子,二十多岁,东辽口音。今天晚上,这小子表现的非常活跃,应该是才傍上任兆南不久的,务必把给我查清楚。”他冷笑着说道。

刘小川不解:“没必要吧,浩哥,直接干姓任的不就完了嘛!只要把他干倒了,手底下那帮虾兵蟹将就都作鸟兽散了。”

大公子哼了声:“不着急,阎王爷和小鬼,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希尔顿酒店的对面,就是抚川市第二人民医院。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了。如果真有人可以预知未来,那某次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就有可能变得有意义,可惜的是,没人具备这个能力。

富贵伟大也好,贫穷卑微也罢,每个人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而水滴是不可能掌握大海命运的。

林海是一滴水,他不能。

大公子认为,自己是一滴高贵的水,是可以凌驾于大海之上的,事实上,他高估自己了。

林海驾驶汽车拐进医院大门之际,大公子乘坐的丰田考斯特也刚好驶入希尔顿酒店的停车场。

两辆车相向而行,目的地完全不同,本来是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可谁都没想到,这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擦肩而过,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各方势力齐聚抚川,闹得不亦乐乎,一年之后,距离权力巅峰只有半步之遥的老爷子吴慎之也被卷入其中,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同时,这次擦肩而过也是林海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在一番惊心动魄的考验和厮杀之后,他被滔天的巨浪所裹挟,终于冲上了云端,将众多竞争者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林海把车停在住院部楼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牧云的电话。

还没等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还可以哦,林副市长果然在规定的时间到了规定的地点。”陈牧云笑吟吟的道。

林海马上接了句:“这话可不对啊,说好了是来探望你的,怎么还没等见面,就给我弄了个双规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得转身就跑啊。”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别害怕,此双规非彼双规,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这就派人下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海下了车,吃力的从后座将一个特大号的花篮搬了下来。然后又打开后备箱,搬出两箱高档水果和营养品,刚忙活完,两名医院的保安便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来看陈总的吗?”为首的保安问道。

“是的,你们是......”林海点头说道。

“是陈总让我来接您的。”保安说完,搬起花篮和东西便走。

林海有点纳闷,他没少去医院探望病人,但头一次遇到患者把医院的保安使唤得团团转的,看来,这位陈牧云果然不同凡响啊!

有心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两个保安健步如飞,他只好快步跟在后面,朝住院部里走去。

上到二楼,却见一名护工推着陈牧云已经迎了出来。

自从雨夜分手之后,两人就再未谋面,此番相见,林海顿觉得眼前一亮。

陈牧云的美貌,几乎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以至于让林海产生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她坐在轮椅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掩盖不住玲珑的曲线,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丝绸般顺滑。细长的脖颈,迷人的双眼,尤其是露在裤子外面那纤细的脚踝和一双修长的玉足,更是让人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事实上,当时的林海是略微有些失态的,陈牧云也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异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赤着的脚,脸微微有些红了。

林海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假意咳嗽了几声,掩盖下自己的失态,然后才微笑着说道:“哪有让病号迎出来的道理啊,这可太荣幸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牧云瞥了眼两个保安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来就可以,不要买东西,尤其是这花,病房里都快放不下了,搞得我活动都受限。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附近的花店,都把我当成财神爷了。”

“这不挺好嘛,你住了一次院,间接拉动了抚川的GDP,这贡献可太大了。”林海说着,主动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推着陈牧云往病房走去。

陈牧云扭过头,笑着道:“别说,经你这么一拔高,我忽然感觉这院住的特有意义。”

“不止是有意义,而是意义非凡。”林海随口说道。

陈牧云听罢,低着头抿着嘴笑了。

推开病房的门,林海才知道,陈牧云并不是在矫情,情况确实有些糟糕。

这是间单人高级病房,里外两个房间,配有专门的卫生间。

整个外间屋,已经被各种花篮塞满了。两个保安站在门口,苦笑着道:“这也没地方了呀。”

陈牧云说道:“要不我也打算找你们呢,花太多了,轮椅在里面活动不方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房间里的东西都好好清理下,挑那些比较好的花篮,送到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其他的就扔掉吧,还有那些水果和营养品,你们拿去分了吧。”

保安听罢,顿时喜出望外,赶紧用对讲机又喊来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搬了起来。

林海这才明白,为啥陈牧云可以指挥医院保安了。

折腾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房间里彻底搬空了,陈牧云命保安将林海带来的花篮和东西放好,这才进了病房。

护工很识趣,压根就没跟进来,而是轻轻将房门带上了。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扶我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牧云笑着道。

林海并不是个胆小懦弱的男人,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平时还挺有女人缘的

可不知道为啥,在陈牧云面前,却总有点缩手缩脚的,直到听人家说,这才赶紧伸手过去。

陈牧云倒是落落大方,扶着林海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沙发旁,缓缓坐下。

“你恢复的蛮快的嘛!来之前,我还以为你需要卧床呢。”林海说道。

陈牧云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伤,至少有一多半是你造成的。”

想起那天自己的粗暴举动,林海只剩下挠头了。

陈牧云见他那样,忍不住呵呵的笑了:“逗你呢,其实,之所以叫你来,实在是无奈之举,这救命之恩,理当登门拜谢的,可我这伤一时半会又好不了,所以,只能把你请过来了。”

“什么救命之恩,没那么夸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林海正色说道。

陈牧云却连连摇头:“为啥不提啊,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可能就没命了呀,当时的情况多危险啊,再迟几分钟,咱俩就被埋在一起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一句成语,生同衾死同穴,真要埋在一起,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事了。

陈牧云或许也想到了这句话,神色多少有些尴尬,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赶紧把话岔开了:“不过......就也算是五五开吧,功过相抵了。”

“这就对了嘛,总拿救命之恩说事,以后都没法相处了。”林海连忙说道。

两人都会心的笑了,刚刚的尴尬气氛瞬间就缓解了。

陈牧云略微思忖片刻,把腰板挺了挺,一本正经说道:“我采访下林副市长吧,请问您就任之后,有什么打算呀?”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市政府党组已经给我下达了工作任务,让我负责重新制定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方案,其实啊,我今天来,也正是想问一问陈总,请问您对国有企业体制改革有什么看法呢?”

陈牧云沉思片刻,正要往下说,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噘着嘴道:“不对啊,是我采访你,怎么变成你采访我呢!不行不行,你这属于玩赖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婀娜动人,那娇嗔的神态,看得林海竟然有些痴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说一说对体制改革的看法吧,事先声明,只是个人观点,难免有失偏颇,但不接受反驳和评论。”

陈牧云用手轻轻撩了下额头的碎发,笑着道:“既然知道有失偏颇,为啥不接受反驳和评论呢?”

“因为我的观点本身,就不是建立在对国民经济的宏观思考基础上的,本身的高度就很有限,所以,任何反驳和评论其实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些无效的争吵而已,对体制改革本身,没有任何价值。与其跟我争论,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林海说道。

陈牧云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可以接受。愿闻其详。”

林海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说起来,我对国企的体制改革,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当初在黄岭的时候,曾经被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与过多家大型国企的所有制改革的方案制定,说实话,始终有如鲠在喉之感。”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辽的老牌国企为全省之最,从2000年开始,绝大多数企业都经历了体制改革的阵痛,林海作为亲历者之一,体会颇深。

陈牧云本来是面带微笑的,可听林海这么说,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

“这个开场白有些沉重哦。”她缓缓说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挺沉重的。国有企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为国家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最终却被无情的肢解和抛弃,在我看来,这是有失公允的。”

“这个观点可不止是偏颇了吧,完全和党中央改革开放的思路背道而驰呀!”陈牧云正色说道。

“不,我举双手赞同改革开放,只是在国企改制的问题上,有太多疑问和不解了,遗憾的是,我只能提出问题,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事实上,这也是我拒决反驳和评论的原因之一。”林海的苦笑着说道。

陈牧云的面色也愈发凝重,她没有再出言打断,而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林海打开了话匣子,以他参与过的几家大型国企转制为例,对其中存在的利益输送、以权谋私和国有资产变相流失侃侃而谈。不知不觉间,居然一口气说了四十多分钟,要不是口干舌燥,他还真有点刹不住的架势。

开始的时候,陈牧云只是皱着眉头默默的听着,但渐渐的,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也愈发专注。

待林海不说了,她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这些,在抚川也都发生过。”

“不是在抚川发生过,而是在全中国的每个城市,都曾经发生过。”林海郑重其事的道:“我承认,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党和政府难免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更无可厚非,以我的政策水平和能力,是无力改变的,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就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摸索出一条新路呢?既能盘活企业,又能保护绝大多数职工的利益,还可以避免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当然,这个想法可能不切合实际,过于理想化了。”

陈牧云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这并非理想化,事实上,国内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在尝试走出条新路,只是这需要有强大的政府行为支持,换言之,要有政府为这种试错行为背书和买单,否则,这个责任,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林海想了想:“说实话,我想在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方案上,尝试走出条新路,不过,目前还只是个想法,不知道我是否用具备这个能力。”

这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林海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或许并不高尚,道德方面也存在瑕疵,甚至有点贪财好色,但他确实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情。

陈牧云微微一笑:“如果有人支持你想法,并愿意与你共同承担这份试错的风险,那你是不是就有勇气做下去呢?”

林海的心中微微一动,他试探着问道:“难道,这个人是......”

他的本意是,难道这个人是你吗?

可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牧云打断了。

“你猜对了,这个人就是李书记。”

林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时,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是他。”他赶紧改了口。

陈牧云并没看出他内心的微妙变化,仍旧兴高采烈的说道:“想不到,你和李书记的观点看法,竟然如出一辙,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了,你们俩,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一个年富力强,敢闯敢拼,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啊。再加上我,咱们三个堪称最佳组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谈话就愈发轻松了,陈牧云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李光旭对国企转制方面的一些不同看法,同时毫不隐瞒的表示,自己也对体制改革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很忧虑,为了寻找答案,她专门拜访过国家发改委的相关领导,还去浙江和江苏两省,对几家转制成功的大型国企进行过深度采访和调查。

陈牧云说出了两家大型国企的名字,都是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尤其是位于杭州的一家企业,堪称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典范。

“所有这些企业,在体制改革过程中,都是既保护国家和职工的利益,同时,也最大限度的给予了民营资本自主经营权。从目前的发展来看,改革无疑是成功的,而我们的体制改革,还停留在简单的职工下岗和股权转让上,把几代人辛辛苦苦为国家积攒下来的财富,以白菜价拱手让给了个人,除了其中存在利益输送的原因之外,也和我们对体制改革理解上的偏差有一定的关系。”陈牧云一口气说道。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看来,你确实是做了很多功课啊。”

“那当然,差点把命都搭上!”陈牧云笑着道。

正聊得起劲,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两人抬头一看,发现李光旭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林海大惊,连忙站了起来。

李光旭本来是满面春风,可一眼看到林海,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你跑来干什么?”他冷冷的问。

还没等林海开口,陈牧云便接过了话茬:“是我把林副市长约过来的,你不说了嘛,让我好好感谢下人家。”

李光旭把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口气虽硬,但明显有些心里发虚。

“怎么没说过,前天......”陈牧云还较上真了。

李光旭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直接转向林海,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啥事就赶紧走吧,一大堆工作等着呢,跑这儿来扯什么淡!”

林海听罢,赶紧起身告辞,却被陈牧云硬给拉住了。

“老李头,你发什么神经,林副市长是我的客人,你凭啥撵他走啊!”

一句老李头,足见二人之间的关系匪浅。

李光旭被抢白了句,却也不恼,只是皱着眉头说道:“说些什么混账话!”虽然带着呵斥的成分,可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宠溺之情却溢于言表。

陈牧云压根不买账,噘着嘴道:“我把林海找来,是要商量柳杖子矿股权转让的事,你把他撵走了,还怎么商量?”

李光旭的面色仍旧阴沉,但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你好好养伤就是,别跟着瞎掺和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参与其中,现在怎么就成了瞎掺和呢!”陈牧云明显有些激动,提高声音说道:“为了把柳杖子矿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我顶着大雨去实地采访,差点把命都搭上,你这个老头子,咋转身就不认账了呢!”

眼见俩人吵起来了,林海只好再次起身,小心翼翼的说道:“李书记,陈总,要不,你们先聊着,我......”

这一次,他的话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算了,既然牧云让你留下,那就坐下谈谈吧。”说完,在沙发上坐了,然后自顾自的点上了根烟。

“医院不许吸烟!还是领导干部呢,连这点起码的规矩都不遵守。”陈牧云低声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光旭也不看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翘着二郎腿,眯缝着双眼,冷冷的对林海说道:“谈谈吧,你对柳杖子矿体制改革,有什么初步的构想。”

下午的时候,林海已经认真阅读了蒋齐交给他的那份改革方案,虽然没有实地考察,但在脑海之中,对柳杖子矿的整体状况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我还没实地去过,所有的想法,都是来自于市里提供的数据,所以......”

“别啰里啰嗦的,又没人让你承担法律责任,搞哪门子免责声明呢!直接谈观点。”李光旭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一旁的陈牧云则笑着道:“你别紧张,老李头这个同志吧,是个炮筒子脾气,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就像刚才咱俩聊的那样,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什么,有我在,谅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说完,歪着头,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李光旭,一副我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架势。

李光旭也不理睬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海。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李书记,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五年前,我曾经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与过几家市属国企的体制改革。”

“你错了,我看过你的档案。对你的工作履历非常清楚。”李光旭平静的说道:“2005到2007年之间,你被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加了东辽制药三厂、光明轮胎集团和东辽蓄电池总厂的体制改革,从调研、方案制定到最后的组织实施,全程参与,我看中的,正是你的这段履历,所以,才同意接收你的。”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他始终认为,李光旭之所以委以重任,是看中了他在与中夏、远方以及秋山云这样的国内顶级企业打交道中所展示出的能力和特点,万万没想到,却是因为那段不起眼的履历。

那确实是一段很不起眼的履历,一个从基层借调的年轻干部,所做的都是些最基础的工作,毫无发挥空间可言,干完脏活累活之后,随即被退回原单位,体现在档案上,不过是一带而过的几行字而已,根本就乏善可陈。

见他满眼都是疑惑,李光旭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年你是有机会留在东辽发改委的,市里已经给黄岭县委发了商调函,但被时任县委书记的徐广海给否了。”

居然还有这事?!林海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当时借调到东辽的,一共有四个人,工作完成之后,他和另外一人返回原岗位,而另外两人则继续留在了东辽,两年之后,组织关系才正式调出。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当年徐广海横竖看老子不顺眼,商调的事甚至都没通知我,就直接给否了,实在是很过分,但回过头来看,如果当时自己被调往东辽,那就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命运齿轮的转动,很可能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了。

“可能是徐书记不怎么喜欢我吧。”他苦笑着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但是,东辽发改委的老高却很欣赏你。对你借调期间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很多观点和看法,有相当的深度,是可造之材。”

当年的东辽发改委主任高大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成天板这个脸孔,动不动就训斥手下,大家见了,都有些发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给李慧当秘书的时候,还跟杨焕新打听过高大年的下落,据赵焕新说,高主任因经济问题被查过,虽然涉险过关,但没到正式退休的年龄就主动让位了,后来更是随着儿子移居四川,不知所踪。

可是,当年我见了高主任,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多一句话都不敢说,想不到居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见他沉吟不语,李光旭又接着说道:“老高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们通过电话,这么多年了,他对你还有印象,再加上你在抗洪工作中的所表现出的能力,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我才敢把市长助理的担子交给你。”

林海眼珠转了转,试探着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个市长助理是个趟地雷的差事呢。”

其实,这么说是有点冒犯的,但林海故意为之,无非是想表明,我对局势有清醒的判断,你别拿我当傻子忽悠。趟地雷可以,但我是要讲条件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光旭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没错,这就是趟地雷的差事,而且,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条件,你不仅要承担风险,还用对所做出的一切决定负全责,必要的时候,还可能要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如果你不想干,那现在就可以滚回东辽。”

我操,这也太过分了吧!林海不禁有些懵了。

李光旭继续平静的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出人头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挑战和机遇并存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李慧,不会哄着你干工作,在我手底下工作,就是要随时做好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思想准备。不客气的讲,让你扛,是看得起你,否则,还没这个资格呢。”

参加工作这么久,林海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但类似李光旭这种风格的领导,确实第一次遇到,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见他面露为难之色,始终没插言的陈牧云微笑着说道:“别听他吓唬你,这是个嘴冷心热的老头儿,其实啊,他替你想得可周到了。”

此言一出,李光旭只剩下苦笑了。

陈牧云则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本来嘛,你之前不也说过,林海是个可以挑重担的年轻人嘛,为啥见了面,就非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呢?把话说成这样,那谁还敢干呀!”

李光旭长叹一声:“算了,今天不谈了!”说完,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林海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陈牧云则在后面笑着道:“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的就会生气!真是服了你!”

出了病房,李光旭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健步如飞,林海则颠颠儿的跟在后面。

到了楼外,司机和秘书见领导出来了,赶紧打开车门,李光旭快步走过去,到了车前,却突然停了下脚步。

林海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李书记,您放心吧,既然组织上这么信任,我没得说,干就是了。”

李光旭低着头思忖片刻,对司机和秘书挥了挥手。

两人会意,立刻远远的避开了。

“上车吧。”李光旭说完,直接钻进了车厢,林海不敢怠慢,连忙从另外一侧也上了车。

坐定之后,李光旭这才说道:“我和牧云之间的关系,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嗯......蒋市长说了几句,但并不详细。”林海沉吟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光旭点了点头:“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从小就住在我家里,跟我的亲妹妹差不多,有点被我宠坏了。”

林海也不敢插言,只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李光旭提高了语调,说道:“牧云是个重情义的女孩,你救了她的命,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但这成不了你的护身符,工作干不明白,照样土豆搬家滚球子,别说你救的是她,就算你救了我的命,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继续说道:“柳杖子矿是块肥肉,任兆南虎视眈眈,吴大公子也把筷子伸了过来,这两位,可都不是善男信女啊,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林海想了想:“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李光旭微微一笑:“柳杖子矿的混合所有制改革,要以国有资产为主,在确保市国资委控股的前提下,可以引入民营资本,但原则上不宜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要略低于职工持股比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光旭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

说穿了,就是可以吸纳民营资本,甚至可以由民营资本经营,但控股权,必须掌握在市国资委的手中。

“看来,这是陈总在进入深入调研之后,得出的结果吧?”林海试探着问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持股比例,是经过市场验证的,在关键时刻,可以确保对企业的绝对控制权,有了控制权,才能保证国有资产不被鲸吞。当然,这样的苛刻的条件,无论是任兆南还是大公子,都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你的压力会非常大,怎么样,敢不敢比量啊?”

林海的心里有了底,于是笑着说道:

“有您做后盾,我就没什么不敢的。”

李光旭把嘴一撇:“不,这是你的独角戏。没有后盾,没有支援,你必须要自己扛下来,懂吗?”

“为什么呀?”

“原因自然是有的,但你没必要知道,总之一句话,从头到尾,只耍你一个!”

林海挠头:“可是,我只是个市长助理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我个人说了算呢?”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连蒙带唬、撒泼打滚,里挑外撅,甚至剖腹自尽都可以,反正我只要结果!”

林海顿时傻了,瞪着两个眼睛,半晌无语。

李光旭见状,冷笑着道:“怎么,认怂了?认怂可以,马上滚回东辽。”

林海挠了挠头,沉吟良久,还是没敢轻易说什么。

“这是个考验你政治智慧的差事,干好了,前途无量,干不好嘛,很可能会身败名裂,任兆南也好,吴大公子也罢,至少有上百种办法收拾你。”李光旭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好吧,我试一试。”

“没有试一试,你要做好开场就拼刺刀的思想准备。”李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旭淡淡的道。

“我可以拼刺刀,但是,您就算不能做我的后盾,至少要给予一定支持吧?哪怕是喊两句口号也成啊。”林海苦笑着道。

“我什么都不能做,至少在相持阶段,我是不会有任何表示的,只有在两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我才可能出手。”

“哪两种?”林海问。

“第一种,你顶住了压力,获得了胜利,我来摘果子。”李光旭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二种,你没顶住压力,被人给搞下去了,我会给办案人员打个电话,力争让你少判几年。”

我操!这真是闻所未闻啊,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他娘的玩命啊。林海默默的想。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其中巨大的机遇。

以李光旭的身份和地位,当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故意逗任兆南和大公子玩。诸如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之类的话,都是糊弄鬼的,在此之前流失的国有资产多得是,也没见他这么较真,所以,这其中肯定大有玄机。

至于把我顶在前面嘛,肯定是在决战开始之前,要保存实力,也就是说,我拖的时间越长,李光旭获胜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或许连李光旭本人,都只是这场较量的一颗棋子。而他的背后,很可能是更高级的人物。

如果能在把这盘大棋下明白,何愁将来不飞黄腾达呢?

至于风险嘛!总是存在的,什么都不干,过马路还没准被汽车撞死呢,更何况是和大公子这个级别的人物较量呢!

风险大,收益就大,而且很可能是翻倍的。

李光旭前面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什么手段都可以用,既然如此,光是任兆南和大公子之间的矛盾,就大有文章可做,仅凭这一点,拖上个一年半载就没问题!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干!”

“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披挂上阵,你就是个过河的卒子,没有任何退路。要么被吃掉,要么直捣对方大本营。”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这个玩命的差事,除了我,还有别人能干嘛?”

“暂时没有,或者说,至少我没发现。你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李光旭倒是很坦然。

林海深吸了口气:“好吧,我答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心中不由得一紧。

来电话的,是孙国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像一条来自地狱的毒蛇,透着几分诡异,看得林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这个老东西如此没完没了的纠缠,到底是看中我什么呢?

他当然不可能在车上接听电话,所以,只是扫了眼,便立刻将电话静音,迅速收了起来。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电话要么静音,要么关机,再哇哇的响个没完,别说老子给你砸了,记住了吗?”

林海连连点头:“对不起,李书记,我下次一定注意。”

李光旭哼了声,皱着眉头道:“妈了个巴子的,让电话给搅和的,刚才咱俩说到哪儿了?”

林海小心翼翼的道:“说到......我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对!确实是独一份,所以,我希望你珍惜这次机会,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戏中粉墨登场的。”

这句话更加让林海确定了之前的判断,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背后,应该是盘大棋,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无法窥探博弈双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对他这个级别的选手而言,能有幸参与其中,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只要能把握住机会,必当终生受用。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踌躇满志、跃跃欲试了。

“我明白,李书记,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倾尽全力,按照您的指示,把这出戏唱好的。”

李光旭微微一笑:“但愿吧,不过,提前声明啊,我可以随时更换人,演的不好,或者能力不济,都会被立刻替换掉,这个世界上没有无可替代的角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这么说,您是这出大戏的导演?”

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不要总耍这种小聪明,动不动就打算摸清老子的底牌,能让你摸清楚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他妈的是假的!”

林海被抢白了句,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讪笑。

李光旭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算了,敢死队冲锋之前,还要喝碗壮行酒呢,我就给你交个底儿吧,在这个舞台上,我也是个跑龙套的,无非是给导演跑腿传话而已,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林海没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李光旭还能再透露点什么,不料却戛然而止。

“今天就到这儿吧,赶紧回家休息,以后没事少往牧云这里跑,她不是你碗里的菜。”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我......”林海还想解释。

李光旭却直接挥了挥手:“别废话了,赶紧滚吧!”说完,开门下车,径直朝住院部走去。林海无奈,只好也下了车,目送李光旭走远,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驶出了医院。

开出一段路,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王黑狗了。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这么晚了,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王大伟笑着问道。

林海也懒得解释,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在哪儿?”

“省城啊,刚刚走马上任,工作比较忙,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哦......”林海沉吟片刻,说道:“问你个事,孙国选专案组撤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大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警觉的反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你别管,先回答我。”

“当然没撤啊。这么大的案子,人没抓到,怎么能轻易撤呢?”

“可是,蒋宏说,抚川方面的办案人员都已经回原单位了呀。”

王大伟说道:“那很正常,办案人员本就是临时抽调的,现在案子被省厅接过去了,自然就都返回原单位了,你就别兜圈子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林海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留一手,于是便道:“也没怎么,就是想跟专案组反映点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找谁啊,总不能让我打110吧!”

王大伟呵呵笑着道:“不知道找谁,那就别反映了呗,这年头,谁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咋的,你还嫌自己的麻烦少呀!”

“可是.....”

王大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点道理还想不明白嘛?孙国选的事很微妙的,他真要归案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连顾书记都得跟着闹心,所以啊,还是消停点吧,别给大家添堵了。对了,听说你被任命为市长助理了呀,你小子啊,不光是个渣男,而且还官运亨通,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得了这么个好差事,如此发展下去,得祸害多少抚川的大姑娘小媳妇呀!”

王大伟的态度,让林海很意外。

曾几何时,只要听到孙国选三个字,这哥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可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变得漠不关心,转变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看来,所谓执着和坚持,说起来容易,但真能做到的,普天之下,似乎只有常力一人啊。

话题就此转到了林海的新工作上,王大伟很兴奋,东拉西扯的聊起来没完,如果不是林海借口有事硬是中止,估计再聊个把小时都没问题。

放下电话,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王大伟说得对,如果孙国选现在真被抓了,那得给多少人添堵啊,所以,我还是别扯这个淡了。

至于纠缠嘛,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实在破裤子缠腿,也可以再想办法。

这样想着,启动车辆,往东辽方向驶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孙国选都没再打电话过来,这让林海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上班之后,他主动去找了副市长王波,提出从发改委和国资委等部门抽调若干名业务和政策水平比较高的年轻干部,组成调研小组,即刻投入工作。

王波自然满口答应,并将发改委和国资委的负责人找到了办公室,当场圈定了十多名同志。

这十多人,大多参与了之前的方案制定,对柳杖子矿的情况比较熟悉,同时,为了支持林海的工作,又从安监、财政和审计各抽调一人,除此之外,王波还特意给市计经委打了电话,调来了一名专门从事政策法规研究的老同志充实进了工作组。

最后,调研工作组的人数确定为十六人,再加四名司机,机构可谓庞大。用王波的话说,这阵势,就是李书记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吧。

人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分工了。

林海将十六个人分成三组,第一是审计组,主要负责查清柳杖子矿的资产负债情况,第二是复核组,主要工作是对审计组的提供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复核登记,确保无误。

其实,这两项工作之前已经做过了,此番应该相对比较轻松。

第三组是意见征集组,由他亲自带队,主要负责走访柳杖子矿的职工以及家属,收集对体制改革的看法和意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才是本次调研的重点所在,要把任兆南和大公子拒之门外,舆情方面是可以做足文章的。

任务布置完毕,所有人员各就各位,万事俱备,只待明天一早,出发赶往矿区了。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快下班了,任兆南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暂不接听吧,林海心想。于是将电话往办公桌抽屉里的一放,任由其响到自动掉线。

然而,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他随口喊了声请进,房门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国字脸,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标准的老板派头。

来人正是任兆南。

“林副市长,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的工作吧。”任兆南笑吟吟的道。

林海连忙起身相迎:“任总,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我打招呼了啊,可你不接电话呀,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登门了。”任兆南笑着道。

林海听罢,假意四处找了半天,最后从抽屉里将电话拿了出来,然后略带歉意的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实在是罪过罪过!”

可话还没等落地,王心莲的电话却打了进来,清脆的铃声在办公室里回响着,场面异常尴尬。

任兆南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先接听。

林海只好把电话接了起来,和王心莲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这才忙着给任兆南让座倒水。

任兆南却连连摆手:“不用忙了,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您说。”

“今天晚上六点,南风海鲜美食城的三楼,咱们聚一聚,怎么样,林副市长不会不给面子吧?”

“嗯......这个......”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借口推掉。

“林副市长,你恐怕是误会了,我这个人啊,就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年轻朋友,至于生意嘛,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做生意无非就是为了赚钱嘛,我现在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少赚一笔又能如何呢?”任兆南笑着道:“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也不会给你出难题。饭要吃,酒要喝,朋友更要交,完全不影响工作!”

林海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斟酌着说道:“您想多了,任总,这两天孩子有点不舒服,我这心里惦记。”

“是嘛?孩子多大了?”

“才满一周岁,啥也说不明白,麻烦的很。”林海苦笑着道。

任兆南听罢,皱着眉头说道:“孩子生病,当父母的确实跟着上火,比自己生病还难受,可以理解,对了,抚川的小儿王,你听说过嘛?”

小儿王,是抚川当地著名的儿科医生,祖传三代行医,以医术精湛闻名全省。

“当然听说过呀,王大夫的号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难挂了,据说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呢。”林海笑着道。

任兆南把手一挥:“半个月,那是别人,我这就给王大夫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晚上亲自去你家里出诊。保证药到病除。”说着,拿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林海被吓了一跳,孩子确实不太舒服,但无非就是闹肚子而已,吃了点益生菌,早就没什么事了,本来是个借口,哪里好意思把名医折腾到家里呀。于是连连摆手道:“不用,任总,您太有力度了!孩子没什么大事的,不用麻烦王大夫。”

“真不用?”任兆南认真的说道:“我和王大夫拜把子的哥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我知道,真的不用,谢谢任总了。”林海说道。

“哦,那今天晚上......”

“我当然得去了呀,任总请客,谁敢不给面子!”林海说道。

任兆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啊,其实,我也是心怀忐忑啊,毕竟,事先没打招呼,生怕你时间安排不开。”

“只要您开口,安排不开也得安排,放心吧,我准时准点到。”林海正色说道。

任兆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了,咱们晚上见。”

林海见状,也不便挽留,只是客客气气的将其送到了门外。

看起来,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他默默的想。

也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吧,反正也就一顿饭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样想着,看看也快下班了,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出了办公室,驾车往南风海鲜而去。

一路无话,到了之后,刚迈进酒店大堂,上次在蒋齐家和他见过面的小任便迎了上来,寒暄几句,便领着他穿过大堂,往酒店的后楼走去。

后楼是专属的VIP区,比较安静。

林海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很早了,可推开包房的门才发现,房间里至少已经有十多位了。

见他进来了,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林海大致扫了眼,副市长王波、公安局长蒋宏,发改委主任高岭、秘书长任学忠等人赫然在列,另外,武安区的区长李宪臣和书记姚长明也在其中。

论职务和资历,这些人都在他之上,另有几个不认识的,但看年龄和派头,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林海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做了个罗圈揖,毕恭毕敬的说道:“诸位领导请坐,我来晚了,应该谢罪才是!”

蒋宏大声说道:“晚倒是没晚,不过,你的年纪最小,怎么还走到咱们这些老同志的后面呢!就冲这点,一会开饭之后,理当罚酒三杯!”

“必须罚,我也认罚!”林海说道。

王波是副市长中年纪最大的,刚刚大家都起身,只有他端坐未动,听蒋宏这么说,笑着道:“蒋老二,你可别吓唬年轻人了,再说,就你那酒量,开局就钻桌子底下的货,瞎咋呼什么呀!”

众人听罢,都哄笑起来,看得出来,在座的这些人,关系都非常近。

“来,小林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王波说道。

话音刚落,任兆南推门走了进来。本来已经坐下的众人连忙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王波这次没敢托大。

“咋都来这么早呢?”任兆南笑着道。

“来晚了,怕吃不上热乎的。”蒋宏接了句。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典故,大家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任兆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蒋宏说道:“对了,我正要找你呢。”

“任总有什么吩咐?”蒋宏问,

任兆南也不回答,而是转身朝门外说道:“赵总,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大家都朝门口望去,却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迈步走了进来。

林海见了,顿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些,二肥今天还特意捯饬了下。

深色的POLO衫,米黄色的亚麻休闲裤,脚下的拖鞋也换成了棕色皮鞋,看上去商务范儿十足。更让林海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戴了副黑色宽边眼镜。

别小看这副眼镜,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不仅让他看起来斯文了许多,还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喜感。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林海的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安。

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不再张牙舞爪,而是穿上了长衫西装,换上一副绅士的打扮。

真是怪了,二肥怎么能和任兆南搞在一起呢?!这小子抱大腿的功夫,实在是高得有些离谱了!

此刻的二肥,表现得非常从容,往日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谦卑而恭顺的微笑,不知道底细的,还真就被他这憨头憨脑的样子所迷惑了。

在座的这些人,从来不知道财大气粗的任总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不由得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当然,林海和蒋宏除外。这两个人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任兆南笑容满面的介绍道:“赵亮!我新近认识的一个小兄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咱们南风集团的副总经理了,公司餐饮娱乐版块的业务,统统由他负责,今天把他带来,就是跟大家见个面,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络!”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

餐饮娱乐版块,与大家的幸福生活息息相关嘛,这个见面太有必要!

任兆南朝二肥努了下嘴,笑着道:“还愣着干嘛,快把你的名片发给诸位领导呀!记住了,这些都是家里人,他们的事就是家里的事,必须尽心尽力的办,办到满意为止!”

二肥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名片,依次发给众人,每发一位,口中还彬彬有礼的说道:“请您多多关照,有事直接打电话,保证安排明明白白的。”

发到林海面前,二肥的笑容更是腻的像刚出锅的红烧肉。

林海心里很清楚,任兆南之所以把二肥拉到这里来,其实就是要给他看的。

人家客客气气的请你看戏,就算不爱看,也不能掀桌子,还是得配合下。于是,他接过二肥递过来的名片,故意笑着说道:“赵总很年轻嘛!”

二肥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嘿嘿傻笑。

副市长王波接过了话茬:“是啊,我刚才就想说,在干部年轻化这方面,任总的南风集团给我们做出了表率啊,对了,小赵啊,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戴个眼镜,未必就是大学生,让小学都没毕业的二肥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难。

一旁的任兆南听罢,赶紧说道:“小赵是我从集团基层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拔上来的,在我看来,学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个人能力和意志品质!”

众人听罢,自然又是一顿吹捧,各种肉麻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往上端。

林海只是坐在一旁,看看憨态可掬的二肥,再瞧瞧慷慨陈词的任兆南,笑而不语。

名片发完了,任兆南这才让二肥退下,随即命服务员上菜。趁着上菜的功夫,蒋宏起身走到任兆南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便起身朝包房外走去。

出了房间,蒋宏皱着眉头说道:“五哥,你搞什么名堂,这个赵亮是孙国选案的涉案人员,目前是取保候审状态,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呢!”

任兆南在家族中大排行老五,所以,关系比较近的人都喊他五哥,辈分低的,就喊五叔或者五大爷了。

任兆南满不在乎的笑了下:“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句话,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人了,对了,你得想办法把壹号公馆的封给解了,能做到嘛?”

蒋宏苦笑:“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产业,这是板上钉钉的,注定要被罚没充公,怎么解封?再说,你费那劲干什么,再开一个不就完了嘛?!”

“你不懂,我自有打算,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这个......”蒋宏不住的挠头:“我试试看吧,这事得跟省厅请示。”

“那你抓紧吧,相关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其间发生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这个事办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宏沉吟良久,最后很勉强的说道:“好吧,我明天去省城,跟尚厅长探讨下。”

任兆南微微一笑:“跟尚义群办事,不用探讨,直接上硬通货就可以了,你就甩开膀子干吧,保证拿下,走,咱们先进去吃饭。”

重新进了包房,见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任兆南端起酒杯,大声说道:“兄弟们,我先说说两句啊。”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任兆南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海身上。

“今天这顿酒啊,主要是为了祝贺林副市长履新,同时也欢迎他加入俱乐部,成为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话音刚落,众人都纷纷鼓掌,场面很是热烈。

林海一愣。

前面的话很好理解,可后面突然冒出个俱乐部,还有什么大家庭之类的,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正想问一问,任兆南继续说道:“下面,请咱们俱乐部终身名誉主席王波先生致欢迎词!”

抚川市副市长......终身名誉主席.....这都哪跟哪的事啊!

林海被这一切彻底搞糊涂了。

王波缓缓的站起身,先颇有风度的朝周围点头示意,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咱们同尘俱乐部成立十年以来,始终是一个温暖友善的大家庭,在座的每个人,都是这个俱乐部的受益者,都是袍泽兄弟!最近这些年,俱乐部没有吸纳新成员,并非我们因循守旧,拒绝新鲜血液的加入,而是对成员的素质要求很严苛,除了具备发展潜力之外,人品考察也是重中之重,我们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嘛!”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朝林海微笑着道:“但今天,这个局面被打破了,我很荣幸的向大家宣布,从现在开始,林海正式成为同尘俱乐部的第二十七号会员。来吧,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新兄弟!”

林海已经从刚刚的迷茫中走出来了,并迅速对局势做出了判断。

同尘俱乐部,顾名思义,出自《道德经》中的“和其光,同其尘”,有隐藏锋芒,与世无争之意。

从名字上看,这似乎是个绿色无害的民间组织。

但这么多官员聚集在一起,要说与世无争,鬼才相信呢!

更何况,党员干部是有纪律的,私下拉帮结派,本身就是严重违纪行为。为了与世无争,却违反党的纪律,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被邀请加入,两者相加,可就不那么好笑了。

怎么办,是欣然接受,还是严词拒绝?似乎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但他必须做出选择。

在愣了两秒钟之后,林海缓缓的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你成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不论做什么梦,只要你愿意,都随时可以变成现实。”任兆南微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深吸了口气,笑着道:“感谢诸位给我这个梦想成真的机会!很高兴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此地,拒绝,就等于和在座的所有人决裂,这对林海来说,显然是不划算的,为今之计,只能顺水推舟,先应下来再说。

任兆南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说道:“好!俱乐部又多了一个好兄弟,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必须一醉方休。”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很快便掀起了一轮小高潮。

酒过三旬,林海从王波的介绍中,搞清楚了同尘俱乐部的来龙去脉。

抚川是个码头文化盛行的城市,即便是体制内的很多公务人员,身上也有很浓重的江湖气。

十多年前,王波在武安区担任区委书记,在座的这些人中,除了蒋宏之外,大多都是他当年的下属。

后来,在任兆南的建议下,成立了这个同尘俱乐部,开始只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空间,可随着人数的增多,渐渐的发展成为一股抚川政坛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而蒋宏的加入,则标志着蒋、任两家人的结成了战略同盟关系。

迄今为止,在抚川政界,这个俱乐部已经算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其存在,只是在谈及之时,都讳莫如深,小心翼翼。

林海有些好奇:“在我之前的二十六人,都是谁呢?”

王波淡淡一笑:“这个不着急,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林海把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李书记知道这个俱乐部的事嘛?”

王波神秘的一笑:“你猜呢?”

林海摇了摇头:“我上哪猜得到呀。”

“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哦。”王波笑着道:“只是他现在很少过来玩了,一把手嘛,总是要跟大家保持一定距离的,否则,会增加管理成本的。”

乱了,简直太乱了!林海心中暗道,看来,要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需要些时日的。

正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却发现任兆南的电话响了,他也没什么避讳,当着大家的面便接了起来,可说了几句话,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也没打招呼,便起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蒋宏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蒋宏愣了下,也起身离席,出了包房。

其他人都正喝的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有林海隐约觉得不对劲,正合计着找个借口出去看个究竟,不料李宪臣过来敬酒,于是便只能先行应酬。

酒宴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大家的情绪愈发高涨,高潮一轮接着一轮,很快,林海便微微有些几分醉意。

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因为,任兆南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很不正常,肯定是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

林海的判断是正确的,此时此刻,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件,正在悄然发生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小到大,吴大公子就没吃过这么狠的亏!

京城的秦岭已经足够牛逼了,但在大公子面前,无非就是借酒撒泼,指桑骂槐而已,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属于严重刑事犯罪了,把任兆南判定为黑恶势力,也一点都不过分。

更要命的是,那张光着屁股,双手举着承诺书的照片要是传出去,那大公子在国内就没法子混了。

所以,这个仇必须报。不仅要报,而且还必须马上报!

之所以要先查清楚任兆南的靠山,主要是担心这个抚川土包子背后是某位大人物,可当最后得知,任兆南的靠山不过是秦岭之际,大公子就彻底放心了。

秦岭在京圈的勋贵子弟中,确实有相当的地位,也确实不怎么好惹,但毕竟职务偏低,耍个威风,摆摆谱还凑合,在高层的影响力就有限了,较起真来,很难对老爷子构成威胁。

血统是挺有用的,但在关键时刻,还得看谁的手中掌握真正的权力。

新账旧账一起算吧!吴大公子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随后,他给刘小川布置一个任务,让他查明二肥的身份。

并非觉得这个黑胖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从今天晚上的对话看,此人和任兆南之间应该认识不久,所以,不排除还有第三方势力参与进柳杖子矿的竞争之中,在动手之前,必须把这些情况都摸清楚。

可查二肥的底细,就有点难了,毕竟是个无名鼠辈嘛。

直到第二天上午,消息才反馈上来。

大公子听罢,更是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二肥居然是孙国选的打手,前段时间还被关在看守所里,才办理了取保候审不久,更令大公子气得肝疼的是,这个黑胖子还是林海的小舅子。

孙国选......林海......大公子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已经上了黑名单的名字。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不是父亲三令五申,不许节外生枝,这两货坟头的蒿草都长一人多高了!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任兆南,抚川本地的暴发户土包子;孙国选,自己曾经养过的一条狗,林海甚至连狗都不配当,就这么几头烂蒜,居然敢把我绑了。

这得喝多少假酒啊,才能干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来!

这口气要是不出,老子算是白活四十年了。

休息了一夜的大公子精气神也恢复了,随即在豪华的总统套房中下达了命令。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老子这条龙,是怎么把这些地头蛇踩在脚下摩擦的。

他先是让刘小川召集人手,火速赶往抚川,务必于今天天黑之前抵达。

然后给省厅的尚义群打了电话,布置了两件事,第一,马上安排警力,将二肥缉拿归案,异地关押,严管严审!第二,从省武警总队抽调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中队的战士,立刻赶往抚川,打击当地的黑恶势力。

2012年的时候,省公安厅是有调动武警部队权力的,但这毕竟不是小事,尚义群不敢随便答应,于是便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大公子也不隐瞒,将昨天晚上的事如实说了,尚义群听罢,也是大吃一惊。

他深知老爷子对这个独生爱子宠溺有加,如果他在得知情况后没做出迅速反应,将不法分子缉拿归案,那这个省厅厅长就算当到头了。

于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答应了大公子的请求,派出一个武警中队前往抚川。

武警部队参与打击黑恶势力,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必须是在当地的公安机关领导之下。单独行动,肯定是违规的。尚义群思忖再三,在部队出发之后,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老爷子吴慎之的电话。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点。像吴慎之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接电话的秘书告诉他,首长正在开会,有事情可以转达。

如此机密的事,尚义群自然不敢轻易泄露,只是请秘书转告,说他有重要工作汇报。让老人家忙完之后,给他回个电话,无论多晚,他都在办公室等候。

没想的是,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眼看都快夜里八点了,京城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生怕老爷子太忙,给忘记了,于是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还是秘书接听的,很客气的告诉他,会议尚在进行之中,让他耐心等待,只要散会,便第一时间将事情汇报给首长。

没办法,只有等了。

然而,派出去的武警中队却不给他时间了。半个小时之前,随队一同出发的省厅刑侦局重案处副处长打来电话,报告他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尚义群只能让其原地待命,听候指示,可没到十分钟,副处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是大公子要和他通话。

随即,听筒里传来大公子的声音:“尚厅,你啥意思啊,人派来了,我却指挥不动,你玩什么路子呢?”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武警是国家的军队,焉能听你个公子哥指挥?

可是,吴大公子却并不这么认为。

吴慎之在司法系统掌权多年,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调动武警部队为自己谋私利,早就不算什么稀罕事,或许在大公子的心目中,这就相当于自家的保安大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尚义群吭哧了半天,最后说道:“心浩啊,你先别冲动,这不是闹着玩的,抚川的李光旭是个很难缠的主儿,在他的地盘,万一闹出事来,恐怕不好收场啊。”

“绑架勒索,在谁的地盘都是严重刑事犯罪,对待这种黑恶势力,难道不该严厉打击嘛?李光旭再牛逼,还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啊,你就别磨叽了,我说话,到底还好使不?!”大公子倒是理直气壮,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尚义群苦笑:“好使,当然好使。”

“好使就行!赶紧下命令吧。”大公子把电话交给了副处长。

尚义群想了想,压低声音对副处长道:“你就听大公子的吧,但和武警的同志们交待清楚,咱们只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与当地人发生冲突,记住了嘛?”

副处长连连答应,随即布置去了。

放下电话,尚义群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在办公室里团团乱转,正心烦意乱、无计可施之时,老爷子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天晚上六点半,刘小川手下的四大金刚齐聚抚川,随四大金刚一起抵达的,还有三十多名骨干成员。同时,还随车携带了五支双筒猎枪和两把军用制式手枪,可谓兵强马壮。

这几十号人都是刘小川手下的干将,在他的指使下,在各地制造过多起血案,胆大妄为、极其凶悍。

人马到齐之后,便由宋国忠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与普通黑恶势力打架斗殴不同,宋国忠具备相当的军事素养,每次行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诸如诱敌深入、穿插埋伏、迂回包抄等等战斗技巧运用得相当熟练。

这次也是一样。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大公子和刘小川自然是懂得的,别看手下有三四十号人,但真要打群架的话,非但没有必胜的把握,搞不好还可能被对方一勺烩了。

所以,本次行动的真正的主力是大公子从省城调过来的武警中队。

按照宋国忠的部署,由十多人组成先头部队,直扑柳杖子矿,先将矿区的值守人员控制,他率领其余人埋伏在半路,待南风集团的人赶到之后,悄悄尾随,待其进入矿区之后,立刻封锁退路,配合早已埋伏在矿区内的武警将其一网打尽。

赶来矿区增援的人,应该是任兆南手下的骨干力量,将这帮人悉数制服之后,立刻交由随行的省厅警方进行突击审讯,只要获得口供,哪怕口供不那么严谨也无所谓,都可以借此对任兆南实施抓捕,并连夜带回省城。

到了省城,一切就都在大公子的掌控之中了,想咋玩就咋玩。

任务布置完毕,众人随即出发,十多个人趁着夜色翻墙跳进矿区的院子,将南风集团的值守人员全部控制,在行动中,故意漏掉一人,让其给任兆南通风报信。

随后,打开矿区的东门,把已经到位的武警中队悄悄放进来。

然而,随行的省厅副处长却表示,抓人不是问题,但必须到省厅的命令。对此,大公子自然很是不满,骄横惯了的他随即将副处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副处长挨了顿骂,倒也不恼,只是陪着笑脸反复解释,他无权给武警中队下达命令,如果行动,必须是省厅党委或者厅长尚义群亲自下达作战指令。

这当然是托词,其实,就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大公子心知肚明,却也毫无办法。毕竟,他是没权力抓人和审讯的,这些事只能交给武警去办。

于是,他便让副处长给尚义群打了电话。尚义群迫于压力,只能暂时答应,但偷偷告诉副处长,要掌握好尺度,只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绝不轻易动手。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

接到柳杖子矿被袭击的消息后,任兆南立刻意识到大公子的反击开始了,他一方面让二肥率人去救,同时,也跟蒋宏商量对策,打算让市局的防爆大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紧急出动,应付突发事件。

二肥领命,将刚刚的那身斯文行头脱了,光着膀子,带领手下的几十号人分乘十余辆汽车,浩浩荡荡的朝柳杖子矿而去。

四十分钟之后,他们抵达了矿区大门,二肥一马当先,驾驶着福特猛禽冲了进去。手下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不待汽车停稳,便纷纷下车,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铁棍和木棒,气势汹汹的朝办公楼而去。

还没走多远,院子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警用防爆车上的探照灯分别从四个角度照射过来,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

随即,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着,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二肥确实是个狠角色,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立刻恢复了镇定。

他妈的!中了埋伏了。那还愣着干嘛,必须冲出去,否则,在这种地方被包饺子,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这样想着,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冲出去!”然后转身便朝车跑去。

突然之间,从黑暗中冒出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拦住去路的同时,又迅速穿插,将二肥和众手下分割成为几部分,互相无法呼应。

“最后再说一遍,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论打架,二肥这辈子就没怕过谁,但面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愣神的工夫,身边的几员干将便被冲上来的武警摁倒在地,他还想趁乱逃走,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迎面的武警战士大声喝道。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面对着武警手中的枪,二肥也不敢硬刚,手一松,一米多长的大砍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后腿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的力度非常大,饶是他身高体胖,也不禁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抱头!趴下!”又有人在耳边厉声喝道。

二肥这次学乖了,没等人家再动手,立刻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随即,一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动弹不得,大脸陷在土中,吃了满嘴煤面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众手下见首领都被放倒了,立刻将手中的家伙丢了,双手抱头,齐刷刷原地蹲下。

二肥挣扎着想把脑袋转动下,至少不再吃土,不料刚稍微活动了下,后脑勺上便被狠狠踢了一脚,随即听人厉声喝道:“老实点,再动就打死你!”

完咯,看来这次是抱错大腿了,估计又要被送回看守所了,孙国选说得对,大公子果然不好惹啊!他在心里默默的嘀咕道。早知道如此,就不趟这浑水了,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乎意料了。

正常情况下是,场面被控制住之后,应该立刻采用强制手段,给嫌疑人带上手铐,并分开羁押,如此一类,抓捕就算大功告成了。

可奇怪的是,武警战士似乎并不急于做什么,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而已。

这种反常的行为是极其危险的。

毕竟,被围住的这些人一旦反抗,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极大的混乱,出现伤亡都是有可能的。

在公安内部,抓捕工作只要发生伤亡,就不能算是成功完成任务,领导是要挨批评的,严重的,甚至可能被追责,所以,任何抓捕都是力求绝对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效控制住嫌疑人,像今天这种事,实在是有点令人费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并不知道,在距离他百米左右的武警作战指挥车里,一场争吵正在进行,争吵双方面红耳赤,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你到底抓不抓?”大公子沉着脸问道。

副处长低头不语。

“说话呀,装哑巴是嘛?”大公子猛地拍了下桌子。

副处长轻轻叹了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没接到命令,真不能抓,再说,这么多人,抓了之后送哪儿呀?”

“那是你该关心的事嘛?”大公子冷冷的道:“先抓了再说,到时候,自然有人告诉你送到哪儿去!”

副处长苦笑:“吴总,我接到的命令是,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并没让我抓人,现在情况不明,一下抓这么多,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差错,谁担得起责任啊?”

大公子越听越恼,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办公桌上一本询问笔录,直接朝副处长砸了过去。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近在咫尺,副处长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虽然只是些纸,倒也疼不到哪里去,但堂堂省厅刑侦局副处长被人在指挥车里劈头盖脑的砸了一本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副处长也火了,他起身厉声说道:“吴总,我警告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你太过分了!”

大公子把眼睛一瞪:“过分?你身为警察,面对黑恶势力,消极怠工,玩忽职守,这才叫过分!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嘛?你拿了任兆南多少好处?告诉你,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送进去!”

副处长忍无可忍,冷冷的说道:“吴大公子,你别欺人太甚了,我是警察,不是你的保镖,如果再这么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大公子冷笑一声:“我操,现在牛逼人是越来越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副处长轻蔑的一笑:“我算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同样,你也应该掂量下,自己算是什么东西!我最后再说一遍,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去跟武警中队长下命令吧,他要愿意执行,我无话可说。”

“你!”大公子指着副处长,正要破口大骂,不料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京城家中的来电,气焰顿时不那么嚣张了。略微思忖片刻,挥了挥手,对副处长说道:“你先出去,我接个电话。”

副处长哭笑不得,本来想怼他两句,但犹豫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的摔门而去。

大公子稳了稳心神,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刚说了一声喂,听筒里便传来了父亲严厉的声音。

“什么都不要说了,马上放下手头的全部事情,立刻返回京城,另外,把刘小川也打发掉,让他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大公子愣了下,还是斟酌着说道:“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先听我说......”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吴慎之打断了:“我再说一遍,什么都不要说了,马上返回京城!”

大公子也恼了,他提高声音说道:“这件事不解决,我哪都不去,你知道这帮土鳖对我做了什么嘛?你以为那仅仅是羞辱我嘛?其实,也是针对您!”

“既然知道是针对我,那就更不能逞匹夫之勇!”吴慎之喝道:“你有什么权力调动武警部队,告诉你,仅凭这点,不仅可以把你绳之以法,也可以置我于死地,我要完蛋了,你拿什么嘚瑟!”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令大公子顿时冷静了下来。

见他不吱声了,吴慎之也把语气放缓了些,说道:“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务必要小心低调,可你就是不听,你知道嘛,全中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巴不得你惹出事端,然后把账统统算到我的脑袋上,亏你还在国外读过书,难道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嘛!”

大公子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还有些不服气,想了想,试探着说道:“但是,他们绑架勒索,非法拘禁,这都是赤裸裸的犯罪呀,怎么就不能抓起来?”

“抓人是要走法律程序的,这还需要我解释嘛?”吴慎之的语气又凝重了:“好了,电话里也不便说什么,就按我的话做,挂断之后,立刻离开,把乱摊子交给省厅的人去处理!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以后怎么办嘛,再议!”

“可是......”

“不要废话了,现在每过一分钟,你就距离监狱的大门近了一步,此时此刻,李光旭和顾焕州很可能就守在电话边上,只要你这边一动手,他们马上就能出现,到了那个时候,私下调动武警的事,就彻底坐实了,连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吴慎之说道。

这么多年,大公子早就习惯了各种骄横跋扈,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但相比昨天晚上所受的屈辱,还是心有不甘。

“爸......”

“闭嘴!简直是个白痴!”吴慎之也火了,直接开骂。声音之大,把大公子吓了一跳。

“马上滚回来,一刻也不许耽搁,否则,我现在就给省厅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抓回来!”吴慎之厉声说道。

见父亲急了,大公子不敢再穷对付了,只好嗯了声,挂断电话之后,在车里咬了半天后槽牙,最后长叹一声,开门下车,喊来刘小川,耳语几句之后,便上车绝尘而去。

刘小川听罢,也不敢久留,跟宋国忠简单交待了下,同样急匆匆的离开了,众手下很快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片刻之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大公子与老爷子通话的同时,副处长也接到了尚义群的电话。

大公子的人前脚刚走,他便下达了收队的命令。

二肥趴在地上,满嘴满鼻子都是煤灰,正苦不堪言之际,忽然听到了阵阵口令声。

踩在他脑袋上的那只大脚也松开了,随着密集的口令,一百多名武警战士迅速整装登车,片刻之后,车辆启动,扬长而去。

只留下二肥他们这帮人,还乖乖的双手蹲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仲夏的夜晚,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有办公楼的窗口那点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渺小,周围很静谧,只有远处的镇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二肥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着。

周围黑咕隆咚的,只有他的手下双手抱头蹲在原地,好像没有别人了。

武警都撤了?他想。

他的心顿时开始狂跳,第一个念头是赶紧逃走,毕竟,蹲看守所里吃窝头的滋味,实在不是很好受,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的一个不剩了呢?不对!外围肯定还有人盯着呢,稍微一探头,没准子弹就飞过来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吧,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跟武警较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趴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还是没任何动静,周围蹲着的几个手下开始蠢蠢欲动,只是谁也没胆量第一个站起来。

不能就这么傻等了,还是得想办法逃走,黑咕隆咚的,大队人马都撤走了,剩下几个负责看守的,肯定照顾不过来,只要行动迅速,还是有逃脱可能的,二肥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但并没敢起身,只是蹲在地上。

周围的手下听到了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他则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蹲了片刻,他开始尝试着观察周围的情况,先是利用其他人做掩护,偷偷摸摸的看了半天,却发现周围并没人看管,于是胆子渐渐大了,索性仗着胆子站了起来,这下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撤了!?不可能啊,这肯定是个计策。他想。

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给任大老板打个电话再说。

刚把手机拿出来,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在静谧的夜空中,那声音显得非常凄厉和刺耳。

我操!果然是个计策,回马枪!

此刻的二肥也顾不上许多,拔腿便朝着自己的福特猛禽便冲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晚了就他娘的来不及了。

众手下见他跑了,顿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自己的车而去,只是蹲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人腿都发麻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狼狈至极。

片刻之后,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和车门的开关声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某个没上去车的叫骂,总之乱成一团。

二肥是个灵活而敏捷的胖子,尤其在逃命之际,更显示出了惊人的速度,手下的车还没发动,福特猛禽已经咆哮着驶出,车轮卷起一路烟尘,全速往大门口冲去。

矿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

柳杖子矿也是如此,办公楼和生产区依山而建,距离大门口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二肥驾驶着福特猛禽,油门踩到了底,恨不能生出两个翅膀,只希望能在对方的回马枪杀到之前冲出去。

人在紧要关头,考虑问题往往不是那么周全,其实,稍微冷静下来就不难做出判断,所谓回马枪是很扯淡的,你都被踩在脚下,枪口都顶在后脑勺了,还玩哪门子回马枪,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可是,此刻的二肥却无暇想这么多,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冲出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二肥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驶出矿区大门之际,一辆警用越野吉普车迎头开了进来,随即,又有多辆警车鱼贯而入,红蓝色的警灯在黑暗中闪成一片,令人炫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完犊子了!这下算是跑不掉了,二肥暗暗叫苦,就差一步,早知道如此,刚刚不犹豫就好了。

奶奶的,老子豁出去了,死也不回看守所!他把牙一咬,脚下猛踩油门,开足马力便冲了过去。

不料,那台警用越野车的车门一开,任兆南和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跳了下来。

二肥赶紧踩了脚刹车,猛禽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往前冲了段,刺耳的刹车把刚下车的任兆南和那名警官吓的够呛,两个人都立刻闪在了一旁,那名警官更是夸张,连手枪都掏出来了。

车子停稳,二肥不敢怠慢,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去喊道:“任总,别害怕,是我!”

任兆南听罢,这才试探着往前走了步,问道:“小赵啊,情况怎么样?”

二肥的两个小眼珠转了转,在一瞬间,做出了个足以影响他后半生的回答。

“没什么情况,都他妈的跑了!”他说着,开门下车,撇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跑了?!任兆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他得到的线报是,大公子从省城调了好几卡车的武警,如此兴师动众,怎么可能啥都没干,莫名其妙的跑掉呢?

“真的假的。”任兆南和蒋宏互相对视了眼,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现在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二肥笑着道。

蒋宏眉头紧锁,低声对二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二肥点了点头,随即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当然不能把自己被武警踩在脚底下的狼狈之态如实说出来,但又不能隐瞒,于是便稍微加工了下,为了增加效果,还故意夸大其词。

比如,把现场武警的数量说成了足有三四百人,架着机枪,气势汹汹。

二肥的聪明之处在于,他知道吹牛要有个界限,所以,并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他把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打跑了,而是讲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故事。

故事的主题词就两个字:对峙。

他们被数百名武警团团围住,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缴械投降,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武警莫名其妙就撤退了,当然,他也没敢组织追击。

“对方人太多了,我实在没法阻拦,更不敢追击,不是吹牛逼,要是再多带些人手,我保证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至少要给个说法吧!”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身为省内首富,百亿身价,任兆南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但敢跟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对峙,这份勇气和胆识,也是闻所未闻,听罢不由得张口结舌。

相信吧?实在有点悬,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可要是不相信吧,二肥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毕竟是活蹦乱跳的站在面前,而且,大公子和那些武警肯定是撤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是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啊,白捡了这么个人才,猛将也好,福将也罢,总之是不可多得啊!只要培养好了,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蒋宏也半信半疑。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见到大公子了嘛?”

二肥摇了摇头:“没有,我全程谁也没见到,被好几百个拿着枪的武警团团围住,没被吓尿就不错了,哪有闲工夫四处瞎看啊。”

这话倒也实事求是,当时的二肥,确实没尿裤子,也确实没敢四处瞎看。

“他们走之前,说什么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说什么,就听见喊集合,然后就是立正稍息,转眼间就上车跑没影了!”二肥瞪着两个小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这急三火四的,是打算......”任兆南插了句。

二肥把胸脯一挺,说道:“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忽然听到警笛响,还以为这帮家伙杀回马枪呢,所以就立刻组织人手迎出来了,据敌与国门之外嘛,万一要是动起手来,打不过,跑路也方便呀,在厂子里面,人家把大门一关,那不成了关门打狗了嘛!”

任兆南听罢,哈哈大笑着道:“对!想不到,你还挺懂战略战术呢!”

“战略战术不敢说,我的原则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总不能等着被人包饺子呀。”二肥认真的说道。

这是他的心里话,日后,也成了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蒋宏没心情听二肥吹牛,他低着头想了想,把任兆南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五哥,这事不那么简单,我必须得跟李书记汇报下,不然,日后没法交待。”

任兆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蒋宏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光旭就坐自己的书房中,顾焕州的秘书张谦在对面正襟危坐,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李光旭看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故意让电话响了片刻,这才接通了。

“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有个突发情况向您汇报下。”电话接通之后,蒋宏非常客气的说道

“讲。”李光旭平静的道。

蒋宏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柳杖子矿区发生了一起冲突事件,冲突双方,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李光旭不耐烦的催促道。

蒋宏想了想:“是这样的李书记,情况比较特殊,您看这样行吗,我想到您家里当面汇报。”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马上过来吧。”

挂断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张谦说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张谦拿出手机看了看,正色着道:“张处长刚刚发来信息,说车队已经上高速公路了,正在回省城的路上,并没有发生拦截。大公子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回酒店了,他已经安排得力人手秘密监视了,如果发现情况,会及时报告的。”

张处长,就是跟随武警中队到现场的那位副处长。

“这个张处长可靠嘛,另外,他安排的人可不可靠,这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人头落地的。”

“放心吧,李书记,这些同志都绝对值得信任,顾书记亲自考察过。”张谦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沉吟着道:“其实,多余安排人监视,环节多了,难免出现纰漏,告诉那个张处长,把人都撤回来吧,经这么一闹,吴大公子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会在抚川逗留了,很可能连夜返回省城。监视个屁!”

张谦听罢连连点头,马上给张处长发了信息,处理完后,这才试探着说道:“来之前,顾书记曾经交代,只要今天晚上冲突发生了,就可以找个理由把人先扣下。”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没有理由,或者说,理由不够充分,今天晚上就算把人扣下了,24小时之后,也得放掉。你回去跟老顾说,要稳扎稳打,不能操之过急。”

张谦连连点头:“好的,顾书记反复叮嘱过的,一切请您相机决断,他只是提个建议,最后都由你做主。”

李光旭冷笑一声:“扯淡,什么相机决断,分明是让我扛炸药包呗,你伺候的这个领导,就是个老狐狸,一肚子都是鬼心眼。”

张谦听罢,只是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大大咧咧的道:“你回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让他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招,合作,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不可取。”

张谦微笑着道:“好的,我保证一字不差的转达。”

“你甚至可以添油加醋,没事,我不怕他。”李光旭笑着道,说完,看了看时间,又接着道:“你先回避下吧,等我和蒋宏聊完之后,咱俩在合计。”说完起身喊来自己的妻子,把张谦安顿到了客房休息。

待张谦走后,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陷入了沉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者说,都在他和顾焕州的掌握之中。

李光旭与顾焕州的政治联盟,是在绝对保密状态下达成的,保密程度之高,甚至到了彼此之间从来不用电话联系的地步,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专人负责传递,顾焕州方面派出的是秘书张谦,此人是他从连山带过来的,绝对忠诚可靠,

而李光旭这边,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由夫人代劳。

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以后,由林海来担当这个重任,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想要扳倒吴慎之这个级别的人物,想速战速决、直捣黄龙是很不现实,吴的身份特殊,调查取证异常困难,任何一个环节出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必须寻求一个合适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必须是能把他牢牢摁住的那种,只要这样,才能顺着突破口,逐步扩大战果,并最终将其送上法庭。

顾焕州之前选择的突破口,就是那三起陈年旧案,但事实证明,随着苏鹏的死,证据链出现了缺失,无法闭合,尽管苏鹏在临死之前,为了自保,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吴慎之有问题。

所以,在李光旭的建议下,两人又调整了思路,最终将突破口选定为大公子吴心浩。

为了打开这个突破口,顾焕州多次往返于京城和省城之间,最后取得了京圈勋贵子弟中带头大哥秦岭的信任和支持,于是,一个计中计、局中局悄然拉开帷幕,而今天发生的,不过是前戏而已,真正的高潮,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午,林海带着大队人马出发赶往柳杖子矿,一路无话,到了地方之后,稍加休整,便按照事先的分工,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他带上几个人开着车,在矿区里转了两圈。

整个矿区依山而建,规模宏大,虽然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各种建筑破败不堪,但仍旧能依稀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矿区内绝大多数设备因年久失修,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四处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据陪同林海的柳杖子矿总经理牛万涛介绍,矿区的煤炭资源虽然几近枯竭,但铅、锌和钼的储量还相当丰富,只是这么年来,新旧问题叠加在一起,把本就危机四伏的矿区逼进了死胡同,再也没能力翻身了。

“现在还有多少职工?”林海问。

牛万涛想了想,说道:“正式职工1793人,其中管理人员600多人,其余都是一线工人。不过,已经放假两年多了。职工现在天天都找矿上要钱,实在是撑不过去了。南风的任总说了,他入股之后,会把这几年欠大家的工资先发了,然后再重新组织生产,所以,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快点到呢。”

林海又问:“南风入股之后,会职工下岗嘛?”

牛万涛斟酌着道:“下岗分流是肯定的,目前的职工中,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年龄也偏大,资产重组之后,注定要被淘汰一部分,当然,南风方面也承诺了,会给予适当的补偿。”

“补偿多少呢?”

“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定,但肯定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吧。”牛万涛的回答略显含糊。

林海点了点头:“对了,柳杖子镇的情况怎么样,居民还多吗?”

“柳杖子本来是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矿区成立之后,大量工人涌入,渐渐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居民几乎都在矿上工作,经济状况非常好,后来又成立了柳杖子镇,曾经红火一时。但近些年有些差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常住人口不多。”

林海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和牛万涛握手道别,带上几个人,驱车往柳杖子镇的方向而去。

矿区距离镇子还有大概两公里的路程,由于经常有重型卡车往来,路况非常差,破烂程度堪比当年的老爷岭。

路的两侧稀稀疏疏的种了些玉米,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斑秃。

由于矿区开采的缘故,周围的植被基本破坏殆尽,黑色的煤灰随风飘落,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了柳杖子镇。

镇上的状况比林海想象中要好一些,与其说这里是个农村乡镇,不如说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业居民区。

在兴建之初,还是经过了一番规划的。不仅楼房整齐划一,而且还建设了影剧院、学校、幼儿园,还有一家小型医院。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子进入镇子不久,林海便远远的看见路边聚集着一堆人,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了,和几个手下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独自下车,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到了人群外,他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默默的听着。

这些人大多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材略瘦的正讲得唾沫星子横飞。

“昨天晚上那阵势老吓人了,当场就打死一个。”

另有一个秃头说道:“不可能吧,真要打死人,今天公安早就该来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瘦子把嘴一撇:“你懂个六啊,武警打死人,公安敢管嘛!?那是军人,就算要管,也是军方自己处理。”

“就算是军方自己处理,公安也得有人配合吧,再说,我昨天晚上也没听到有枪响啊。”

林海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竖起耳朵往下听去。

只听那瘦子讥笑道:“你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哪里听得见!”

“放屁,我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秃头反驳道。

另有一人接过了话茬:“难道你又去找阿丽了?”

众人皆笑。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还别说啊,上午的时候,我看见好几辆轿车往矿里去了,但不是公安的车。”

“肯定是便衣。”瘦子认真的说道。

“到底是谁跟任老板干起来了呢?”秃头喃喃的道。

瘦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然的话,也不能调来那么多武警呀。”

“要这么说的话,任老板接手的事,搞不好就被搅黄了呢!那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瘦子白了他一眼:“工资?你想得美,咱们的工资乱七八糟划拉到一起,好几个亿呢!任老板是你爹啊,凭啥白给你。”

“就凭他接手了呀,必须把之前的欠账给结清,不然,岂不是白捡个大便宜。”秃头明显不服气。

瘦子冷笑一声:“那几个亿的工资,是矿上欠你的,又不是任老板欠的,人家才不会管呢!他是资本家,不是做慈善的,到时候,一句话就把咱们都给打发了。”

“没那么便宜!真要那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顶个屁,前年东山煤矿被任老板买下了,每个职工才给了两千块钱安置费,三千多工人,不都乖乖卷铺盖滚蛋了嘛,也没听说谁敢说个不字!”瘦子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可说完之后,突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立刻就不吱声了。

柳杖子镇居民之间互相都认识,冷不丁冒出个陌生人,还是非常显眼的。

众人也纷纷扭头看向林海,虽然没人说话,但目光之中,敌意非常明显。

“你有事嘛?”秃头冷冷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聊,你们聊。”林海满脸赔笑的道,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吧?”那秃头在他背后问道。

一般来说,公务员的穿着还是比较正规和容易辨认的。而且,从2011年开始,所有党员干部都被要求佩戴党徽,所以,如果你走在马路上,迎面遇到一个穿着正式,佩戴党徽的人,那就基本上就是体制内的干部无疑。

听他这么说,林海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道:“是的,我是市里派下来,搞资产核算的。”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肉,一拥而上,把林海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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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贵姓啊,领导。”瘦子嘴快,直接问道。

“免贵,我姓林。”

“林总你好!”瘦子挤过来,说道:“我姓钱,是矿上的安全员。”

“钱先生你好。”林海微笑着说道,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瘦子很夸张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和他握了下,此举引发了一场哄笑。

“咱这挖煤的手太脏了,怕领导嫌弃嘛。”瘦子大声说道。

林海连连摇头:“声明下啊,我不是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我知道你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领导谁来这破地方瞎转悠啊,再说,就算来了,也得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像咱们这样调皮捣蛋的,根本靠不了前的。”瘦子笑着道。

“那是你靠不了前,跟咱们没关系,上次蒋市长来,提前两天,你不就被派出所带走吃窝头了吗。”有人插了句。

瘦子把眼睛一瞪:“胡说,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凭啥吃窝头啊,人家所长请我在市里的宾馆住的高间,一天三顿饭,有鱼有肉伺候着,过的老舒服了。”

“你就吹牛逼吧。”秃头回了句:“所长是你爹啊!”

这句话又被用在了这里,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林海也跟着笑了。

“别瞎呛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必须把话出来,管它有用没用呢!”瘦子认真的说道。

“老钱,你少说两句吧,别再传到牛大明白耳朵里,你可又要倒霉了。”有人提醒了句。

林海想了想:“牛大明白.....你们指的是柳杖子矿的牛总嘛?”

“狗屁牛总,他就是头种牛!”

大家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句话明显带着情绪,林海也不便发表评论,只是微笑不语。

瘦子往前凑了凑,正要张嘴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钱老二,你不四处造谣,就浑身难受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略胖的警察。他拧着眉瞪着眼,气势汹汹,很有点震慑力。

钱老二明显是怯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立刻认怂,于是把胸脯一挺,说道:“刘所长,你别这么说话成嘛,我只是在跟大家闲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造谣了?”

“我离着二里地,都能听到你的大便干燥的嗓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昨天晚上的事,你看到了呀?”刘所长说着,分开众人走了进来,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钱老二。

“我......我没看见啊......我是听别人说的。”钱老二支支吾吾的道。

“听谁说的?时间地点人物,你要说不清楚,那就是造谣!”

钱老二当然说不清楚,站在原地吭哧了半天,脸涨的跟猪肝似的。

刘所长却不依不饶,他用手指着钱老二的脑门,冷笑着说道:“你就是条臭鱼,自己臭了还不算,还想腥一锅汤。我警告你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点,否则,肆意造谣,寻衅滋事,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就这三条,足够送你去劳教!”

2012年的时候,劳动教养制度还没有被国务院正式废除,只要分局局长一句话,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将嫌疑人直接羁押。所以,这位刘所长的话,还真不是在吓唬人。

钱老二顿时软了下来,他讪笑着连连说道:“对不起,刘所长,我错了。”说完低着头,转身钻出人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家都散了吧!”刘所长挥了挥手,将众人驱散,然后斜了眼林海,说道:“这位同志,你是市里来的吧?”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市里派到矿上搞资产核算的。”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也就可以了,不料刘所长却把眼睛一瞪,说道:“既然是派你来搞资产核算的,不好好在矿上干工作,跑镇上来闲逛啥呀?你叫什么名,哪个部门的!”

这明显有些过分了,但林海也不想纠缠,只是笑而不语。

刘所长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再四处闲逛滋事,别怪我汇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迈着雄赳赳的步伐,转身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桑塔纳警车,扬长而去。

林海原地没动,只是点上一根烟,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出神。

与他同行的是发改委一位姓焦的科长,见他在路边站着不动,连忙下车跑了过来,低声问道:“林副市长,刚刚怎么了?”

“没事。”林海平静的道:“对了,你认识那个警察吗?”

焦科长参加过之前的两次资产核算,对柳杖子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听罢连忙说道:“哦,他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所长,叫刘松。我看他刚才跟您比比划划的,是不是说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中听的了?”

林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焦科长则继续说道:“这个刘所长挺狂妄的,据说是任总沾点亲戚,上次我们来搞资产核算,结束后,镇领导请大家吃饭,在饭桌上,国资委的一名同志发表了点不同看法,他当时就火了,不仅对国资委的同志破口大骂,还当场就掀了桌子,搞得所有人都懵了。”

“是嘛,那位同志发表了点什么不同看法呢?”林海好奇的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同看法,就是说三千万买断股权,南风集团占了个大便宜,仅此而已。”

林海皱着眉头:“这话挺正常的呀。”

焦科长苦笑:“是啊,确实挺正常,但是......唉......总之一言难尽啊。”

林海也没再往下追问,他思忖片刻,又问:“对了,矿区的总经理牛万涛是不是也跟任兆南沾亲带故呀?”

“那倒没听说过。”焦科长摇了摇头:“但是,他是极力主张南风入股的。估计是任总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吧,这也不足为怪。”

林海沉思片刻,低声对焦科长说道:“我先回去,你留下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矿上有个安全员,姓钱,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钱老二,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到,然后不要声张,偷偷带回市里,我有话跟他说。”

“没问题。”焦科长爽快的答应了,林海这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到矿区,他一头扎进清查组,跟着工作人员忙了起来。

资产核算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要面对大量的财务报表和各种票据,专业性很强。

按理说,有了前两次的资产清查,这次应该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搞定,但李光旭却把这轮财务审计委托给了一家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于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林海大学学的是经济,对会计和审计方面的知识多少掌握一些,再加上当年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所以,那些枯燥无味的财务报表在他眼中,还是能读出一些内容的。

省城这家会计事务所,是省内最早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业务能力很强。

带队的是一名退休后返聘的老同志,大家都喊他李老。别看年龄大了些,可干起工作来,却一点不含糊,吃完午饭,都没顾得上怎么休息,便又投入了工作。

“李老,不着急,歇歇再干也不迟。”林海笑着道。

李老却摇了摇头:“不行啊,问题太多,这个报告不好出啊。”

林海顿时来了兴趣:“都有什么问题?”

李老显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于是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大摞财务报表,说道:“你自己看吧,我搞了这么多年财务审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账,说实话,前两次的报告,简直是胡闹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随手拿起企业历年的资产负债表,粗略翻了下,又将相应年份的资产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对照了下,果然发现了几个问题。

“李老,这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吧。”他指着其中一项说道。

李老接过来看了眼,有些惊讶的道:“想不到林副市长还懂财务审计,这眼力不错嘛。”

“我是学经济的,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挑毛病还凑合,但要理清其间的关系就不成了。”林海说道。

李老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你说得非常对,这组数据肯定有问题,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还需要查看原始凭证,我搞财务审计十多年了,见过太多做假账的了,一般还都有点技术含量,需要剥丝抽茧的去分析,但像柳杖子矿这种假账,实在是头一次见,完全可以用拙劣来形容。我真很佩服前两次审计的同志,什么报告都敢出,分明是冒着进监狱的危险在工作啊。”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点多,焦科长打来电话,告知钱老二已经找到了。

据焦科长介绍,此人叫钱长民,今年四十五岁。是柳杖子矿的安全员,他的亲哥钱长忠,曾经担任过矿业公司的副总,三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钱家兄弟父母早亡,钱长民是被哥哥拉扯大的,所以兄弟感情很深。哥哥入狱之后,钱长民多次去省城上访,但他的申诉都如同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别看申诉无果,但他却成了有关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镇派出所将其定性为不稳定因素,常年予以监管。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焦科长说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老焦啊,你把他悄悄的带回的市里,找个便宜点的酒店先住下。我晚上去见他。”

“这个......”焦科长略微犹豫了下,斟酌着说道:“这种人比较敏感,您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就按我说的办吧。”林海说道。

见他主意已定,焦科长也没再说什么,放下电话,便去安排了。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事务所的几名审计人员却还在忙碌之中,李老告诉林海,所里最近业务特别忙,领导有指示,柳杖子矿的审计工作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全部完成,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要加个班,让林海给安排晚饭,简单吃一口,然后便继续工作,一口气干到了八点多钟,这才告一段落。

回到市内,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林海顾不上休息,给焦科长打了个电话,问明了钱长民入住酒店的地址,便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家快捷酒店,条件一般,但比较干净。

林海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却没听到回应,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房间号,正想给焦科长打电话确认下,不料房门却突然开了条缝隙,钱长民非常警觉朝外看了看,这才将门打开了。

“你好,老钱,咱们又见面了。”

钱长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你的同事说了,想不到你居然是副市长,快请进吧。”

房间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林海探头往里看了眼,问道:“怎么不开灯呢?”

钱长民苦笑:“开了灯之后,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你又没干违法的事,为啥这么偷偷摸摸的呢?!”林海有些不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长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进来说吧。”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钱长民立刻关上了房门,并挂好了防盗链,然后将窗帘拉好,这才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全套动作神神秘秘的,搞的林海都有点紧张了。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林海笑着问道。

钱长民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跟着焦同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不定就有嘴欠的汇报给刘大肚子了,他得知之后,肯定会来找我的,所以,还是加点小心吧。”

林海越发不解。

对于钱长民这种越级告状的人,基层政府和派出所确实会随时注意其动向,特别是恰逢两会和年底,这也算是中国特色了,很多影视作品都拍过,算不上什么秘密。但钱长民到市里住个店,也要如此紧张,未免有点夸张了。

“你别紧张,没那么严重的,派出所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天天盯着你呢?”林海笑着道。

钱长民长叹一声:“你有所不知,那个刘大肚子和牛万涛是穿一条裤子的,当初就是他们几个合伙把我哥送进去的,今年春天,我想去省城反映情况,他们开着警车,在高速公路截停了大客,把我抓回去,场面跟美国大片似的。”

“你去省城,要反映什么情况呢?”林海说着,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钱长民伸手接过,点燃之后,这才说道:“反映他们做假账,虚报亏损,实则将好几千万揣进了个人腰包,还有,三年前,我哥还没出事那阵,任兆南就和姓牛万涛勾搭上了,牛万涛和矿上的几个领导合伙,硬是把本来还盈利的矿说成是亏损的,然后以此为借口停工停产,把两千多职工放假,为的就是把国家的矿,低价转让给任兆南,当然,他们几个从中拿了好处,我哥当时不同意,就被他们栽赃陷害,硬是给送进去了。”

其实,钱长民说的这些,在今天下午的财务审计中,已经露出了端倪。

经验丰富的李老曾经对林海说,柳杖子矿的财务情况非常奇怪,一般都是亏损企业做假账,虚报产值,可柳杖子矿却正好相反,明明还在盈利,却想方设法的做假报亏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嘛?”林海平静的问道。

“当然有证据啊!”钱长民拍着胸脯说道:“财务科的赵科长手上,有两套账,给你们看的,都是假的,真正的账目都在他家里藏着呢!”

“赵科长?”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上午的时候,我见到过你们财务科的科长了呀,好像不姓赵吧?”

“那个也是假的,是刘大肚子的小姨子,牛万涛的姘头,他们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天啊,这也太乱了吧!林海心中暗道。

“对了,还有个事,上午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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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这件事,钱长民顿时来了精神,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死人了,当时来了好几百武警,大卡车有十多辆,从东门进的厂区......”

话刚说到这里,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只是由于挂着防盗链,并没有被完全推开。

还没等林海和钱长民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已经用专业的液压钳子剪断了防盗链,随即,四个穿着警服男人冲了进来,直接将钱长民摁倒在床上,并带上了手铐。由于出手太狠,疼的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林海本能的站了起来,却被一名警员喝令坐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服从警方的命令,乖乖坐下了。

刘所长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看了林海一眼,冷笑着道:“又是你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来兴风作浪的啊。”

林海平静的说道:“请问刘所长,钱长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如此破门而入,并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有什么法律依据?”

刘所长冷笑一声:“你话还挺多!要法律依据是吧,好啊,带回所里就知道了。”

“你确定要把我带走嘛?”林海微笑着问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还想搞特殊呀?”刘所长不屑的道。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响了,他刚把电话拿出来,便被身边的一名警察劈手夺了去,并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将电话拿在手里,瞥了眼屏幕,冷冷的道:“电话你就别接了,等你......”话刚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立刻就变了,略微迟疑了片刻,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认识任总?”他试探着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老弟,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任兆南的声音。

“你好,任总,我在武安区的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你跑哪去干什么?”任兆南不解的问。

“没事,就是来见个朋友,任总有什么事嘛?”

“当然有事啊,合计找你过来坐坐呀,昨天晚上忙忙叨叨的,很多话也没来得及说嘛!”任兆南说道。

林海看了眼刘所长,笑吟吟的道:“我现在被警方控制了,估计不能让我去啊!”

“你可别逗了,谁敢控制你啊。”

“真的,马上就要把我带走了。”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柳杖子派出所......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刘所长就在我身边,你电话要再晚打几分钟,估计手铐都给我带上了。”

“这不是胡闹嘛!你把电话给刘松。”任兆南说道。

林海也不说什么,只是将电话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伸手接过,刚说了声喂,听筒里便传来了任兆南的呵斥声:“刘松,你一天到晚都合计什么呢,林副市长你不认识啊?”

“我......林.....我不认识啊。”刘所长的表情异常尴尬,支支吾吾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任兆南明显很愤怒:“真他妈的服了,你眼睛是管出气的啊,今天林副市长带队去矿上搞调研,你没给出勤务啊!”

“我上午去分局开会了呀,是高所长出的勤务。”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给林副市长赔礼道歉,告诉你啊,这件事摆不平,你这个所长就别他妈的干了。整天给我添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很安静,连一直惨叫的钱长民都闭上了嘴。

刘所长似乎被骂懵了,站在那里,拿着林海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林海轻轻咳嗽了下,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刘所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递了回来,然后硬挤出了一丝笑容,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真的不认识您.....”

林海笑了下,把手机接过,略微思忖片刻,这才说道:“你认识我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对今天晚上的破门抓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我对法律的理解,你刚刚的行为是有问题的,至少不符合相关规定。”

刘所长想了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连忙将钱长民的手铐打开。他则陪着笑脸说道:“实在对不起,林副市长,我刚才的举动确实欠妥当,在此,我正式向您道歉,并请求您的谅解。”

林海连连摆手:“别跟我道歉啊,你又没对我做什么,应该给钱长民同志道歉。”

刘所长听罢,连忙笑着对钱长民说道:“老钱啊,刚才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钱长民还是有些忌惮,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呀!咋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还真记仇了啊。”刘所长连声催道。

钱长民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哪敢记你的仇啊,算了,就这样吧,只求你下次再抓我的时候,别下手这么狠,好家伙,胳膊差点没给我掰断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配合点,不就完了嘛!”刘所长笑着道,说完,这才转身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您看这样行嘛?”

林海想了想,指着被剪断的防盗链说道:“一会到前台,按价赔偿。”

“没问题,所有损失,都由我们承担。还有,老钱啊,你要是感觉胳膊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下,明天把收据拿到所里,实报实销。”刘所长大包大揽的说道,看得出来,他很想尽快搞定当下的局面。

林海扭头看了眼钱长民,问道:“怎么样,这么处理还满意嘛?”

钱长民苦笑着点了点头:“满意了。”

“那就好。”林海说完,这才对刘所长说道:“既然老钱满意了,那就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刘所长听罢,明显松了口气,又跟林海说了些道歉的话,这才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重新关上了房门,林海又递过一根烟,点燃之后,这才微笑着说道:“来吧,咱们继续。”

钱长民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今天就这样吧,一会我就回家。”

林海本来以为,经历了这场风波,钱长民肯定会对他更加信任,不料却适得其反,不禁微微皱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眉头。

钱长民见状,苦笑着说道:“其实,我哥早就认罪了,这也是我申诉无果的主要原因,省高法信访办的同志明确告诉过我,像我这种情况,再折腾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钱长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今天晚上要不是有您在,我可能真就被送去劳教了。”

“你放心,你把问题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向上反映的。”林海试探着道。

“没用的,您不可能永远罩着我,而且,您和任老板也是朋友,我这么做,基本上是找死,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钱长民低着头,喃喃的说道。

林海瞬间就想明白了。任兆南的那个电话,虽然把刘所长给搞定了,但也让钱长民的心中多了层忌惮。

这很正常,换做是他,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恐怕也只能选择闭嘴。

思忖片刻,他微笑着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就可以。”钱长民说着,起身简单收拾了下,说了句再见,便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海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柳杖子矿的问题很复杂啊,正暗暗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不料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又是任兆南的来电,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来电话的是李慧,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连忙接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嘛?”接通之后,林海连忙问道。

李慧嗯了声:“是的,你猜对了,出大事了。”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是我们俩的事没压住,被谁给捅出去了?不可能啊,这件事只有顾书记知道,怎么可能轻易外泄呢?

“咋了,市长助理同志,害怕了?”李慧笑着问道。

林海一愣,被任命为市长助理才是几天的事,他本人并没对东辽的同事提过,李慧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呢?

“你咋知道的?”他问。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孙猴子无论多大本事,都飞不出我的手掌心,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李慧颇为得意的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算你狠,我服了成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蒙混过关呀,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说说吧,这么大的事,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你小子是不是以为,到了抚川,我就管不了你了,打算揭竿而起啊?”

林海笑着道:“什么揭竿而起,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您消消气,我现在正式汇报,行嘛?”

“晚了,今天这口气,轻易消不了,你看着办吧。”李慧故意端上了架子。

林海的心思,却还在那句出大事上,于是略微沉吟了下,正色问道:“消气不消气的再议,你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慧淡淡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想你了,这事大不大。”

我靠!林海顿时松了口气。

“这事确实挺大的。”他笑着道:“其实,我也想你,只是最近工作太忙......”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我这个一市之长,就屈尊来找你这个市长助理了,怎么样,今天晚上能否赏脸见个面呢?”

“你来抚川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李慧哼了声:“当然是真的呀。”

其实,自从林海调任抚川之后,李慧便有意无意的减少了与他的联系。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李慧对于个人感情还是能够理性对待的。这次涉险过关,实在是有相当的运气成分,如果再被抓住把柄,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她必须加倍小心,

同时,她更清楚,林海虽然表面看上去嘻嘻哈哈,有点玩世不恭,但其内心深处,是有自己想法的,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甘心委身于女人的羽翼之下,早晚要选择单独高飞的。

与其搂着捂着,不如及早放手,任由自由自在的闯荡和翱翔,如果运气不好,被撞了个头破血流,没准自己就乖乖跑回来了。

可假如运气好,借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能持续保鲜,工作中互相照应,不失为一对理想的政治伙伴。事实上,当年她与苏鹏之间的感情,就是以这种模式发展的。

道理虽然很清楚,但真正做起来,实在是一种煎熬。

白天忙忙碌碌的还好办,可每当深夜独处之际,过往的那些情景便如电影回放般,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搞得她心烦意乱,苦不堪言。

本来以为克服几天就过去了,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热,以至于白天开会都偶尔走神,搞的她很是狼狈。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她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这令李慧很不解,曾经沧海的她,感情阅历不可谓不丰富,早就过了为情所困的年龄,怎么人到中年,却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搞得晕头转向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行!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能再做傻事了。

为了让自己迅速摆脱这种极不正常的情感状态,李慧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硬是把高高在上的一市之长,干成了资本家血汗工厂的打工仔,每天工作时长在14小时以上。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令手下苦不堪言,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东辽市政府都笼罩在疲惫和抱怨之中,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之际,顾焕州突然打来电话,向她透露了一个重大利好。

胡青云明年底就要退二线了,如此一来,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下来,顾焕州正式向省委推荐了她。

这个消息,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事实上,李慧觊觎市委书记宝座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而她也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但自从与林海的事情被捅到顾焕州那里之后,她一度感觉自己可能没什么希望了。

顾焕州虽然出面保下了她,但这段时间以来,明显冷淡了许多,她隐约感觉,这个位置很可能会旁落了。

然而,这个电话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意味着,她在顾焕州的心目中,还是有位置的。或者说,顾焕州还是需要她这么个美女市长作为政治标杆。

同时,顾焕州还告诉她,按照中央的指示,省委常委要进行大幅度的调整,未来几年,会适当提高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进入常委的比例,也就是说,她出任市委书记之后,只要东辽经济能取得显著的发展,在不远的将来,是极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的。

李慧大喜过望,随即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落成之后,东辽和抚川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三十五公里,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李慧打算在两座城市的交汇地带成立一个东抚新区。实行双重管理,让抚川的资金优势和东辽的产业优势有机结合起来,通过优化组合,让两个城市都从中受益。

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好比穷人想跟富人联手做生意,想得挺好,但抚川方面却未必感兴趣。所以,这个宏大的计划一直处于书面论证阶段,始终无法落到实处。

之所以借这个机会跟顾焕州提出来,也是想试探下领导的意图,如果省领导对此不感冒,她就打算将计划搁置了。

正常情况下,顾焕州的答复应该是比较含糊的,例如,想法不错,值得考虑,但需要进一步研究和论证。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话刚说完,顾焕州便笑着说道,你和抚川的李光旭想到一块去了!

李慧听罢,连忙追问究竟,顾焕州告诉她,早在上个月,李光旭就提出了类似的构想,而且,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方案了,估计是在论证阶段,所以,并没有正式向省委汇报。

“我建议你和光旭同志先私下碰一碰。”顾焕州笑着说道:“但是.....动静不宜过大,最好是偷偷摸摸的!”

重大决策出台之前,确实应该注意保密,而且,该项目涉及两个城市,有太多需要协调和商量的环节了,所以,在没有正式达成协议之前,低调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李慧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当天下午,他便与李光旭通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两人之间并无交情,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李光旭又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看人的主,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慧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还是有些顾虑的,生怕自己操之过急,适得其反。令这位省内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心生不悦倒也罢了,关键是把这个好项目给搅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电话接通之后,李光旭却表现出了极其宽厚的态度和非常高的热情。当听说李慧想面谈之后,更是主动邀请她去家中共进晚餐。

于是,下班之后,李慧便立刻驱车前往抚川,与李光旭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除了在合作开发新区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一致之外,当然还顺便询问了下林海的近况。

当得知林海已经被任命为市长助理,近期承担柳杖子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任务,连家都不回的消息后,她更是百感交集。看来,这个臭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在抚川干得风生水起啊。

李光旭也对林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问了很多细节,李慧自然尽量美言,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

李慧此番来抚川,是以私人身份的,为了不走漏消息,她选择了独自驾车前往。

晚餐之上,两人又喝了点酒,自然无法返回了。李光旭很体贴,直接给市迎宾馆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个房间,让李慧在此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返回东辽不迟。

到了宾馆,洗漱完毕,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躺在床上,李慧的内心莫名的升起一丝涟漪。

这丝涟漪很快就变成了滔天巨浪,在她的体内汹涌澎湃,难以自持。

她似乎感受到了巨浪冲击所带来的巨大愉悦,于是,所有的矜持都被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领导干部,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老祖宗说,食色性也。

其大意就是,物质享受和感官享受,都是人的天性,不可泯灭。

当林海得知李慧住在抚川迎宾馆之后,心中也不禁一阵躁动。

放下电话,他出了快捷酒店,本来打算开车前往,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坐出租车更稳妥些,于是便在街边拦下辆出租车,直奔迎宾馆方向而去,为了不被打扰,上车之后,他索性连手机都关了。

当他迈进房间的一瞬间,李慧直接扑了过来,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彼此忘情的亲吻和抚摸着。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李慧轻声呢喃着,不时舔舐着他的耳垂。

林海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粗暴的扔在了床上,然后三下两下剥去了身上的衣服。

李慧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坏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她喃喃的道,话还没等说完,嘴就被林海炙热的双唇堵住,再也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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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的一只手开始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李慧的身体颤抖着,还没等开始,就已经溃不成军

激情释放之后,两个人疲惫的躺在床上,相拥无语。

半晌,李慧这才抬起头,噘着嘴说道:“看在你刚刚的表现上,我的气基本消了,原谅你了。”

林海将她的身体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笑着说道:“你真是为了见我,特意跑来抚川的呀?”

“当然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来这儿干嘛?”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听罢,心中不免一热。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将李慧紧紧的抱在怀中。

李慧被勒得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捂着胸口,笑道:“干嘛使这么大劲?要谋杀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紧紧的搂着你。”林海叹了口气道。

李慧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嗔道:“算了,不逗你了,我这次来抚川,是带着重要使命的,至于见你嘛,属于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了。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林海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惊讶的问道:“重要使命?你又搞什么名堂!”

李慧撇了下嘴:“市长助理同志,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说着,手便直奔要害而去。

李慧却娇笑着躲开了。

“别闹,一会有电个话进来,你去洗个澡,我也休息下,等打完电话,我再收拾你。”

刚刚太过急躁,林海也顾不上许多,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开始冲锋陷阵了,现在听李慧这么一说,也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于是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草草冲了下,赤着身子出来,却发现李慧正在打电话,于是轻手轻脚的在一旁坐下。

“我觉得没什么,这个案子像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现在凭什么让我们负责啊?”李慧说道。

林海一愣,连忙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电话的那一端应该是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只听他叹了口气道:“确实是踢来踢去,但这不是把球踢给咱们了嘛,现在人失踪了,省厅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呀。”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从一开始,省厅就不信任东辽,把案子的侦查权交给了抚川,结果折腾了小半年,还让孙国选跑了,现在没辙了,又把咱们顶在前面,凭什么啊!放心吧,我明天就跟顾书记汇报,咱们东辽公安是人民警察,不是受气小媳妇,整天让他们呼来喝去的,成何体统!现在想起找我们要人,早干嘛去了,迄今为止,从来没人给你下达过任何正式命令,光凭着口头一句话,就能调动警力嘛!”李慧的态度很强硬。

秦志刚明显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连声道谢,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慧看了眼身边的林海,笑着道:“好了,这下忙完了,来吧,小宝贝,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说着,滚烫的身子便贴了过来。

林海则忙不迭的问道:“刚刚秦局说谁失踪了呀?”

“孙国选的老婆。”李慧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然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了。

林海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差点将李慧一把推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突发情况,让林海不免分神,以至于梅开二度的精彩程度降低很多,草草了事,索然无味。

安全起见,他并没在迎宾馆过夜,事毕之后,缠绵了片刻,便离开了。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林海又乘坐出租车返回到快捷酒店,到自己的车上,这才重新打开手机。

手机一开,好几条小秘书提醒短信便挤了进来,他看了眼,都是任兆南的来电。

他现在无心理睬这位仁兄,略微想了想,直接拨通了二肥的电话。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和二肥说了狠话之后,他就彻底下了决心,跟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撇清关系。所以,昨天在南风海鲜城看见二肥和任兆南的拙劣表演,他都没做出任何表示。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我对二肥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吧,他这样告诫自己。

然而,当得知孙国选老婆突然失踪的消息后,他还是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王大伟和蒋宏都说,专案组现在根本无人负责,但从李慧和秦志刚的通话中却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孙国选专案的侦破工作并没有就此停滞,警方仍在努力,至少对他老婆的监控一直都在。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孙国选妻子突然失踪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被反馈到专案组了,办案人员只需稍加分析,就可能做出孙国选已经潜回国内的判断。而且,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最后来个一网打尽。

这个案件的微妙之处在于,很多人是不希望孙国选被活捉的,用王大伟的话说,真要被抓住了,连顾书记恐怕都要闹心。

不想抓活的,那就要个死的呗!

事实上,孙国选因拒捕被警方击毙,无异于给整个案件划上个不算完美的句号,至少比让他逍遥法外要强得多。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那就更有些细思恐极了,没准这是专案组故意留出的一个破绽,就等着自以为是的孙国选往里钻呢!

此时此刻,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展开,只待孙国选出现,那等待着他的就只有一颗子弹了。

孙国选是死是活,林海并不关心,但二肥就不一样了。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混不吝,肯定会在暗中接应孙国选的。

所以,在这么个关键时刻,林海必须拉二肥一把,否则,这个傻小子真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二肥的电话竟然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了。

林海的心情越发烦乱,他嘟囔了句脏话,深吸了口气,再次拨打过去。

和上次一样,电话还是响到了自动挂断。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中国移动说道。

他又连续拨打了十余次,结果都是一样。到了最后,他甚至感觉中国移动那个甜美的女声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无奈的将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茫然的坐在车里,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几口,轻轻的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吧,我已经尽力了,但却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

他将刚吸了半截的香烟掐灭,启动了汽车,正打算驶离,不料二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大喜过望,接通之后,稍微稳定了下情绪,低声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抚川呀。”二肥笑着道:“有事啊,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哪里?”他又问。

“嗯......你就说有什么事吧!”二肥支支吾吾的答道。

林海懒得跟他纠缠,直截了当的说道:“确实有点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你马上过来,我当面和你讲。”

二肥略微迟疑了片刻,笑着说道:“啥事这么神秘啊,我都睡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呗。”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二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马上过来!一分钟都不许耽搁,否则,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二肥打断了:“好!好!你别否则了,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哪儿,哥?”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了自己的地址,二肥听罢,说是很快就到,让他稍等。

十多分钟后,一台出租车开了过来,在距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二肥开门下车,但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点了根烟,然后径直穿过马路,朝着对面的一个住宅小区而去。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以为这家伙找错地方了,正想降下车窗把他喊回来,可转念一想,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的看着二肥进入了住宅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半个多小时了,二肥仍旧不见踪影,林海的心愈发紧张了。

显然,二肥并非找错地方了,而是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

天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憨憨的山里小伙子嘛!一念及此,林海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二肥这才晃晃悠悠的从小区里出来,这次他没再兜圈子,而是径直走过来,拉开车门,将自己迅速的塞进了车厢。

“这套反侦察的业务,是孙国选教你的吧?”林海冷冷的问了句。

二肥将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下,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你还真说错了,我属于自学成才。”

林海哼了声,直勾勾的盯着二肥,半晌,缓缓问道:“知道我为啥把你找来嘛?”

二肥小眼睛转了转,笑着道:“是因为我跟任老板的事吗?”

林海皱着眉头:“你少打岔,你跟任老板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那还能因为啥呀.....”二肥满脸无辜的道:“对了,哥,你是不是缺钱了呀,缺多少你尽管吱声,我手头要是没有,就朝任老板借,他有的是钱!”

这种装傻充愣的态度,让林海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二肥,你还跟我撒谎是不是!”

二肥见他声色俱厉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哥,你别生气,其实电话一过来,我心里就什么都明白。”

林海没吱声,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二肥却收起了戏谑的神态,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该找我的,这件事风险很大,万一被警方发现咱俩之间有来往,免不了受牵连,这样吧,如果日后真出啥事,你就对警方说,今天半夜找我,是问我跟任老板之间的事,到时候,我也怎么说的。如此一来,你就啥事都没有了。”

这番话大大出乎了林海的意料,在他的心目中,二肥就是个混不吝,满脑子只想着钱,剩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万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实在令他动容。

“哥,我知道,你肯定要劝我别趟这浑水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莲姐,没有人真正关心我,你们俩对我没得说,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也肯定会对得起你和莲姐的。”二肥缓缓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满腔怒火被二肥的这句话瞬间熄灭了,他低着头思忖片刻,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兄弟,既然你什么道理都懂,那为啥还要冒险去帮孙国选呢?他是个逃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为了钱,也没必要玩命吧?再说,你现在抱上了任兆南的大腿,钱就更不是问题了呀。”

二肥淡淡一笑:“我之所以帮孙国选,并不全为了钱。”

“不为钱,还跟他扯什么犊子啊!”林海愈发不解。

“哥,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生今世,我绝不亏欠任何人。孙国选是个逃犯,他与别人有什么恩怨,与我无关,但他拿我当朋友。我答应朋友的事,哪怕再难再险,也会说到做到的。”二肥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与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很有几分江湖大哥的风采。

林海彻底傻眼了。孙国选啥时候成了二肥的朋友呢!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孙国选之所以能黑白通吃,历经各种政治风暴却始终屹立不倒,光靠心狠手辣肯定是不够的,在识人用人方面,必有独到之处,所以,才能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其遮风挡雨和冲锋陷阵。

显然,他充分利用了二肥性格的特点,金钱和感情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最终将二肥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唉!真他妈的是个老狐狸啊,死到临头,还要拉上个垫背的。

感慨之余,二肥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吃了一惊。

“哥,先不说这些,我把和任老板之间的事跟你念叨一遍,到时候,咱们别说两岔了。”说完,便将绑架大公子和与武警对峙的事简明扼要的讲了遍,听得林海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任兆南知道你现在和孙国选有联系吗?”林海问。

二肥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这事,除了你,谁都不知道!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孙国选很可能还要找你,之前他跟我提过一次,被我给挡了,假如他以后再找你,就算是说出龙叫来,你也不用搭理他,全当是在放屁!”

省公安厅刑侦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浓烈的烟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厅长尚义群、刑侦局局长罗永亮,重案处处长韩江以及省武警总队的几名领导围坐在一起,神色异常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罗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了。”尚义群缓缓说道:“当初罗局长通过对孙国选性格特点以及行为方式的分析和研究,最后认定,他肯定会亲自潜回国内,把老婆接走的,说实话,我当初还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以孙国选的老谋深算,不应该犯这种儿女情长的低级错误的。不过,现在看来,罗局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这个破绽留得非常巧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罗永亮淡淡一笑:“要我看,儿女情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孙国选太自负了,过分自负就难免对形势做出误判,而且,他自以为手段高明,可以躲过警方的监控,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老婆接走。”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露面啊,我们还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潜回国内了,也不能排除他指使手下来做这件事的可能。”尚义群说道。

罗永亮点了点头:“是的,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我们锁定他老婆这条线,他早晚会露面的。”

一旁的韩江也说道:“我已经和俄罗斯警方取得联系了,将他经常使用的几条出入境秘密通道全部封锁,即便他逃出国门,也照样难逃被抓的下场。”

尚义群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着道:“不,这次绝不让他逃出国门了。否则,我们对全社会无法交代。”说完,看了眼身边武警总队的领导,说道:“孙国选手中持有武器,此番回国,肯定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还有同伙,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行踪又非常诡秘,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造成警方的人员伤亡,我和老罗研究了下,打算从特战大队中,挑选一批业务能力强,政治思想过硬的同志,参与抓捕行动。尤其是狙击手,至少要四个,这样,才能保证抓捕现场在绝对控制之中。”

“没问题。”总队的领导说道:“我马上就布置下去,一个小时之后,人员全部到位。”

尚义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表,然后皱着眉头问韩江道:“孙国选还没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您放心吧,负责监控的共有四组,每组八人,保证每一分钟,至少有四双眼睛在紧盯着,只要孙国选露头,那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尚义群听罢,若有所思的笑了下:“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和罗局长的电话24小时开机,发现情况,随时通报。”

几个人都点头称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老张啊,你留一下。”尚义群说道。

老张是武警总队的领导,听罢连忙又重新坐下了。

待会议室的人都出去了,尚义群起身把门关好,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递到老张的面前。

老张看着手机屏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尚义群。

尚义群微微一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点上一根烟,笑着说道:“说明一下,这不是我的命令。”

“那是......”老张欲言又止。

尚义群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问了,执行命令吧。”

老张思忖片刻,说道:“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尚义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等你的好消息。”

老张一言不发,起身离去。

尚义群这才拿出手机,将上面打出的五个字删除,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五个字是:击毙孙国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二肥分手之后,林海几乎彻夜未眠。

一方面,他想把二肥从这条不归路上拉回来,退一步讲,即便拉不回来,至少别越陷越深,而另一方面,又担心参与过深,把自己搅和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矛盾的心态令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绞尽脑汁,始终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或许,生活本身就是无解之题吧,只能静候命运的安排,他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是见招拆招,见势破势了,至于结局如何,我就无能为力了。

相比而言二肥的事,当下他所面临的局面,更有如履薄冰之感。

任兆南深夜绑架大公子,转过天,大公子从省城调来上百名武警,双方对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引发流血冲突,而他作为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的负责人,无异于置身于火药桶旁边,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说孙国选所带来的麻烦还是间接的,尚有回旋的余地,那柳杖子矿当下的局面,无疑属于迫在眉睫,必须马上做出相应的调整。

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可为啥到了我这儿,就全是玩命的阵仗呢?老天爷对我的考验也太他妈的严苛了吧。

抱怨归抱怨,但活儿还得继续干。首先要做的是,必须把情况如实反映给李光旭,都到了动刀动枪的程度了,他这个市委书记总得有个态度吧,不然的话,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万一搞出人命来,那可真应了李光旭之前的那句话了,可以打个电话,力争让我少判几年。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安排其他人员继续去柳杖子矿搞审计,自己则驱车直奔市委。

李光旭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落座之后,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上午还有两个会,所以,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尽量长话短说。

他点了点头,略微沉吟了下,说道:“李书记,前天晚上,柳杖子矿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李光旭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嘛?”

听这口气,李光旭应该是知道的,林海默默的想,于是微微笑了下,说道:“是的,我觉得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市委和市政府应该有个态度,至少对双方有个约束,否则,事态万一恶化......”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光旭直接打断了:“你是来教我怎么处理问题的吗?”

“当然不是。”他连忙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既然不是,那就别废话了,这件事与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他们闹他们的,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么闹下去,对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势必产生影响呀,其他的民营资本要是知道这种局面,谁还敢入股投资呢?”林海说道。

李光旭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屁大点事都来找我,要你干什么?”

林海有点恼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领导!我要是什么都能自己解决,那还要你干什么呢?就算让我当敢死队,冲锋之前,还得象征性赏几块大洋呢。现在可好,大手一挥,半句明白话都没有,就给我布置了这么个玩命的差事,然后双手揣兜,拉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真拿我当傻小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算了,既然你什么都不管,那我索性也不问了,就来个自由发挥呗。真要出了状况,我就不信,你这个市委书记,能脱得了干系!这样想着,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便走。

可还没走到门口,却听李光旭喊道:“回来。”

他停下脚步,但并没回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道:“您还有什么指示嘛?”

李光旭白了他一眼:“好像有点闹情绪嘛。”

林海苦笑:“你说错了,我不是有点情绪,而是情绪很大。”

“既然这样,怎么没撂挑子不干呢!”李光旭问。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撂挑子的习惯,除非是您免了我的职。否则,我会一直尽心尽力的干下去,至于干成什么样,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光旭笑了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先坐下吧。”

“不了,您不是还有两个重要的会嘛,我就不耽误领导的宝贵时间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并没有被这种略带挑衅的话所激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奶奶个腿的,李慧说你是属毛驴的,动不动就尥蹶子,我还纳闷,在我面前表现得挺乖巧的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之前伪装得很深啊。”他道,虽然是骂骂咧咧的,但语气倒也和善。

林海一愣,随即意识到昨天晚上李慧很可能和李光旭见过面,而且还聊到了他,心中不由得微微动了下,态度也缓和下来。

“尥蹶子总比撂挑子要好吧。”他低声嘟囔了句。

李光旭哼了声:“不错,对我而言,宁肯用一个爱尥蹶子的,也不用那些遇到困难就撂挑子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老子面前尥蹶子,是要挨鞭子的哦。”

林海笑了下:“工作没做好挨鞭子,那没得说,但您要是因为我对工作提出了点建议和不同看法就抡鞭子,那我可不服。”

李光旭点了点头,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猛的拍了下桌子,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啊,给个台阶就下呗,咋的,还得本书记请你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不敢再造次,连忙走回去,乖乖在对面坐了。

李光旭则把秘书喊了进来,命令把上午组织部的会议推掉,安顿完了一切,这才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的道:“说说吧,这两天你都忙什么了?”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兀,林海略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斟酌着说道:“前天晚上,任总请我吃饭了,王副市长、蒋局长,还有武安区的姚书记和李区长都在。”

李光旭嗯了声。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觉得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于是就答应了,可是......”

“可是什么?”李光旭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可是,任总在席间突然宣布,说我已经是同尘俱乐部的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员了,说实话,我当时有点懵,本来想拒绝的,但又觉得当时的场面有些不妥,所以就......”

“中央和省委三令五申,要求党员干部不得随意加入各种民间协会和组织,尤其是高档俱乐部,你难道不清楚嘛!”李光旭冷冷的问:“就算你觉得当时拒绝不是很妥当,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向组织汇报呢?”

林海想说,我汇报个六啊,王波说,你就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

当然,他没敢这么直截了当,而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道:“我没有立刻汇报,是听说很多市领导都是俱乐部的会员......”

“放屁,你是想说,我李光旭也是俱乐部的会员,对嘛?”李光旭打断了他的话。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那请问李书记,您到底和这个俱乐部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俱乐部没有任何关系!”李光旭平静的说道:“有人说,我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这纯属扯淡,如果能拿出证据来,我立刻辞职!”

“那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林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俱乐部不仅吃喝玩乐,而且已经成为抚川的一股政治力量了。”

林海大惑不解。

以李光旭的脾气,居然能容忍在他的治下,存在这么个小团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又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之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很可能是李光旭提前布下的一个局。

作为一个成熟老练的政客,李光旭深谙政治斗争的各种手段和套路。明明知道这个小团体已经成为影响抚川政局的一股新势力,如果急于打压,效果可能并不是很理想,索性反其道行之,先置之不理,甚至故意纵容起发展壮大,然后暗中做准备,待时机成熟之际,再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加入同尘俱乐部,就很有些特殊意义了。

这样想着,于是试探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跟任老板说一声,退出这个俱乐部吧。”

李光旭神秘的一笑。

“据我所知,加入这个俱乐部的条件是很苛刻的,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既然任兆南如此欣赏你,索性就多待上一阵,顺便开开眼界,也是不错的嘛。”

原来如此,看来,李光旭不仅要让我趟地雷,还想让我充当卧底,一人饰演多个角色,真是打算往死里用啊。

当然,这也并非什么坏事,在当下的抚川,能成为李光旭的亲信,至少在政治前途方面,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好吧,一切听您的安排。”林海说道。

他故意把这句话的逻辑重点放在了“一切”两个字上。无非是想表达,自己将绝对听从领导的任何指令。

李光旭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柳杖子矿的财务审计进行的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审计工作还没有完成,但已经发现了很多问题,而且,性质还比较严重。”

“哦?那说说看,严重到什么程度!”李光旭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海把思路整理了下,随即侃侃而谈,一口气讲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说道:“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是有问题的,柳杖子矿的经营状况或许不算很好,但并没有到破产倒闭的程度,南风集团和矿业公司的某些人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以体制改革为名,低价变卖国有资产,并从中谋取暴利。”

“能拿出证据嘛?”

林海想了想,说道:“据我了解,南风集团在三年前就已经与矿业集团有接触了,有个姓钱的副总,因为持反对意见,被他们栽赃陷害判了刑,我打算以这个人为突破口。”

李光旭没有表态,只是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林海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往下说道:“为了能尽快拿到证据,我打算去见一下这位正在服刑的钱经理,还希望您和市委能给予我一些支持。”

“拿到证据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光旭冷冷的问道。

“我的初步想法是,在拿到证据之后,结合审计报告,先追究矿业公司内部人员徇私枉法的责任,然后,面向全国,公开吸纳民营资本的加入,把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引入一个良性的发展轨道。”林海信心满满的说说道。

本以为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会赢得李光旭的赞许,不料说完之后却发现,李光旭的脸色异常阴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有点含糊了,心中暗想,咋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李慧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做事喜欢动脑筋,敢冲敢闯,看来,老娘们的眼光还是浅了点啊。”李光旭冷冷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微微一愣:“李书记,您这话是......”

李光旭哼了声:“你脑袋是不是长到屁股上了!还他妈的面向全国,引入良性轨道,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凭啥让你个外来户出风头啊?抚川有将近两万名公务员,就算是万里挑一,找个做事认真负责,也不算难吧?”

林海被这番训斥给搞懵了,怔怔的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李光旭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靠着椅子里,一口一口的吸烟。似乎在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半晌,林海这才苦笑着说道:“李书记,我发现,您非常喜欢打哑谜的工作方式,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您完全可以下达明确的指示,作为下属,我会坚决执行的。”

李光旭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在打哑谜,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或许,有些话,您不方便说出来吧?”林海沉吟着道。

“不,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向来是敢作敢当,更不可能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在说出来之前,需要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那您现在做出判断了吗?”

李光旭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一切要看你的表现,假如我判定你不值得信任,会随时让你走人的。”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林海也算经历过风浪,但如此莫名其妙的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挠头了。

“李书记,您这可有点折磨人啊,我现在都不会玩了,关键是,不清楚您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呀。”

李光旭撇了撇嘴:“玩不明白,可以撂挑子走人。”

林海没说什么,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整个事情从前到后捋了一遍。

首先,大公子和任兆南闹出这么大的事,李光旭非但不闻不问,我主动汇报上来,还挨了顿呵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早就有倾向性了,只是不便明说,正在暗中运作,所以不让我多管闲事。

第二种,他在看热闹,故意纵容事态的发展,甚至想让这两人越闹越大。

其次,柳杖子矿业公司的财务审计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李光旭早就一清二楚了,从表面上看,这是他叫停南风集团入股的原因,同时,他刚刚的话也明显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在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这件事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公开公正,按照这个思路,那就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叫停南风,是为了给大公子留出空间和时间。

如果仅仅从上述两点分析的话,无疑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但是,李光旭之前还曾经明确表示过,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必须在国资委控股的基础上,民营资本的控股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而这个条件,大公子是断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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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矛盾了。

叫停南风入股,看似是给大公子留出空间,但其严苛的条件,又等于把大公子拒之门外,更加诡异的是,他也不打算让其他民营资本搅和进来,如此搞下去,所谓的体制改革岂不是成了个幌子?

对,就是个幌子!

李光旭要把柳杖子矿当成一个诱饵,把任兆南和大公子牢牢摁在这件事上。所以,才对双方动刀动枪视而不见,故意纵容,待事情闹大,他才好从中做文章。

想到这里,林海豁然开朗,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众多疑问瞬间就都解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李书记,您想看一出多乱的戏呢?”

此言一出,李光旭那阴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戏有多乱,那就要看你的胆量有多大了。”他道。

林海笑了下:“我的胆子如果铺开了,能有足球场那么大。”

李光旭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半晌,笑着说道:“确实够大了,不过,要演好这出戏,光胆子大不成,还要够机灵,主要是得能煽风点火,否则,戏唱一半,两个主角退场了,那岂不没戏可看了?”

这句话,等于彻底坐实了林海的判断。

“您就不怕火势太大,把自己给烧着了嘛?”林海反问了句。

李光旭耸了下肩膀:“要烧,也是烧你啊,没我什么事的,类似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林海冷笑:“话虽如此,但也要看火势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吧,如果是冲天大火,您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任老板也好,大公子也罢,肯定清楚是您在暗中指使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市长助理,哪里有这么大的能量?”

李光旭听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说得没错,真要闹大了,我肯定脱不了干系,无所谓,大不了就丢官罢职呗,我能接受,但你的结局恐怕要更惨烈些,搞不好,会被烧死的,怎么样,怕不怕?”

林海沉思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李光旭问。

林海叹了口气:“您一直说,我可以撂挑子,但我刚刚才想明白,我恐怕没有撂挑子的机会了,或者说,如果我现在退出,您也不会放过我的。说句过分的话,我这叫上贼船了。”

李光旭低着头想了想:“这个比喻很恰当,你确实上了贼船,但这条船上的贼,可非同小可啊。”说完,指了指自己,笑着道:“像我这个级别的,只能算是个普通水手吧。”

林海脱口而出:“顾书记是不是也在船上?”

李光旭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良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他也在船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李光旭和顾焕州早就结成政治同盟,既然如此,那这个局,肯定是针对吴家无疑了。

以柳杖子矿体制改革为诱饵,把大公子和任兆南牢牢的摁在这件事上。让他们斗个天昏地暗,然后再以此为突破口,让事态充分发酵,引发全社会的关注,最后再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发动总攻,一举扳倒吴慎之。

顾焕州与吴慎之的较量,看似个人恩怨,实则是新旧权贵之间的利益之争,双方背后都有强大的政治集团。所以说,这注定是官场中的巅峰对决,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天翻地覆的政治风暴。

而李光旭在这个局中所做出的选择,则表现出了超强的政治智慧。

别看在省内名气很大,呼风唤雨,但在高层次的斗争中,他的地位是无足轻重的。

这就好比一艘小渔船卷入了巡洋舰之间的战斗,别说被正面冲击,就是被巨舰掀起的巨浪扫到个边儿,都可能船毁人亡。

以李光旭的政治老练程度,按理是不该冒这个险的,以他所处的位置,完全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待局势明朗之后,再象征性的下场比划两下,闹个名利双收。

然而,他却开局就站在了顾焕州一边,之所以如此,个人好恶和政治倾向肯定占了相当的成分,但想借此机会,彻底打击抚川政坛的对立面,肯定也是考量之一。

千万不要简单的以为,以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打击政敌是非常轻松的事。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头衔固然耀眼,但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各方的制衡势力还是很强大的,如果不借助一场狂风暴雨,很难将蒋、任两家的政治势力连根拔起。

李光旭主政抚川多年,自身难免有瑕疵,如果不能在退休之前,将所有对立面都彻底搞垮,很可能会出现秋后算账的局面,真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翻盘就更难了。

当然,他还没傻到公开跳出来充当急先锋的程度,于是,就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我顶在前面,自己则隐身幕后,如果一切顺利,他则现身前台,名正言顺的搞一次大清洗,假如事情有变,他至少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真是个人精啊,都他妈的算计到骨子里了,林海默默的想。

“李书记,您这么做实在不太厚道啊。”林海苦笑着道。

李光旭歪着头,笑吟吟的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厚道的人。而且,官场也不是个讲厚道的地方,政治斗争不仅会流血,还可能会人头落地,厚道的人,早就被历史淘汰了。”

林海点了点头:“好吧,这么说,您已经认定我是值得信任的了?”

李光旭略微沉吟片刻,说道:“事实上,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还需要再多考验你一段时间,但形势不等人啊,顾书记那边面临很大压力,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能顶在前面的人。所以,只能简化流程了。好在你是他选定的,之前已经考察多时了。”

“是顾书记选中的我?”林海惊讶的问。

“是的,不然的话,凭啥把你调来抚川啊,就算为了保李慧,一脚把你踢回黄岭,难道不是更好?”李光旭冷笑着说道。

林海大窘,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光旭则摆了摆手:“别紧张,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暂时也没有人想找后账,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说句不该说的,处理好了,风流韵事不过是一场佳话,处理不好,那就完犊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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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旭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很简单,将已经熄灭的火,重新点起来。而且,要保持热度,让任兆南和大公子,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陷入白刃战,拼个你死我活。”

“可.....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啊。”林海沉吟着道。

李光旭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出人命,拿你是问!”

林海低着头,沉思良久,苦笑着道:“李书记,您这真是想把我送进去的打法啊。”

李光旭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实事求是的讲,如果局面失控,一旦追查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就需要你在工作中,提前做好预判,把自己责任降到最低。顾书记之所以选择了你,一是看中了你在几次重大事件中所表现出的应变能力,第二嘛,你应该很清楚的,如果大公子不倒台,你也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在泰国苏梅岛发生的事,你不会认为仅仅是个意外吧?”

林海一愣:“顾书记也知道苏梅岛的事嘛?”

李光旭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在我看来,决心比问题更重要。作为一名顶在最前面的尖兵,你所需要的是饱满的战斗热情和顽强的战斗意志,而不是提各种问题,事实上,问题太多,反而会平添顾虑,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明白,我正式接受这个任务了。”

李光旭直视着他,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的任何形式的工作汇报,一切都由你自行判断和决定,我相信你的能力,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把这把火重新点起来的。”

林海笑了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大公子方面的情况如何呢?据我掌握的情况,前天晚上他们灰溜溜的撤了呀!”

“撤了不假,但并不是灰溜溜的。只是被老爷子一个电话给叫回了京城,但近期有色金属在国际市场上的行情看涨,柳杖子矿一旦到手,每年就是几十个亿的收入,这么一块肥肉,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至于如何把火拱起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李光旭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良久,这才意味深长的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记住了,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效果,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这个能耐,我还是会换人的。在如何使用人这方面,顾书记也要听我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迟疑着问道:“李书记,您就不怕我出了这个门,转身把一切都告诉任兆南或者大公子嘛?”

李光旭哼了声:“我不怕。”

“为什么?”林海不禁有些好奇。

李光旭微微一笑:“既然敢把事情交给你,那就是有充分考量的,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岂不是白干了?而且,小伙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耍小聪明,在我们这个行当里,你距离掌握自己命运,还有很长的路呢,只有认准一条道,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才可能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看似聪明,其实是傻到家的表现。大公子也好,任兆南也罢,他们才不会轻而易举的被忽悠呢!换句话说,你死心塌地跟着人家混,都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居然还想与虎谋皮,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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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一周,三天之内,我就把火给你点起来,只是到时候,您别嫌这把火太旺就可以。”

李光旭听罢,哈哈笑着道:“好啊,你也要加点小心,别把自己的头发胡子都烧没了。”

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干起工作来,林海的心中便有底了。

煽风点火,说起来容易,其实真要付诸于行动,并做得不露痕迹,还是有些难度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一切都是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要做到这点,就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责任推给李光旭。

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厚道,但高瞻远瞩的李书记刚刚还谆谆教导过,厚道的人,早就被残酷的政治斗争淘汰了。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呢?

面对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怎么做,都不过分!

从市委出来,他驱车直奔柳杖子矿业公司,到了之后,还没等下车,派出所刘所长便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林副市长,您好您好!”他满脸堆笑的道:“我等您一上午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嘛?”

刘所长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什么事?”林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刘所长微微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瞧我这张嘴,您说的对,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迈步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则颠颠儿的跟在身后,低声说道:“是这样的,林副市长,我和牛总商量了,今天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还望给我们一个亲近市领导的机会。”

林海直接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的说道:“首先声明下,市长助理不算是市领导,只是协助市领导工作的一个普通干部岗位,其次,吃饭就免了吧,来之前,李书记三令五申,要求工作组的全体成员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吃请,如有发现,一律按照违纪处理,跟你吃顿饭,我再背个处分,得不偿失嘛。”

刘所长哭着脸:“林副市长,您好歹给个面子,不然的话,我在任总哪儿没法交代。”

林海哦了声,略微思忖片刻,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任兆南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连忙解释道:“任总啊,我先跟您道个歉啊,昨天晚上手机正好没电了,后来开机了,时间又有点晚,怕影响您休息,所以就想今天早上再给您回过去,可这一大早,我就被李书记给叫过去训话了,一训就是一上午,结果就彻底给耽误了,真是罪该万死啊。”

任兆南听罢,也笑着道:“没事,我知道你忙,对了,刘松找你去没?”

“他就在我身边,非说要晚上一起吃饭,还说,如果不答应的话,跟您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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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兆南说道:“是啊,这小子最近有点飘,得给他点教训,必须让他请你吃一顿!”

“我的意思是,吃饭就免了,真的没必要!”林海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认识了,以后就不会发生误会了。”

任兆南听罢,也没再劝,而是略微沉吟了下,像是很随意的问道:“老大又把你找去训什么话呀?”

在在非正式场合,抚川很多人都习惯称李光旭为老大。

林海是故意把李光旭找去训话的事放在前面的,就等着任兆南问,于是立刻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任总,我这点活啊,甭提多难干了,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报告都摆在这儿了,可李书记非要请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再审一次,结果可好,审计刚搞了一半,问题就审出一大堆,让我这个负责人很难办的。”

任兆南哦了声,思忖片刻,笑着说道:“老大是想让你先树立点威信嘛!”

“威信?可拉倒吧!”林海苦笑着道:“这哪里是威信,明明是个得罪人的买卖,我刚来抚川,立足未稳,就把前两次审计结果给推翻了,这不是自讨无趣嘛。对了,任总,我还想找你呢,上次的审计工作,是王副市长牵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要不这样,您能不能帮忙解释下啊?”

“那没问题啊,都是自己人,这点事好办,这样吧,你等我电话,我先跟老王约个时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放心吧,这不叫个事儿。”任兆南说道。

“好,那就拜托您了,对了,晚上和刘所长的饭局......”

“不用搭理他了,一会我跟他说,扯什么淡呢!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跟他吃饭。”任兆南说道。

放下电话,林海对刘所长笑了下:“你听到了吧,好意我心领了,饭就不吃了。”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那台红色的福特猛禽带着一路烟尘,轰鸣着开进了院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二肥了,这小子只要出现,保准没好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将车径直开到林海的面前,降下车窗,探出硕大的脑袋,笑嘻嘻的道:“哥,刘所长,你们俩都在啊,这下省事了!。”

林海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搞糊涂了,皱着眉头问道:“省什么事了?”

二肥跳下车,伸手便要搂林海的肩膀,却被他拨开了。

“有事说事,我忙着呢!”他冷冷的道。

二肥吃了个瘪,却也不恼,还是嬉皮笑脸的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又是吃饭!林海听罢没好气的道:“好端端的吃哪门子饭,没时间!你跑来干什么?”

“工作呀!”二肥一本正经的道。

林海一愣:“工作?这儿有你什么事啊?”

“以前没有,但从今天开始,南风物业公司正式接手柳杖子矿业公司的安保工作了,作为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我今天走马上任啊,要不怎么张罗吃饭呢!”

林海哭笑不得:“矿业公司有保卫处,你们跟着瞎搅和什么?”

“怎么是瞎搅和呢,我们是按照合同办事的。”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吧,刘所长。”

刘松连连点头,笑着道:“是这样的,最近矿区的治安状况不是很好,经常有小偷光顾,丢了不少东西,牛总多次找到我们派出所,但我们的警力也有限,矿区这么大,根本照顾不过来,后来,经过多方协商,就把南风的物业公司请来了,他们的人多,经验也比较丰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嘛。”

说话之间,又有四五辆面包车鱼贯开了进来,车门一开,跳下十多名壮汉,其中不乏光着膀子,斜叼着香烟,身上纹着各种海鲜图案的,一个个拧着眉毛瞪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林海扫了眼,冷笑着对二肥说道:“你确定这些人是来负责安保工作,而不是来打架捣乱的吗?”

二肥听罢,正色说道:“哥,你瞧不起人了吧,这些人都是南风集团的正规军,可不是我从黄岭带出来的那些游击队!”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还他妈的正规军,这还赶不上黄岭护林大队那批人看着顺眼呢。而且,柳杖子矿区的值守,早就是南风在做了,不过之前都很低调,只是从保安公司雇佣了几名人员,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大张旗鼓的派人来了呢,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说道的。

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被晒在那儿,也没好意思跟过来,二肥则不管不顾,甩开大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拿出烟递了过来。

“不抽。”林海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二肥笑嘻嘻的道:“从老爷岭开始,我不一直紧跟着你嘛!”

一句话戳中了林海的软肋,他无奈的笑了下,放缓了脚步,边走边问道:“既负责集团的餐饮娱乐嘛,又当上了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看来,你小子是风生水起啊,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过些日子,我得跟你混了。”

“你可别逗了,这不都是哥的面子嘛,不然,我哪有今天!”

林海一愣,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看我的面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小舅子啊,你是市长大人啊,任老板再有钱,不也得归你管嘛!他敢不给你面子?。”

林海哭笑不得,他懒得再跟二肥解释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的差别,只是白了这家伙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管不了任老板,他也不可能给我面子,你能有今天,全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说完之后,本想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就这个话题多聊几句,于是便将二肥往边上扯了扯,压低声音继续道:“老肥啊,你现在可以说是事业蒸蒸日上,任老板这么器重你,前程一片光明啊,何必非搭理孙国选呢?你要真听我的话,就踏踏实实跟着任总干呗!好歹不至于进监狱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本来以为这番话能起到作用,至少可以触动下二肥,不料这小子听罢,嘿嘿一笑,说出了句让林海瞠目结舌的话来。

“哥,我这辈子,除了跟着你,谁都不跟,任老板也好,孙国选也罢,虽然对我都很够意思,但其实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只有你和莲姐,才是真心待我的,这点,我心里门清儿!所以啊,跟着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有一天,我都会另起炉灶单干的,我现在属于趴在柴火堆里吃苦胆,只等时机成熟,就他妈的大干一场。”

“那叫卧薪尝胆!”林海苦笑着道:“如果你有这份雄心,那就更不能跟着孙国选混了,沾上他,是要倒大霉的,难道你想到监狱另起炉灶嘛?”

二肥眼珠转了转:“我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放心吧,哥,我自有主张的,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会跟的。”

林海无言以对,半晌,只好叹了口气道:“算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

二肥点了点头:“你对我,没得说!还有,哥,你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孙国选到现在还没露面呢,我有种预感,这老哥很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停!别说了,关于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林海说完,转身便走,二肥正想继续跟过来,挤眉弄眼的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则大声喝道:“别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末将得令!”二肥在他身后夸张的来了句。

林海啼笑皆非,也不理睬这家伙,只是快步上楼,找上了焦科长,然后带着几个人,驱车奔镇上的钱长民家而去。

要想把火点起来,钱老二绝对是捆干柴,必须加以充分利用,做足文章。

钱长民的家,住在矿区的筒子楼。

矿区宿舍,始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外表虽然看起来还算整齐,但内部却已经很破败了。

踩着已经凹下去的楼梯,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林海等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包着铁皮的房门前,敲了两下,没有回音,轻轻一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有人嘛?”他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啊!”林海和焦科长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屋子里虽然破破烂烂的,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还算整洁。

里外转了转,连个人影都没有。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退了出来。

二人的到来,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筒子楼的走廊里,站满了从各家各户出来看热闹的人。

林海微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麻烦问下,有人知道钱长民去哪了嘛?”

“他能去哪儿,只要不在家,就是去找小丽了呗。”有人应了句,引来一阵哄笑。

“小丽又是谁呢?”林海又问。

“阿丽足疗店的老板娘,钱老二的老情人。”那人说道。

林海和焦科长听罢,不禁相视而笑。

“请问领导,矿上欠的工资,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呀?”

“是啊,说是资产重组,可这折腾好几个月了,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这些问题,都不是林海能回答的,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大家不着急,市政府和矿上正在全力以赴的做这项工作,估计很快就能有消息了。”说完,连忙低着头匆匆往楼外走去,刚到楼门口,他的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瞧,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李老,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你好,李老,有什么吩咐!”

“林副市长,是这样的,所里临时有点事,这个活儿,我们不干了,实在抱歉啊。”

不干了?!开什么玩笑,刚才还好好的啊,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林海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不敢怠慢,和焦科长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立刻驾车赶回矿业公司,刚迈进办公楼,便与李老等人撞了个满怀。

几个人大包小裹的,明显是要打道回府的样子,林海见状,赶紧把人拦住了。

“李老,几位老师,你们这是.....”

不待他的话说完,李老便苦着脸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林副市长,所里临时有点任务,这个活儿不能干了,我们马上要回省城。”

“可是,你们都干了一大半了呀,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出报告了吧。”林海说道。

李老苦笑:“那就算我们尽义务了,再说,那个报告出不出也无所谓,有前两份报告就可以了呀。”

此话明显言不由衷,林海想了想,说道:“这样,麻烦几位稍等片刻,这其中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我跟你们所里的领导沟通一下再说。”

几个人点头答应,林海则拿出手机,往楼里走了两步,拨通了事务所领导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林海开口,对方就很客气的说道:“林副市长啊,实在非常抱歉,我们做审计工作吧,是凭技术吃饭的,这既是手艺,也是生意,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林海本来以为,这有可能是任兆南给事务所施加了什么压力,可听负责人的话,好像并不是那回事,而是把矛头对准了他。

于是连忙说道:“我为难你们?这哪跟哪儿的话呀,我一直很支持李老工作的呀。”

听筒里传来一声苦笑:“李老这个人,做事比较认真,不善于变通,也怪我们事先没沟通好,如果早知道之前已经有同行出过报告了,这个活儿,我们根本就不能接,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用李老的话讲,咱们的报告一出来,不等于是把同行给送进监狱了嘛!这事都怪我们考虑不周,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跟李书记解释,保证不把您装进去。就这样吧,再见。”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林海越听越糊涂,正纳闷之际,却听到有汽车发动的声音,等转身再看,却发现李老和两个助手已经驾车扬长而去了。

什么跟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海怔怔的想道。猛一抬头,却见工作组的一名年轻人正好急匆匆的出来,林海见状,连忙将其喊住,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年轻人说,刚刚二肥带着几个人,挨个办公室转悠,还拿着几张表格,说是要做物业登记。

“他们去李老的办公室了嘛?”林海问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每个房间都去了。”

林海顿时就急了:“胡闹,你们为什么不拦着点呢?他们算什么东西,凭啥挨个房间乱窜,再说物业登记,也不能影响咱们正常办公啊。”

工作人员听罢,支支吾吾的道:“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们是任总的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林海喝道。

“而且,为首的那个胖子说,这都是您的命令,他还喊你姐夫.....”

我操!林海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这帮人都跑哪去了?”他问。

工作人员指了指楼上:“在二楼的监控室,刚才我下楼的时候,听里面乱哄哄的,好像在打麻将。”

话音未落,林海拔腿便走,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二楼,快步走到监控室的门前,侧耳一听,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他怒不可遏,一脚将房门踹开,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五六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是林海,都是微微一愣。

“二肥呢?”林海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听明白。

林海猛然意识到,这帮人可能不知道二肥是谁,于是只好又问了句:“你们赵总呢?”

“你找他干什么?”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冷冷的回了句。

林海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指了下几个人,命令道:“把麻将收起来。”

“凭什么啊?”几个人听罢,立刻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更是凶相毕露,看那架势,林海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准备动手了。

林海不怕打架,但现在身份变了,自然不能动不动就拳脚相向,于是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再说问一句,你们赵总去哪儿了。”

“不知道!”

林海无心跟这几个小喽啰纠缠,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沉着脸说道:“现在是我们资产核查工作组的办公时间,你们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打麻将,严重干扰我们的工作秩序,请立刻离开办公楼,如果还赖在这儿不走,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扬长而去。

出了监控室,他拿出手机,拨打二肥的电话,可这小子却又玩起了无人接听的把戏。

林海楼上楼下的找了一圈,却始终不见二肥的踪影,气得牙根都痒痒了。

短暂的暴怒之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现在找二肥算账并非最重要的。

事务所的专业会计师走了,剩下的工作就没法子干了,必须把人追回来再说。

这样想着,快步下楼,上了自己的奥迪车,便追了出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在任兆南和大公子之间煽风点火,这次财务审计必须要进行下去,否则,局势就会严重倾向于任兆南,接下去的戏就不好唱了。

他驾车一路疾驶,终于在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路口,将李老的车截住了。

李老和两个同事被林海此举给惊着了,连车门都不敢开,只是隔着车窗玻璃,小心翼翼的问他要干什么。

“李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刚刚有人威胁你们了?”林海问道。

李老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老,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哦不,我以老婆孩子的性命担保,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如果你们回去继续工作,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点作用,李老缓缓抬起了头,沉吟着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刚刚也合计了,刚才的事,大概率与林副市长无关,因为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审计结果,都是可以商量的,换言之,只要我们之间能达成一致,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处理的,没必要采用那么恶劣的手段。”

林海听罢,暗暗松了口气:“你能这么说,我心里还安稳些。”

其实,李老所言非虚。

财务审计这种工作,确有很大操作空间,说得夸张一点,如果是高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合理合法把方的变成圆的,只不过一些职业操守高的会计师,不会轻易去触碰行业的底线而已。

李老苦笑:“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不想趟这浑水了,都拖家带口的,犯不上为了挣几个钱,把命搭上呀!”

林海想了想:“这样吧,李老,咱们先姑且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答应回去,我立刻组织彻查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并请警方协助,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做不到,你就算指着鼻子骂娘,我也没二话!”

见他的态度如此诚恳,李老也有点犹豫了。

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都是赚项目提成的,带着团队出来好几天,人吃马嚼费用不少,半路把活儿扔了,非但挣不到钱,自己还要搭差率费,一枪两眼儿,换成谁,都心有不甘。

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下,又给所里打了电话,跟领导沟通一番,最后把电话交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之后,所领导提出两个条件,第一,绝对保证李老团队在抚川工作期间的人身安全,第二,只要审计工作结束,无需等待出具报告,抚川方面必须立刻支付审计费用,不得以审计结果没能满足甲方的要求而故意刁难拖延。

林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答应了。并开玩笑的说,如果还不放心的话,他现在就可以提前支付费用。

“那倒不至于,哪行有哪行的规矩,咱们一切都按规矩来就可以了,我相信林副市长的人品,肯定不会食言的。”所领导笑着说道。

尽管费了些口舌,但总归还是把问题解决了。林海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要商量具体工作安排了。

李老几个人明显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矿区了,提出要把所需的财务资料统统带回宾馆。

这是比较麻烦的。

企业的财务管理虽然早就实行了电算化,所有财务账目都保存在电脑硬盘中,但做审计工作,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查看原始财务凭证的,那么多财务报表和凭证,统统搬到宾馆,万一出现丢失和损毁,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尝试劝说,但对方的态度却非常坚决,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他们立刻返回省城。

“李老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让你们吓成这样?”林海苦笑着道。

李老轻轻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别提了,我做了十多年财务审计,和企业没少打交道,也算是吃过见过,当年省城的华洋集团,你肯定听说过吧,华洋的老板,后来被定性为黑老大,直接枪毙了,就是这样的企业,对我们做审计工作的也非常客气。可做梦也想不到,在抚川,居然被人用枪顶在脑门上,硬是把会计师居然干成了高危职业,这简直是开玩笑啊!”

用枪顶在脑门上!林海听罢,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李老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如实说了。

原来,林海前脚刚离开,二肥便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进了办公室,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双筒猎枪便顶在的脑袋上。

二肥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姐夫是个厚道人,他好说话,但我可不成,老子出那么多钱把你们请来,不是当搅屎棍的,活干完了,如果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你们几个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回省城了,胳膊腿儿或者身上的其他零件,必须留下几样!”

李老战战兢兢的问:“你姐夫是谁啊?”

二肥听罢,抡起枪托就给了下,然后说道:“你奶奶的,我姐夫就是林副市长,我老板是任总,这回听明白没,你个老不死的,话咋这么多呢!”

说到这里,李老解开自己的上衣,指了指粘着止痛贴的肩膀,苦笑着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我都六十多岁了,哪里扛得住这么折腾啊,那小子再用点劲儿,估计我就得进医院了,即便是现在,这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林海看了眼那红肿的肩膀,恨不能立刻就抽二肥两个耳光。

这个混蛋东西,以前最多是闯点祸,现在可好,居然学会往我脑袋上泼脏水了,真是猖狂到了极点,更可笑的是,我还处处惦记和维护他,真是脑袋让驴踢了。

“对不起,李老,我一定会给您个说法的。”他道。

“说法就免了,出门在外,无非是为了赚钱养家,除非万不得已,大家谁都不想找麻烦,活儿我们接着干完,但是,肯定不去矿上,你把所有账目都拿到宾馆,我们连夜干,争取明天上午完工,如果答应,咱们着就回宾馆,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李老的态度很坚决。

林海见状,也只能咬牙答应了。

一行人回到宾馆,林海立刻以市委书记李光旭的名义,给宾馆附近的派出所打了电话,请他们安排警力,在宾馆大堂值守,确保审计人员的安全,然后又通知工作组的相关人员,将矿业公司的全部账目打包装车送过来。

这项工作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实施,还真是非常麻烦的。,

首先,作为工作组负责人,林海必须亲自监督,其次,柳杖子矿业公司总经理牛万涛和财务负责人必须在场,所有账本和财务凭证都需要双方签字确认后,才能装箱封存运走。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一切才算收拾利索。

林海正想去找二肥算账,焦科长却急匆匆的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林副市长,出了点状况,今天早上,钱长民被分局抓走了。”

“分局.....你确定?”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焦科长点了点头:“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始终没发现钱长民的踪迹,后来,是一个开早餐铺的老板说,今天早上还没到五点,就看到钱长民被两个警察带上了一台警车,后来,我给分局的一个同学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武安分局以寻衅滋事为由,批准对钱长民实施一年劳动教养,人明天就送走了。”

林海听罢,第一反应是给李光旭打电话,将此事汇报上去,并请李书记出面协调,命令武安分局把人放出来。

可随即想起了李光旭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任何形式的汇报,一切都由你自行决定吧!

唉!我揽的这活儿,还真是够奇葩啊,既不用请示也不用汇报,啥啥都自己做主,省委书记也没这待遇啊!他默默的想。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法治建设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学法懂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日渐深入人心。

其中,1997年,刑法全面废除了流氓罪,并将其细化为了若干种具体的犯罪行为,2013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式废除了关于劳动教养的法律法规,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在法治建设方面所做出的坚实努力。

任何社会进步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中,总是存在很多不和谐因素,甚至付出相当的代价,也在所难免。

寻衅滋事罪的设立,始终为众多司法界专家和学者所诟病,称其有

口袋罪之嫌。

所谓口袋罪,其实是一种比喻,意思为可以随意把人装进去。寻衅滋事的司法界定并不清晰,其罪行的认定和量刑都存在很大的随意性,司法界历来就存在争议。如果再与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直接剥夺人身自由的劳动教养相结合,显然为了某些大权在握者玩弄法律的工具。

钱长民,就是被冠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未经审判,便被直接关押了。

这当然是不正常,但在2012年,这又是很正常的,至少合法合规,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海不是法律专家,他并不知晓其中的奥妙,只是觉得,钱长民和钱长忠兄弟俩,很可能知晓柳杖子矿业公司经营的真实情况。

换言之,如果要想让任兆南和大公子在这件事上斗个你死我活,必须给双方都充足了电,而这兄弟俩,应该是电源之一。

凭林海目前的能力,想让武安分局直接放人,显然是做不到的。假借李书记的名义,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命令派员保护审计人员的安全是可以的,毕竟,他的身份是市长助理,代替一把手下这样的命令,并不过分。可让分局把钱长民放了,恐怕就不好使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这件事,还是得去找任兆南,毕竟,我现在是同尘俱乐部的新会员呀,再怎么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至于二肥嘛,现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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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略微思忖片刻,于是拨通了任兆南的电话。

“任总啊,二肥是你派来的吧?”他压低声音问道。

任兆南呵呵笑着道:“二肥?我没派他干什么呀!”

林海哦了声:“对,对,瞧我这脑子,跟您有啥关系,都是这小子自作主张。”

任兆南哈哈大笑,也不再顺着话茬往下说,而是直接问道:“咋了,给你惹麻烦了嘛?”

林海叹了口气:“麻烦谈不上,但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倒是被吓够呛,直接卷铺盖就回省城了,可随后李书记就打来电话,命令我务必把人追回来,这不,我刚刚办利索,费了不少口舌。”

任兆南叹了口气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个提线木偶的角色不好当啊,李书记大手一挥,你就得翻跟斗打把式的卖力表演。一个字,累!”

“可不是嘛!实在不是个好差事。”林海嘟囔道。

“那这样,晚上来我这儿坐坐吧,正好我也把王副市长约了,咱们几个坐下来好好研究下,不能让局面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啊。真把你给累坏了,那岂不是抚川人民的巨大损失!”任兆南说道。

“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说道:“那就晚上见吧。”

挂断电话,任兆南看了眼身边的副市长王波,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到底唱得哪出呢?”

王波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还真看不出来啊,以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可现在看来,这年轻人的城府也越来越深了,有点琢磨不透啊。”

“琢磨不透也得琢磨啊,不把抚川的局面稳定住,万一大公子那边再来找麻烦,岂不是腹背受敌?”任兆南说道。

王波想了想:“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任兆南轻蔑的一笑:“我和秦主任通过电话了,大公子回去之后,就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估计是被他爹给骂了,最近高层的动的很频繁,吴慎之压力很大,估计短期内不会有什么举措。”

王波皱着眉头:“未必,我一直有种预感,大公子的报复很快就能到来,你还是得提早做好准备,其实啊,我始终认为你之前的举动有点过了,咱们没必要跟大公子这样的人为敌嘛,完全可以搞个联盟,有钱大家赚嘛!”

“你想简单了,地球人都知道,吴大公子赚钱,是从来不跟人合伙的,人家是吃独食的,从声下来那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分享。如果不给他点颜色,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再说,这也是秦主任的意思,我必须执行,所以啊,你就别埋怨了。”

王波叹了口气,低着头,不吱声了。

任兆南则问道:“对了,蒋齐那边有什么动静嘛?”

王波摇了摇头:“没有,他最近一直在抓抚东新区规划的事,每天都在外面跑,我都两天没见到他了。”

“再忙,也不能撒手不管啊,有他一股啊,抽时间你敲打敲打他。”任兆南认真的说道。

“要敲打,也是你敲打,我敲打不好使的。自从苏鹏死了之后,蒋市长就更低调了,在李光旭面前,都变成新过门的小媳妇了,让干嘛就干嘛,半个不字都没有。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王波笑着道。

两人突然都不吱声了,半晌,忽然对视了眼,随即不约而同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亮!”

“对!就是赵亮,他跟林海的交情不一般,要想摸清林海的底牌,此人是关键。”王波说道。

任兆南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给这个傻小子派个上刀山的差事呗!”王波笑着道:“然后咱俩就搬上两把椅子,沏上一壶茶,准备看戏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市郊,有一栋俄罗斯风情的建筑,当地人称之为“小洋楼”。

小洋楼依山而建,总计三层,米黄色的外墙搭配圆形穹顶设计,带有鲜明的拜占庭式建筑风格。小楼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典雅而幽静。

该楼建于1906年,最初为沙俄远东军区司令员的官邸,抗战期间则成为了日本关东军的军官俱乐部,解放后,曾经作为抚川几个行政部门的办公地点,当时被附近居民称为八大局。

九十年代中期,市政府将各行政单位陆续迁出,拟将此地进行重新规划开发,但还没等拿出方案,就被任兆南以很低的价钱买下了。

据说,当时批准这笔交易的,就是时任市长的李光旭。

任兆南将小洋楼买下之后,随即进行了全面修缮,很快,小洋楼便焕然一新,其鲜明的异域建筑风格一度成为抚川的新地标。

如今,将近三米高的围墙和常年紧闭的大门,将小洋楼与都市的繁华和纷乱彻底隔断,没有人知道高大的围墙里,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晚上八点,大门缓缓打开,林海驾车驶入院子。沿着充满异国情调的碎石甬路,径直开到了小洋楼下。

天空中飘着濛濛细雨,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快步走到车前,轻轻拉开车门,并为林海撑开了雨伞。

迈进楼内,宛如穿越到中世纪的西方宫廷一般,沿着半月形的楼梯上到二楼,推开两扇富丽堂皇的大门,充满欧式情调的豪华大厅便展现在林海的眼前。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任兆南和王波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复古沙发上,悠然自得的喝着红酒,见他进来了,任兆南放下酒杯,微笑着,连连招手。

“快来坐吧,就等你了。再晚一会,这么好的酒,都被老王给喝没了。”他道。

林海走过去,在沙发上坐定。然后连连咋舌道:“任总啊,您这可是大手笔啊,这地方简直太美了,置身其中,宛如在做梦一般。”

面对这略显夸张的称赞,任兆南只是淡淡一笑,平静的说道:“当年,这栋楼差点被扒了,我觉得太可惜了,就跟市里商量了下,直接买了下来,说了你也别笑,只花了二百万,堪称是个白菜价。”

林海点了点头:“那说明,当时的市领导没有商业头脑啊。”

任兆南不无得意的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拿到手之后,我投入修缮和装修的钱,比买这栋楼要高出好几倍,等完工之后,市里这帮大老爷们一看,立刻就后悔了,于是找我商量,想把楼要回去,我当然不同意啊,结果,和时任市长的李光旭还闹了个半红脸。”

“也就是你,换成别人,以老李那脾气,早就大手一挥,强行收回了。”王波插了句。

任兆南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于,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他是市长,做事也要讲规矩嘛,买卖合同摆在那儿,凭啥想收就收啊。”

林海听罢,饶有兴趣的问道:“后来呢?”

任兆南苦笑:“别提了,李书记这人啊,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儿,见我不肯就范,于是就打起了歪主意,要在这栋楼前搞几个高层建筑,摆明了就要逼我把小洋楼乖乖交回去,没办法,我当时把牙一咬,索性将前面的地皮也买下了。不过,买这些地,可花了大价钱,至少是当时地价的两倍以上,被李书记狠狠敲了笔竹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开场白,看似说说笑笑,提及的也都是些往事,但其实任兆南只是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别说现在,即便是在当年,他也是敢于和李光旭硬碰硬抗衡的。

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于是不无感慨的说道:“任总之所以能成为全省首富,其眼光和实力,非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啊,想不佩服都不成。”

“吹捧过头了,我只不过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有幸先富起来,算是时势造英雄吧,我这个人,既不狂也不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着兄弟们的鼎力支持,无论到啥时候,我都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有兄弟感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所以啊,这地方修好之后,我压根就没打算搞经营,索性就成了哥几个休闲娱乐的场所了。”

王波也说道:“是啊,五哥是最重义气的了,在抚川,提起任家老五,没有不竖大拇哥的。还有啊,小洋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哦,放眼抚川,有资格在这里喝酒聊天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个人。就连同尘俱乐部的会员,也不是每个人都来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故意在说给林海听。

林海也确实在听,而且非常认真。

“任总,我很荣幸,初来乍到,就能得到您的信任和赏识。”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任兆南哈哈一笑:“我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玩那些虚头巴脑那一套,向来有啥说啥!咱们之间素昧平生,从来没打过交道,之所以高看你一眼,无非是因为李书记对你委以重任。所以啊,动机并不纯洁,怎么样,这话实在不?”

“实在,太实在了。”林海说道。

“虽然掺杂功利色彩,但不代表我们不能成为交心的好朋友。我始终认为,林老弟是个未来可期之人,这样的年轻才俊,是决不能失之交臂的。”任兆南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任总这么坦诚,那我也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吧。”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的。”任兆南道。

林海沉思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啊,几天前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这个工作,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有心想往外推,但却被摁的死死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任兆南和王波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林海继续说道:“实不相瞒,通过这几天的财务审计,柳杖子矿业公司暴露出很多问题,具体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一句话,这其中存在利益交换的嫌疑。退一步讲,即便利益交换的事无法查实,但南风集团之前提出的三千万买断百分之七十股权的协议,也是非常不合理的,换成我是李书记,也会考虑叫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到这里,林海故意停顿了下,看了眼任兆南和王波。

两个人表现得都很淡定,只是对他的目光报之以微笑。

林海深吸了口气,又接着道:“而且,我还听说,京城的大公子也想染指矿业公司,你们双方还爆发了激烈冲突,如此一来,局势就更复杂了,我今天来,其实就是请问任总,您在这件事上,决心到底有多大?”

“这很重要吗?”任兆南笑着道。

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重要,至少可以左右我未来工作的方向。”

任兆南想了想,笑着问道:“老弟,你这话可就有点假了,在抚川政界,李光旭可以算得上只手遮天了,你初来乍到,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敢为了我所谓的决心,违背他的意愿呢?”

林海苦笑:“说了您可能不相信,李书记的态度非常含糊,他只是反复强调,柳杖子矿体制改革,必须建立在国资委控股的基础上,民营资本占比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至于别的,让我自行决断。”

“我操,百分之三十五,老李是真狠啊,既想要民营资本的钱,还不能让我们参与企业的管理和决策,这也太他妈的黑了。至于让你自行决断嘛......”任兆南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呵呵的笑了几声。

林海点了点头:“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李书记叫停了南风,是为了给大公子入股做准备,可看他提出的条件,好像并不是想让大公子进来的架势,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东北有句话叫忽悠。

很多人想当然的认为,忽悠就是用假话去骗人,其实不然,真正的忽悠高手基本上是说实话的。

忽悠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巧妙装到对方的脑袋里,然后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把兜里的钱,放进你的口袋里。

这个套路,有个专业术语,叫洗脑。

林海没指望能真正的给任兆南洗脑,但他也很清楚,在这个老油条面前,瞪眼说瞎话是肯定不成的,要想让其入局,那就必须来点真格的,用实打实凿的话,赢得对方的信任,然后让他自动自觉套上嚼子,一步步的被牵着鼻子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陷入了沉寂,三个人谁也不说话,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任兆南先是轻声咳嗽了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老弟啊,我对你在东辽政坛的表现,还是略知一二的,你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冷不丁的有点发懵是有可能的,但要说你不知如何是好嘛,那就有点扯淡的味道了。”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您说得很对,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那就说出来,看看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基础。”任兆南说罢,主动为林海倒了半杯红酒。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所谓自行决断,不过是李书记的缓兵之计而已,他既不想得罪你,更不愿意和大公子闹僵,所以,才给了我这个带引号的特权,之所以说是带引号的,是因为我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李书记的手中的,他先是给出一个谁都不可能答应的苛刻条件,然后躲在幕后,让我跟你和大公子周旋,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由他出面拍板定夺。一句话,好人他来做,恶人让我去当。”

任兆南听罢,点了点头道:“不错,分析的很到位,这是老李惯用的手段。”

林海苦笑:“既然李书记挑中了我,那这个挡箭牌,不想当,也得当下去,否则,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既然无法改变,那我就只能另做打算了,我的打算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傻乎乎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句话说得入情入理,任兆南听罢,本来皱着的眉头,渐渐有些舒展开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任总,我也说句实在话吧,相比大公子,您的实力肯定要差一些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暗中向大公子示好,帮助他在这场竞争中获胜,或者与你和大公子同时勾搭,两头送人情,可惜啊,我职位太低,跟人家说不上话,所以,只能选择您了。”

林海与大公子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自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这句话在任兆南听来,绝对是句大实话!

“看到了吧,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础出现了!”任兆南转头对王波说道。

王波也微笑着连连颔首:“是啊,都是实在人,说得也都是实在话,没有什么比这个基础更牢固和可靠了。”

任兆南有些兴奋,起身直接坐在了林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得意的说道:“老弟啊老弟,我的人生原则是,宁跟实在人为敌,也不与奸诈之辈为友。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同时,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个信息,保证你听了之后,会大吃一惊的。”

“什么信息?”林海问。

“你说大公子比我更有实力,这是毋庸置疑的,谁让他有个好爹呢!但是你恐怕想不到吧,他的实力再强,也是有短板的,而这个短板,就掌握在我的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别人怕他,我还真不怕他!”任兆南说道。

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怪不得,二肥......”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告诉你了吧!”任兆南说道:“实不相瞒,那只是牛刀小试而已,如果他再敢来,我还有得是大招儿呢!”

林海做目瞪口呆之状,半晌,这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道:“看来,我这眼力还是差啊,我一直认为,你不过是个地头蛇而已,可没想到,你却是一条过江龙啊。”

任兆南撇了撇嘴:“老弟,你太谦虚了,在同龄人中,你这眼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了,咱们闲话少叙,直接捞干的聊吧,实不相瞒,柳杖子矿,我势在必得,当下这个局势,我最该做点什么?”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这轮审计结果出来,恐怕是对您不利的,上午的时候,二肥带着人去找了下麻烦,但这么做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最简单可行的办法,是跟会计师事务所沟通下,让他们按照要求来出报告!”

在林海看来,任兆南肯定会拿出一大笔钱来,跟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协商,即便是李老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看在钱的份上,事务所自然会想办法的。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任兆南却把大手一挥,笑着说道:“那太麻烦了,我有办法,更彻底的解决问题。”

“什么办法?”

任兆南狡黠的一笑,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很快,房间的门一开,二肥颠颠儿的走了进来。

“人都布置到位了嘛?”任兆南问道。

二肥点了点头:“都到位了!只需您一声令下,就让一切都彻底消失。”

林海听罢,浑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过,酒店的大堂里有派出所的警察和两名辅警,咱们动手的时候,怕是不太方便。”二肥很认真的说道。

任兆南满不在乎的一笑:“你只管干活儿,剩下的我来搞定,放心吧,等你的人出来的时候,我保证大堂里连个服务员都不会有的。”

二肥点了点头:“那就好,任老板,哥,你们先聊着,我去办事了。”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林海连忙喊道。

二肥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嘻嘻的问道:“哥,你还有啥重要指示吗?”

林海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试探着对任兆南道:“任总,我觉得,这件事拿点钱就完全可以搞定吧,不至于......”

话还没等说完,任兆南却笑着道:“老弟啊,你错了,拿钱只能搞定一时,但要想彻底解决,还得用点非常手段啊,否则,这拨人走了,再来一拨呢?岂不没头了嘛!我知道你怕担责任,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早就安排妥妥的了!”

林海真急了,他大声说道:“这不是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真要出了人命,谁能脱得了干系?”

此言一出,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任兆南和王波都笑出了声。

“出人命?你想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要出人命!”

林海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判断有误,不过既然如此,索性来个将错就错,故意做惊魂未定状,抚着胸口说道:“我的天啊,尿都吓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唉,瞧我这智商,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任兆南淡淡一笑:“矿业公司的所有账本和原始凭证都在宾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来个一勺烩,一把火烧了,以后别说请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就是把美国的事务所请来,也白费!如此一来,之前两次的审计报告就成了无可争议的结果了,这就叫一劳永逸。”

林海这才明白任兆南的真实意图,他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但是......”

“怎么,你有不同看法?”任兆南问道。

林海沉思片刻,斟酌着说道:“倒也不是不同看法,只是觉得还可以继续深入一些。”

“哦,深入.....怎么深入?”任兆南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可一旁的王波却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林海斟酌着说道:“这招儿确实挺高的,就是.....有点明目张胆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肯定和南风有关啊,如果要是能想个办法,把大公子牵扯进来,那就比较好玩了。”

任兆南和王波互相对视了眼,笑着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们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这么说,已经有安排了?”林海问。

“必须有安排啊,只是时间太仓促了,难免有破绽,但无所谓,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我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况且,我也并没打算在真假上费功夫,只要把舆论造出去,目的就算达到了。反正也没人敢去调查大公子。”

此言非虚,栽赃陷害的把戏,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早就不好用了。之所以明知过时,却还要搞,无非是为了配合舆论而已。林海默默的想,而且,事情搞到这里,其实还不算完,如果柳杖子矿职工的再发起一次规模浩大的讨薪行动,那政府和警方所面临的压力将陡然增加,唯一最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尽快让南风入股,把拖欠了两年多的工资发放给职工,如此一来,才能将风波平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样想着,略微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任总,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是不是可以来个连环计呢。”

任兆南听罢,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怎么个连环法?”

“这两天我在柳杖子镇上走访调研,发现人心浮动啊,欠薪两年多,大家都快撑不住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再能点一把火,动员矿上的职工讨薪,效果绝对事半功倍。”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任兆南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老弟啊,你还真有些手段啊,咱哥俩好好合作,我敢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五年,助理两字就可以摘下去,你会成为抚川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林海拿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假的?”

任兆南得意的一笑:“当然是真的,而且可能时间更短,李光旭的任期只有三年了,三年之后,他正好五十八岁,从当市长开始,这位老哥前前后后把持了抚川政坛快二十年了,这风水也该换换了。”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可是,如果柳杖子矿这件事没处理好,李书记怪罪下来,我恐怕等不到三年,就被淘汰了呀!”

任兆南狡黠的一笑:“你的顾虑是多余的,等矿上的职工闹起来,我自然会卖个天大的人情给你,到时候,由你来力挽狂澜,这不就全都搞定了嘛!”

原来如此,看来,任兆南还真是按照这个路数在玩,也罢,我正好来个将计就计。

心里想着,可脸上却不动声色,连连点头:“任总想得太周到了,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来,柳杖子矿有个叫钱长民的,今天被武安分局给抓了,说是要教养,这事.....”他没有往下说,而是用试探的眼神看着任兆南。

任兆南却毫不掩饰:“我知道这件事,这个钱老二到处告状,是个不安定因素,早就该收拾了。教养两年,等他出来,一切都稳定了。”

“不,这个人,我要派大用场,暂时不能抓。”林海说道。

任兆南思忖片刻,笑着道:“他能有狗屁用场?”

“容我先卖个关子,好吗?”林海故作神秘的道:“倒不是对您保密,而是想法尚不成熟,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区区一个钱长民,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您说呢?”

任兆南略微犹豫了下,随即笑着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跟武安分局打个招呼,把人先放出来。”

林海默默的松了口气:“那就谢谢任总了。”

“自己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任兆南说完,转身对二肥说道:“好了,你去布置下,准备行动吧。”

“我和二肥一起走。”林海接过了话茬。

“你去干什么?”任兆南有些不解。

林海却微微一笑:“我得在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呀,否则,在李书记面前无法交代。”

任兆南挠着头道:“老弟,你这个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实在不好唱啊,角色来回转换,我都被绕进去了。”

“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么个角色呢!周围全是大佬,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林海苦着脸说道:“堪比刀尖上跳舞啊,无时无刻都要打着十二分精神。”

任兆南和王波听罢,不禁相视而笑。二人随即起身,把林海和二肥送了出来。

目送两人驾车驶离,任兆南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老王啊,你觉得这小子可靠嘛?”

王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半晌,突然反问道:“你怎么看呢?”

任兆南沉吟着道:“我觉得还可以吧,至少能用上一阵子......”

王波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乐观,他看似蒙头转向的,其实,心里的算盘打得非常精明,我甚至怀疑,他在利用我们,想达到某种目的,当然,这只是怀疑,暂时拿不出什么证据了,所以,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那就是两个字,慎重。而且,要随时做好把他踢出局的准备。”

任兆南想了想:“踢出去?我们把他踢出去,万一倒向大公子,或者死心塌地的跟着李光旭,岂不也很麻烦?”

王波冷笑着道:“你理解错了,我所说的踢出去,是让李光旭自己动手,他选中的人,让他自己踢。”

任兆南哈哈笑着道:“老王啊老王,我算看出来了,要论老奸巨猾,全抚川,你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小红楼出来,林海把车开得飞快,径直朝宾馆方向驶去。

市政府为会计师团队提供的酒店,是位于武安区北端的一个老牌三星级酒店,由于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价格相对要便宜些。

拐过一个路口,便远远可以看到酒店了,林海打开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二肥见状,也赶紧贴着他的车尾停下了。然后开门下车,颠颠的跑了过来。

“咋停了呢,有事啊,哥?”二肥问道。见林海没搭理他,于是伸手去拽车门,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不禁微微一愣。

林海想了想,把车窗降下,心平气和的说道:“老肥,你现在是取保候审状态,做事不要太张扬,到处张牙舞爪的,被警察给盯上,没准就给你抓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二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哥,你放心吧,我的官司有任大律师帮忙处理,啥心都不用操,任律师说了,下个月八号开庭,大概率是判缓。至于今天的事嘛,就更没问题了,我并不出面,只负责接应和坐镇指挥,动手的都是几个南蛮子。”

南蛮子.....看来,这是要把这笔账记在刘小川的头上啊。林海心想,于是,淡淡一笑:“看来,我这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如今你傍上了任老板,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样挺好的,省得我和大莲惦记了。不过,下次你再给任兆南办事,最好不要把我捎带进去,如果再发生今天下午这样的事,别怪我跟你翻脸!”

二肥嘿嘿笑着道:“哥,我错了,不过今天的事,还真跟任老板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把你捎带上的。”

林海哭笑不得:“你吃饱了撑的啊,好事想不起我,违法犯罪的事,把我捎带上干什么?!”

二肥讪笑着道:“吓唬他们几句,也不算违法犯罪吧?”

“枪都顶在人家脑门上了,这叫吓唬嘛!”林海冷冷的道:“算了,我没有义务对你进行普法教育,你爱怎么理解都成,但以后不许提我,因为,咱俩没关系了!”

“我是你小舅子啊,怎么能没关系呢!”二肥倒是理直气壮:“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下午啊,我确实是兴奋过头,说秃噜嘴了,放心吧,哥,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我操!这事还能说秃噜嘴,真是服了。林海简直无可奈何,有心骂二肥两句,但转念一想,也懒得废话,于是挥了挥手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忙你的去吧。”

“你呢?”二肥问。

“你少管我的事,赶紧滚蛋!”他不耐烦的道。

二肥却没走,他略微思忖片刻,把油腻腻的大脸探进驾驶室,一本正经的说道:“哥,我知道,你和任老板尿不到一个壶里,其实,我也是暂时委身于他而已,别着急,抓住机会,咱哥俩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将其拿下,然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滚犊子!”林海不待他说完,便大声喝道:“你再磨叽,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的事给搅了。”

二肥听罢,只是咧开大嘴笑了下,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目送二肥驾车消失在夜色之中,林海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董事长您好啊,有日子没给您请安了。”他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陈思远则笑着道:“听李市长说,你被调往抚川高就了,我一直合计打电话祝贺下呢,可惜这段日子太忙了,始终没抽出时间来......”

林海也顾不上听陈思远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直接打断了他:“董事长,我有点非常紧急的情况,想跟吴大公子通个电话,不知道您能否帮忙给联系下呢?”

陈思远明显一愣,随即试探着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嗯......是关于抚川柳杖子矿的,事情很麻烦,一句半句的说不清楚,而且还很急,您看......”他沉吟着道。

听筒里没有了声音,显然,陈思远在思考什么,半晌,这才缓缓说道:“这样吧,你先等一等,我得跟他联系下,如果他觉得有必要,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那我就谢谢您了,尽快吧。”

放下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是夜里将近十点了,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心中默默的盘算着该如何跟大公子对话。

转眼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但陈思远那边还是没动静。

他愈发焦虑,感觉车厢里异常闷热,索性开门下车,站在车外,不停的来回走动。

手机响了。

他赶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可看了眼屏幕,却发现是李老的来电,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喂,林副市长嘛!我是李老的同事小周,您快过来吧,出大事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林海问道。

年轻男人带着哭腔:“刚才闯进来一帮人,把李老打伤了,还把所有的财务账本都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公子本来以为,此番回京,老爷子肯定要大发雷霆之威,所以,早就做好了挨顿臭骂的心理准备,不料回到家中之后,父亲的态度虽然冷淡,但却并没有责骂,只是告诉他,最近不要再出门,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上一段日子。

父亲宽容的态度,非但没让大公子感到放松,反而有些紧张了,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此刻的吴老爷子,正处在仕途的关键阶段。

往前一步,天下尽在掌握,往后一步,则很快将淡出政治舞台。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上瘾的东西,没有之一。

吴慎之出身布衣,凭借着机缘巧合和心思缜密,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眼看即将站在权力的巅峰,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庙堂之上,并不都是纲常伦理、春秋大义,同样也有明争暗斗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吴慎之深谙此道,为了实现人生的终极目标,他使出浑身解数,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四处奔走结盟。而众多门生故吏更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只为了让他在明年春天的会议上一举登顶成功。

尽管目前形势看好,但并没有到大局已定的程度,反对的声音仍旧存在,且实力不容小觑。

在反对者阵容之中,勋贵集团占了相当的比重,对待这个特殊群体,打压和排挤是肯定不行的,只能是谋求和解,通过妥协来换取他们的支持。

就在吴慎之全力以赴做勋贵集团的工作之际,尚义群的一个电话,让他得知了儿子正在抚川所作所为,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立刻意识到其中潜在的危险。

区区一个抚川的地方豪强,居然敢绑架和侮辱他的儿子,除非是智商有问题,否则,就算是借对方一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恣意妄为。

所以,肯定有人在暗中操纵,此举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吴大公子暴怒之下,果然做了出格的事。

之所以说出格,其实也是相对这个时间节点而言的。事实上,由于吴慎之常年把持政法系统,大公子早就把武警部队当成他的私人武装,调动一个中队给自己摆平某件事,别说在地方,就是在京城,也曾经发生过。

以前做也就罢了,但现在绝对不行。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柄被人抓住了,再配合舆论攻势,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瞬间便可被摧毁殆尽,而这是吴慎之绝对无法接受的。

于是,在明知道儿子吃了大亏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隐忍,不过,他也没再责骂儿子,只是命令他闭门谢客,在家反省。

吴大公子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多年以来,早就骄横跋扈惯了的他,只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了二十四个小时,便就再也坐不住了。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词条,他的原则是,仇,必须马上报,而且还得是加倍偿还。

当然,他不敢再公然违背父亲的旨意了,思来想去,只能另辟蹊径,把陈思远找了过来。

其实,这段时间,陈思远一直都在京城。作为老爷子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他虽然在政治上起不到决定作用,但在经济上还是有相当影响力的,而在当下,资本的力量早就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哪怕是权力核心,也难免受到资本的影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陈思远而言,吴老爷子一旦登顶,回报是无法估量的。

最近,他正在谋划一个惊天大项目,这个项目的核心并不是地产开发,而是围绕博彩业展开的。

国家对博彩业的管理非常严格,除了香港和澳门之外,在国内任何地区经营博彩业,都属于违法行为。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博彩业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也逐渐被国家所重视,有关部门经过反复论证和研究,提出了在某些特定地区开展博彩业的构想,这无疑是个划时代的举措,一旦落实,必将会对国民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同时,也将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商机。

不过,该项政策要落地,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从舆论导向到司法准备,都要做得非常充分,所以,在公布之前,属于绝对机密。

老爷子在明年的权力角逐中能否胜出,不仅是该政策能否顺利通过的关键,也是陈思远能否获得博彩业特许经营资格的关键。所以,他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老爷子了。

接到大公子的电话之后,陈思远立刻赶到了大公子的家中。

见面之后,大公子便提出,要他和刘小川出面,狠狠教训下任兆南,陈思远听罢,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敢当场拒绝。

他太了解这位公子哥了,吃了这么大的亏,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作为国内顶级的企业家,陈思远对矿业,尤其是有色金属矿业的前景也非常看好,早就想涉足其中,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他多少有些心动。

“想收拾任兆南很简单,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是否想过,区区一个任兆南,哪里来的胆量呢?”他沉吟着道。

大公子冷笑一声:“我查过了,这家伙抱上了秦岭的大腿,以为有这个京城勋贵子弟撑腰,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另外,秦岭一直跟我较劲,所以,也不排除是他在暗中撺掇的可能。”

陈思远摇了摇头:“我看不尽然,秦岭虽然在京城的勋贵子弟中很有威望,但也只限于吃吃喝喝吹牛逼而已,在政治上并没什么建树,更没有任何发言权,他这种人,在你面前摆摆谱是有可能,但要明目张胆的与你为敌,难道就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嘛?至于任兆南嘛,作为省内首富,对政局肯定是有些研究的,更不该狂妄到这个地步,所以啊,事情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按照你的说法,这其中还有别的势力?”

陈思远想了想,试探着道:“心浩啊,你说,能不能跟顾焕州和李光旭有关呢?这两个人,可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呀,很善于玩这种借力打力的把戏。他们指使任兆南用这种恶劣手段把你激怒,等着你做出格的事,然后迅速把此事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借此来影响老爷子的宏图大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思忖片刻,把嘴一撇:“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即便真是这样,又能如何呢?顾焕州前段时间折腾那么欢,现在不也消停了嘛,至于李光旭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只不过懒得搭理他就是了,如果他真是任兆南的后台,那索性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连他一块搞下去。”

这还真不是信口开河,大公子虽然不在政界,但玩弄权术的本事,却深得老爷子的真传,尤其是吴慎之在省内有很深的政治根基,要说扳倒顾焕州,可能难度大些,但真要把矛头对准李光旭,绝对是够他喝一壶的。

陈思远听罢,仍旧沉吟不语,似乎拿不定主意。

大公子见状,有点不高兴了,冷冷的道:“我说思远兄,你啥时候也变得瞻前顾后了呢?你要这个态度的话,那就算了,我让小川自己去办,屁大点事,至于这么费劲嘛!”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不是我瞻前顾后,事实上,顾焕州也好,李光旭也罢,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是地方官员而已,奈何不了我,只是老爷子三令五申,一切要围绕明年的会议,不许任何人节外生枝,现在孙国选的事还没处理利索,我担心......”

话刚说到这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林海的来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见鬼,这么晚了,林海咋给我打上电话了呢?”他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大公子本来是斜倚在沙发上的,听到林海的名字,立刻坐了起来,恨恨的道:“对了,绑我的人中,有个最嚣张的家伙,是林海的小舅子,现在想起来,我还恨得牙根痒痒。上次泰国,让林海逃过一劫,我跟丙哥说了,让他过段日子再派人过来,这次必须弄死他。”

陈思远未置可否,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当听说林海想跟大公子通话,也不由得一愣。迅速与大公子交换了下眼色,然后说道:“好吧,我跟他联系下,如果他觉得有必要,会跟你联系的。”

放下电话,陈思远笑着道:“真是怪了,林海要跟你说柳杖子矿的事,这到底是唱得哪出呢?”

大公子沉思片刻,把手一挥道:“不用理他,我不跟快死的人说话。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微微一笑:“我倒不这么看,古语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听也无妨。”

大公子却还是不以为然:“一个土鳖,无非是想借着这件事巴结我而已,我可没时间跟他扯淡。”

陈思远没有立刻表态,他略微思忖片刻,随即拨通了抚川一个朋友的电话,聊了一通之后,这才笑着对大公子道:“看到了吧,林海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土鳖了,被李光旭任命为市长助理,正带着工作组,在柳杖子矿搞财务审计和政策调研呢!”

大公子听罢,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蔑的笑道:“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啊,官升的倒是蛮快的嘛,照这个速度,如果能活到退休的话,至少能混个副局嘛!”

在大公子的心目中,厅级以下的,基本就不能算做干部。

陈思远却很认真,他沉吟着说道:“是啊,无论是在东辽还是抚川,林海这几步,都走在点儿上了,确实有些运气。要我说,你应该和他聊几句,至少可以通过他,摸一下柳杖子矿的真实情况呀。对我们日后的行动,能起到些参考作用。”

大公子低着头,犹豫良久,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说几句。顺便看看,这个土鳖打算玩什么花样。”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两人也没着急,又聊了会闲话,大公子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居然无人接听。

“这小子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大公子笑着道。

陈思远皱着眉头:“不可能的,他要那么没心没肺,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估计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吧。”

话音刚落,电话被接了起来,大公子连忙做了个手势,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嘛,我是吴心浩。”

“您好,吴......”林海支吾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大公子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比你年纪大,就喊我浩哥吧。”

林海连忙说道:“您好,浩哥,您好,您好。”

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您好,明显是受宠若惊。

大公子却直奔主题:“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嗯......是这样的,浩哥,我现在被任命为柳杖子矿体制改革指导小组的负责人,目前正带队在矿上搞财务审计和政策调研......”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或许因为紧张,他的话有些磨叽。

不待他说完,大公子便直接打断了:“这些我都知道了,咱们长话短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海沉吟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知道,给您打这个电话,是很冒昧的,所以,始终犹豫不决,但刚刚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终于下了决心。”

也许是觉得林海铺垫太多,举着电话有点累,大公子索性打开免提,然后将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机放在一旁,自己则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有些漫不经心。

“您在听嘛?”听筒里没了声音,林海连忙试探着问了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公子皱了下眉头,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快说吧,我这还有事呢。”

“哦,就在刚刚,南风的任总派人,把柳杖子矿的所有财务账目和原始凭证统统抢走了,还打伤了省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人员。”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该给我打电话,而是应该报警呀。”大公子笑着说道。

“因为......因为......任总已经放出风去了,说是这一切都是您做的。”

大公子哼了声:“开玩笑,他说是我做的就好使呀?我还说是他做的呢,这种把戏,太小儿科了吧。这种事,是要证据的。”

林海小心翼翼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人证明,说是凶手之中,有两个曾经在柳杖子矿区袭击过值班人员,就是.....就是前些天夜里。”

这句话一出,大公子立刻坐直了身子,他看了眼身边的陈思远,眉头紧锁,心中暗想,不会吧,难道是刘小川自己动手了?

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刘小川自作主张,那也应该针对任兆南,抢账本和财务凭证,有狗屁用途!

这样想着,冷笑一声道:“任老板这些招数太没水平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栽赃陷害的把戏,真是没劲,而且,就凭一个所谓证人的几句话,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啊。”

显然,大公子已经打算终止这场无聊的对话了。

毕竟,这些把戏,他根本就看不上眼,而且,也没啥实际意义,别说不是他干的,就算是他干的,谁又敢来调查呢?!

林海似乎看出了大公子的不耐烦,于是赶紧说道:“其实,在对柳杖子矿进行财务审计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问题,省城的会计师说,之前两次的财务审计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嫌疑,柳杖子矿的某些人和任兆南互相勾结,想借体制改革的名义,将矿业公司低价转让给任,并从中牟利,但是,现在所有的原始凭证都被抢走了,如此一来,就等于死无对证了,至少站在财务审计的角度上说,目前就只能以前两次的报告为准了。”

直到此刻,大公子才隐约察觉到这个电话的意义,于是深吸了口气,微笑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林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突然不吱声了。

大公子略感诧异,于是又追问了句:“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建立彼此的信任呢?”

“我......”林海沉吟良久,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大公子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有些话,在电话里讲不是很方便,如果能有幸得到您的召见,我倒是可以斗胆说出来,当然,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此并不敢抱太大的奢望。”

这下轮到大公子沉默了。

林海则接着道:“不过,我刚刚说的这些呢,百分之百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构,您还是提早做好准备吧,任总在京城也有靠山,估计很快消息就会放出去的,包括您调动武警的事。”

大公子嗯了声:“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爆出来我也不怕,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啊。对了,李光旭对柳杖子矿所有权转制的事,是个什么态度呢?”

“李书记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较含糊,我一时也琢磨不透,但从他推翻之前的两次审计结果,非要从省城再聘请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上看,应该并不想让南风顺利入主。”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你又作何打算呢,总不至于闭着眼睛瞎干吧?”大公子问。

林海平静的反问道:“难道这个电话,还不够表明我的态度嘛?”

大公子未置可否,只是呵呵一笑道:“好吧,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聊。”

“好的,好的,那就再见了,祝您晚安。”林海说道。

挂断电话,大公子看了眼一旁的陈思远,皱着眉头问道:“思远,你怎么看这个电话?”

陈思远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林海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怎么讲?”

陈思远继续说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总体感觉是一个兴奋型的选手,这种人平时可能表现一般,但每每遇到重大变动,却都能发挥的很出色,林海就是如此,这小子身上有股子混不吝的闯劲,脑筋转得也快,越是面对大人物,他就越放松,可今天却一直唯唯诺诺的,跟他之前的表现有很大差别,说心里话,感觉好像是在演戏。”

整个通话过程中,林海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把小人物的紧张和纠结表现得恰到好处,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思远就在大公子的身边。

而陈思远是领教过他那种胡搅蛮缠风格的,两相对比,反差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古人云,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固有的性格特点是很难改变的,即便是所处的环境不同,也不过是表现形式略有变化而已。

事实上,如果他能在对话之中,再加上点狡猾的成分,甚至大胆的讲讲条件,效果可能会更好,但因为头一次和大公子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打交道,想得有点多,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大公子听罢,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轻抚了下自己的秀发,喃喃的道:“这么说,你怀疑这小子是在耍什么花招?”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陈思远说道:“不过无所谓的,耍就耍呗,以他的能力,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的意思是......”

陈思远冷笑一声:“他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他耍他的,咱们干咱们的。你不是跟丙哥都说好了嘛,这个人不能留,否则,早晚是个祸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点了点头:“那个姓任的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让这么兴风作浪吧,事情闹大了,万一影响到老爷子明年的大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思远想了想,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屈尊见林海一面?”

“既然不想搭理他,那还见面干什么?”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呀,在丙哥没动手之前,这小子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反正这段时间,你也不便公开露面,索性就让他当个代理人呗,毕竟总要点作为啊,不能任由任兆南一个人发挥吧。”

大公子有些犹豫:“但你不是认为,这家伙不怎么可靠嘛!?”

“是不可靠,但咱们也没打算信他呀,将计就计而已,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给他个机会,让其尽情表演,把他身上的全部油水都榨干,岂不更完美?”

大公子低着头沉思片刻:“好吧,你来安排,至于时间嘛,尽快吧。”

“没问题。”陈思远说道。

“另外,你给我盯着点网上的舆论,如果发现有风向不对,立刻处理。”大公子叮嘱道。

陈思远却微微一笑:“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要打舆论战,任兆南最多算是个初中生水平,差远了。”

此言非虚。

陈思远控制着南方某著名媒体,并与国内多家主流门户网站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上次就是利用舆论战,打得姚启超连连败退,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盟,如今面对地方豪强的任兆南,自然不放在眼里。

“对!林海不是主动打来电话嘛,那就把他推在前面,让他给咱们打冲锋吧。”大公子笑着道。

“我就这么想的。”陈思远也笑。

两人的心情明显不错,大公子特意开了瓶法国红酒,喝了少许,这才又问道:“孙国选的事怎么样了?”

陈思远放下酒杯:“其实,我这次来,也正要和你聊这件事呢。”

大公子听罢,连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认真的听着。

“孙国选前天潜回国了,只是他非常小心,行踪对任何人都没透露,连他最信任的王冲也没告诉。”

“尚义群说,警方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在国内露面,就立刻将其击毙。”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摇了摇头:“孙国选当了一辈子警察,对国内警方的侦查手段可以说了如指掌,尚义群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不过无所谓,王冲才是他最后一道大餐,只要他和老婆迈出国境,人生就到终点了。”

“后续会有麻烦吗?”

陈思远笑了下:“绝对没有,两个已经逃出国境的罪犯火并,属于黑吃黑嘛,跟咱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是怕孙国选把王冲给干掉了,那可就麻烦了。”大公子苦笑着道。

陈思远倒是信心满满。

“应该不会的,如果是在国内的话,王冲可能不是孙国选的对手,但在国外,孙国选就是个孤家寡人,此消彼长,王冲的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大公子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孙国选这个老东西,这么难对付,说了你别见笑,我都有点上火了。”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吧,现在警方撒下大网了,孙国选不敢在国内久留,肯定要急于出逃的,这个情种带着老婆,出境之后,必须有人接应,而王冲正好下手。”陈思远笑着道。

大公子叹了口气,嘟囔道:“真不知道老爷子当初怎么想的,先是程辉那个神棍,后来又是孙国选,明明是两个土鳖,他却当成了宝贝,怎么劝都不听,现在可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对于吴大公子和老爷子的家事,陈思远自然不便过多评价,他看了眼时间,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跟媒体那边打完招呼之后,就安排你和林海见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把受伤的李老送进医院,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又驾车赶到了武安分局。

案发之后,武安分局刑警大队便调取了酒店内外的监控录像,同时,把大堂值班人员和当时负责值守的三名派出所警员统统带回了分局接受调查。

林海赶到的时候,询问已经结束了,刑警队负责人把询问笔录交给他过目,并详细汇报了调查结果。

当天晚上负责值守的是一名派出所警察和两名年轻辅警。

九点半左右,警察的妻子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住院的母亲病情恶化,医院方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让他马上赶过去。情急之下,这名警察也顾不上和所领导打招呼,只是和两个辅警交待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这虽然属于违规行为,但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挑剔。

警察走后,两名年轻辅警守候到十点左右,见没什么情况,于是也有些疏忽,便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宵夜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就埋伏在李老隔壁房间的几个人假冒酒店服务员,骗开了房门,冲入室内。

进屋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便去抢堆在床上的各种账本,李老大声制止,随即被打伤。其余两个同伴见状,也没敢再说什么。

几名歹徒将账本抢走之后,便迅速逃逸,而就在此时,酒店大堂偏偏又突然停电,两名值班人员喊上电工去配电室查看,所以,歹徒很顺利的出了酒店,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外的一台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之中,整个作案时间一共不到十分钟。

通过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这几名歹徒是于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登记入住的,登记人叫王贺,份证显示是本地人,但已经查明,这是一个早就挂失的身份证。

歹徒一共有六人,均操南方某省口音。关于这一点,李老的同伴和接待过歹徒的酒店服务员都可以证实。

在酒店外等候的出租车也调查清楚了,系伪造的套牌车,目前正在根据道路监控追查其行踪。由于工作量很大,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武安分局的民警办事效率非常高,当即便找到了前几天在柳杖子矿值班的两名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他们辨认,六名歹徒中,至少有两人疑似出现在两天前发生的袭击事件中。

上述这些,都有被询问人的笔录为证。

“情况就是这样。”负责此案的刑警队民警介绍道:“初步怀疑,是前天晚上那帮人的报复行为,我们已经向市局汇报了,蒋局长非常重视,特意叮嘱,让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林海苦笑:“开什么玩笑,破案是你们的工作,我是个外行,哪有外行指挥内行的道理,还是你们自己做主吧。”

民警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前天晚上在柳杖子矿闹事的人,据说是吴大公子派来的,这种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啊,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敢查啊?”

林海点了点头:“我能理解,这样吧,等我明天跟李书记和蒋市长汇报之后再说。”

从分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而大公子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通话结束,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坐在车里,默默的把刚刚说的话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好戏就此开演了,他想。剩下的,就看我如何闪转腾挪,搬弄是非了!说实话,这不是件轻松的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第二天上班之后,他还没走进办公室,便接到了李光旭的电话。

“怎么样,能顶得住嘛?”李光旭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想了想:“还可以吧,暂时没问题。”

“嗯,没问题就好,那上午我可要开骂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城事务所给我打来电话,既要求严惩凶手,还要我们赔偿医疗费和误工费,我要不骂你一顿,说不过去的。”李光旭笑着道:“你做好思想准备吧,我骂人可狠哦。”

林海点了点头:“不用思想准备,我脸皮厚着呢。”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他和王波等人便接到了市委办公室的电话通知,让他们马上去市委开会。

赶到市委才发现,不光他们俩,武安分局的局长,市局局长蒋宏、柳杖子矿的总经理牛万涛等人也奉命赶来了。

尽管李光旭事先打过招呼,但这顿骂还是林海自参加工作以来,挨得最狠的一次,狠到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李书记给忽悠了。

骂完人之后,李光旭又命令武安分局与那两名玩忽职守的辅警解除工作合同,同时,那名因事离岗的警察也被勒令停职反省。

“查一查,他母亲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其中有虚假成分,就不是停职反省那么简单了。”李光旭冷冷道。

众人都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蒋宏啊,你马上从市局刑警支队抽调精干警力,全力侦破此案。”李光旭接着命令道。

“好的,李书记,我回去之后就部署。”蒋宏说道。

李光旭嗯了声,说了句散会,便起身摔门而去。

见领导出去了,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也纷纷往外走去。

出了市委办公楼,王波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看你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有点担心了呀。”

林海苦着脸道:“能不担心嘛,自从参加工作,也没挨过这么狠的骂,李书记这是动真格的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王波微微一笑:“放心吧,你不了解李书记,他这个人啊,越是吵越是骂,说明并不重视,真要重视的话,反而是不动声色,暗中出狠招的。”

林海苦着脸道:“但愿如此吧,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求任总别说话不算数,否则,我这个跟头可栽大了。”

“怎么可能呢!不出三天,保证让你出个大风头,效果堪比上个月在洪水中的表现。”王波说着,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转身上车离去了。

林海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王波的车开远了,这才微微一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钱老二的电话。

“钱长民同志,我是林海。”他道:“怎么样,武安分局没再为难你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午时分,林海驾车拉着钱长民,驶上了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钱长民的哥哥钱长忠被判刑后,一直在省城北关监狱服刑。此行,林海就是专程去会见他的。

会见服刑人员是有严格规定的,像林海这种非亲非故,也非办案人员的,显然不在范围之内。

这种事,只好求助于王大伟了。

王大伟爽快的答应了,当即就给了林海一个手机号码,说是省监狱管理局的一位姓高的副局长,让林海到省城后便去找此人,只要提他名字,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车辆进入了省城境内,林海拨通了监狱管理局高副局长的电话。

果然,听说是王大伟的朋友,高副局长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让他们直接来单位面谈。

中午时分,林海赶到了省监狱管理局,见到了高副局长,说明来意之后,高副局长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北关监狱领导的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轻松搞定。

林海不敢耽搁,谢绝了高副局长留他吃晚饭的邀请,立刻驱车赶赴北关监狱。

北关监狱位于省城远郊,距离本就不近,路上还有些塞车,林海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由于有高副局长的安排,一切手续从简,只是象征性的登记了下身份证,林海和钱长民便迈进了监狱的大门。

林海没进过监狱。

在他的脑海中,监狱这种地方应该是高强电网,戒备森严,充满了恐怖色彩的,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高强电网确实有,戒备也确实很严格,但恐怖就谈不上了。

整个监区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植被,干净得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程度,用花园式单位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本来以为会被带到接见室,但监狱方面却非常体贴,直接将他请进了办公室。

负责接待的同志殷勤的奉上茶水和香烟,然后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一名管教民警便将穿着囚服的钱长忠带了进来。

钱长忠显然对弟弟的突然来访感觉很意外,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兄弟俩免不了泪洒当场。

自从被武安分局放出来之后,钱老二对林海的信任度大增,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动员哥哥提出申诉。

钱长忠听罢,却显得很平静,沉吟良久,这才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首先,我得谢谢你对咱家老二的关照,要不是你出面的话,他这次可能真就被送教养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林海笑着道。

钱长忠又道:“但是,申诉的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减过两次刑了,再过不到一年就释放了,出去之后,我也不想回矿上了,就算是一场噩梦吧,过去就算了,不想再折腾了,说实话,也折腾不起了,用老百姓的话说,服了。”

按照法律规定,罪犯进入监狱后,必须写下认罪书,只有在这个前提条件下,监狱方面才可能视其表现,向主管部门申请为其减刑。

钱长民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在拘留所被羁押八个月,也算是刑期,入狱之后,他很快就写下了认罪书,由于表现良好,在服刑期间被两次减刑,共计一年零八个月,如此算下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他便可以刑满释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服刑的几年中,他身上的锐气早就消磨殆尽,现在让他重新提起申诉,实在是点差强人意了。

这些还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别说在服刑期间,哪怕在出狱之后再提起申诉,有关部门经过重新审理,如果认定对你的判决没有错误,那之前被减掉的刑期要重新执行,这就意味着,很可能还要再次被抓进监狱。

所以,即便是真有冤情,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很多人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了。

林海很清楚,仅仅凭着钱老二的劝说,是很难让钱长忠下决心的,于是略微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老钱啊,这确实是一场噩梦,事实上,不仅是你的噩梦,也是你全家的噩梦。”

钱长忠没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林海继续说道:“你被抓那年,儿子才初一,今年已经高二了,我听你弟弟说,小伙子学习不错,以全市第55名的优异成绩,被抚川一中录取了,如今在一中的实验班里,成绩也排在前面,难道你就为了自己不做噩梦,让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做一辈子噩梦嘛?他才十五岁啊,人生的路刚刚开始,你今天的怯懦,很可能要影响他一生,这对他公平嘛?”

这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按照目前的政策规定,钱长忠的儿子,基本上与体制内的很多重要岗位无缘了,说得严重一点,参军入党提干甚至进入大型国企,都可能受到一定影响。

说起孩子,钱长忠的内心明显发生了变化,喃喃的道:“我确实对不起儿子,但现实摆在这儿,我只能认命了,这也是他的命,我们全家都认了,退一步讲,就算我不认命,谁又能保证申诉一定会成功呢?”

林海冷笑道:“就算不成功,无非就是在监狱里多住上一年零八个月呗,四年多你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差那几天嘛,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申诉成功,那对你儿子而言,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这个账,难道你自己不会算嘛?”

钱长忠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海,半晌,还是苦笑着说道:“我当然会算,但是,我的案子表面上看是针对柳杖子矿上那几头烂蒜,但实际上,背后的主谋是任兆南,任家在抚川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如果我坚持闹下去,老婆孩子可能都要跟着倒霉,老二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么多年,他遭了太多罪了。”

“哥,我遭再多的罪也不后悔,只要没被他们弄死,我就跟这帮家伙拼到底了。”钱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道。

钱长忠用充满愧疚又饱含无奈的目光看着弟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犹豫良久,最后只是长叹一声。

让钱长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如此重大的人生决定,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说道:“老钱啊,任家的势力确实很大,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呢,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一句话,我今天来,并非是个人行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自己体会体会吧。”

钱长忠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是被栽赃陷害的,可以把全过程如实写下来,通过监狱方转交给我,这点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不会出差头的。”

“你能帮我打这场官司嘛?”钱长忠终于说话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笑着道:“我当然没这个本事,但我会请专业人士看你的材料,如果他们认为,你的案子确实有翻过来的可能,自然会有人帮你出头的,当然,你也别想钻空子,要真是罪有应得,那专业人士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好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钱长忠说道。

林海没再多劝,毕竟,初次见面,话说多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种事,必须有个内心挣扎的过程,时候不到,说破大天也没用。

结束了会见,从监狱出来,已经是临近下班了,林海正想驾车返回抚川,不料手机却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陈思远的来电,连忙接了起来。

“今天晚上八点十分,有一趟省城飞往京城的航班,你现在马上出发赶赴省城,应该能来得及。”陈思远说道。

“巧了,我就在省城。”

“是嘛,那太好了,七点半还有一个航班,你马上去机场吧,下飞机后,我安排人接你。”陈思远说道。

事发突然,林海只能把钱老二丢下,让其自行返回抚川,他则调转方向,全速往机场方向而去。

八点刚过,飞机徐徐降落在京城机场,出了航站楼,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抚川的林先生吗?”

“是我。”

“您好,林先生!董事长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年轻人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跟着年轻人朝路边停着的一辆商务车走去。上车之后,

开出去了一段路,林海随口问道:“你是......”

“我是远方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我姓王,他是司机小李。”年轻人非常礼貌的回道。

林海哦了声,略微沉吟了下,问道:“对了,你们张晓亮张主任呢,他怎么没来?”

小王笑着道:“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才来一个多月,您说的张晓亮张主任,我不认识。”说完,问司机道:“小李,你知道张主任嘛?”

司机笑着道:“林先生说的是董事长的特别行政助理吧?”

“是的,就是他。”

“哦,他两个月前就离职了。”

“离职?”林海听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跟着董事长已经两年多了,时间算是很长的了,董事长之前的行政助理,最多也就干一年。”司机说道。

“他离职后去哪儿了呢?”林海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主任是大才子,能力超强,肯定是另谋高就了。”

林海听罢,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从上次与张晓亮分开之后,林海就没主动与他联系过,主要原因是感觉对方的身份有些神秘莫测,所以心存忌惮,不愿意过多交往。

可万万没想到,张晓亮会突然离职且不知所踪,这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隐约有种不祥之感。

该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和苏梅岛上发生的事有关吧......他想,莫非那两个杀手,是冲着他去的?果真如此,这其中的玄机就太深了。一念及此,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或许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吧,像陈思远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对身边工作人员的使用都是非常谨慎的,经常更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用的时间久了,知道的秘密就多,这当然是犯忌的。

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璀璨的夜色出神。

商务车驶上了京城的环路,径直朝西开去。

如果提起京城的豪宅,肯定有人能说出好多高档社区的名字,再就是动辄数亿元的四合院,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无数人梦寐以求。

所有这些,确实都非常牛逼。普通人不吃不喝十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

权贵住的地方,是不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京城西部的某泉山一带,有大片的军事禁区,即便是姚启超、陈思远这样富可敌国的企业家,想在这里买栋别墅,也是痴心妄想,门儿都没有。

只有到了这种地方,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很快,车子驶下环路,又开了一段路,拐进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居住区,居住区门岗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令人望而生畏。

园区里很静谧,也很简洁,并不像所谓高端社区那么花哨,每个路口处,都有警卫人员站岗。

商务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小王跳下车,主动为林海拉开了车门。

“林先生请!”

林海迈步下车,顿感清风拂面,很是凉爽。相比京城的燥热难耐,这里真有些世外桃源之感。

又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了过来,将林海引至别墅门前,轻轻按了下门铃。

不大一会,有人将房门开了。

工作人员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然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在一旁。

林海多少有些紧张,走进别墅的时候,心都砰砰的跳了起来。

“林副市长,欢迎欢迎啊!”陈思远见他进来了起身微笑着说道。

以陈思远的身份,能起身相应,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

陈思远主动和林海握了下手,然后又笑着道:“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啊,这句话用在你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几个月没见,便又有高就,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几年,我就得求见你咯。”

“董事长是什么身份,到啥时候,也是我主动求见您啊。”林海说着,偷眼往四下看去。

客厅的装修很普通,谈不上豪华,中规中矩。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傲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所以看上去略显憔悴。

“来吧,小林,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浩哥,传说中的大公子。”陈思远说道。

大公子很是倨傲,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道:“坐吧。”

我靠,这谱可真够大的,顾焕州身为省委书记,还是勋贵出身,当初第一次见面,还赏了个笑脸呢。林海默默的想。

“路上辛苦了。”大公子缓缓说道,说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海。

林海小心翼翼的笑了下:“没什么,能得到您的召见,再辛苦也值得。”

陈思远听罢,哈哈笑着道:“林海啊,你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呢?这可不像你的土匪风格啊。”

林海挠了挠头,憨笑着道:“关键这地方气场太强大了,我一进小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觉的肃然起敬,连大声咳嗽都不敢了,哪里还敢装土匪啊。”

其实,此言非虚,这就是权势的无形压力,与金钱无关。

哪怕你富可敌国,但在权力面前,照样分文不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话不假,我也有同感哦,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威仪所在,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怎敢不战战兢兢。”

“您这种身份,可不算是平头百姓吧。”林海奉承道。

陈思远哈哈笑着道:“所谓士农工商嘛,商人向来是排在社会阶层的最后面,如今社会地位虽然有所提升,但相比士大夫阶层,还是要差很远哦。”

大公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林海和陈思远说话的时候,他从雪茄盒中拿出根古巴雪茄,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修剪好,然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林副市长旅途劳顿,咱们就长话短说,直奔主题吧。说说看,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事呢?”

还没等林海说话,陈思远却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不用,思远兄留步。”大公子说道:“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外道。”

陈思远面露为难之色,似乎还想推辞,却被大公子硬扯着坐下了。只好耸了下肩膀,无奈的道:“浩哥啊,你是生怕我有一点空闲啊!这事,非拽着我干什么呀。”

大公子也不看他,只是吸了口雪茄,又徐徐吐出,然后将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半闭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海本来是打算继续装孙子的。事实上,在大公子和陈思远这两个人面前,能有资格装孙子,本来是件很牛逼的事,一般人,想给这二位当孙子,还没机会呢。

不过,当看了陈思远的表现之后,林海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团。

苏梅岛上的惊魂之夜,张晓亮莫名其妙的离职和不知所踪,顾焕州和李光旭的秘密结盟,还有之前从王大伟口中听到的那些惊悚往事,所有这些瞬间在他的脑海之中串联在了一起。虽然暂时还无法清晰的理出个头绪,但陈思远与吴家之间深度绑定关系是确定无疑的,除此之外,陈思远其人,也远非普通生意人那么简单。

此番来京,一切都由陈思远操办,说明他肯定参与其中,但事到临头,却提出回避,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林海的大脑如同一台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判断。

陈思远假意离开,其实就是做给他看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觉得与此事无关。

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暂时还找不到答案,但无非是为了掩盖什么。

以陈思远的身份和地位,他极力想掩盖的,当然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是看出什么破绽了?

是看出了我的破绽,还是看出顾和李所设计的这个圈套的破绽?如果是前者,还可以想办法弥补,如果是后者,那我可就等于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猛然想起刚进门的时候,陈思远说的那句话,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奶奶个腿的,我这孙子是不是装得有过了呢?!

对!陈思远对我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的,也许是我在大公子面前,表现得过于软弱和讨好,让其产生了怀疑。

如果换在平时,怀疑倒也无所谓,但现在的情况是,必须让大公子下场,跟任兆南斗个你死我活,所以说,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产生怀疑,就比较麻烦了,所带来的影响也很难预测,甚至可能通过对我的怀疑,进而怀疑到整个圈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的,这件事从开始就定位错了!

大公子不缺钱,他手中的财富,十辈子也花不完,柳杖子矿或许是块肥肉,但大公子碗里的肉多得很,不差这一块,如果察觉到其中存在风险,是完全有可能放弃的,就如同当年的垃圾焚烧设备,李光旭坚决抵制,大公子不也就息事宁人了嘛。

所以,忽悠他,不能跟忽悠任兆南采取同样的策略。话必须是正好在他的痛点上,才能发挥作用。

至于大公子的痛点嘛......那就是身上那股子权贵子弟的傲气了。

他可以不在乎钱,但不能不在乎脸面和尊严,就如同现在的模样,明明知道我清楚他在抚川丢人现眼,却仍要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势,比省委书记的派头还要大。

林海确实是个比赛型的选手,平时可能犯糊涂,但越是紧要关头,头脑越就冷静,思维越敏捷,判断也越准确。

用一句当下很时兴的话来形容,叫做天生一颗大心脏。

优质古巴雪茄特有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而尴尬。

大公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啥意思,哑巴了呀!还能不能说了?”

陈思远也有些不解:“是啊,林海啊,你大老远跑过来,咋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其实呢,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不是很想来,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不想来?!”大公子明显有些意外,不禁坐直了身子,冷笑着道:“抚川人都这么狂嘛”

林海淡淡一笑:“不是我狂,而是来了也没意义。我也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没啥可说的了。”

大公子和陈思远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这才问道:“为什么没意义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把武安分局的侦查结果说了,然后又沉吟着道:“很快,柳杖子矿的职工还会发起一次讨薪行动,市里迫于压力,很可能就坡下驴,让南风集团接手,以期尽快平息事端,而迄今为止,您这边什么举措都没有,先机已失,很难逆转了。”

陈思远听罢,低着头若有所思,大公子则将雪茄放下,冷笑一声说道:“很难逆转?!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从来没敢小看您,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是个小角色,不敢指望能高攀您,火烧眉毛,只能顾眼前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顾眼前!这么说,你是打算改弦更张,投靠任兆南了呗?”大公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总得靠一头吧,不然的话,怎么活下去呢?不能指望我单枪匹马跟任兆南死磕吧,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大公子轻蔑的一笑:“跟着任兆南,就能活下去吗?就你这智商,跟着谁都白费。”

林海正色道:“我比不了您,对您来说,柳杖子矿不过是个赚钱的生意罢了,即便没有,也不耽误您的生活,可我不成,我必须考虑如何活下去,或许我的智商确实堪忧,但没办法,小人物就是这么无奈。”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突然轻轻咳嗽了下,然后笑吟吟的说道:“林海啊,你凭什么认定,大公子打算放弃柳杖子矿了呢?”

林海苦笑:“我没说大公子要放弃,只是形势发展得太快,我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已。”

“那你就不怕因此得罪我吗?”大公子冷冷的插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怕。”林海平静的道:“但我也得罪不起任兆南,相比而言,您远在京城,对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屑一顾,就算得罪了,您也懒得理睬我,可任兆南就在抚川,真要得罪了他,随便给我双小鞋,就能把我折腾个半死啊,这事,换成谁,都会这么选择的。”

大公子听罢,笑着道:“这小子,倒是尽说实话啊,让我都没法发火了。”

话音刚落,陈思远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只是嗯嗯的说了几声便挂断了,然后起身在大公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大公子则面色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快,看来,任兆南这是势在必得啊。”大公子冷笑着嘟囔了句。

陈思远看了眼林海,笑着道:“不然的话,咱们的林副市长怎么会如此急不可耐的去投奔呢,因为再晚几天,估计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公子没说话,只是用鼻子哼了声。

林海隐约感觉,很可能是任兆南那边的舆论战已经开始了,只是苦于不能确定,所以,只好沉吟不语,做无辜之状。

很快,陈思远便给出了答案:“刚刚接到消息,目前网上已经开始有人散布消息了,虽然没敢公开点名,但都含沙射影的指向大公子,说是昨天夜里发生的对审计人员的袭击,系大公子指使刘小川所为,还说这是为了阻挠南风集团入股,不仅如此,还把那天晚上调动武警的事爆出来了,只不过由于涉及到部队,所以比较隐晦,没敢明说,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留个梗,为明天的爆料做铺垫。”

大公子撇了撇嘴:“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我叫板呢,我倒要看看,这个姓任的有什么本事。”

林海听罢,试探着说道:“我昨天就提醒过您了,其实,他们动手已经很慢了,估计是在准备什么吧,而且,任总在京城也有后台的,听说是个大人物。”

大公子和陈思远听罢,不禁相视而笑。

“在你眼里,什么货色都是大人物。”大公子用略带讥讽的口吻说道。

陈思远皱着眉头:“林海说得对,任兆南应该是在策划矿上职工讨薪的事,这两件事配合起来,效果才最佳呀。对了,林海,任兆南肯定许给你什么好处了呀,不然,以你的个性,不会这么快就改换门庭啊。”

林海讪讪的笑了下,点头认同了。

大公子见状,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任兆南到底许给你什么了,让我也开开眼界。”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账目被抢,审计人员被打,李书记大为光火,今天上午,把相关人员叫到市委,统统骂了一顿,其中我是被骂得最惨的,这也很正常,毕竟,我是工作组负责人嘛。出来之后,任兆南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些天还要组织工人去市政府讨薪,如果我能占在他的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边,会给我个力挽狂澜的机会。”

“如果你能站在他的一边?这么说,在任兆南的心目中,你是站在我这边儿的?”大公子好奇的问。

林海摇了摇头:“不,任总并不知道我和您之间的关系,只是我始终质疑柳杖子矿的转制有猫腻,可能令他感到些许不安吧。”

“说了半天,就许给你一次出风头的机会?这不是张空头支票嘛,什么实惠也没有啊。”大公子笑着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我现在所面临的局面是,如果不能扳回一局,那么在抚川可能就无法立足了,所以,这张空头支票也很重要。”

大公子和陈思远对视了眼,笑眯眯的道:“就这么点好处,你就倒向了任兆南,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林海的眼珠转了转:“那请问,如果我倒向您,能得到什么值钱的好处吗?”

还没等大公子开口,一旁的陈思远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着道:“林海啊林海,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前面说了这么多,诸如什么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等等,无非就是为给这句话做铺垫呢!这才符合你的性格嘛,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从土匪变成奸商,明火执仗的抢劫也变成阴险的讨价还价!不过,我得批评你啊,这副小人嘴脸不好,我更欣赏你之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土匪作风。”

林海尴尬的笑了下,支吾着说道:“其实......讨价还价,也没什么不好吧,再说,这年头,如果没点好处,谁愿意玩命啊。”

话音未落,大公子接过了话茬。

“说得非常对,讨价还价,确实没什么不好,但问题在于,讨价还价是个互相认同的过程,请问林副市长,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既然我敢于跟您讨价还价,手中自然是有些资本的,实不相瞒,我目前掌握的这些东西,无论是交给您或者是任总,都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有信心?你真的觉得,任兆南能干得过我吗?”大公子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是任总自己,肯定不是您的对手,但据说他在京城的后台也非常硬,所以,再得到了我手中的东西,自然胜算就更大了。”

这已经是林海第三次提及任兆南的所谓后台了,而且,这次他甚至使用了非常硬这样的话,其意图就是要想刺激下大公子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之心。

大公子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冷笑着道:“那我们可以赌一下,你把手中掌握的东西统统交给任兆南,然后看我怎么收拾他,对了,也包括那个非常硬的后台。”

林海被这句话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无语,陈思远则笑着道:“心浩啊,稍安勿躁,咱们还是先看看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些什么宝贝吧。”

时机已到,这次林海没卖关子,而是爽快的把钱家兄弟的事说了。

起初的时候,大公子还是满脸不屑,可听着听着,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待林海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怪不得任兆南这么着急的拉拢你,看来,你的肚子,还是有些料的,这样吧,我明天以老爷子的名义,给抚川中级法院打个电话,剩下的事呢,思远,就交给你了。”

陈思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联系徐大律师,让他明天就带着团队赶赴省城,必须把案子翻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仍旧皱着眉头道:“我和钱长忠见过面,他还有半年左右就刑满释放了,目前急于和家人团聚,早已没有了申诉的想法,恐怕不会积极配合吧。”

陈思远淡淡一笑:“他有没有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是否有翻过来的价值,如果有价值,那就给他创造点想法嘛,这都不是问题。”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

大公子则显得很兴奋,微笑着说道:“等律师团队和钱长忠接触之后,如果确有价值,自然有你一份功劳,我都给你记着呢。”

林海似乎并不买账,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只记一份功劳吗?”

大公子和陈思远不禁相视而笑。

“当然不是。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盟友了呀,怎么样,这回你该满意了吧。”大公子道。

林海果断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满意啊,您刚刚说,任兆南给我一张空头支票,可您更绝,连支票都没有,光剩下空头了!”

大公子多少有些意外,但也没发作,只是冷笑着道:“林副市长,你的要求还蛮高的嘛,不过,凭这点东西,就想跟我讲条件,未免把事情想太简单了吧?”

林海深吸了口气,把脸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了,我能给您提供钱长忠这样的线索,也能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达到要求,你还想调转枪口?”大公子笑着道。

“我本来就是个骑墙派,哪边给的好处多,就跟着哪边混,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林海反问。

大公子明显一愣,估计是被林海的态度给惊着了,他看了眼陈思远,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确实有点东北土匪的派头,居然敢威胁我。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陈思远面带微笑:“是啊,他是个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丢的主儿,胡搅蛮缠起来,很难对付的。”

大公子将手中的雪茄放下,一只手掐着额头,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开空头支票,但前提条件是,咱们得先成为朋友。”

“咱们都在一个战壕了呀,难道还不算是朋友吗?”林海问。

“当然不算,在一个战壕里,可未必是朋友哦,没准啥时候,你就跳到对方的战壕里了。”大公子正色着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您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您的朋友呢?”

大公子重新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的说道:“两个条件,你必须做到之后,才能商量”

“您说。”

“第一,你得把动机说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要主动给我打电话,第二,光透露点消息,这还远远不够的,你得做出点实打实凿的成绩来,当年林冲上梁山,还要交个投名状呢,想跟我做朋友,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林海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

大公子将雪茄拿起来,重新靠在沙发里,又半闭着眼睛。陈思远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孙国选说,您要杀我。”

此言一出,大公子和孙国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再说,孙国选的话,也能相信吗?”大公子也不再装深沉了,瞪圆了眼睛说道。

林海苦笑:“孙国选的话呢,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可一点不信,而且,您也不会自己动手......算了,这种事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很害怕,一直想找您解释下,但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当我得知,您对柳杖子矿也很感兴趣之后,就暗中动了心思,昨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打那个电话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思忖良久,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孙国选还跟你说过什么?”

“我知道,您一定会问我的,这也是我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这年头,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但如果不当面和您说清楚,潜在的风险,更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了。”

这番话,林海在脑子里反复权衡很多次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隐含的意思,已经足够大公子和陈思远心惊肉跳的了。

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也同样在赌两点。首先,赌大公子暂时不会对他下手,因为,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赌顾焕州和李光旭设下的这个圈套,会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送上法庭,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解脱。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三个人都默默的坐着,表情凝重,面沉似水。

良久,还是大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对的,当面把话说清楚,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同时,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孙国选的话,都是一派胡言,无稽之谈。”

林海暗中松了口气,也连忙说道:“是的,我始终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也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大公子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的说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胆识,让我刮目相看啊。”

“您能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就算落地了。”林海做感激涕零之状。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也笑着道:“话不说不破嘛,这样挺好的,误会解开了,便于今后的合作。”

林海连连点头:“是啊,所以,第二个问题,我就不需要回答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待命。”

刚刚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便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大公子也一改一贯的倨傲之态,起身取来瓶红酒,打开之后,亲自给林海倒了半杯。

别小看这个举动,在后来的十多年间,一直是林海引以为傲的资本。

当年横行天下的吴家大公子,亲自给老子倒过酒,怎么样,你们谁敢不服?

三个人轻轻碰了下酒杯,大公子这才缓缓说道:“你今天晚上就赶回抚川,律师团队到了之后,会主动联系你的,你要全力配合。”

“没问题。”林海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大公子想了想:“还有,想办法把昨天在宾馆作案那帮人的底细给我摸出来。”

“好的,我尽力。”

“不,不是尽力,是必须,而且要快,这种事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花些钱吗,多少都可以!经费绝对充足。”大公子说道。

“好吧,我回去就办。”林海答道。

大公子转向陈思远,问道:“你查一下,现在还有回省城的航班嘛?”

陈思远点了点头:“零点二十,还有最后一班。”

“好,那就赶紧动身吧,应该还来得及。”大公子说道。

林海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告辞,急匆匆的去了。

关好了房门,大公子坐在沙发里,默默的吸着雪茄,一言不发。良久,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打给谁?”陈思远问。

“丙哥。”大公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思远听罢,试探着问道:“你想现在就......”

大公子这才抬起头,笑着道:“当然不是,现在太敏感了,不宜动手,正好,林海也还有点用处,等搞定了孙国选,柳杖子矿也到手,再跟他算账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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