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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1 / 2)

林海之所以进屋直接动手,并不是鲁莽行事,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到人家房间里找茬打架?姑且不论对方是否上当,真要动起手来,能否打得过,都是个未知数。以一敌二,被揍个半死都是轻的,这两位不是善男信女,万一要是动了杀机,小命交代进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事后证明,他的作法是正确的,趁敌不备搞偷袭,先撂倒一个再说,至少不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境地。

事实上,作为黑帮中的双花红棍,小军的战斗力绝对可以用强悍两字形容,只不过见林海赤手空拳,只拿了罐啤酒,所以心中并无防备。

不料门刚打开,林海就发动了攻击,他猝不及防,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砸晕了过去。

林海一击得手,精神大振,也不说话,径直朝老于扑去,迎面便是一拳。

老于闪身躲过,口中大声喝道:“你疯了!要干什么?”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步步紧逼,不停的挥拳猛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功夫。

老于久经战阵,自然是有两下子的,虽然有些被动,但并没惊慌失措,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只是不停的躲闪,希望抓住林海的破绽,将其制服再说。

然而,在周旋的过程中,他很快发现林海精于格斗,很难对付,显然是有些来头的。身为杀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堵在房间里,绝对是大忌,一念之间,顿起杀心。

别看是个职业杀手,但老于的格斗技术并不算很强,他的特点是心狠手辣,一击毙命,面对林海的这种专业性很强的猛烈攻击,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在两张床之间来回游走,并顺手抄起水杯、台灯之类的家伙砸过来,趁着林海躲闪之际,想从行李箱中取出武器。

行李箱中除了有利刃之外,还有一支手枪。

林海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宁肯脑袋上挨一下,也紧逼不放。

年轻时候的专业训练,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没有受过搏击训练的人,不仅是抗击打能力差,关键是真有东西迎面砸过来,第一时间会闭上眼睛,缩头躲避,这是人的本能。

但搏击训练就是要克服这种本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瞪大眼睛,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并做出相应的判断,否则,在擂台上闭着眼睛,只能挨打了。

林海就是如此,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于,就是不让他靠近行李箱,并抓住时机,连续出招,打的老于口鼻出血,连连后退。

两个人如此折腾,动静自然不小,很快,对面房间住着的一对白人夫妇便听到了动静,赶紧开门查看。正巧赶上脑袋跟血葫芦似的小军苏醒,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这对欧洲夫妻还比较热心,连忙过来想搀扶一把,不料小军却直接将其推开,转身便加入了战团。

转眼之间,三个人便扭成一团,拳拳到肉,打得不亦乐乎,白人两口子也不敢冒然上前拉架,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间,拨打前台的电话报警。酒店方面闻报,值班经理带着几名保安立刻飞奔过来查看。

此刻的林海,已经落于下风。

两个红棍联手,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很快,林海便被只能被动挨打了,他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口中故意则发出凄厉的惨叫,跟杀猪的声音差不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于虽然动了杀心,但毕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敢轻易下手,正拿不定主意之际,几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冲了进来,迅速将双方拉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都是滴落的鲜血,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小军流的。老于鼻青脸肿,眉骨处也被打开了条口子,身上的衬衣都被染红了半片。林海则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伤的很重。

酒店方面生怕出了人命,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老于和小军见状,纷纷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还说他们几个都认识,只是朋友之间喝多了酒,闹着玩而已。至于身上的伤嘛,不过是些皮外伤,根本无需医院治疗,自己擦点碘伏即可。

由于是三个外国游客之间的事,酒店方面也不想多管,见老于和小军这么说,自然想大事化了,只是见林海始终躺在地上,担心有什么危险,于是便建议他们俩把同伴送到岛上的医院做个检查。

老于当场表示没有问题,为了表示歉意,主动提出,对损坏的物品双倍赔偿,还塞给了大堂经理和保安头目若干小费,收了钱,自然就好办事,大堂经理随即安排车辆,正准备送林海去医院,不料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却突然赶到了。

泰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不仅公民可以合法持有枪支,在黑市上也有大量的军火交易,所以,泰国警察平时执行勤务都是全副武装的。

警察的突然出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搞懵了。一问才得知,是接到其他游客报案,说是这里有人酗酒闹事,打架斗殴,所以才赶过来处理。

泰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不禁枪,不禁黄,但却禁赌禁毒禁烟禁酒。别说酗酒闹事,哪怕是在不允许的时间和地点喝酒,都要受到处罚,情节恶劣者,甚至可以被判处最高六年有期徒刑。

在中国,喝多了街头互殴,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无非被冠以酒蒙子的荣誉称号,只要不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一般也就是批评教育了事,但在泰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两个人满头满脸是血,地下还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场面之混乱,堪称苏梅岛上多年罕见,这还了得!几名警察当即用对讲机呼叫警队支援,并立刻将老于和小军带上了警车,送去医院检查。

张晓亮和急救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的,他用熟练的泰语跟警方和酒店方面进行交涉,叽哩哇啦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破例被允许陪着林海一起上了救护车。

林海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之后,除了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并无大碍,但他坚称自己头晕,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哼,样子很是难受。

在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三个人都被带至当地警局录口供。

由于语言不通,且身体不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说得很少,张晓亮充当翻译。

张晓亮表现的非常激动,时而双手合十,时而顿足捶胸,一口流利泰国话听得林海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但从两名询问警官的态度上,大致能判断出,效果相当不错。

不久之后,又有一名警察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张带框的油画递给了负责询问的警官,警官接过来看了看,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起身双手合十向张晓亮说了几句,然后便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见房间里没什么人了,一直装傻的林海这才低声问道:“老弟,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啊?”

张晓亮也不回答,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掌握一门外语,是非常重要的哦。”

林海也知道,此地并不是讲话之所,但心中的疑惑很多,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画,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好像是酒店里的。”

还没等张晓亮回答,询问室的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进来,看身上的警衔,应该是个领导,只见他走到林海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个躬,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和语气上能看得出来,并没有恶意。

“这是昆塞警长,他对你维护泰王陛下的英勇行为致以衷心的感谢,他还说,你是他见到的最具正义感和可爱的中国人,没有之一。”

林海怔怔的看着张晓亮,苦笑着道:“你是不是瞎翻译啊,他好像就说了句萨哇弟卡(泰语你好的意思),这句话,老子能听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泰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在当今的国际社会,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很多,比如英国、日本、荷兰、丹麦等等,不过,上述国家的王室仅仅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摆设,而泰国国王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元首,掌握实权。

按照泰国法律规定,泰王不仅可以任免政府总理和大臣,而且还对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泰国军队是宣誓效忠国王,而并非效忠于政府的。

所以,泰王及其王室成员,在泰国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尤其是当下在位的普密蓬杜阿德国王,更是深受泰国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基本上和佛祖差不多,被誉为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对他的任何不敬,都属于犯罪行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苏梅岛上的皇家酒店,就是泰国王室的产业之一,最大的股东是当今泰王的二公主,为了彰显王室的风采,所以在酒店的每个房间里都挂有泰王的画像。

而张晓亮就是利用了这张画像。

他趁着当时现场混乱之际,偷偷在老于房间里的泰王画像上添了几笔,当然,这几笔可不是画龙点睛,而是一种类似恶搞的涂鸦。

在大漂亮国,商人可以把总统的头像印在厕所的手纸上公开出售,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便是总统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认定手纸厂商侵犯了他的肖像权,可以通过诉讼解决问题,但在泰国,假如你敢这么做的话,那就等着把牢底做穿吧。

准确的说,张晓亮的涂鸦已经超出了恶搞的范畴,称其为恶俗也不为过,属于严重挑战泰国民众的尊严。当然,这笔账最终是要算到老于头上的。

对于斗殴事件,张晓亮是这样向警方陈述的。

他们与老于只是在旅途中偶然认识的,由于回国在即,所以相约喝酒话别,但林海发现老于他们在泰王的画像上涂鸦,便出言制止,不料这两个家伙却非常狂妄,根本不听劝阻,还满口污言秽语,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林海深知泰王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国王,素来就非常敬仰,为了维护中泰友谊,也为了心中的政治偶像不被无端亵渎,便与其发生了争执,最后演变成了互殴。

而那张被涂鸦的画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警方在拿走画像的同时,还依法对房间进行了搜查,发现老于的行李箱中藏有枪支。

泰国虽然不禁枪,但公民持枪,是需要有合法手续的,而老于和小军是外国人,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于是,一场酒后斗殴案,在张晓亮的精心安排之下,就演变成了维护泰王形象的正义之战,而那两个亵渎国王画像的犯罪嫌疑人,还非法持有枪支,明显是不法分子,非奸即盗。

这还不算,张晓亮还给泰国政府的经济大臣打了电话。

远方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知名度很高,目前正在与泰国政府洽谈的一个大型文旅项目,两个多月前,张晓亮曾经陪陈思远到泰国实地考察,并受到了政府经济大臣的接见。

鉴于远方集团的雄厚经济实力,泰国方面对远方集团总裁的到来很是重视,接待工作非常隆重,双方首轮接触之后,便立刻建立了热线联系渠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现在,张晓亮就是通过这个渠道,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经济大臣的家中,说明情况之后,经济大臣当然不敢怠慢,立刻致电苏梅岛警方,要求彻查,如果情况属实,要对张、林二位贵宾以礼相待。

于是就出现了警局领导亲自慰问林海的一幕。

至于领导到底说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林海一句也听不懂,张晓亮怎么翻译都成。

泰国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首先对老于、小军以及林海的身份进行了核实。

林海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老于和小军想过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虚假身份,也许能够对付海关的电脑程序,但面对警方的审核,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在一番调查之后,警方确认老于和小军所持有的中国护照有问题,稍一用心,这哥俩就现出原形了。

作为东南亚地区最嚣张的犯罪组织,“十八”的骨干成员早就上了附近几个国家警方的黑名单,不仅有照片,连指纹乃至DNA都是共享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两名潜逃多年的双花红棍便在一场稀里糊涂的斗殴中落网了。

第二天上午,受经济大臣委派,一位政府官员专程赶到了苏梅岛,对林海和张晓亮致以了亲切的慰问,为了确保两位来自中国的尊贵客人不再出现任何意外,苏梅岛所在素力他尼府更是直接租用了军方的一艘巡逻艇,全程武装护送,将二人送至素力他尼机场。然后直飞首都曼谷。

林海做梦也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自己居然能享受一把政要的待遇,全程由军警护送,可谓威风八面。

坐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的宽大沙发里,他不禁感慨万千,真是此生不悔入华夏啊。

正感慨之际,张晓亮的电话响了。

“总裁您好。”张晓亮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毕恭毕敬的模样,与一天前直呼其名的态度判若两人:“哦,他就在我身边。”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林海,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海接过电话,刚放在耳边,听筒里便传来陈思远热情洋溢的声音:“小林啊,你真是侠肝义胆啊,远在异域,还帮助当地警方缉拿黑恶势力的逃犯,绝对堪称传奇啊。这件事要是报道出去,我敢保证能成为国内的头条新闻。”

出事之后,张晓亮已经向陈思远做了汇报,并提出马上回国的请求。

“这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我哪里知道他们是通缉犯啊,就是看他们在国王的画像上涂鸦,感觉不是很妥当,于是就劝了两句,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还动手了。”林海来了顺杆爬。

“话虽如此,但这也与你平日的自我修养是分不开的嘛,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我专程去机场接你。另外,我已经跟李慧市长联系过了,她听说之后,也非常担心你啊,估计很快也能和你联系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说道:“另外啊,出了这么档子事,都怪我安排不周啊,对不起的话呢,我就不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合作上拿出点诚意来,你看怎么样啊。”

“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是陈总知我啊”林海笑着道。

“那好,咱们下午见!晚上我设宴给你压惊洗尘。”陈思远说罢,又跟张晓亮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贵宾休息室里非常安静,挂断电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吭声,良久,张晓亮突然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林海微微一笑:“我在想,到底是谁布下这么个局呢?接下来,这个谜一般的局,又会向哪里发展呢?我的麻烦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呢?”

“你想得还挺全和呢。”张晓亮道。

“没办法,拖家带口的,牵挂太多,这次承蒙你鼎力相助,成功躲过一劫,可明天又当如何应对呢?。”林海苦笑着道。

张晓亮抬起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放心吧,我觉得距离揭晓谜底的时候,应该不远了,也许就是明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大伟啊,从他把你豁出去的情况上看,可能是掌握了相当的证据,否则,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林海则沉吟着道:“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跟我这么大的仇!”

张晓亮却摇了摇头:“你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说王大伟可能是,但没说一定是,事实上,有些谜底,揭开一层之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下一层的开始。”

林海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张晓亮,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是个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抵达曼谷之后,林海和张晓亮被告知,陈思远已经派出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专程赶赴泰国,接他们俩返回深圳。

豪华旅游、军警护送、现在又坐上了专机,所有这一切,让林海宛如生活在梦中,他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张晓亮说道,要是能天天享受这般待遇,那就让麻烦来的更猛烈些吧!

张晓亮已经完全恢复了大太监的样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不住的点头称是。

李慧也打来了电话,但林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毫发无损,只是有点擦伤,一切等回东辽之后再详谈。

当天下午四点,陈思远的湾流G550飞机,徐徐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林海和张晓亮刚走出机舱,便见陈思远已经从专机楼里走了出来。

张晓亮见状,连忙走下舷梯,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陈思远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对不起,总裁,我没能完成好您交办的任务,险些酿成大祸,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陈思远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张晓亮的肩膀。

“陈总,我觉得您非但不能责怪小张,而且还得为他记上一功,如果没有他,想把这点破事说清楚,对我而言,还真挺困难的,说实在的,幸亏有他在啊,这泰国话说的,比泰国人还泰国人,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林海接过了话茬。

陈思远听罢,笑吟吟的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次的事,纯属意外,真要怪的话,那就只能怪我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抽出时间和你谈一谈,你早就返回东辽了,哪里会出这样的事啊,还好没出状况,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李市长交代啊!”

说完,亲热的拉着林海的手,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张晓亮见状,紧走几步,主动为陈思远和林海拉开了车门,看得出来,这哥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风晚宴设在了远方集团陈思远的专属楼层。

走进餐厅,便见巨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品种之多,做工之美,令林海目不暇接。

“这么多,就咱们三个人吃,太奢侈了吧。”林海笑着道:“陈总,其实,招待我非常简单,一碗炸酱面就足矣。”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那怎么能行呢,来深圳这么久了,我已经很怠慢了,今天必须隆重点。”说完,转身跟张晓亮低声说了几句,张晓亮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思远则拉着林海入座,片刻之后,餐厅的门一开,十多名身穿华丽演出服的女舞蹈演员走了进来,音乐声随即响起,女演员们翩翩起舞,舞姿柔美曼妙,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专业舞蹈团队,每个演员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专业素养极高,她们不对外演出,只在总裁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待尊贵客人的时候,才登台献艺,一般人没有这个待遇哦。”张晓亮介绍道。

见过牛逼的,但像陈思远这么牛逼的,林海真是头一次见。

众所周知,在中国能拥有独立的专业文艺团体,要么是垄断性的大型国企,比如铁路,要么就军方了。而远方集团居然也养了这么一支高水准的舞蹈团队,足见企业实力之雄厚和陈思远的狂妄了。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恭维道:“陈总,想不到您的艺术修养如此之高啊。”

陈思远微微一笑:“我生平最喜欢两种文艺形式,第一是舞蹈,尤其是民族舞蹈,第二是话剧,除了这两种文艺形式之外,其他都不感兴趣,也欣赏不来,说实话,你就是把世界上最好的芭蕾舞团请来,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您还喜欢话剧呀?这可算得上是高雅艺术了。”林海继续赞道。

陈思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话剧是最考验演员功底的舞台艺术了,相比电影电视剧,话剧的表演难度堪称天花板级别,对了,我们还有个话剧团,目前已经排演了十多部话剧,既有经典剧目,也有新进创作的,这样吧,明天我安排为你专门演一场。”

林海哭笑不得:“陈总,我这一晃出来快半个月了,正经事一点没干,光吃喝玩乐了,还差点捅了个娄子,所以啊,话剧就免了吧,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

“什么合作?”陈思远瞪大了眼睛问道。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我操!啥意思,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居然还要打马虎眼?这样想着,连忙说道:“哦,对了,怪我怪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汇报?汇报什么?”陈思远怔怔的问道:“哦对了,是入股曙光新区的事嘛?!”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和您谈......”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思远打断了:“这有什么可谈的,远方集团和东辽本来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经济上深度绑定,荣辱与共啊,远方入股曙光新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这也不用商量呀!”

林海这才明白过来,他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闹了半天,我这半个月算是瞎耽误工夫了呗。”

“本来就是嘛,这点事,根本不需要专程跑一趟呀,直接打个电话不就搞定了嘛。”

“可是,你入股多少呀,总要有个具体数字嘛!”林海笑着道:“电话里还是说不清楚的。”

陈思远哈哈一笑:“无所谓嘛,随便你们定呗,曙光新区都被列入国家重点开发项目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你开出的价码合理,根本无需商量,直接签合同就是了。”

林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略微想了想,仗着胆子说道:“二十个亿吧,您看......”

这当然是个试探。曙光新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隶属于东辽国资委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五千万人民币,按照省城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财务评估报告,目前的固定资产总价为二十亿人民币左右,这其中包括土地和部分地上建筑物等等,当然,这个总估值有相当的水分。

林海随口喊出了二十亿,压根也没想到能成,所谓讨价还价嘛,总是要互相试探的。

没想到话音刚落,陈思远轻轻拍了下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二十个亿!明天就签合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豪华餐厅里的气氛显得很微妙。

陈思远也好,林海和张晓亮也罢,三个人都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明手里握着刀,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和遗忘,对十多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陈思远的爽快,把狮子大张口的林海吓了一跳,他甚至后悔没说三十个亿了。事实上,此时此刻,就算他真的喊出三十个亿,陈思远也是有可能答应的。

二十亿的生意,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拍板了,陈思远的钱,莫非是大风刮来的嘛?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陈思远先生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和大风刮来的也差不多,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是很多地产企业迅速崛起的通用模式,只要你胆子够大,靠山够硬,成为榜上有名的富豪指日可待。用当年以及后来都非常流行的一句话说,玩得就是贷款!

在地产商的眼里,贷款并不是简单的从银行借钱,而是一个复杂的金融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每一方都知道暗藏着巨大的隐患,但在各自的利益驱动下,大家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政府需要地产来拉动经济,官员需要GDP增长的数据作为政绩,银行需要巨额贷款的利息来提高经济效益,而企业获得了钱,可以继续扩大经营规模,至于这个雷到底什么时候响,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因为最后的买单者,肯定是老百姓。

银行的钱,不是自己印的,是老百姓存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在这个游戏过程中,有太多的人获得了数不清的好处,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也是该游戏越玩越大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个原因上不了台面罢了。

在当下的地产界,对这种玩贷款的模式,有一个非常专业的术语,叫做企业高负债经营。

负债,对普通人来说,是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随时有被彻底压垮的风险,只能拼命干活赚钱还债。然而,对地产商来说,负债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甚至可以把所负债务打包出售变现,或者以负债为抵押,从银行贷出更多的钱。

这就是很多地产企业花钱如流水的原因。

尽管玩的都是贷款,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但陈思远也不至于嚣张到拿二十亿打水漂,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其实是另有考虑的。

一方面,曙光新区的发展势头很猛,现在投入些钱,将来肯定有回报,而且,他以东辽城市发展银行作为担保,从海外融资了几十亿美元,拿出二十亿人民币来投资曙光新区,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而已。

另一方面,大公子在得知泰国事件之后,非常恼火,让他尽快将林海打发回东辽,陈思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本来就不想趟这浑水,之所以答应大公子,无非是想借刀杀人而已,现在,计划已经落空了,自然就更不愿意往里搅和了。

想让林海尽早回去,那就只有爽快的答应一切,所以,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略掉了。

于是,二十个亿人民币的投资入股,就这么以几个疑问句的方式,莫名其妙的谈妥了,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甚至都没请示李慧,第二天上午,便拿着远方集团已经盖了章的合同,踏上了归程。

陈思远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亲自将他送到了机场,据说,陈思远上次亲自去机场送人,被送者是一位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的高级领导,像林海这样的小人物,不说空前,也基本绝后了。

临别之际,大家免不了握手道别。可在与张晓亮握手的时候,林海忽然感觉手心里好像有个东西,他看了眼张晓亮,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如常,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等送别的人离开之后,他这才仔细看了下。

张晓亮塞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把钥匙,很小,很普通,就是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的那种钥匙。

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呢?张晓亮为什么这么做呢?他皱着眉头想道,难道他感觉自己有什么危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肯定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

但是,按照王大伟的意思,张晓亮是个肩负特殊使命的人,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个警察,既然是警察,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莫非这哥们不是警察?但如果不是警察,那他又是什么人呢?

更重要的是,这把钥匙搞不好就是第二块U盘,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想到这里,他差点将钥匙直接丢进垃圾箱。

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都已经麻烦缠身了,还能糟糕到哪儿去呢!索性就暂时先保管着吧,不管怎么说,我与这哥们也算是共患难过。既然把东西交给了我,总还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的。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他刚刚打开手机,李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热烈欢迎东辽的城市英雄载誉归来哦。”李慧笑着道:“我在停车场等你。”

林海吃了一惊:“啊!你怎么来省城了呀?”

“你谈成了二十亿的大生意,为东辽的城市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消息传来,全市上下无不欢欣鼓舞,作为市长,我总该有所表示吧,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李慧笑着道:“不过,我就不去航站楼了,人太多,省的麻烦。我的车停在B区,靠东边的一侧,很好找。”

自从登上中国百名市长的节目之后,李慧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虽然在省城没有东辽那么引人注目,但也难免被人认出,所以选择了低调行事。

林海出了航站楼,刚走到B区,就听到喇叭响,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李慧正探出头来向他招手,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李慧今天的打扮非常时尚。

头戴棒球帽,一身运动装,长发扎了个马尾,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见林海来了,下车转到副驾驶的位置,直接开门坐了进去。

林海将行李箱放好,然后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进驾驶室。

“口口声声说我理应享受礼遇,闹了半天,不是还得当司机嘛?”他笑着嘟囔道。

李慧却笑着道:“待遇是待遇,司机是司机,这是两回事。”说完,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脸颊上有几块淤青,随即有些心疼的说道:“还疼嘛?”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消了。”他笑着道。

李慧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去医院检查下呀,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本来就不聪明,万一再受了内伤,就更笨了。”

“你脑子才受内伤呢!”林海反唇相讥。

李慧笑道:“让你说对了,我要是脑子没受过伤,怎么可能跟你个臭小子好上!”

林海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你隐瞒重大疾病,这基本上属于有残疾吧,早知道你脑子有问题,打死我也不能跟你扯啊。”

李慧听罢,咯咯的笑出了声。半晌,这才收起笑容,沉吟着道:“你可真够愁人的,居然还跑到泰国去打架了,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万一被泰国警方给抓了,多丢人啊!”

“我这是为了中泰友谊做贡献,怎么可能抓我呢!”林海笑着道:“要是不着急回来,泰国方面还说要给我颁发一个奖状呢!”

这当然是顺口胡说,李慧听罢,扑哧下笑出了声。

“你啊!说你稀里糊涂吧,关键时刻还总能发挥作用,说你有本事吧,还时不时就犯浑做傻事。真是服了!”

林海笑着道:“你别管惹不惹事,只要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那就是值得重用的好干部!”

李慧抿着嘴道:“好吧,我暂时同意你对自己的高度评价,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当好驾驶员吧。”

“是去吃饭嘛?”此刻是下午一点多,林海虽然在航班上吃了点东西,但还是有些饿了。

“吃什么饭,去省委。”李慧说着,看了眼手表:“顾书记约的下午两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你这也不是特意来接我呀!”林海嘟囔道:“闹了半天,是顾书记要召见你,这空头人情送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李慧呵呵笑着道:“空头人情也是人情,你就知足吧。”

“可是,你就穿这身衣服去见顾书记啊,不太庄重吧?”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笑着道:“顾书记今天找我,是以私人名义的,并非工作性质,自然可以穿的随意些呀,对了,我这么打扮是不是看起来活力四射,很年轻呀?”

“还可以吧,看上去也就是刚到更年期的样子。”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点二十,林海驾车驶入了省委机关大院,在办公楼前停好,李慧正要开门下车,秘书张谦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不好意思,李市长,顾书记临时有点事,恐怕不能和您见面了。”张谦很客气的说道。

这有些出乎李慧的意料,毕竟,一百多公里跑过来,连门都没进,就被告知见面取消,实在是件很扫兴的事。

但既然顾焕州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试探着问道:“那顾书记什么时候还能有时间呢?”

“对不起,李市长,顾书记没说,他只让我告诉您,今天的见面取消。”张谦说完,略微沉吟了下,又接着道:“这样吧,李市长,您反正都来了,就别着急往回赶了,索性就在省城住一晚,我这边帮您留意着,只要顾书记有空,随时给您打电话。”

李慧是官场老手,当然知道张谦这个秘书的重要性,所以,平日里没少经营,张谦自然很替她着想。

“好吧,我听你的,嗯.....我可以待到明天晚上,在此期间,随时听候召唤,你就多费心吧。”李慧笑着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了。”张谦说道。

放下电话,李慧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苦笑着道:“没办法,只能等了。”

林海则皱着眉头问道:“顾书记突然取消了见面,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李慧低着头沉思片刻:“全省这么多城市,难免会有些突发事件,这很正常。”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你跟张主任挺熟的,怎么不打听下呢,倒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主要是心里有底呀。”

李慧却摇了摇头:“不了,如果是该我知道的,刚才张谦就直接说了,既然没说,那就多余打听,走吧,找个地方先住下再说。”

林海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李慧。

“要不,你自己住吧,我先回去,出来半个月了,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还有这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之后,陈思远那边也好拨款啊。”

李慧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要真着急的话,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

林海哭笑不得:“明天早上我腿都是软的,还能走得了嘛!”

李慧伸手戳了他一指头,嗔道:“三十多岁,年轻力壮的,怎么总说这些没出息的话呢,至于吗!”

“不是我没出息,关键是你用得太狠了,总像是租来似的,每次都往死里用。”

李慧抿着嘴道:“胡说八道,我有那么凶残嘛!”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人家都说,男人这一辈子,也就是一瓶可乐的量,你可好,认识一年,直接给我干掉大半瓶,现在剩下的都是沫子了。”

李慧听罢,哈哈的笑出了声:“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段子!再说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小子就三十多岁了,搞不好已经是半瓶了吧,少往我身上赖!”

“这不是段子,我也没想赖你,这都是实事求是。”林海说着,启动汽车,正要驶出省委机关大院。李慧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忽然变了。

“停车。”她道。

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将车在路边停了,李慧也不吭声,直接拉开车门,走出去很远,这才开始接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昨天晚上,苏鹏得知了林海平安返回深圳的消息,他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再加上缜密的安排,居然就这么被林海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破解了,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到底是这小子运气太好,还是我的气数已尽呢?他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慨叹。

慨叹之余,还有些疑问。于是,他问大公子,那两个被泰国警方抓住的职业杀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海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人是通缉已久的要犯?这绝对不能用瞎猫撞上死耗子来解释。

可大公子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到现在他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鹏对此将信将疑,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和验证了。

癌细胞正在肆虐的摧残着他的健康,剧烈的疼痛让他苦不堪言,强效镇痛药的用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很多时候,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一度想放弃杀掉林海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对他而言,李慧已经不仅仅是红颜知己那么简单,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倾注了太多情感和精力,所以,无法原谅李慧的背叛。尽管很清楚,背叛这两个字用得并不恰当。

一定要让李慧和林海付出代价!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所以该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包括所知道的秘密和曾经付出的感情,至于林海嘛,就让他到另一个世界找我算账吧。

打定主意之后,他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那件事不能停,要继续办。”他道。

大公子略微迟疑了片刻,说道:“鹏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林海似乎有所察觉,我觉得可以稍微缓一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不,一刻都不能耽误。”

“何必这么急呢!”大公子笑着道。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平静的说道:“你知道的,我曾经答应过老爷子,你不希望我食言吧?”

大公子沉默了,良久,这才冷冷的说道:“鹏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威胁的味道呢?”

苏鹏淡淡一笑:“是的,我就是威胁你,你有什么意见嘛?”

面对着他的强硬,大公子却软了下来:“你是老爷子的爱将,我哪敢有意见啊,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泰国解决不了,就在东辽解决,这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落叶归根,总比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要强得多。”

“那就拜托你了,心浩啊,宦海沉浮三十年,我早就把一切都看淡了,但林海却是个例外,他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不想带着这根刺离开这个世界,老爷子也说过,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我的,所以,请你多多理解吧。”苏鹏缓缓说道。

“放心吧,一切我来安排。”大公子的态度爽快了许多。

“好,一周之内,我要得到满意的消息。”他平静的道。

大公子很是惊讶:“一周!这么快?”

“是的,你得给我留出跟顾焕州摊牌的时间。”苏鹏说道。

大公子沉思片刻:“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苏鹏照例以饱满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连着主持召开了两个会议后,临近中午时分,省经侦局的李百涛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是霍雨田案有重大突破,要马上汇报。

他立刻答应,让李百涛马上赶过来,放下电话,他先命陈大春将下午准备出席的会议推掉,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自己打了一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状态,否则,病情一旦泄露,局势将瞬间发生逆转,他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李百涛急匆匆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坐下之后,未曾开口,先将一份审讯记录递了过来。

他拿起来大致翻了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羁押在什么地方?”他问。

“在东河县的省厅疗养院,监视居住。”李百涛说道。

东河县是省城下辖的一个县,省厅在那里设有农场和警犬训练基地,同时还有个疗养院,由于地处比较偏僻,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专门办案的所在。

苏鹏听罢,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办案的人可靠吗?”他问。

李百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都是政治上非常过硬同志,保证没问题。”

苏鹏点了点头:“嗯,审讯工作暂停,让霍雨田好好恢复下,然后马上送回看守所。”

“我知道。”李百涛连连点头道。

本来,霍雨田是被羁押在省城第一看守所的,在苏鹏的指示下,李百涛将其改为了监视居住。

在外人看来,从条件简陋,人满为患的看守所被转为监视居住,是相当不错的事,但实际上,这对霍雨田而言,却是炼狱般的经历。

看守所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办案人员提审嫌疑人,不仅要求全程录音录像,而且提审证上要写明提审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就算你找各种理由,把摄像头关了,但提审证上的时间是谁也不敢轻易更改的。

审讯五个小时,可有录像的却只有两个小时,那三个多小时干什么去了?

摄像头坏了,没录上。

可是,坏了这期间,又都做了什么呢?为什么讯问笔录上没有记录呢?

按照规定,办案人员和嫌疑人的每一句对话,都要做记录,审讯结束后,嫌疑人要签字确定,这都是最原始的证据,在庭审阶段可以发挥关键作用。

三个小时,能说好多好多话,就算是在交代政策,搞攻心战术,也要如实记录。

综上所述,要在看守所里搞事情,难度太大了,即便能玩些花样,但将来到了法庭,也会被律师看出破绽,并抓住不放,如果嫌疑人再翻供,那些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口供,很可能就被法庭列为非法取证。白忙活不说,搞不好还要被追责。

而监视居住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在看守所,一切就都由办案人员说了算。

于是,在看守所里态度非常强硬的霍雨田,在被监视居住之后,不到三天,便开始陆续交代问题,只不过跟挤牙膏似的。这当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在持续的压力之下,霍雨田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只是没想到,霍雨田这一开口,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霍雨田的供述,比我们掌握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百涛小心翼翼的说道:“牵扯的人和事,都太敏感了.......您看,这个案子还要继续办下去吗?”

能干到省厅经侦局局长职务,李百涛不仅业务能力没得说,而且也深谙为官之道。他非常清楚这起案件的背后其实是一场权力博弈,而他之所以坚决的站在了苏鹏一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是苏鹏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顾焕州虽然初来乍到,但对此肯定也一清二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背叛老领导,投奔新靠山,是要担很大风险的,新靠山未必买你的账不说,一旦传扬开来,在官场就没法混了,会闹个人人敬而远之的下场。

何况,这种高层的权力斗争,往往不会搞成你死我活,大家能走到这个地步,都非常不容易,没有必要以命相搏,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握手言欢,各让半步互。所以,他只要死死抱住苏鹏的大腿,也吃不了什么亏。

可当拿到霍雨田的口供,李百涛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口供里居然出现了很多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的名字,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霍雨田被打懵了,可仔细看了遍后,却发现时间地点场合都对得上,前后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绝不是顺口胡说。

他顿感不妙,立刻命令停止审讯,生怕这哥们再说出点什么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记录了。

将霍雨田安置好之后,他马上拿着已经得到的口供来找苏鹏,他很清楚这份口供的分量,一旦捅出去,那他和经侦局就等于是被扔到了火山口,恐怕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了。

苏鹏冷冷的道:“咋了,害怕了?”

李百涛沉吟片刻,苦笑着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有点害怕,牵扯这么多敏感的人了,这案子没法办,也不能办,退一步讲,就算我办了,可法院那边也没人敢审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老子曰,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所谓福与祸,其实是辩证关系,你看到了危险,却忽视了危险背后潜在的机会。”

李百涛苦笑:“我懂您的意思,关键是我这两把刷子,能抓得住这样的机会嘛?万一要是没抓好,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这上面出现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我喝一壶的。”

苏鹏未置可否,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缓缓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要做出这个决定,确实难度挺大,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是举棋不定啊。”

李百涛听罢,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事态还没有扩大,及早把案子压下来。”

苏鹏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一切听您的吩咐。”李百涛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你并非没想好,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百涛啊,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太小,一遇到节骨眼的时候,就想往后缩,看来,这个毛病是改不了咯。”

李百涛嘿嘿笑着道:“倒也不是胆子小,其实,还是实力不够嘛。”

苏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话锋一转,突然笑吟吟的问道:“百涛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四十六了吧?”

“是的。您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的年龄,真是令人感动啊。”李百涛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

苏鹏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对了,你在正处的岗位上干多少年了?”

李百涛想了想:“今年是第六年头了。”

苏鹏叹了口气:“论能力,你早就该上副厅了。”

李百涛笑着道:“去年,不是有老罗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他年纪比我大,怎么好意思争呢!”

苏鹏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今年省厅的班子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很可能是一次脱胎换骨性质的,顾书记对此决心很大,已经和我探讨过多次了。”

李百涛闻听此言,顿时心领神会,拍着胸脯说道:“苏书记,您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兵,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坚决完成任务。”

苏鹏听罢,却微微摇了摇头:“不,你理解错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提拔你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这么表态的。”

“那您的意思是......”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百涛啊,我五十四了,没几年蹦跶了,在我离开之前,想送给你一份锦绣前程。”

李百涛没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也不敢轻易搭言,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苏鹏叹了口气:“顾书记出身高贵,年富力强,将来不可限量,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才会更光明,你才四十六岁,不能总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嘛,所谓人挪活,树挪死,还是要及早做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算。”

李百涛做梦也想不到,苏鹏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有点发懵,片刻之后,意识到这可能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和态度,于是连忙说道:“苏书记,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啊,我承认,接手这个案子之初,确实有些顾虑,表现得不够主动和积极,但后来很快就想通了呀!”

“你误会了,百涛!”苏鹏说着,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把顾焕州牵扯进去,换成谁,都会踟蹰不前的。”

“那您......”

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苏鹏打断了:“我说要送你锦绣前程,就是去找顾焕州,把这些东西统统交给他。”说着,指了指那份厚厚的口供。

李百涛的目光中充满的惊讶和不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苏鹏继续说道:“而且,你要告诉他,这些内容,我一概不知,你是直接向他汇报的。并请示,这个案子该怎么办。这件事办完了,我敢打赌,在几个月后的省厅班子调整中,你不仅会得到重用,而且,还会成为顾焕州的亲信之一,有了这棵大树,不出五年,省厅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沉默,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苏鹏这才挥了挥手:“别犹豫了,就按我说的做吧,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李百涛听罢,缓缓的站起身,朝苏鹏立正敬礼,然后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苏鹏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陈大春推开办公室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说道:“顾书记已经把下午所有的安排都推掉了。”

苏鹏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大春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待秘书出去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电话响了好久,李慧才接了起来。

“最近忙什么呢?”他平静的问道。

李慧迟疑了下,有些含糊的说道:“哦,也没忙什么。”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上次苏鹏住院后,李慧多次来电话问候,并表示想来亲自探视,但都被苏鹏拒绝了,出院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苏鹏微微一笑:“挺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那就好,其实,你就是太累了,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下,可以申请去疗养一段时间。”李慧柔声说道。

苏鹏嗯了声,突然说道:“你来省城,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李慧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慌张,而是反问道:“你咋知道我来省城了呢?”

“我猜的,心灵感应。”苏鹏淡淡的道。

李慧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这次来,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就没想告诉你,合计等正事办完之后再跟你联系。”

“要办什么正事呢?”苏鹏问。

李慧叹了口气:“我还能有什么正事,搞钱呗!东辽现在日子太紧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市长都快揭不开锅了,没有钱,总不能天天拿着理想和奉献忽悠属下干活吧。本来和顾书记都约好了,结果,他临时有事,把接见取消了,这不,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吧。”

苏鹏听罢,呵呵笑着道:“是啊,二十多年了,咱俩之间还真有些默契,我就算准这两天你可能会来省城,这不,你果然就来了。”

“瞎说,不当书记,改行算命了呀!”李慧嗔道。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易经》,等将来退休了,准备开个算命馆,为人民群众答疑解惑,也算是发挥余热嘛。”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声:“好啊,那一会给我算上一卦,检验下你的科研成果。”

“没问题,那一会见。”苏鹏说道。

挂断电话,他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想成为苏鹏这个级别男人身后的女人,漂亮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而且,不是最重要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美丽是没有终极界限的,你漂亮,但总会有人比你更漂亮。

领导身边的女人,不仅要漂亮,情商和智商必须高,说白了,你得善解人意,得能看出眉眼高低,该你出现的时候,必须马上出现,而该你消失的时候,则须立刻消失,不能胡搅蛮缠,更不能无理取闹,这些还不够,甚至在某个关键时刻,你得能出谋划策,独当一面,为领导分忧解难。

否则,就算是模样长的再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而领导身边是从来不缺漂亮女人的,如果你无法做到上述的那些,被淘汰是在所难免的。

而李慧几乎可以满足所有条件。

这也是二十多年来,苏鹏始终无法放弃的她的原因。他们俩已经不是情人关系那么简单了,更是政治上的铁杆盟友,在省内官场遥相呼应,配合得非常默契。

男人都是充满自信的,在他们看来,只要和女人上了床,那这个女人就永远都属于他了,苏鹏也不例外。

如果能如愿以偿的当上省委书记,他很可能对李慧的背叛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好聚好散嘛!可偏偏被顾焕州逼上了绝路,且命不久矣。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但心态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宽容和理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报复心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要让背叛他的人,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哪怕是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政客,因为成功的政客,不可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们只是迫于政治上的需要,才努力的将内心的恶毒和凶残掩盖起来而已。

一个多小时后,苏鹏独自驾驶一台帕萨特牌轿车,驶入了望溪苑。

他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关好车库门,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稍微休息了片刻。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而且还伴随着恶心和头晕,短短的七八公里的路程歇了好几次,现在甚至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缓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觉得恢复了些,这才开门下车,从车库直接进入了自家的院子。

李慧已经到了,见他从车库里出来,连忙打开房门迎上前来。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抱着,经过完美塑形的曼妙身材,在真丝睡衣下若隐若现,异常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显然,她已经为幽会做好身体上的准备。

“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怎么......”李慧突然停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苏鹏的瘦,是肉眼可见的,绝对可以称之为暴瘦,从发病至今,他的体重已经从140斤狂跌至不到110斤,就连天天见面的同事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李慧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苏鹏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最近食欲不怎么好,什么都不爱吃。”

“这不是食欲不好的问题。”李慧说道:“而且,你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下,这太不正常了。”

苏鹏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的,俗话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多少人天天节食锻炼减肥,还达不到这个效果呢。”说完,抬头看了眼那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有些感慨的问道:“这树是哪年栽的,我怎么都忘记了呢?”

“2000年呀,一眨眼12年了。”李慧说着,轻轻挽起他的胳膊。

“是啊,十二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啊。”苏鹏喃喃的道:“这十二年,发生了太多变化,回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李慧似乎察觉到这份感慨有些不同寻常,于是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中既有追忆往昔的感慨,又有深深的忧虑,总之非常复杂。

苏鹏也不说什么,迈步往屋里走去。

进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可刚吸了一口,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而且伴随着干呕。

李慧大惊,赶紧轻抚他的后背,好一阵,苏鹏才恢复了正常。

“老苏,你身体肯定不对劲,这样吧,我现在就陪你上医院!”李慧说着,起身就要去换衣服,却被苏鹏扯住了。

“别瞎折腾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今天还有事,也待不了多久,陪我聊聊天吧。”

李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突然问道:“是不是和顾书记之间......”

“别猜了,没有的事。”苏鹏冷冷的说道。

李慧太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她敏锐的意识到,今天的幽会不同以往,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鹏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李慧这才试探着道:“老苏,你今天找我来.....”

苏鹏微微一笑,打断了她:“是的,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点比较八卦的事。”

“八卦的事?”

“孙国选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社会关系时,发现了他私生活上的一些问题,但这不属于公安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们建议把相关线索移交给纪检监察部门继续侦查,由于牵扯到一些领导干部,省厅方面比较慎重,就向我做了汇报。”苏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慧。

李慧的目光有片刻的闪烁,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种镇定和自信。

“又是这点事!我就纳闷了,赵睦胡说八道,纪委跟着瞎搅和也就罢了,专案组怎么也来凑热闹呢,抓孙国选时候没本事,可查这些八卦倒是一个顶俩,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她苦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绝顶聪明,从苏鹏说出林海的名字开始,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苏鹏质疑的目光,她并没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反而极其淡定。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前天,省纪委的相关同志亲赴东辽,找她谈过一次话,谈话的中心思想,就是她与林海之间的暧昧关系。

赵睦被双规之后,出于报复心理,便向办案人员举报了此事,省纪委反复观看了赵睦提供的证据,也就是那份宾馆走廊的视频截图,最后一致认定,仅凭此便断定李慧作风有问题,实在有些牵强,至少是缺乏说服力。

但毕竟涉及到正厅级的领导干部,纪委也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便向时任省委书记的罗耀群做了汇报。

罗耀群看罢,也是给出了同样的意见,于是,这件事就被压了下来。

不久之后,顾焕州走马上任了,纪委在向新书记汇报工作之际,也照例将此事说了,顾焕州却认为,既然赵睦举报了,还是应该调查一下的,至少要跟李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让她自己做出个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也省得将来在办理赵睦案时陷入被动。

于是,纪委便委派两名同志,专程赶赴东辽与李慧谈话。

李慧自然早有准备。谈话之后,很快就向省纪委提交了书面材料,对当天晚上在宾馆发生的一切做了充分的解释。

当然,所有的解释,她早就与林海商量过了,几乎没有破绽。

有了这些经历,面对苏鹏,她自然就显得很有信心了。

苏鹏有些意外,他皱着眉头问道:“纪委......什么意思?”

纪检监察,是党的组织机构,而公安则是政府部门,这二者管辖的对象和范畴完全不同,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他们之间并不通气,更不可能信息共享。

而苏鹏是政法委书记,纪委的工作,也不可能向他通报,所以,对纪委找李慧谈话的事,并不知情。

李慧平静的将前天的事说了,最后补充道:“请你转告专案组的负责同志,请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击刑事犯罪上,少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搞事情搞到我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苏鹏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李慧。

李慧却把眼睛一瞪,噘着嘴道:“专案组那帮人怎么说的!?”

苏鹏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基本差不多吧。”

“你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咋的,难道还不相信我嘛!”

苏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没有资格怀疑你吗?”

李慧的脸色顿时变了,正色说道:“老苏,咱俩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嘛!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男人。”

苏鹏想了想:“我是有家室的人,按理说,是没资格要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什么的,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和林海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李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和林海之间只有上下级工作关系,其他一概不存在。”

苏鹏长久的注视着李慧,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了!”他缓缓说道:“对不起,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不应该怀疑你,别生气了。”说完,见李慧仍旧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慧象征性的挣脱了下,然后便顺从的依偎进了苏鹏的怀中,她喃喃的道:“老苏啊老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嘛?!”

苏鹏轻抚着李慧的肩膀,柔声说道:“当然清楚啊,但我是男人,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吃醋嘛!算了,这一页就永远翻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李慧轻轻的嗯了声,笑着问道:“你真吃醋了呀?”

苏鹏也不吭声,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李慧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说道:“那你想我了吗?”

苏鹏苦笑着道:“怎么能不想呢?但今天恐怕不成了,我马上就得走,常委有个会,不能缺席。”

“我等你。”李慧撒娇的说道。

苏鹏摇了摇头:“不用等了,晚上我得回家,晓宛今天过生日。”

李慧似乎有些遗憾,喃喃的道:“可我明天就要回东辽了呀。”

“回就回呗,又不是不见面了。”苏鹏笑着道。

李慧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苏鹏的脖子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于是问道:“你很热嘛?”

苏鹏笑着道:“本来不热,可你贴在我身上,自然就热了。”

李慧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

苏鹏也起了身,轻轻在李慧的脸颊上摸了下,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歇一会也走吧,电话联系。”

“好吧。”李慧噘着嘴说道。

苏鹏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李慧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绝望。

成熟的男人,都非常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却能不动声色,将所有的情感都深深埋藏在心底,不露任何痕迹。

苏鹏就是如此。

李慧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专案组所掌握的,与赵睦提供的所谓证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如果李慧坦然承认与林海之间的私情,他大概率会选择原谅的,毕竟,这个女人曾经给他带来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单纯的从感情上论,他是有愧于人家的。

但李慧的否认让他彻底失望了。

好吧,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咱俩就算互不相欠了,以后的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送苏鹏的汽车开走,李慧这才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很无耻,但又觉得有些委屈。

望溪苑的别墅是她和苏鹏隐秘的爱巢,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爱的痕迹,可就是在这里,她却欺骗了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

我做错了吗?她这样问自己。

似乎是错了,我不该背叛他。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她的内心深处说道,不,你没有错,你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并非来自他的恩赐,在这段感情中,是他亏欠你更多些,况且,从始至终,你都有选择的权利。

是啊,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被隐藏在角落里,见不得半点阳光,就为了让他保持完美的形象。而漫漫长夜,只能把思念和哀怨深深埋在心底。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欲望和要求,凭什么就不能选择另外的伴侣呢?

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并非完全靠着苏鹏的提拔,现在的一切,至少绝大多数,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尽管有点自圆其说,但这个念头却渐渐占据了上风,她也随之释怀了许多。

当整个人冷静下来之后,她猛然发现,自己刚刚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苏鹏说,专案组在调查林海的社会关系!当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解释上,却忽略了这句话本身。

以苏鹏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显然,警方已经把林海作为重要嫌疑人了,否则,是不会秘密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更不会汇报到苏鹏这个层面上。

难道林海背着我,真的帮孙国选做过什么吗?她想,这是很难说的,这小子向来胆子贼大,而且,还有个与孙国选关系非常近的小舅子,再加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三百万,说林海和孙国选一点关系没有,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专案组盯着他不放,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这令她有些惴惴不安,可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另一个可怕的问题也浮现在脑海之中。

苏鹏不是二十来岁的青涩小伙子,听风就是雨,醋劲上来,便不管不顾的兴师问罪。

二十多年的交往,她太了解苏鹏了。

这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内敛、隐忍、足智多谋且手段毒辣。在波诡云谲的政坛,尚且能游刃有余,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女情长的事都沉不住气呢?如果不是掌握了绝对的证据,是不可能轻易开口问我的。

更令她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苏鹏明明知道她来省城了,说明对她的行踪掌握的非常清楚,可对去机场接林海的事却只字未提,这更间接证明,今天的谈话,也许是对她的一次考核。

坏了!我可能想简单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苏鹏念及旧情,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现在,他肯定彻底绝望了。一念及此,李慧的心砰砰都跳了起来,

尽管给自己找了太多理由,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丝胆怯。

苏鹏太强大了,强大到她不敢直接面对的程度。

她开始慌乱,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着,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撞,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

猛然之间,苏鹏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浮现在眼前,还有那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他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李慧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唯一能够弥补两人之间感情裂痕的办法了。

只要我能表现出足够的关心,一切就还有得商量,毕竟,苏鹏今天并没有挑明,这就意味着,他也是留有余地的。

不管怎样,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任凭谁,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这样想着,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人民医院郭院长的电话。

郭院长是全国著名的内科专家,医术精湛,而且,与苏鹏意气相投,关系非常铁,铁到什么程度呢?铁到郭院长是唯一一个知道李慧与苏鹏之间特殊关系的人。

所以,如果苏鹏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郭院长肯定了如指掌。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启东啊,我是李慧。”她直呼其名。

“说吧,啥事。”郭院长也不客气,言简意赅,显然非常熟悉。

李慧沉吟了下,问道:“我想了解下老苏的身体情况,他现在非常憔悴,瘦的不成样子了,上次住院,你没给他做全面检查吗?”

听筒里没了声音。李慧以为掉线了,连着喂了两声。

郭院长长叹一声:“他跟你怎么说的呢?”

“他什么也不说啊,问他,就是最近太忙,吃不下东西,他那性格,你还不了解呀,如果不想说,别说是我,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问不出个子午卯酉呀。”李慧苦笑着道。

郭院长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按理说,我不该多嘴,因为老苏反复叮嘱过,要绝对保密,事实上,连他老婆都不完全知情,但我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他的好朋友,就这么啥都不做,实在是于心不忍,也罢,我就和你聊聊,你知道以后,正好也可以劝劝他!”

李慧顿感此事非同小可,顿时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老苏得了肝癌,而且是弥漫性的,发现的时候就是三期了。”郭院长说道。

李慧大惊:“肝癌!你确定!?”

“确定,我把检查结果和CT片子都让北京的专家看了,而且,还做了穿刺活检,百分之百确定。”

“可......那为什么不治呀!他自己知道嘛?”由于紧张,李慧都有点结巴了。

郭院长苦笑:“他当然知道。”

李慧傻眼了,张大了嘴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郭院长继续说道:“他对自己的病情非常清楚,放弃治疗的决定,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怎么敢什么都做呢!”

“那他.....他现在的情况......”李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非常差。”郭院长说道:“由于放弃治疗,癌细胞发展得非常快,目前只能靠镇痛药维持,而且用量已经到了极限,说实话,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卧床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李慧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略微思忖片刻,问道:“以目前他的状态,还有治疗的办法嘛?省城不行,就去北京,实在不行,去国外也可以。”

郭院长沉默了,半晌这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在发现之初,或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但现在的话......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休息,至少在剩下的日子里,可以减轻些痛苦。”

李慧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告诉我实话,老苏还有多长时间。”

听筒里没有回音,只能听到郭院长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这才缓缓说道:“如果他仍旧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的话,那.....随时都可能.....”

“随时?!”

“是的,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肝脏的病灶便明显增大了,前两天我又给做了个CT,现在不仅是肝脏,胆管和胆囊也发现异常,而且,还伴随肺转移和脑转移,他现在头疼的非常厉害,核磁共振显示,已经出现了脑水肿,只是还不算严重,但按照目前发展速度,一旦形成脑疝,死亡可能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我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郭院长说道:“李慧,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劝一劝他,不要这么拼命了,哪怕是为了减轻痛苦,让自己走的安详一些,也该考虑住院治疗了。”

“我知道了。”李慧喃喃的说完,连句再见都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足足过了五分钟,突然一跃而起,三下两下换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郭院长的那句话提醒了她。

“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啊!”

郭院长不知道,但李慧知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此刻已经是快下午五点了,城市的交通晚高峰即将来临,路面上渐渐有些拥堵,他的车速很慢,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尽管后面经常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但他仍旧我行我素,不紧不慢的开着车。不时有人驾车超过他,并投来愤怒的目光。更有甚者,有一位花臂大汉,竟然降下车窗,朝他竖起了中指。

看着这些心急火燎赶路的芸芸众生,他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把这条路比做人生的话,努力也好,颓废也罢,不论是雄才大略还是碌碌无为,终点站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死亡。

死亡不可避免,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谁都得在这一站停下脚步,所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从这个角度上说,青史留名和遗臭万年,其实都是幸运的,因为,没有被遗忘。

我死之后,还有谁会记得呢?

妻子和女儿会记得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李慧呢?她会记得我吗?恐怕够呛,就算记得,也只是刻骨的仇恨了。

这个问题有些悲观。

人死之后,十年之内,还会经常被亲人们想起,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亲人的心目中,也会渐行渐远,变得有些模糊了。

三十年后,甚至最至亲的人,也都把你遗忘了,因为,他们也会老去,也会面临死亡,恐惧会摧毁他们曾经的记忆。

五十年后,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将被彻底抹掉,就如同从未到过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是,你确实来过,你爱过,也恨过,奋斗过,也失败过,但没人记得。

遗忘,彻底的遗忘,才是死亡最令人恐惧的。

他突然很想哭,泪水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视线变得模糊了。

唉!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了呢!他在心里说道,于是伸手擦了下泪水,却意外的发现,视线仍旧模糊。

他有点懵,下意识的又揉了下眼睛。

可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左眼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大惊,连忙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摘下眼镜,把眼睛闭了一会,再重新睁开,可左眼除了有模糊的光感之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同时,左侧的胳膊也感觉不怎么听使唤,虽然暂时并不影响什么,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巨大的恐惧,还是令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三天前,他偷偷去了趟医院,做了个CT和磁共振。

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知道,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他的好朋友郭院长告诉他,肿瘤已经出现了脑转移,这意味着,他的血液中所携带的癌细胞已经非常强大了,正随着流动向他的全身扩散。

郭院长告诉他,他剧烈的头疼,就是由肿瘤造成的脑水肿引发的,而且,随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肿瘤的扩散,压迫到了那根神经,那部分功能就会出现障碍,视力、语言、行动、意识,都可能。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旦形成脑疝,存活率非常低,在脑干部位的脑疝,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他听罢,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不住院?难道打算牺牲在工作岗位上?郭院长问。

他摇了摇头。

郭院长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妈的,难道发展得这么快嘛!他在心中嘟囔了句,看来,老天爷注定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瞬间,他几乎绝望了,他不惧怕死亡,但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啊!

然而,五分钟后,奇迹竟然发生了,他的左眼视力渐渐恢复,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见东西了,同时,左侧肢体的麻木感也消失了。

苍天果然不负我啊!他想。

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眼屏幕,来电话的是顾焕州。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掉线。

他很清楚顾焕州找他干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他是该故意拖上几天的。面对全省一把手,别人都得唯命是从,片刻不敢耽搁,但他却可以置之不理。

然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让他改了主意。

或许,得提前摊牌了。他想,再拖下去,也许真的没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好,顾书记,刚刚没听到,你有什么事嘛?”

顾焕州的声音总是那么热情洋溢。

“咋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说完,自顾自的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笑:“可以,当然可以啊,你是领导嘛,想啥时候找,就啥时候找!”

顾焕州收住了笑,正色说道:“是这样,老苏,晚上有时间嘛,想请你到我那坐坐,上任两个多月了,忙得不可开交,其实啊,咱俩早就该交交心了。”

“好啊,你的命令,我无条件执行。”苏鹏笑着说道。

“你可别扯这些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命令谁,大家商量着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后厨准备几个菜,咱俩边吃边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六点半,苏鹏昂首挺胸,精神饱满的踏入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

他知道,即将进行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谈话,所以,必须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谈话在自己的主导下进行。

然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顾焕州同样深不可测。

出乎意料的是,顾焕州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和亲切,听说他来了,主动迎到了楼下。

“焕州啊,你怎么还出来了呀!这我可不敢当啊。”苏鹏见状,赶紧下车,笑着说道。

顾焕州则一本正经的道:“苏兄初次登门,我理应到大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怠慢了!”

焕州、苏兄,这两个称呼看似很平常,但从这两个人口中说出来,其实是包含很多政治信息的,等于是为本次谈话定下了调子。

至此,苏鹏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才稍稍稳定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次非常融洽而积极的会谈,宾主双方针对各自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磋商,在和谐的气氛中,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最后圆满达成共识。

顾焕州也好,苏鹏也罢,在他们的仕途之中,都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谈话,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在过程中难免有争执和讨价还价,但调子既然定下来了,那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斗智斗勇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上了楼,推开房门,在沙发上坐定,苏鹏环顾四周简单的陈设,皱着眉头,很是感慨的道:“焕州啊,你为啥非要住在这里呢?总归是个军事机关,家属过来也不方便啊,难道是嫌咱们省委小区条件不好嘛?”

顾焕州笑着道:“省委小区的条件没得说,给我留的那套房子也相当不错,可问题在于,我就一个人啊,老婆孩子都不跟过来,完全没必要住那么大的房子。”

“对了,我记得你爱人在大学工作,是吧?”苏鹏问。

顾焕州叹了口气道:“是的,她比我还忙,既要做日常行政工作,还带两个研究生,我们两口子,都快赶上牛郎织女了,见面都难,所以啊,住在这里挺好的,主要属图个清净,没人打扰。”

说话之间,后厨把饭菜送了上来了。

省委书记设家宴请客,自然不能太寒酸,尽管是临时决定,但武警总队的后厨还是精心做了四道拿手菜,两荤两素,有凉有热。

饭菜摆上,两人便入座了。

顾焕州指了指桌上的茅台酒,问道:“我听说苏兄喜欢喝点,怎么样,今天咱们来个煮酒论英雄,如何?”

苏鹏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饮酒了,但他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儿是个晴天,没有惊雷烘托,气氛有点不够。”

顾焕州哈哈大笑道:“鲁迅先生有诗云: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虽然晴空万里,但惊雷就在心中。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有!”

苏鹏微微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对嘛?”

于是,晚餐就在这种浓郁的文学气氛中拉开了序幕,两人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不时还弄出几句典故,丝毫不像是两个政坛高手之间的较量,反而更像文人骚客在坐而论道。

能做到省部级高官的人,不论是政治素质还是个人修养,大多是有点水平的,顾焕州家世显赫,从小接受得是最好的教育,自然非同一般,苏鹏虽然是草根出身,但他一直酷爱读书,谈吐也很不俗。这两个人聊起来,还真是旗鼓相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许有人认为,这东拉西扯的,压根也不谈正题,啥时候是个头啊?其实不然,高级领导之间的讨价还价都是很隐晦的,因为每个人都熟悉游戏规则,不需要一元五角的磨叽起来没完,很多时候,只需几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心领神会了。

“对了,苏兄,你对孙国选这个人怎么看啊?”顾焕州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

开始进入正题了,苏鹏心中暗道。于是将将酒杯缓缓放下,沉吟着说道:“孙国选是贪婪的人,而且是丧失底线的贪婪,我很讨厌这种人,这些年,不断有人举报他非法敛财,买凶杀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也曾下令调查,可惜,什么也没查出来,说来实在是惭愧。”

“谈不上惭愧,只能说他隐藏的比较深。”顾焕州认真的道:“其实,你能很早就发现他的问题,这也算是火眼金睛了。”

苏鹏苦笑:“他隐藏的并不深,只是比较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而已,孙国选虽然贪婪,但在政法系统内部,绝大多数人对其评价还相当不错,换句话说,人缘非常好,这也是调查无果的主要原因。很多时候,就算有些线索,但具体执行任务的人视而不见,甚至故意隐瞒,为此,我还处理过几个人,真是很挠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局面呢?”顾焕州听罢,面露惊讶之色。

苏鹏想了想:“我纠正一句话啊,实事求是的讲,他的贪婪也并非一点底线没有,他的底线就是,只要拿了人家好处,那就肯定办事,办不成就原路退回,绝不无功受禄。而且,在社交方面更是舍得大把的花钱,就拿东辽来说吧,估计政法系统有头有脸的人,或多或少都吃过他的好处,如果不是在程辉案上做得太过分,导致罪行败落,想拿下这个小角色,还真挺困难!”

顾焕州叹了口气:“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这个责任理应由我来承担。”苏鹏正色道:“不过,在我看来,他跑掉了,也未必是坏事,真要是抓住了,牵扯的人就太多了,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这样挺好,既起到了警示作用,还表现了省委打击贪腐的决心和力度,又没搞得人心惶惶,一举数得,算是并不圆满的圆满吧。”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道:“是啊,我也听说了,最近东辽干部队伍人心浮动,很多人非常紧张,四处打听消息,乱成一锅粥,搞的工作都没人抓了。”

苏鹏笑了笑:“我们不能指望所有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人性本身就存在弱点,只要在政治上不出现大的偏差,那就还值得信任。”

话说到这里,苏鹏已经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孙国选案,就到此为止吧,不要搞起来没完。

顾焕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其实,永辉同志也是这个意思,看来,咱们仨是想到一块了。”

作为三巨头之一,省长赵永辉也表态了,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苏鹏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知道,顾焕州的前奏部分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切入正题,而那将是今天晚上真正的高潮。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焕州似乎意犹未尽,突然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苏兄啊,刚刚你谈到了道德层面,其实,我是有不同看法的,我们确实不能要求所有党员干部都是道德楷模,但党性和底线,还是应该坚守的,我个人觉得,政治正确是很重要,但道德水平也是衡量干部的重要标准之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或者说,不完全同意。”

“愿闻苏兄的高见。”顾焕州笑吟吟的说道。

苏鹏沉吟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道德是人们共同生活以及行为的规范和准则,如果是普通老百姓,道德水准高,当然是好的,但对领导干部而言,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道德水准嘛.....不能说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当然,这话是属于咱们私下聊的,在公开场合肯定是不妥当的。”

“看来,你是唯能力论者啊。”顾焕州笑着道。

苏鹏却一本正经:“这有什么不对吗?执政者就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否则,就是不合格的。我知道,你可能会拿贪腐问题说事,但是,贪腐只是表象,其内在的原因是人性的贪婪决定的,而法律再严苛,只能规范人的行为,却始终无法根除人性的丑陋,所以,我还是坚持认为,一个干部是否合格,还是看他的能力,当然,道德败坏者除外,只要不出大格,都可以接受。”

顾焕州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你这叫抓主要矛盾,所谓抓大放小,对吗?”

苏鹏叹了口气:“不是我要抓大放小,而是只能这么办,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道德楷模是当不了领导干部的。”

顾焕州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按照苏兄的说法,你、我、永辉省长,道德上也都有瑕疵?”

苏鹏笑着道:“焕州啊,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道德的概念很宽泛,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瑕疵的,有瑕疵,并不代表就不是好人呀,只能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有毛病的普通人!”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看我这个比喻恰当不。道德就像内裤,领导干部应该穿上内裤,但没穿也无所谓,只要你不当街脱裤子就好。”

苏鹏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你的比喻非常生动,对的,内裤本来就是可穿可不穿的,你穿上了,没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穿内裤,更不能挨个扒裤子检查,看别人到底穿没穿内裤!”

“苏兄果然是人才啊,几句话,便将如此复杂的问题解释的一清二楚啊!”顾焕州说着,举起酒杯:“来吧,苏兄,为咱们的内裤,干一杯。”

苏鹏听罢,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焕州放下酒杯,又接着说道:“如果咱俩早像今天这么开诚布公的探讨问题,那很多事情的处理就简单多了。”

对话到这里,意思就基本表述清楚了。

顾焕州对孙国选案不再深究,而苏鹏也本着抓大放小的原则,将霍雨田案告一段落。

这就叫谈话的艺术,双方没有唇枪舌剑,更没有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切就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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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接下来的就是握手言欢了,开怀畅饮了。可这远远没有达到苏鹏的预期,准确的说,顾焕州找他来,是想谈判,而他则是来摊牌的。

沉吟片刻,他默默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医院的诊断书,递了过去。

顾焕州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老苏,你这是.....”饶是他身经百战,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不禁也有些懵了。

苏鹏淡淡一笑:“这是一个多月前的诊断了,现在情况要糟糕得多,我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

顾焕州也一直怀疑苏鹏的身体出了状况,但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拿着那张诊断书,沉吟良久,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老苏,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苏鹏苦笑:“我没开玩笑,你可以去问省医院的郭院长,我的病情,他最清楚了。”

顾焕州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将诊断书轻轻放下,然后直勾勾的盯着苏鹏,问道:“这么说,你故意隐瞒了病情,为的就是在最后关头,跟我讲条件呗?”

苏鹏笑了笑:“不是讲条件,而是做生意,双赢的生意。”

顾焕州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个时候,你的手里还有做生意的本钱嘛?我得提前声明下啊,霍雨田那点事,不足以称之为本钱。”

苏鹏冷笑一声:“我当然很清楚,那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而已,目的是让你了解我的能力,我没穿内裤的人,但我有能力。”

顾焕州想了想,有些自我解嘲的道:“看来,我没有沉住气啊,如果要是再拖上几天的话,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是的。”苏鹏说道:“其实,谁找谁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很大。”顾焕州笑着道:“如果是你主动来找我,我可未必答应和你做生意哦,但现在不同了,咱们聊的这么开心,我实在没理由拒绝啊。顺便说一句,我是穿了内裤的,做人还是比较贾讲究的。”

苏鹏轻轻叹了口气:“就算刚刚打起来,你也会跟我做这笔生意的。”说完,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拿了出来。

文件袋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只是颜色略深,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顾焕州迟疑了片刻,伸手把文件袋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立刻说道:“生意成交,说吧,你想要什么?哦不,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

英国著名政治家丘吉尔曾经说过一句非常著名的话,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来形容国家与国家之间关系的,推而广之,在政客与政客之间,也照样适用,而且是铁打的定律。

其实,普通人何尝不是如此呢?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里,似乎只剩下利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足以把人压垮。这句话充分说明了小人物在时代巨变面前的无助和脆弱。

林海就是个小人物。无论之前多么光鲜耀眼和上蹿下跳,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小人物。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小人物只能任由裹挟,随波逐流。同理,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之中,小人物也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扶摇直上和坠入深渊,往往只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

天堂在左,地狱在右,林海现在就站在人生岔路口上,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已。

看着李慧走出那么远接电话,他的心中还有些纳闷,什么样的军机大事,还需要背着我呢?

几分钟后,李慧低着头回来了,上车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有点紧急的事,要出去一趟,你先找个酒店住下,等我忙完了再电话联系?”

如果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领导这么说,下属自然不便多问,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可他与李慧之间显然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于是便顺口问道:“刚刚谁来电话?”

李慧的眼神多少有些躲闪,只是淡淡的道:“你就别问了,跟你没关系,快去吧。”

尽管有些好奇,但林海也没多想,只是叮嘱李慧开车注意安全,然后便下了车,出了省委之后,在路边拦下台出租车,直奔凯宾斯基酒店而去。

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他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凯宾斯基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成立的时间比较早,且不在繁华地段,所以,入住率偏低,相对安静,正适合他和李慧这种情况的人居住。

开好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把张晓亮塞给他的那把钥匙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半天,最后确认,这就是一把普通钥匙,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哥们到底玩什么路子呢?这钥匙又是开什么锁的呢?他默默的想,甚至有打个电话问清楚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番深圳之行,处处充满了诡异的色彩,陈思远从开始的避而不见,到非要把我支到国外,随即稀里糊涂的解决了两个身份不明的杀手,最后返回国内,又享受了超高规格的接待,二十个亿人民币的大合同,连眼睛都不眨,谈笑之间便签了下来。听起来,就说相声似的。

还有张晓亮,这个陈思远身边的奴才,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查明两个陌生人的身份,更是充分说明他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

所有这些,都很难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和解释,任凭他绞尽脑汁,但也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正想迷糊一觉,以便应付晚上的激烈运动,可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李慧办完事了,心中还暗笑,这女人真是够急了,可拿起来一瞧,居然是王大伟的来电,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犹豫片刻之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你回来了?”

他笑了下:“很意外,是嘛?”

王大伟的回答更让他意外:“是的,我本来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悼词都给你写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操!天下居然有说话这么不靠谱的人,林海真是无语了。

“我算看出来了,王大伟同志,你是真把我豁出去了,关键是,还没有一点愧疚之情,你他妈的还是人嘛!”林海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骂上了。

王大伟却丝毫不恼,一本正经的道:“我怎么不是人了?!俗话说,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没人拿枪逼着你,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呀,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老子凭什么愧疚啊!”

林海哭笑不得:“就算是我自找的,那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呀,提醒我下总是可以的吧!”

“我提醒你了呀!”王大伟颇为无辜的道。

还别说,他还真提醒了,这点,林海也无法否认。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认清你的真实嘴脸就是了,从今往后,咱俩还是少联系吧。你这种疯子,比犯罪分子还危险。”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道:“那可不行,你不跟我计较,我得跟你计较,你现在哪里,咱俩必须马上见一面。”

“对不起,我没时间和你见面。”林海冷冷的道:“再说,你不都已经被革职查办了嘛,还穷折腾什么,老老实实的听候组织处理吧。”

“少废话,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王大伟的声音非常急切。

林海很讨厌这种命令的口吻,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真他妈的不可理喻!属狗皮膏药的,他在心里嘟囔道。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门铃突然响了,他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一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王大伟夹着这个包,嘴里还叼着根香烟,正站在走廊里。

“林海,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又按了下门铃,口中还嚷道:“我警告你,再不开门,我可不客气了!”

林海很清楚,如果不开门,以这哥们的性子,没准真能强行命令前台把门开了,如果那样,动静就太大了,无奈之下,只好把门打开了。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回国不回家,跑到酒店里干什么?”

林海也不甘示弱:“我住酒店违法吗?你管的咋这么宽呢!”

“住酒店不违法,但违纪!”王大伟说道。

别说,确实违纪,按照相关规定,林海这个级别的干部出差,是不允许住五星级酒店的。

林海被噎得够呛,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伟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眼:“我能进去吗?要是不能的话,你就跟我出去说。”

林海也不吱声,只是转身往房间里走去,王大伟见状,迈步跟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复杂的局面,竟然能全身而退,还捎带脚帮着泰国警方抓了两个逃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林海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凯宾斯基。”

王大伟撇了下嘴:“你就是在月球上,我也能定位!”

林海有些愤怒了:“你凭什么定位我,这是侵犯公民的隐私权!身为警察,连这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嘛?不对!你现在是停职调查阶段,已经没有办案的权力了。”

“我是否具备权力,你说了不算,不妨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批准的,绝对合法合规。”王大伟正色道。

林海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即便是警方,也不可以随便调查公民的私人信息,定位,绝对属于侦查范畴的手段了,虽然不至于经过层层审批,但也绝不是王大伟自己就能说了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咋的,不服啊?”王大伟的嘴角挂着冷笑:“你的那点破事,早就被查个底掉了!”

“查我?我有什么可查的?”心里有鬼,气焰自然就不那么嚣张了,虽然眼珠子瞪得挺大,但林海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王大伟把手一挥:“查你,自然有查你的道理,至于查到什么,你就别问了,总之,在人民警察面前,你的丑陋灵魂是暴露无遗的。”

林海听罢,还真有点急了。毕竟,他和李慧之间的事,确实见不得光。

“王大伟,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王大伟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算了,用你的话说,我现在都被革职查办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你透露点也无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调查你社会关系的同时,发现了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初步认定,你与李市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主要的是缺乏直接证据,毕竟,抓奸抓双嘛,只要没被摁在床上,就可以死不承认,就算被捅出去,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林海的脑袋嗡嗡作响,顿时就感觉大了一圈。

别看王大伟说的轻巧,但他很清楚,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势必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绝非死不认账那么简单。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趣的问道:“我这模样吧,连我媳妇都嫌弃,所以,在女人方面,还真就是个外行,可你小子呢,说起来长得也不算好看啊,小鼻子小眼的,能耐咋这么大呢,居然能把李慧这样的美女市长划拉到手,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等找个机会,好好传授给老哥几招,我是做梦都想当渣男啊,可惜,始终不得要领。”

看着那张丑出天际的脸,林海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叹了口气道:“我都快烦死了,你就别跟着捣乱了,我真纳闷了,专案组是吃饱了撑的啊,为啥死盯着我不放,居然还调查我的社会关系,到底要干什么啊!”

“老弟,你一点都不冤,孙国选逃走之后,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你,再加上赵亮,还有那三百万,这么多疑点凑在一起,查你,一点毛病都不犯。”

“我确实和他接触过,但接触之后,马上就告诉你了呀!至于那三百万嘛,就更是扯淡的事,只要知道银行账号和姓名,他也可以转给你啊,更何况,迄今为止,我一分钱没动!”

“废话!你凭啥动啊,那是赃款,将来是要上缴国库的。”王大伟说道:“你别吹胡子瞪眼的,查是好事,通过调查,至少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嘛,当然,捎带着查出点生活作风的问题,那就没办法了。男子汉大丈夫,干都干了,还不敢承认?”

“承认个屁!我和李市长之间就是工作关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啥事都没有!”

王大伟哈哈一笑:“这话你不用跟我说,生活作风的事,公安也管不了,至于是否将线索移交给纪检部门,那我说了不算,总之一句话,你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

短暂的慌乱之后,林海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思忖片刻,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你急三火四的赶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王大伟也拍了下脑门:“差点把正事忘记了,这八卦新闻真害死人啊。”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个录音笔,郑重其事的接着道:“你把在泰国和回国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林海皱着眉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个关心你的人,那就肯定是我。”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差点笑出了声。

“王黑狗,你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吧?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盼着我回不来和给我写好悼词,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这是林海第二次喊王大伟的绰号,第一次的时候,还深深的自责,可这次却是张嘴就来,很有点理直气壮的味道。

王大伟愣了下,有些感慨的道:“自从我当上了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除了常力之外,就没人再当着我的面喊这个绰号了,你是唯一的一个,还挺亲切。”说完,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然后又点上一根,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刚刚说的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忽悠和戏谑的成分,我确实很关心你,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爱你,而是因为你的身上,隐藏着破案的重要线索,别总说什么把你豁出去之类的话,现在!就是现在,假如有人要杀你,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豁出去!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这番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再配合王大伟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光芒,还真让林海感觉到很震撼。

他沉默了。

片刻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从......”

“等一下,录音笔还没打开呢!”王大伟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林海便将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详细的讲了一遍,王大伟全程没有打断他,听得非常认真,直到他讲完,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本来以为是你的一出独角戏,现在看来,这出戏的主角,不止你一个啊。”

“你说张晓亮?”林海问。

王大伟点了点头:“回国之后,他没对你再说过什么吗?”

林海几乎想将钥匙的事说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没有。”

王大伟似乎看出了他有所隐瞒,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真的没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别撒谎啊。”

“就是没有。”林海说道。

话音刚落,李慧的电话打了进来了。

林海迟疑了下,拿起手机,起身进了卫生间。

“喂,你忙完了?”他低声问道。

“是的,你在哪儿?”李慧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凯宾斯基酒店,1010房间。”他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有事商量。”李慧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从卫生间里出来,却发现王大伟把鞋都脱了,正斜倚在床头,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或许是太过专注,以至于手中的香烟烟灰落在雪白的被子上都无动于衷。

“你能注意点不,被子烧坏了,是要赔钱的。”林海说着,连忙走上前去,将烟灰抖搂掉。

王大伟斜了他一眼:“赔就赔呗,反正又不是我掏钱。”

林海素来自诩口才出众,见人能说人话,见鬼可讲鬼话,无论碰到多么难缠的角色,都能应付自如,从来就没怯过阵,可是唯独面对这位大爷,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王大伟身上,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劲儿。

嫉恶如仇却油滑世故、忠于职守又玩世不恭、时而正义感爆棚,可转眼之间又露出奸邪小人的嘴脸,明明是法律的维护者,却又经常钻法律的空子,搞点小猫腻,实在是个亦正亦邪的主儿。

更要命的是那张嘴,尖酸刻薄,啥不靠谱的话都敢说,连草稿都不打,张嘴就来,从不含糊。

面对这么个主儿,任凭谁,都得打怵。

算了,没时间跟他纠缠,还是早点把这位大爷请出去吧,他默默的想。

“嗯......你还有事嘛?”林海试探着问。

王大伟也不看他:“干嘛,想撵我走呀?”

“不是撵你,主要是一会我有事,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林海说道。

王大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好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他苦笑着问道。

“听懂了呀,你忙你的,我在这儿歇会。”王大伟理直气壮的说道:“咋的,不欢迎啊?”

“这不是欢不欢迎的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那不就得了嘛,你去忙吧,我一会洗个澡,顺便睡一觉。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开车都犯困。”说着,还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我操!我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位大爷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事到如今,林海把牙一咬,说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一会还有个朋友要来,我就不送你了。”

王大伟听罢,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问道:“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你管得着嘛!”林海有些急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吧。”

王大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你小子,天生鬼头蛤蟆眼,一肚子花花肠子,跟我说实话,一会要来的,是女人吧?”

林海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再要说下去,估计能被这家伙给逼疯了。

关键是就再磨叽下去,李慧没准就到了,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于是当机立断,抓起自己的衣服和包,说道:“算了,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啥意思?”王大伟问。

“惹不起,躲得起,你不走,我走。”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晚饭还没吃呢,一会让酒店给我送房间来,就都打到房费里了。”王大伟在身后喊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出了房间,径直下楼,到前台又开了个房间,为了彻底避开那个难缠的家伙,他特意开了间位于B座的商务套房。

办理好了入住,又给李慧打了电话,本来以为李慧会问为啥临时换了个房间,不料却只字未提。

他没敢上楼,独自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李慧走进酒店,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事儿办的顺利嘛?”他随口问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面色凝重,只是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回房间再说。”

林海被李慧的表现搞的有点莫名其妙,也不多问,只是快步往B座电梯口走去。

进了房间,李慧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林海看得出李慧情绪上的变化,连忙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李慧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苏鹏病了。”

平时李慧提到苏鹏时,一般都称苏书记,很少直呼其名,林海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不过,此刻的他,并没理解这变化背后隐藏的秘密。

“病了......好像听说他前段时间住院了,后来不是说,很快就出院了呀。”他喃喃的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不,他病的很重,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程度。”

“生命垂危?”林海听罢,也皱起了眉头。

普通人可能并不了解,国家对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医疗保障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除了有专职保健医生、定期的全面体检之外,省部级干部就诊也指定在当地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而且无需挂号,有专用通道直接就诊。如果是病情复杂,还可以转入北京上海等全国一流的医院治疗。

至于费用方面嘛,那就更牛逼了,副省级以上干部的医疗是全免费的,经济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其实,这无可厚非,领导干部肩负治理国家的重任,理应享受这样的医疗待遇。

苏鹏身为全省第三号人物,其健康状况更有专职医生负责监测,就算有病,也会及时发现,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突然生命垂危了呢?

“不会吧,我去深圳前,他还主持召开会议呢,这几天的功夫,怎么会如此严重呢,难道是得了什么急病嘛?”林海问道。

李慧冷笑一声:“不,他的病,一个多月之前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故意隐瞒了病情,连身边工作人员和老婆孩子都不完全知情,这段时间,只是靠着镇痛药来维持。”

林海有点懵。

这种为了革命工作舍生忘死的事迹,他只在先进人物的报告中听到过,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身边发生,而且是位高权重的苏鹏!

然而,短暂的惊讶之后,他随即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和平年代,太平盛世,除了某些特殊岗位外,没有什么工作是需要玩命的,尤其是苏鹏这样的人,说是养尊处优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如此拼命呢?!

常力就够拼命了,但也没有故意隐瞒什么,知道他病情的人很多,他只是放弃治疗而已,况且,他的最后时光,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可苏鹏却隐瞒了病情,而且连老婆孩子都瞒,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他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一句话。

“孙国选能成功出逃,肯定是有大人物暗中协助的,小鱼小虾根本做不到。”

其实,林海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到过苏鹏。原因很简单,孙国选是大公子在东辽的代言人,而苏鹏与吴家的关系非常密切。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鹏何许人也,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说他与吴家有关系,搞过某些暗箱操作或者利益交换,这倒是很有可能,但如果说他会帮助孙国选出逃,就不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换言之,完全没有必要,就算孙国选被抓了,也绝不可能牵扯到他这个层面,怎么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帮其出逃呢!

不过,现在他却意识到,这其中可能存在联系,否则,苏鹏诸多奇怪行为,就无法解释了。

“难道.....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人,就是他?”林海试探着说道。

李慧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非常有可能,而且,在我看来,远不止如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远不止如此......林海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猛然之间,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令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是苏书记暗中捣得鬼?”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算是默认了。

林海仍旧有些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搞我,没有任何价值呀。”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看起来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的问题,可当找到答案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林海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复杂也好,简单也罢,最重要的是合理性,可我和苏书记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差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他没理由搞我呀,而且,还是以放弃治疗为代价,这半点合理性都没有啊。”

“你想多了,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应该与你无关,不过,正是因为他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所以才能放开手脚做这些事。”李慧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但林海还是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可是,就算你说得都对,但还是忽略了一点啊,首先,公然帮助孙国选出逃,已经属于刑事犯罪范畴了,万一被警方侦破,那他可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就算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也犯不着这么做的,毕竟,他死了,老婆孩子还得继续生活下去,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开了,或者是因为某些事,被逼无奈,必须帮孙国选的忙,但帮完之后,应该悄悄躲在一旁看热闹啊,在我身上瞎折腾,这不是等于给警方提供线索嘛!”

李慧叹了口气:“你并不了解苏鹏,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你刚刚说的那些,应该早就想过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肯定有办法,既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又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海苦笑:“那我就更糊涂了,苏鹏这样的封疆大吏,临终之前最想要做的事,就是用阴招收拾我这么个小角色?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慧突然停了下,默默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也许,他要收拾的,不仅是你,也包括我。”

林海愣住了,他思忖良久,终于算是找到了答案。

唯一的正确答案!

其实,他并不知道李慧和苏鹏之间的事,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又是从黄岭调上来的。对这两个都不是很了解。

别说他不了解,就是在东辽,看出其中端倪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他调到东辽,就是担任李慧的秘书,就这身份,即便有知情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些陈年旧事。

尽管如此,但林海却认定,李慧是心上人的,或者说,至少是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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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连山开会期间,那个神秘消失的安全套,就是最有强有力的证据。

他当时还暗中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有幸成为李慧的心上人呢?现在看来,那个夜半三更,与李慧在连山市幽会的男人,应该就是苏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李慧的那句话。

是的,越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越简单。

闹了半天,我所遭遇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麻烦,居然是源自于三角恋情所引发的嫉恨。

我的天啊,这也太狗血吧!其狗血程度,绝对够十五个人,笑上半个月的了。

他抬起头,久久凝视着李慧,想从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寻求答案。

可李慧却有意无意的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惨然一笑,低声说道:“我们得做好思想准备,也许,他会把咱俩的事给捅出去的。真要是那样,局面就非常被动了。”

林海听罢,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笑着道:“没事的,捅出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你太小看他了,他掌握的,不是赵睦那几张视频截图。”李慧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现在脑子已经乱了,先别着急,让我静下来,好好想想。”

林海轻抚着她肩膀,平静的说道:“不就是专案组调查我社会关系时掌握了一些情况嘛?”

“你怎么知道?”李慧顿时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告诉我的,放心吧,他都说了,确实掌握了些情况,但缺少关键证据,只是推断,只要咬死不承认,谁都干瞪眼没辙!”

李慧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绝非咬死不承认那么简单。”

林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给李慧施加压力,而且,他现在担心的,已经远不是这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后果那么简单了。

如果推断是正确的,那苏鹏要做的,就不是让他丢官罢职、身败名裂,因为那些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以苏鹏的职位和影响力,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隐瞒病情和放弃治疗。

苏鹏想要的,是他的命!

泰国之行,很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两个杀手,没准就是冲他来的,只不过被张晓亮提前发现,结果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联系,陈思远的怪异行为,也能得到很完美的解释,那就是,陈和苏是一伙的,事实上,他们俩本来就都是吴老爷子这条线上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慧被林海的这句话给惊呆了,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这不是闹着玩的,以你目前的能力,是根本解决不了。”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让我试一试,没准能有点效果呢?”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慧摇了摇头:“你哪里知道苏鹏的手段,他不会给你试一试的时间和机会的,现在每一个分钟都非常关键。我已经决定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我亲自来吧,稍晚些时候,我去找他当面谈谈,或许还有转机。”

“你刚刚就是去见他吧?”林海突然问道。

李慧略微迟疑了下,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都见过面了,那再见面又有什么价值呢。”林海缓缓说道。

李慧想了想:“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海淡淡一笑:“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苏鹏确实很强大,但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众多追随者恐怕就要考虑自己的选择了,至少不会一门心思的跟着他跑到底。”林海说道。

李慧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着道:“你继续说。”

“假如帮助孙国选出逃的事能坐实,他就连开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了,眼下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个节骨眼上,谈是没意义的,想让他闭嘴,那就只有进攻,所幸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重压之下,他没准会选择妥协的。”

“可是,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帮助孙国选逃跑的吗?”李慧问。

林海冷笑着道:“暂时没有,但不等于永远没有,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时间,只要能适当施加压力,拖上几天,局势就可能发生变化。”

李慧眉头紧锁:“可真要这么做,就等于是彻底抓破脸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怕抓破脸吗?!到了玩命的时候了。”

林海确实准备拼命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初在老爷岭林场当个主任,过得倒也逍遥自在,从来没奢望有一天自己也会呼风唤雨,手握大权。

但这一切偏偏就实现了。

尽管现在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手握大权,但与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与李慧的事情被曝光,他将被彻底打回原形,而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被打回原形那么简单了,苏鹏很可能想要他的命!

这个时候,换成谁,都得拼命!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李慧也下了决心:“好吧,那就拼一下。先说说你的打算吧。”

危机,是成长的催化剂。一个从来顺风顺水的人,很难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所幸的是,林海在这方面算是偏得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就是王大伟。

王大伟说过,假如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林海的人,那就是他了。并非因为多么爱,而是因为林海身上有破案的关键线索。

这句话,当时就很打动林海,现在,到了这句话兑现的时候了。

“我这就去找王大伟。冲锋陷阵的任务,非他莫属。”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皱了下眉头:“冲锋陷阵!你想什么呢?他已经被免去专案组负责人职务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自己都麻烦缠身,哪里有闲心管咱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被免职了,但有顾书记撑腰,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而且,他始终认定,孙国选出逃是有高层人士暗中帮忙的,事实上,他突然被调查,没准就是苏鹏在暗中捣鬼,王大伟是个疯子,为了破案,甚至可以豁出性命,这样的人,得知苏鹏隐瞒病情的消息后,肯定会做出积极响应的。”

李慧想了想:“好吧,那就这样,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王大伟,我想办法把消息扩散出去,争取主动权。”

林海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李慧,沉吟着说道:“突然想起个事,我觉得,你可以和姚启超联系下,姚启超的心腹霍雨田被省厅经侦局给抓了,据说这个案子是苏鹏亲自督办的,这个时候,多联系个同盟军,总是好的。”

李慧微笑着点了点头:“咱俩还真想到一块了。”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直奔A座1010。

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按门铃,而是先侧耳听了下,里面并没什么动静。

这老哥该不是已经走了吧!唉,这局势真是瞬息万变啊,刚才还下逐客令,可现在又要颠颠的来求人家,脸皮不够厚,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心里想着,刚要按门铃,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瞧,却见是一名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餐车上下两层,摆着四个菜,还有一瓶红酒,只是都有盖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菜,但看盘子的大小,至少有条鱼。

“这是给哪个房间送的?”他问。

“您好先生,这是1010房间的顾客点的晚餐。”服务员礼貌的说道。说完,走到门口,直接按响了门铃。

房门很快就开了。王大伟笑嘻嘻的道:“这么快就送上来了呀,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就是到位啊!”说完,这才发现林海站在服务员身后,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嘛?”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倒是理直气壮:“这不是给你带份儿了嘛!”

服务员将餐车推进室内,依次将四个菜摆在了桌子上,说了句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都点什么菜了?”林海问。

王大伟也不说话,只是嬉皮笑脸的将盖子揭开,林海一看,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四道菜太硬了。

最硬的是蒜蓉龙虾,看个头,龙虾应该是二尺以上,这道菜,在普通酒店也要千元左右,五星级宾馆是要加上服务费,所以至少是1500。

另外三道也是各具特色,红烧海参、清蒸老虎斑、最后是一个小鸡炖蘑菇。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你也太过分了吧!这......”说着,他伸手指着四道菜,都快说不出话了。

王大伟有点不好意思,满脸赔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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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说我不差钱啊!”林海皱着眉头道:“就算我不差钱,你也不能这么造啊。”

“咋的,咱哥俩这交情,还不值得一顿饭啊,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都没请我一次呀。也该表示表示了吧。”王大伟还在强词夺理。

林海却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表示一下没问题,但不能这么点菜啊!你看看,一个素菜都没有,除了肉就是海鲜,吃着也不健康嘛!”

这个弯拐的有点急,王大伟懵了,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这才挠着脑袋,讪讪的道:“我......我没想到啊,这个.....要不,再点个素的?”

“哪有吃五个菜的道理呀,好事成双吗,单数那都是上供的。”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再点两个吧,凑六个,六六大顺。”

王大伟彻底懵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试探着问道:“我没听错吧?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

“我压根就孝顺!不对,这叫什么狗屁话,咱们是哥们嘛,你刚刚不是说了,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关心我的,就是你!这么铁的关系,至少六个菜啊。”

王大伟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太对了,其实,我感觉六个菜都有点少,八个正好。你发我也发!”说着,拿起酒店的电话便拨通了餐厅。

“您好,中餐厅,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这样的.......”王大伟眉飞色舞的说道,可刚说了个开头,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林海,沉吟着问道:“不对啊,你小子是有什么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有个突发情况,想跟你聊聊。”

王大伟听罢,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将电话直接挂断,然后在林海对面坐下,正色道:“什么突发情况?”

林海笑了下,指着龙虾说道:“先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王大伟却摆了摆手:“不!你先说,我听完之后再吃。”

其实,林海不过是客气下而已,见王大伟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便沉吟着说道:“知道嘛,苏书记病了。”

“这我知道,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听蒋局长说,前段时间还住院了。”王大伟说道:“怎么了,他又病了?”

林海平静的道:“不,他其实病得非常重,肝癌晚期,目前只能靠镇痛药勉强维持,随时有生命危险。”

王大伟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你这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百分之百是谣言,领导的精神头足着呢!身为党员干部,不信谣不传谣,到此为止吧,别四处瞎说了。”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口龙虾肉便往嘴里放去,显然,这是打算甩开腮帮子,开造了!

“我没有造谣,是真的。”林海说道。

王大伟的想了想,还是将筷子放下,撇着嘴说道:“你知道个屁啊,告诉你吧,老子被停职调查,就是半个月前他下的命令,难道就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肝癌晚期了?这不是造谣又什么,而且,他要真病得那么重,为啥不住......”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蒜蓉龙虾,陷入了沉思。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哥们被美食吸引,就差淌哈喇子了。

“往下说啊,我听听你的高见。”林海说道。

王大伟仍旧没有吭声,他点上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口,眉头紧锁。

林海见状,索性继续往下说道:“他向所有人隐瞒了病情,连老婆孩子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情。”

王大伟突然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病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肯定在孙国选逃走之前。大概有一个多月吧。”林海说道。

“他生病的事,顾书记知道嘛?”王大伟又问。

林海摇了摇头:“顾书记知道与否,我就不清楚了,但据省医院的郭院长说,他下的命令,要求严格保密,并主动放弃了治疗。”

话音刚落,王大伟已经一跃而起,拔腿便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转回身,对林海说道:“起来,跟我走!”

“去哪?”林海问。

“你就别问了,到了之后就知道了!”王大伟说道。

林海没动,而是指着龙虾,沉吟着道:“可是,这些菜咋办啊,好贵的,难道不吃了?太浪费了吧。”

王大伟则显得迫不及待,走过来,扯着他就往外走,边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边嘟囔道:“就他妈的长了个吃心眼,少吃一顿,能饿死你啊!”

林海哭笑不得,明明是这家伙想白吃一顿,点了这么多高大上的菜肴,现在一筷子没动,又跟火燎腚似的着急要走,这也罢了,关键是还反咬一口,赖到他的头上了,真是没地方讲理了。

“到底要去哪儿,我还有事呢!”林海问道。

王大伟也不看他,只是低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这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

林海听罢,心中大喜,他隐约感到,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

两人出了酒店,直奔停车场,上车之后,王大伟一脚油门,汽车几乎呈弹射状态,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破桑塔纳让你开出了法拉利的效果,牛逼。”林海笑着道,说完,看了看陈旧的内饰,皱着眉头接着道:“这车有年头了吧,好像是99新秀?”

99新秀,是桑塔纳在上个世纪末推出的一款车,十多年过去了,这种款式的车,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比那早,这车要是论辈分的话,我得喊它声二叔,你就叫二大爷吧。”王大伟说着,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路面上的车不算太多,王大伟驾驶着“二叔”,在省城路面上穿梭着,一路飞驰,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省武警总队的机关大院门口。

林海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他立刻意识到,王大伟要找顾焕州。

“你要见顾书记?”他问。

王大伟歪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行啊,你小子有点道行,居然知道顾书记住在这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委书记,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在中国,别说省委书记,就算是县委书记,普通百姓想见一次,也是很难的。

王大伟虽然不是普通百姓,但以他的身份和级别,想见省委书记,估计提前半年打报告,都未必能获得恩准。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个电话都没打,大晚上的直接跑到家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让林海震惊了。

武警总队机关的钢制伸缩门居然缓缓打开了,在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还朝“二叔”敬了个礼。

王大伟则降下车窗,对战士说了句谢谢,便大摇大摆的驾车驶入了总队机关大院。这一切,把林海都看呆了。

自此,他才真正明白,常力为啥会如此信任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没什么心眼的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真正的高手,永远是隐藏很深的。

转过办公楼,王大伟把车停在了顾焕州居住的三层小楼前,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焕州的电话。

“您好,顾书记,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马上向您汇报。”王大伟说道。

车厢里很安静,顾焕州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也正想找你呢,你过来了吗?”

“是的,我就在楼下。”王大伟道:“哦,还有个情况,我把林海带过来了。”

电话里没了声音,显然,顾焕州对此没有思想准备。

王大伟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关于在泰国发生的情况,我觉得让他当面跟您汇报,更妥当些。”

“我知道了。”顾焕州说道:“这样吧,你让他在一楼等下,你自己先上来吧。”

“是!”王大伟答道。

放下电话,王大伟也不吭声,直接开门下车,林海也跟了下去。

楼门打开,一名值班的武警军官迎了出来,亲热的跟王大伟打着招呼,然后非常客气的把林海请到了一楼的值班室。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吧。”王大伟朝林海说道,然后便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到了顾焕州的门前,他先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尽管今天穿得是便装,但拜见高级领导,仪容仪表还是要注意的。

“进来。”房间里传来顾焕州的声音。

他推门走了进去,顾焕州并未起身,只是指了下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

王大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下。

“大晚上跑过来,搞什么名堂?”顾焕州微笑着问道。

王大伟显得很兴奋,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说道:“是这样的,顾书记,我刚刚从林海那里得知,苏鹏身患重病,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了,早在孙国选出逃之前,他便得知了自己的病情,但他不仅放弃了治疗,而且还故意隐瞒病情,综合已经取得的证据,基本可以做出如下推定,他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索性孤注一掷,帮助孙国选出逃。”

顾焕州默默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王大伟并没有发现这些微妙的变化,仍旧很激动的说道:“据周海丰的供述,程辉多次雇佣扁头团伙作案,轮胎市场纵火和杀死丁兆阳,只是其中影响比较大的两起而已,从2005年至今,扁头团伙先后十余次为程辉办事,造成三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所有这些,都是孙国选从中协调指挥的,这也是孙国选最后将程辉灭口的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从负责专案之后,王大伟取得的最大战绩,就是做通了周海丰妻子的工作,将其召回了国内。而这一切,都是在高度保密状态下完成的。

作为程辉的狗头军师,周海丰自从潜逃之后,便一直藏匿在俄远东某城市的农庄中。

这里有很多中国人开办的大型农场,其中就有孙国选投资的,当然,用得都是假身份。

孙国选对周海丰比较信任,毕竟,周大军师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乖乖合作,否则,就只能回国蹲监狱。

当然,周海丰也表现得非常好,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善于理财和管理的特长,几个月下来,农场的让他搞的有声有色,收入很是可观。

但是,孙国选并不知道,周军师是个很恋家的人,努力工作之余,偷偷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并时刻关注着国内的动向。

王大伟上任之后,通过对程辉团伙人员的调查,得知了周海丰的这个特点,于是展开了工作,在多次与周海丰妻子沟通后,最终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于是,在孙国选出逃前半个月,周海丰辗转回国投案自首,随即被王大伟秘密关押。

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王大伟深知此人的重要性,所以,在请示了顾焕州之后,他采用了极端的保密手段,到目前为止,除了几个办案人员之外,省厅也好,市局也罢,没有任何人知道。

事实上,孙国选得知周海丰失踪的消息后,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所以,才选择了紧急出逃。

顾焕州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王大伟的兴奋劲还没过,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孙国选掌握了苏鹏的一些秘密,但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据周海丰供述,孙国选对程辉的控制是非常有效的。在京城的大人物面前,程辉时刻以大师自居,呼风唤雨,但在孙国选这儿,就是个三孙子,让他立正都不敢稍息,所以,极有可能将他知道的关于苏鹏的秘密告诉孙国选。孙国选掌握之后,以此为要挟,逼苏鹏就范,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目前还缺少确凿证据。”

顾焕州突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苏鹏故意隐瞒病情,就是确凿的证据嘛?”

王大伟思忖片刻:“当然不是证据,但这是整个拼图的最后一块,有了这块,之前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一下就清晰了。苏鹏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心态发生变化是必然的,很可能铤而走险,目前对他的侦查工作受到很大限制,我们无法采取更多的技术手段,只要您批准,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保证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口,微笑着道:“这么有把握?”

王大伟正色说道:“是的,侦破案件,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不论是谁,只要犯罪,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这一切都无法遁形,理论上说,只要侦查方向正确,破案是早晚的事!”

顾焕州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吸着烟,若有所思。

王大伟这才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刚刚的兴奋劲瞬间消失,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焕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顾焕州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沉吟着说道:“大伟啊,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就不和你解释了,总之,以前的部署需要调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不知道所谓调整是指什么,有心问几句,又觉得不妥,于是便连连点头,做洗耳恭听之状。

“苏书记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顾焕州缓缓说道。

王大伟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病得很重,应该没多少时间了,他能走到这个位置,还是很不容易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心血,现在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还是多些肯定,少些否定吧。”

“可是......”王大伟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顾焕州直接打断了王大伟的话。说完之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吧,赶尽杀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还是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王大伟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顾焕州。

顾焕州略微思忖片刻,说道:“还有,我打算把你调到省厅,你回去准备准备,估计半个月吧,调令就到了。”

王大伟苦笑:“我还被纪委调查呢......”

“我明天给你们蒋局长打个电话,那点破事,有什么可查的,如果真要查下去的话,抚川市公安局的各级领导干部,都难辞其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简直是胡闹!”顾焕州说道。

无论如何,这对王大伟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他听罢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顾焕州则继续道:“还有,常晓梅和刘兰州的案子,也暂告一段落吧,我想过了,陈年旧案,已经盖棺定论了,再查下去,难度极大不说,而且,还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退了的老同志。最麻烦是常力,他是咱们省政法系统的英模级人物,这个典型树了许多年了,一旦出了差池,影响太大,得不偿失。”

去年年底,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问题,顾焕州却说了完全不同的话。

王大伟清晰的记得,顾焕州当时斩钉截铁的说,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一查到底,作为执法者,我们可以犯错误,但决不能允许贪赃枉法和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时间再久,也必须查清楚,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法律一个交代。

尽管搞不清楚顾焕州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但为官多年,王大伟却很清楚,今天晚上的这段对话,很可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必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冲动。

他是有政治野心的。相比正义感和使命感,他更在意自己的仕途。于是,几乎没有犹豫,他便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明白,顾书记,我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办!”

顾焕州显然对这个表态很满意,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

“好了,先不说这些,还是谈谈你的工作调动吧,省厅的班子近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有大的调整,我和尚厅长探讨过了,打算让你担任经侦局的局长,怎么样,这个职务满意吗?”

王大伟心中一阵狂喜。

刑侦、经侦、治安,交管,是公安系统的四大重要部门,刑侦和经侦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很多省厅的刑侦局和经侦局一把手,都高配副厅级干部。且一般都是厅党组成员,有相当的话语权。

相比刑侦的凶险和艰苦,经侦要安全得多,至少不用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所以,经侦局局长的宝座,比刑侦更热一些,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足以与外人道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在这里就不说了,大家可以自己脑补。

“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对你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马上着手交接工作,随时准备报到。”

王大伟立刻起身,立正敬礼,然后却没有走。

“怎么,还有事?”顾焕州问。

“这个......林海......”他沉吟着道。

顾焕州拍了下脑门:“这事闹的,我都把他给忘了。”

王大伟想了想:“要不,我先带他回去,这么晚了,别影响您休息。”

顾焕州却摇了摇头:“既然来了,那我就见上一面吧,你不用管了,让他继续等着,我还要打个电话,等忙完之后,再让他上来。”

“好的。”王大伟说完,再次敬礼,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顾焕州并没相送,只是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出神。

王大伟走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什么,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拿起了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李慧的声音:“您好,顾书记。”

顾焕州笑着道:“还没睡啊,打电话之前,我还在犹豫,生怕打扰你休息呢。”

“瞧您说的,您都没休息,我怎么敢休息呢!”李慧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说道:“好了,咱们长话短说吧,有个情况,我想和你通个气。”

“您说。”

“晚上我和苏书记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很多。”他缓缓说道:“其中,也谈到了你的一些事。”

这句话非常简短,但在李慧听来,却包含着大量的信息,她勉强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苏书记的身体好像......”

这是一句试探。

顾焕州立刻接过了话茬:“我都知道了。”

李慧沉默了。此时此刻,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和林海的事,苏鹏应该全都告诉顾焕州了。

对她而言,这点事,足以终结政治生命。

“李慧啊,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有些事情,还是要压下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顾焕州的语气很凝重。

李慧并没有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含义,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您能先听我解释下吗......”

“不,我不听任何解释。”顾焕州打断了她的话:“我所说压下来的意思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而且,以后也不想知道,你明白吗?!”

此言一出,李慧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您,顾书记。”

顾焕州又接着道:“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您说吧。”

“把林海从曙光新区撤下来。”顾焕州说道:“这么做,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毕竟,人多嘴杂,还是要谨慎些。”

李慧沉吟片刻,说道:“可是,以什么名义把他撤下来呢?他的工作表现还是不错的,刚刚谈了个二十亿的投资项目,总要有个理由吧,还有,撤下来之后,往哪安排呢?”

顾焕州冷冷的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可以理解,索性好人做到底了,这个难题,我来帮你解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正在值班室里和武警军官闲聊,却见王大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两人连忙都站了起来。

“你们聊着。”王大伟说道:“我去给二叔加点油。”

林海有些莫名其妙,但当着武警军官的面,又不便多说,只好皱着眉头说道:“你啥时候回来啊?”

王大伟笑了下,压低声音说道:“顾书记说了,他还要处理点事,让你等着,我先去加油,然后在门外等你,你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说完之后,就像生怕林海再说什么似的,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林海也清楚,这里并非讲话之所,心中虽然很是焦虑,但也只能作罢。

好在领导有话,既然让等,那就先等着吧。他想。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也就等个几分钟,毕竟,此刻已经是十点多了,顾焕州还要休息,应该不会拖得太久,不料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什么动静没有,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该不是累了,直接睡下,把我给忘了吧。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身为封疆大吏,顾焕州日理万机,每天都非常忙,自己又是个小角色,真给忙忘了,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办?是眼看夜里十一点了,是继续等,还是先回去呢?他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正不知所措之际,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军官接听之后,笑着说道:“顾书记请你上去呢。”

闻听此言,林海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军官朝楼上走去。

见林海推门进来,顾焕州主动起身迎了过来,面带微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林,让你等了半天,没着急吧?”

面对全省一把手的如此礼遇,林海实在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说道:“没事,就是时间太晚了,怕耽误您休息。”

顾焕州则笑着道:“我是属夜猫子的,平常很少有十二点之前睡觉的时候,来吧,坐下聊。”

二人在沙发上坐定,武警军官忙前忙后的沏茶倒水,然后才退了出去。

顾焕州点上一根烟,笑吟吟的问道:“听李慧说,你此番深圳之行,收获很大嘛!从陈思远那里要来了二十个亿的投资,这可给东辽解决了大问题啊,曙光新区的腾飞,此举堪称首功。”

同样的话,出自普通人之口,可能是扯淡或者忽悠,但如果是顾焕州说出来,就绝对属于指示范畴了。

如此高的评价,如果换在平时,林海都能飘起来,但现在听来,心中却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王大伟听说苏鹏隐瞒病情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大半夜的闯到顾焕州的家中,肯定是要汇报的,但顾焕州开篇只字未提,而是聊起了工作,这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顾焕州的话往下说去:“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谈不上什么功劳,就是尽力罢了。而且,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谈下来,主要原因是陈思远对曙光新区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他是商人,真要是赔本生意,人家怎么可能去做呢?从这一点上说,我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顾焕州却正色道:“此言差矣,狐假虎威怎么了?森林里的动物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狐狸如此聪明呢?这就是本事!年轻人就该具备这样的本事,要学会审时度势、扬长避短,只有这样,才能成大事嘛!对了,你可不要骄傲,还得继续努力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官场,被领导称赞未必都是好事,很多时候,给你戴高帽的同时,脚下的坑就已经挖好了。稍不留神,戴着高帽,晕头转向的一脚踩空,就直接掉进坑里。

林海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想多了。

省委书记给我挖坑,开什么玩笑,想埋我,还需要坑嘛,动动手指头就搞定了呀!

这样想着,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是正襟危坐,但眼角眉梢,已经无法掩饰的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一段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之后,顾焕州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听王大伟说,你在泰国遭遇了点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海不敢怠慢,如实说了,顾焕州听得很认真,最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确实挺蹊跷,可惜发生在国外,我们鞭长莫及啊,幸好你没什么事。以后再跟陈思远打交道,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的,我也这么想的。”林海说道。

顾焕州沉吟片刻:“对了,专案组最近又找过你吗?”

林海摇了摇头。

顾焕州说道:“这件事啊,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你日后在东辽开展工作,还是很不利的。”

“倒也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可以接受组织和警方的调查。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顾焕州说道:“我相信你问心无愧,其实,王大伟和专案组的绝大多数同志,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这么说,可能是违反纪律啊,但无所谓,这个责任我可以承担。”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谢谢顾书记和大家的信任。”林海连忙说道。

“说说吧,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开展工作?这二十个亿到账了,不能都给李慧啊,你自己有何打算呀?”顾焕州继续问道。

林海对此毫无准备,好在他平时确实有些想法和心得,现炒现卖,倒也侃侃而谈。

顾焕州听的很认真,全程面带微笑。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没察觉什么,可说着说着,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顾焕州公务繁忙,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听我汇报工作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这其中肯定另有文章。

难道是在等我主动开口?他默默的想。

并非没有可能,我是小角色,但李慧不是啊!去年刚刚登上中国百强市长节目,在省内政坛干得风生水起,顾焕州多次在公开场合大加赞赏,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如果出了状况,岂不等于是无形之中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肯定是要动些脑筋的。莫非是想让我主动说出来?

也罢,反正早晚要说,现在说,比以后说要好,主动说,比被动说要强。

这样想着,于是深吸了口气,说道:“顾书记,实不相瞒,我今天和王大伟闲聊,无意中提到了苏书记,我说苏书记最近身体不好,他听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扯到您这里来了。”

顾焕州正色道:“这个王大伟,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的,大半夜跑来找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给训了!他是个好同志,但过于专注了。动不动就怀疑一切,这个做法不可取,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胡来,更不能违法党的纪律。否则,是要出乱子的。”

林海默默的听着,脑子却一刻都没闲着。

虽然他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顾焕州的这番话中,还是做出大致的判断,那就是顾苏两位巨头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并不是个好的信号!他顿时有些紧张了。

思忖片刻,还是斟酌着说道:“顾书记,有件事,我先跟您澄清一下,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当然可以讲啊,这是我家里,属于私人聊天,没那么多顾忌。”顾焕州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林海把心一横,说道:“专案组在调查我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了我和李市长接触比较频繁,于是就得出了一个很可笑的结论,认为我和李市长之间存在暧昧关系,王大伟说,这件事已经汇报到苏书记那里了,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焕州打断了:“不仅汇报到苏书记那里,我也听说了。”

林海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啊,当然,他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主动说出来是对的,至少可以起到先入为主的作用。

“说来惭愧,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他苦笑着道:“顾书记,我不知道专案组都掌握了些什么,但是,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和李市长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并随时可以接受组织的调查。”

顾焕州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能主动说出来,这非常好!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问心无愧,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不过,话虽如此,但对李慧来说,却是个很能过的坎儿啊,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海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很多年以前,有一位当红女影星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做女人难,做一个出名的女人更难。

在没有网络的年代,这句话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广为流传,一时成为全国人民的口头禅。

其实,这句话是真的。

在以男性为主的主流社会中,女性要取得成功,确实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换言之,如果绯闻传出,哪怕是最后查无实据,官方再出面澄清,对李慧都可能演变成灭顶之灾。

“我明白!”林海轻轻叹了口气

顾焕州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从大局出发,做一些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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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小人物本来就是用来被牺牲的,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事实上,林海对此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在当下的省内政坛,李慧绝对属于现象级人物,柔美的外貌、优雅的谈吐,再加上敢想敢干的作风,很有些新时代改革先锋的风采,不仅赢得了美女市长的美誉,更是成为了本省的一张靓丽的名片,深得顾焕州的器重。

政治人物明星化,也算是当下的潮流,包括顾焕州在内,在连山市之所以赢得非常好的口碑,与他儒雅的风度和高大帅气的外表也密不可分。

受关注度高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是把双刃剑。李慧的绯闻一旦曝光,其传播速度势必非常惊人,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难以估量的。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顾焕州很可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将事情压下去,往小说,这是对李慧的保护,往大说,也有利于省内政局的稳定。

然而,不论从哪个角度说,这件事也完全不需要他亲自上阵,事实上,只需稍稍做个暗示,相关部门就心领神会,处理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的情况是,顾焕州不仅亲自出马,而且还充当了说客的角色,而游说对象居然是林海,一个地级市的副处级干部,虽然小有名气,但仍旧是实打实凿的小角色。

从古至今,只听说过小人物游说大人物,而大人物游说小人物却极其少见,原因很简单,因为不需要!如果非做不可,那就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了----忽悠。

尽管心里很忐忑,但林海非常清楚,在这个深夜的谈话中,他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一切早已成定局,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只能默默接受。

“您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没有任何条件。”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顾焕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别说得这么悲壮,跟要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我对你还是蛮欣赏的哦。”他笑着道:“年轻干部,应该多些历练,将来才能独当一面嘛。”

林海没敢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顾焕州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把你调离黄岭,如此一来,少了很多麻烦,既有利于你的个人成长,也有利于李慧开展工作,怎么样,同意嘛?”

“我听您的。”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你是个人才,不能就此埋没了,去抚川吧,明天我跟光旭同志打个招呼,一切他会安排的。”

抚川?这哪里是什么牺牲啊,分明是高升嘛!

在省内的诸多城市中,东辽的经济状况是垫底的。而抚川则属于排头兵行列,近些年的发展更猛,大有取代省城,成为全省老大的势头。

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更是大有来头。他位列省委常委,是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曾经一度有传闻,是省委书记的候选人之一,只不过后来被苏鹏暗中告了一状,虽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却错过了提拔的绝佳时机。

不论从城市的经济实力还是领导的级别,能调到抚川,不是高升又是什么呢?

林海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问道:“顾书记,您的意思是,把我调到抚川工作嘛?”

“是的,抚川最近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急需充实干部队伍,光旭同志也很善于使用年轻人,这是我反复斟酌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的意下如何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同意啊。”林海连忙说道。

“其实,我本来打算把你调到省城的,但李慧说东辽距离抚川很近,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如此一来,你爱人的工作就可以暂时不调动了,省了很多麻烦。所以啊,最终选择了抚川。”

林海没想到领导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都有些感动了。

顾焕州接着道:“光旭同志是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干部,他和李慧是完全不同类型的,跟着他,你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去了之后,要好好干,我会时刻关注你的。”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顾焕州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沉吟着说道:“你在曙光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已经站稳了脚跟,可到了抚川,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对此,要做好思想准备,而且,李书记的脾气很急,是个张嘴就骂娘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是很考验人的哦。”

林海笑了下:“没问题的,以前黄岭,我也没少挨徐广海书记和杨怀远书记的骂,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提到了杨怀远,顾焕州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笑着问道:“最近,你和杨怀远的老伴儿还有联系嘛?”

“最近焦头烂额的,没怎么联系,只是定期安排人接她去东辽看病。”林海如实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杨怀远在任之际,多少人围前围后,可一旦出事,立刻就没影了,反而是你这个并没得到什么关照的人,能够始终如一,难能可贵啊,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

“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我不过是尽下属的本分而已。”林海说道。

顾焕州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刚从深圳回来,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回东辽之后,抓紧时间准备工作交接。”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顾焕州一如既往的给足了面子,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从顾焕州住处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武警总队机关大院里非常静谧,一钩弯月挂在天空,微风徐徐,树木轻轻摇曳着,空气弥漫着丁香花淡淡的幽香。

短暂的兴奋之后,林海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回想今天的经历,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细细想来,心中却总有些不安和忐忑。

工作调动虽然是好事,但其中的变数也是无法回避的,尤其是顾焕州今天的反常表现,更让他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前方到底是一片坦途,还是崎岖的小路,亦或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和陷阱,他都不得而知,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出了机关大院,却见王大伟的二叔就停在路边,他走过去,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着空调,浓烈的烟味有点辣眼睛,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王大伟也不吱声,只是递过来一根香烟。

他伸手接过,默默的点燃。

“顾书记和你聊什么了?”王大伟淡淡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你猜猜看。”

王大伟哼了声,似乎在表达某种情绪:“不说算了,我没兴趣猜。”说完,便要启动汽车。

林海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道:“王黑狗同志,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非要我带来见顾书记嘛?”

王大伟不吱声,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半晌,他降下车窗,将烟头丢出去,这才缓缓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实不相瞒,顾书记要把我调到抚川去,我现在应该高兴才是,事实上,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是非常兴奋的,感觉自己人生即将迎来一个高峰。但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

“哦?说说看,怎么个不简单?”王大伟似乎来了兴致。

林海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很多事情,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凭老天爷给的运气,才走到了今天。就拿前些天在泰国发生的那些事说吧,本来是惊心动魄,可结果却是稀里糊涂,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所以,我想知道答案,但没人告诉我,可能是我太卑微了吧,卑微到连答案都没资格知道的程度。”

王大伟听罢,沉吟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道:“知道答案的人,只有常力,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过,我可以让他活过来。”

“让他活过来?”林海一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大伟狡黠的笑容之中,竟然又多几分诡异,在幽暗的车厢里,那张丑出天际的脸看上去有点瘆人。

“是的,能活一个小时左右吧,如果时间没够用,多活一会也是可以的。”或许是想增加点效果,这家伙连说话声都变得阴恻恻的。

林海多少有些明白了,他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想......”

“我什么都没想。”王大伟郑重其事的说道:“下面你听到的一切,都是常力说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林海当然明白王大伟的意思,于是连连点头,说道:“常处,你最近挺好吧。”

这本来是句玩笑,很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可王大伟的回答更绝:“我过得不好,每天的很想你啊,要不,我把你带走吧,到那边陪陪我。”

夜深人静,周围寂静无声,幽暗的车厢里,王大伟的一双三角眼闪着寒光,此情此景再加上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林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王大伟则撇了撇嘴,说道:“好了,时间有限,我待不了很久,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林海不敢再开玩笑了,只是连连点头。

“事情要从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的冬夜说起。”王大伟缓缓的说道:“有个叫常晓梅的女孩子,把女儿寄放在自己的老师家中,拿着某人在国企贪污的账本,独自一人,到了省城西北的泰山路。那时候的泰山路刚刚建成通车,周围的棚户区都拆迁了,白天人都很少,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人了。”

林海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如今的泰山路周边,高楼林立,街道两侧都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各种商铺,热闹非凡。

王大伟继续说道:“那天晚上非常冷,又是深夜,路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常晓梅吃力的蹬着自行车,她刚拐进泰山路,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解放牌大货车便从后面开了过来,她听到后面有车,还特意往路边靠了靠,但大货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撞了过去。”

说到这里,王大伟停了下来,点上一根烟,问道:“还想听嘛?”

“想。”林海平静的道。

“后来,据交警的现场勘察记录显示,大货车没有刹车痕迹,常晓梅被撞飞出去将近二十米,当场死亡,尸检显示,她浑身多处骨折,肾脏和脾脏破裂,被撞断的肋骨刺入心脏,非常惨烈。”

“肇事的大货车呢?”林海问。

“司机是一名现役武警战士,肇事之后,他并没有逃逸,而是选择了报案。但由于附近没有公用电话,他走出去将近一公里之后,才在找到了一部电话。所以,民警赶到时,距离肇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没有打断王大伟的话。

“由于他是现役军人,交警无权处置,只能通知了其所在部队,军地双方都参与了现场勘察。这名肇事司机叫王奇,是南方某省入伍的,还有半年即将转业。”

“然后呢?”

“然后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最终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在军队监狱服刑期满后释放了。当然,作为受害人,常晓梅也得到了一笔经济赔偿,只不过数量少的可怜。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虽然社会上已经开始推广车辆保险业务了,但军车是不在其列的,那时候的军车,没有保险,所谓经济赔偿,只是肇事司机个人承担,据说是赔了不到一万块钱吧。”

“可是,现场勘察不是证明,他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嘛,这分明是故意杀人!”林海说道。

王大伟笑了下:“据司机说,他当时开了一天的车,本来就有点累了,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根本没发现常晓梅,事发时,正好水杯滚落到了驾驶室地板上,他以为路面上也没人,于是就弯腰去捡,结果酿成了惨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这个解释是说得过去的,而且,他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管辖,加上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海点了点头。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起事故,是有目击者的。”王大伟说道。

关于这些事,林海从杨天水口中听说过,只是没有这么详尽而已,于是便接了句:“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是吗?”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不,真实情况是,肇事者除了十岁孩子之外,还有个成年人,而这个成年人在目击之后,出于种种原因,选择了沉默,而且,一直沉默了许多年,直到一九九七年,一个偶尔的机会,我才找到了他。”

林海一愣,随即明白,王大伟口中的“我”,其实是常力,这种诡异的称谓,令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旦被唤醒,本该呈现斑斓的色彩,令人感慨万千,可呈现在林海眼前的,却是寒风中路面上凝固的鲜血和一具僵硬的尸体。

在大货车撞上常晓梅的一瞬间,不知道她是否有过惊恐和绝望,但肯定是后悔过的。

作为一名年轻学者,她聪明漂亮,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本来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最后却落下个横死街头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王大伟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起交通意外,但交警部门在询问肇事司机时,却发现此人身上存在诸多问题,于是便向刑警大队做了通报,负责此案的就是刘兰州和常处。他们俩通过缜密的调查,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于是,一场纠缠了二十三年的案子便拉开了序幕。”

“别抒情了,赶紧往下说。”林海催道。

王大伟笑了下,接着道:“作为肇事司机,王奇的表现过于平静,面对警方的询问对答如流,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似的,不符合肇事致人死亡的正常反应。而且,他当天出车是给一位部队领导搬家,晚上六点钟,活就干完了,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立刻驾车返回车队,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私自在外逗留到深夜,据他交代,是去朋友那里吃饭了,而且还喝了两瓶啤酒,一直待到很晚,才驾车返回部队,但后来调查证实,他确实去朋友那儿,也确实喝了酒,但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从晚上八点到十点半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去向不明。撒这种谎毫无意义,明显是在掩盖什么。”

八十年代的时候,路面上几乎没有监控设备,想确定一个人的行踪,只能靠目击证人,而且,当年更没有醉酒驾驶一说,事实上,我们是在1988年颁布的《道路安全管理条例》中,才第一次对饮酒驾驶机动车做出了相应的处罚,罚款五十元,吊扣驾驶证三个月。

“后来查明他这两个多小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林海问。

王大伟叹了口气:“当时技术条件很简陋,我们无法得知,但案发现场却有意外发现,不过,那已经十年之后的事了。”

对于叙述中称呼的混乱,林海已经习惯了,他并不认为这是王大伟在故弄玄虚,反而感觉到敬畏,就如同讲话的真是常力一样。

“不光有上述疑点,还有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那就是,王奇驾车从他朋友那里出来,是不应该走泰山路的,方向完全反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的回答是,迷路了。”

“这个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不,我师傅不这么认为,王奇在省城服役三年了,一直担任驾驶员,对省城的路况非常熟悉,即便是在夜里,也不至于到南辕北辙的程度。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走这条路的。而且,后来还有目击者证实,他驾驶的那台解放牌大货车,在距离泰山路一公里的天阳百货大楼附近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那里,这是常晓梅的必经之路。”王大伟说道。

“既然有这么多疑点,为什么不继续侦查呢?”林海问。

“王琦是现役军人,公安部门无权调查,只能移交给军队处理,后来,有关领导也多次暗示,这个案子不要追起来没完,于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刘兰州却是个很较真的人,他在常晓梅的尸体衣兜中,发现了通讯录,上面只有杨天水的地址,于是便和常力找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吟着道:“只有杨天水一个人的地址?这好像不对吧,通讯录上应该有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呀。”

“是啊,这就很说明问题。”王大伟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难道常晓梅在赴约之前,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有危险?”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的,她应该是有所防备,只不过,心中可能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某某人不会将事情做绝,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之所以随身携带只有一个人联系方式的通讯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林海听罢,默默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从杨天水的口中,刘兰州和常力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常晓梅和某某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某某人是具备杀人灭口的动机。”王大伟缓缓说道:“然后,就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调查,中间多次被领导叫停,刘兰州差点被调离刑警队,杨天水也因此遭到排挤,一度都混不下去了。”

林海苦笑:“看来,刘警官和常力一样,都是个认准了一条道就跑到黑的主儿。”

“是的,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有啥样的师傅,自然就有啥样的徒弟,咱们爷俩,堪称一路货色,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哦不对,说起来,我比师傅还要好点,至少在生命最后关头,学会了妥协和变通,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吧。”王大伟笑着道。

“你还没说,那个目击证人的事呢?”林海追问道。

王大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个目击证人,是九八年才被找到的,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师傅也意外死亡五年多了。”

“怎么找到的目击证人的?”林海问。

“过程很曲折,要说起来,两个小时也讲不完,总之,既偶然也必然,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在不懈的努力下,两个目击证人终于浮出水面。”王大伟说道:“其中一个,就是杨天水口中的十岁男孩。”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他的表舅,叫李东宁,当时三十五岁,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是一名普通干部。”

省政府办公厅......林海在心中默默的重复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九八八年,正值东欧巨变前夕,当年的苏联政权,可谓千疮百孔,各级官员贪腐成风,就连军队也不能例外。

很多军用装备被私分倒卖,情况非常恶劣。

李东宁是个超级军迷,他去中苏边境某口岸出差,在当地市场上,偶然发现了一款苏制军用望远镜。

即便现在,市面上仍有很多人兜售此类物品,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国内小作坊的产品,偶尔能遇到个苏制的民品就不错了,而李东宁当时遇到的则是一款真正的军品。

前苏联的光学仪器产品,在世界上仅次于德国蔡司,而军用望远镜的质量自然属上乘之选,只不过军品是很少流入中国市场的。

军迷们都知道,军品的质量和民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东宁在见到那个纯铝机身的望远镜时,立刻就认定,这是百分之百的军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260元的价格,果断买下了。

一九八八年的260元,大致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由此可见,这哥们是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类型。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八倍变焦,有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却让他成为了常晓梅案唯一的目击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的表姐家就住在距离泰山路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的省供销社宿舍楼。当年附近没有什么高大建筑,视线毫无遮挡,绝对可以算得上一目了然。

当天晚上,李东宁表姐和表姐夫临时有事出门了,让他过去照看十岁的孩子。

这哥们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太爱玩了,所以,一直没有结婚,这在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另类。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新买的军用望远镜去了表姐家,打算用这个新奇物件哄小外甥开心。

这东西还真管用,爷俩玩了一晚上,东瞧瞧西看看,不亦乐乎。小外甥对这个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更是爱不释手,一口气鼓捣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军用望远镜的操作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不是随便调个焦距那么简单,十岁孩子很难掌握,一般都李东宁弄好了,再给小外甥看。

可谁都没想到,小孩居然看到了这起车祸的全过程,他吓坏了,连忙把望远镜交给了舅舅。

当时泰山路刚开通不久,路灯设施都是全新的,照明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望远镜有夜视功能,虽然是深夜,但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李东宁接过望远镜,朝车祸现场望去,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幕终生难忘的景象。

望远镜中,肇事司机先是下车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常晓梅,确定没有生命迹象之后,随即返回车里,大概两分钟后,一台银灰色的丰田皇冠牌轿车开到了肇事现场,从皇冠车里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再次走到常晓梅身边,俯下身察看,然后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在距离事故现场十多米远的绿化带中,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这才才驾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肇事司机才才再次下车,徒步往西走去,应该是找电话报警。

八十年代的省城,轿车的数量非常少,大多是国产的上海牌小汽车,进口车则以前苏联产的为主,伏尔加、拉达等等。日本车就更少了,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全省城有丰田皇冠牌小汽车的单位只有两家,一个是省政府接待处,另外一个是市政府接待处,两个单位各有十五辆,总计三十辆。

省政府接待处的丰田皇冠是清一色的银灰色,而市政府接待处的颜色比较乱,黑色,银灰,白色都有。

接待处本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下辖部门,李东宁对这些车辆非常熟悉,一眼就认出,那辆丰田皇冠就是省接待处的,而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则更让他目瞪口呆,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呢子大衣,衣领竖着,头上还带着当年非常时髦的皮顶棉帽子,再加上深灰色的围脖,把脸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尽管如此,李东宁从身材和举止上,认定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

“苏鹏?”林海试探着说了句。

王大伟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这才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用专业点的话说,叫疑似。”他缓缓说道:“第二天,李东宁偷偷查看了接待处的车辆使用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皇冠车的使用情况,昨天下午,车就被苏鹏开走了,后半夜才开回车队,跑了57公里。后来,常力去调取这份行车记录时却发现,那些单据已经没有了,接待处方面的解释是,按照规定,相关用车记录一般只保留三年,三年之后,就销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东宁既然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向警方说明情况呢?”

王大伟苦笑:“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事实上,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管闲事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血淋淋的事呢?李东宁的性格比较懒散,本就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自然就权当什么都没看到了。等常力最终找到他的时候,案件早就盖棺定论,无人关注了。”

“但是,李东宁还是说出了真相,是吗?”

“是的,但这个过程是很长的,从开始接触,到最后说出来,前前后后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才撬开了这哥们的嘴,可当把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时,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凭什么挨骂啊?!”

“98年的时候,苏鹏已经担任主管政法工作副省长了,号称省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省部级领导干部,风头正劲。一个区区小警察,连怀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暗中调查,更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哪个领导会冒着前途尽毁的危险,去趟这浑水啊,挨骂都是轻的!”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李东宁呢,他还在省政府工作嘛?”

“很可惜,此人于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是真的生病,脑出血。在ICU里抢救了三天,没活过来。”王大伟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孩子,再也没人看到那起事故了?”

“是的,孩子当时才十岁,就算他肯作证,也没有法律效力,准确的说,这起案子没有证人了。”王大伟说道:“但是,我说过,真相是永远不会被掩盖的,事实上,我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秘密掌握了另外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王大伟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他沉吟着道:“常晓梅留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后来的孙敏,常晓梅死后,孙敏被姥姥姥爷接回了东辽,姥姥因为伤心过度,不久便离世了,姥爷恨屋及乌,自然很不待见这个没名分的孩子,开始的时候打算将其遗弃,后来又改了主意,想把她送人或者卖掉,就在四处张罗下家的时候,苏鹏偷偷去了东辽,给了常晓梅父亲一笔钱,将孙敏领走并送给了孙老汉,不仅送,还帮孙老汉办理了领养的相关手续,连户口都一次性搞利索了。”

林海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大伟说道:“不清楚,也许是良心发现吧,或者是另有打算,至于他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苏鹏自己知道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张成林曾经奉命亲自将孙老汉护送来省城的事,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大半,苦笑着道:“这么说,苏鹏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逼上了绝路,所以,才故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隐瞒病情,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掉我?”

王大伟诡异的一笑:“那都是我死之后才发生的事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靠,这哥们入戏太深,有点难以自拔了。林海心想。不过也无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相对那些逝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谁扮演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都交给了王大伟,你确定他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接受惩罚吗?”

王大伟低着头,思忖良久,这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我本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现实很残酷,我没撑到最后,说来很惭愧。”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常力,你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但是,有一点却没想明白,为啥要告诉我呢?难道想让我替常处完成心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咧嘴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很难看,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林海竟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事,当然指望不上你。”王大伟缓缓说道:“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了解这些之后,会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不至于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林海怔怔的看着面前王大伟,良久,苦笑着说道:“如果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那知道的越多,岂不是死的越快?你的好心恐怕是用错地方了。”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你知道的多了,反而就没人敢对你下手了,这就叫做辩证法。”王大伟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所说的,对我下手的人,是指苏鹏,还是......”他试探着说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我纠正你下啊,本人可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到的,都是常力告诉你的。”

林海哭笑不得:“王大伟,这车里就咱们俩,你装神弄鬼的,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王大伟正色说道:“我是孙国选案的负责人,虽然被撤了,但至少曾经是,作为警察,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有关案件侦破的细节,我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你,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但刚刚那些则不然,要么是可以公开的,要么就是常力自己调查的结果,与警方的工作和纪律无关,所以,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蛮对的,但是,真的需要兜这么个大圈子嘛?林海心中暗想。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道:“我说过,我很想做常处那样的警察,但非常遗憾,我没有他的勇气和执着,在良知和利益面前,我只能选择利益,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丧失了良知,所以,你说我装神弄鬼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我说出来了。如今是个很现实的时代,常力已经死了,我可以对不起他,但不想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利益呢?抛开是否对得起常力不谈,既然有了这么多证据,怎么就不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呢?”林海冷笑着问道。

王大伟叹了口气:“你口中的那些人都是谁呢?”

“苏鹏,还有......”林海突然停住了,他猛然意识到,王大伟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吴慎之三个字,更没有用大家习惯的老爷子,而是以某某人来代替。这可有点不大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苏鹏身患重病,命不久矣,随着他的离世,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永远的湮没,哪怕你掌握了再多证据也是枉然。所以,王大伟甚至连吴慎之的名字都不提了,因为提了也没屌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叹了口气道:“看来,正义不仅是迟到了,而且,可能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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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淡淡一笑:“这个说法过于悲观了,你我都是俗人,没资格讨论正义和邪恶的问题,那都是政治家和哲学家思考的范畴,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海笑道:“你当然可以好好活着,我可未必。”

王大伟撇了撇嘴:“从穷得叮当响的东辽,调到富得流油的抚川,还是省委书记亲自安排的,你难道活得不够好吗?”

林海冷笑:“本来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调到抚川,至少工资收入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再有个好职位,那真是赚大发了,可听了你刚刚的话之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你而言,苏鹏死了,一切就都彻底终结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做死无对证,哪怕有再确凿的证据,常晓梅也好,刘兰州也罢,都只能算是无头公案。可对我来说,这场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没准哪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的被撞死或者失足摔死,若干年后,又是一起谜案。”

“不会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杀人灭口也与时俱进,花样不断翻新,你可能有很多新死法。而且,以现代的刑侦技术,所有案件都不会成为谜案的。”王大伟微笑着道。

林海哼了声:“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他妈的与众不同啊,听得我心都凉半截。”

王大伟哈哈笑道:“你天生一颗大心脏,不需要安慰,其实啊,噩梦这玩意,你、我、苏鹏、甚至包括某某人,都会做的,终结噩梦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不睡觉,而是找到噩梦的根源,如此一来,噩梦没准就变成美梦了。”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林海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王大伟得意的一笑:“你应该很清楚,顾书记之所以上任之初就迫不及待的翻旧账,其矛头所向,并非是苏鹏。”

对于顾家与吴家之间的恩怨是非,林海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知道得不够详尽。

“顾书记真正的想搞的人,是吴老爷子。这地球人都知道,不算秘密。”他道。

“是的,十多年前,顾书记的哥哥顾铭州,被吴慎之狠狠整了一把,从此在政坛消失,黯然出国。据说,顾书记的父亲直到去世都耿耿于怀,如此矛盾,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呢?所以,这场风波只不过暂时告一段落而已,绝不会就这么平息的。”

林海道:“我不关心他们恩怨,只想尽快结束自己的噩梦。”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噩梦很有可能是这场风波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呀,所以,不关心也得关心,否则,只能被裹挟其中,稀里糊涂的任由命运的安排了。”

林海若有所思,只是笑而不语。

王大伟见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继续说道:“在政治斗争中,小人物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好比苏鹏,当年的他,其实也是个小人物,为了让自己有价值,甚至可以铤而走险,当然,咱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做了,但道理是相同的。这么多年下来,苏鹏之所以能青云直上,最后身居高位,其实就是不断的在提升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现在,他被逼入绝境且身患重病,仍旧可以全身而退,这只能说明,人家手里是有干货的,这些干货,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以体现自身的价值所在!”

至此,林海恍然大悟。

作为常力最信任的人,王大伟参与了孙国选案的侦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局中,他是掌握秘密最多的人。

这就是自身价值所在,同时,也是个潜在的危险。

王大伟装神弄鬼的演了这出戏,固然有要提醒他的成分,但更多目的,恐怕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降低风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风险分摊化解。由一个人承担变成多人分担,如此一来,不论风云如何变幻,即便有人心怀叵测,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啊。林海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凯宾斯基酒店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王大伟意犹未尽,邀请林海去房间畅饮,但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在大堂分手之后,林海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沙发上稍微坐了片刻,这才返回了房间。

李慧还没有睡,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顾书记都和你聊什么了?”她问。

林海在沙发上坐了,微笑着说道:“其实,十一点多就聊完了,出来之后,跟王大伟又谈了阵。东拉西扯的,也没什么正经话。”

李慧哦了声,又问:“顾书记说要把你调到抚川的事了吗?”

林海点了点头。

李慧在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猜,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林海很认真的嗯了声。

李慧听罢,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林海疼得差点蹦起来,捂着肩膀,说道:“你属狗的呀,干嘛咬人!”

“你个臭小子,早就想摆脱我,难道不是嘛?”李慧嗔道,本来是面带笑容,可说完之后,眼圈却有点红了。

女人总是很感性的,哪怕是李慧这样的官员也不例外。

林海见状,连忙说道:“不是我想摆脱你,而是没有办法嘛。”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林海摇了摇头:“我没资格看不起你,事实上,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无耻之徒。”

李慧无语,只是默默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按照王大伟的说法,顾书记和苏鹏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会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李慧苦笑:“在顾书记的心目中,我没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固然不希望我出状况,但也不会为了保我,而与苏鹏达成默契,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苏鹏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一定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换得了自己的平安。”

林海盯着李慧,试探着问道:“能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李慧摇了摇头:“别看我和他在一起多年,但我并不了解他,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的为人,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去形容,他始终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林海笑着道:“算了,无论如何,这件事过去了,临走之前,我还给你解决了个大难题,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之臣了吧。将来曙光新区有了成绩,功劳簿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李慧的眼圈又红了,她轻轻的吻着林海的脸颊,喃喃的说道:“我不管,等过个一年半载,非把你小子调回来不可。”

“我的姐姐啊,你不能可我一个人祸害呀。适当时机,也可以考虑换个人。古人不是说了嘛,独祸害不如众祸害。”林海笑着道。

“我就可你一个人祸害!”李慧噘着嘴说道:“告诉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跟你耗上了。”

说实话,林海真没想到李慧会如此依恋,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始终是个强者,除了疯狂的追逐权力之外,儿女私情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面对李慧的难分难舍,他一时竟然也有些动情了。

两人开始忘情的拥吻,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分开。

“宝贝,别瞧不起我。”李慧柔声说道:“我不算是个好女人,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辈子,只有对你,才是单纯的爱。”

林海没有吱声,只是用更热烈的吻去回应这句滚烫的话。

李慧并没说谎,她嫁给丁兆阳,是为了能够有机会进入仕途,她做到了。与苏鹏在一起,则是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她也做到了,只有和林海在一起,是仅仅出于喜欢。当然,最初的喜欢,有相当的生理需求成分在其中。

然而,当生理上的需求被满足之后,她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这也算是爱情吧,尽管这份爱情,有点拿不上台面。

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愧疚,李慧比以往更加柔情似水,在她的引导之下,林海的攻势愈发猛烈和放肆,半程过后,李慧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中,吴慎之正坐在书房的躺椅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竹林出神。

苏东坡说,宁可三月无肉,不可一日无竹,竹子,被中国文化人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作为四君子之一,竹子代表着气节和风骨。

吴慎之向来以学者型官员自居,所以,在这座院子里,种下了很多竹子,闲来无事,便在竹林中徜徉,借以抒怀明志。

书房很大,装修极其雅致,丝毫没有奢华之气。整面墙的书架上,除了摆放各种古今中外的典籍名著之外,还有一层专门用于陈设紫砂茶壶。

吴老爷子酷爱紫砂壶,很多下属投其所好,为他四处搜罗传世名壶,只为能博老爷子的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目前已经有两百多把,其中不仅有明清两代流传有序的名壶,还有近代大师所做精品,可谓价值连城。

他曾经对手下说,自己这辈子就犹如一把紫砂壶,取材于深山之中的矿泥,历经千锤百炼终成正果,外表质朴,内藏锦绣,不论沸水浇身还是寒冰浸泡,都完好如初,历久弥新。

实事求是的讲,这个自我评价不算浮夸,还是很符合他的人生履历。

吴慎之出身并不算显贵,父母在当地虽然小有名气,但也只能算是普通干部家庭。可以负责任的讲,他能取得日后的成就,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当官,确实需要点天赋。吴慎之对政治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喜好,十多岁时候,其他同学还在四处疯跑惹祸,他就在家中捧着报纸读新华社的社论了。读完之后,还不时能发表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尽管很稚嫩,但却足以令人侧目。

七十年代初期,他参加了工作,凭着出色的能力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很快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从一名国企的普通技术人员被提拔为基层领导干部。

计划经济年代,政企之间的界限并不很清晰,不久之后,他便被调入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仕途。

这么多年下来,一路过关斩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只要再迈过最后一道门槛,他就将登堂入室,成为最高殿堂中的一员,从此主宰无数人的命运。

然而,人生最大的麻烦,却意外的出现了。引发这场巨大麻烦的,却是一个江湖人物--程辉。

大概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吴慎之便沉迷于玄学,并渐渐发展到了笃信和痴迷的程度。

程辉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靠着自学成才,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揉在一起,虽然不敢说开宗立派,至少算是自成一体。

与其他光会耍嘴皮子的大师不同,程辉行走江湖多年,对各种障眼法和小伎俩烂熟于胸,玩起来得心应手,凭着这两招,他迅速脱颖而出,闯出了自己的名号,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他冲出省城,走向全国,在京城更是出尽了风头,让众多权贵大眼瞪小眼,以为真遇到世外高人。

吴慎之就是其中之一。

人是情感动物,需要交流和倾诉。吴慎之一路走来,心中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原本以为,这些东西会在自己的记忆中渐行渐远,可没想到,随着职务的升迁,竟然演变成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令他苦不堪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于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吴慎之,最终成了程辉的信徒和无话不聊的知己。说起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人都是很脆弱的,你所看见的坚毅和强大,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当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才会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拿出来,在月光下抚平伤痕。

不知不觉之间,吴慎之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高估了程大师的智商和人品。

程辉,终究是个江湖骗子,仅此而已。

当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程辉遇到孙国选这样的老警察时,其骗子的本性和嘴脸便暴露无遗了。

为了讨好孙国选这位黑白通吃的地方豪强,程辉不仅将自己知道的很多秘密和盘托出,还把同样有野心的丁兆阳拉了进来。于是,局势便渐渐脱离的程辉的控制,最终,他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说起来,程辉应该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仅限于忽悠。而且,人是会膨胀的,尤其是程辉这样的货色,当看到那么多权贵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他的内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产生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

一个政治白痴却偏偏选择了玩政治,从他迈入这个圈子时,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后来,官媒给了程辉这种人统一的称谓,政治流氓。

程辉被干掉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顾焕州的空降上任是导火索。

吴慎之与顾家之间的矛盾,源自于九十年的一次权力之争。

作为新贵的代表人物,吴慎之当年锋芒毕露,很有魄力,并非他不懂内敛和韬光养晦,而是要在波诡云谲的高层中站稳脚跟,他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上任之后的第一刀,便砍向了老牌权贵的领军者之一顾铭州,并战而胜之,经此一役,他便在政坛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也从此和顾家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

而孙国选的突然出逃,则让局面彻底失控了,在顾焕州的大力支持下,侦破工作逐渐深入,吴慎之的心腹爱将苏鹏被推到了火山口,随时都可能被喷发而出的炙热岩浆吞没。

面对顾焕州的咄咄逼人,他有点慌了,曾经一度想要放弃苏鹏,但当接到苏鹏的来信之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鹏在信中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于今天的局面,早在二十三年的那个寒冷冬夜,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不会束手就擒,在法庭上接受审判,而会选择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

吴慎之看过苏鹏的信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士可杀、不可辱,苏鹏就是这种人啊。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秘书,专程赶到了省城,与苏鹏做了长谈,并非劝说苏鹏不要走极端,而是传达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放心的走吧,所有的身后事,都由我来搞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老婆孩子终生无忧。

苏鹏也明确表示,多年的知遇之恩,自当以死相报,绝不让老爷子受到一点牵连。

这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概,吴慎之甚至慨叹,他没有用错人。

然而,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人性,如果在那一刻,能说几句劝说苏鹏的话,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确实对苏鹏有知遇之恩,苏鹏也确实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苏鹏得到的一切并非来自于他的恩赐,换言之,人家是用命换来的,说到底,他们俩之间,谁都不欠谁。

事到如今,外人已经无法信任了,他唯一的儿子成了联络人,这几天频繁往来于省城与京城之间,随时通报最新情况。

三天前,苏鹏住院了,而且,入院之后就被送入了ICU病房,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总算是恢复了神志,但身体极度虚弱,据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

昨天下午,大公子打来电话,省委书记顾焕州、省长赵永辉以及省内的诸多大员纷纷前往医院探视,顾焕州更是给院方下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的命令,同时,已经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赶赴省城会诊。

很快,众多专家被请到了省城,但苏鹏的病情持续恶化,今天上午又被转入了ICU抢救。

大公子在电话里说,命悬一线。

晚上八点整,书房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吴慎之连忙起身,将电话接了起来。

儿子只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吴慎之没吱声,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半晌,这才缓缓的道:“好了,你回来吧。”

“我和小川还要去趟抚川,看个矿。”大公子说道。

吴慎之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收敛一些,哪也不要去了,马上回来。”

“可是......”

他不待儿子的话说出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鹏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位在任上去世的省领导,消息传出,全省震惊。

当天夜里,省委省政府便组成了以省委常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张修光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并于第二天在日报和晚报的头版发布了讣告。

葬礼的规格更是高得离谱,省委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全省各级政法系统的负责人都接到了奇怪的通知,凡副处级以上干部,均可自愿出席苏鹏同志的葬礼,送其最后一程。

由于苏鹏曾经在东辽工作过,所以,东辽方面去的人也很多,胡青云、李慧、白晓光、秦志刚、钱少康,方秉乾等人悉数在内。

林海本来不想去,但也被李慧一个电话,强行征调了。

由于参加葬礼的人太多,据说多达1500余人,所以,交警部门不得不在省城殡仪馆外的路面上临时增设停车位,并派出一个中队的警力负责指挥和疏导交通。

告别大厅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其中以政法系统的干部居多,为了表示庄重,这些同志都是着装前来的,放眼望去,场面很是壮观。

为了不影响其他逝者的追悼活动,治丧委员会临时决定,请各单位派代表参加告别仪式,其余人员则不要聚集,暂回车内等候,命令下达后,送别人员走了大半,尽管如此,还是有五六百人。

省长赵永辉亲自致悼词。

悼词中,对苏鹏的生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为全省政法工作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是全省法治建设的先锋和楷模。勤政爱民、公正廉洁、博学多才、业绩突出等等溢美之词充斥于耳。

告别仪式足足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林海没进告别厅,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的松树下,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忽然感觉有些滑稽,是啊,一个并不高尚的人离开了,但却赢得了如此高的待遇,而给予他如此高待遇的,正是那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人,这已经不能算是滑稽了,简直有点诡异。

也许,这就是政治吧,永远扑朔迷离,永远没有真相。

他忽然想起了王大伟,今天的场合,这哥们肯定也应该到场的,于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或许是静音了吧,他想,正欲挂断,不料听筒里却传来了王大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干嘛?”王大伟懒洋洋的问,好像没睡醒。

“不干嘛,你没来出席追悼会吗?”他问。

王大伟哼了声:“我没去。”

林海略微愣了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唉!这也算是最后的倔强吧,毕竟,王大伟掌握了苏鹏太多秘密了,听着赵永辉的悼词,没准都能吐出来。

“还是你牛逼啊,就凭这份坚定的立场,也值得钦佩。”林海笑着道。

“狗屁立场,我还没死呢,别着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戴高帽。”王大伟说道:“之所以没去,是因为去不去没什么意义,这年头,领导死了,是不用去的,要是领导他爹死了,那就必须去了。”

我靠!这理论真是赤裸裸的现实啊。林海暗想。

“怎么,你去了?”王大伟问。

“是的。”

“人多吗?”

“非常多。”

王大伟笑了笑:“是啊,人生如此落幕,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活着的时候比不上他,死了也照样比不上,等你我嗝屁的时候,肯定没有这等风光。”

林海哭笑不得:“你少来啊,你想嗝屁就嗝屁,别把我捎带上,我可不跟你一起上路。”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迎面走了过来,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林海不知此人是谁,连忙跟王大伟说了句改天聊,然后对年轻人说道:“你是.....”

“请问是林海林区长吧?”年轻人道。

“是我。”林海连连点头。

“哦,是这样,李书记请您过去。”年轻人说罢,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脸色黝黑,正倒背着双手,和身边的一个人在聊着什么。

此人就是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全省为数不多的副省级市委书记之一。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李书记。”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等会。”说完,继续与身边人说话,将林海晾在了一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在林海以往的工作经历中,被领导轻慢是常有的事情,当初在黄岭的时候,别说县委书记徐广海,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综合科的科长徐广涛,也没少给他脸色,对此,他还是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也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之一,这年头,普通人如果不是皮糙肉厚,自带装甲,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了。

可是,自从到了东辽,当上了李慧的秘书,这种情况已经极少发生了。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友善的目光,冷不丁被李光旭冷落在一旁,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指望所有的领导都跟李慧一样,想要谋求自身的发展,就必须学会适应各种类型的人。

事实上,他对这位李书记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之前从来没接触过,但就凭此人敢于公开拒绝大公子把持的垃圾处理设备,就足以证明是个有原则的领导干部,而且,抚川在李光旭的治下,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想不服都不行。有本事的人,大多个性极强,遭些冷落,有什么可不爽的呢?

这样想着,心情便释然了许多。

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毕竟,相比东辽,抚川的平台明显要更大更高,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无疑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海也很自信。首先,从黄岭到东辽,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其次,本次调动还是顾焕州亲自下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安排得太差。

可万万没想到,与李光旭的初次见面竟然是这个状况,虽然及时调整了心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

李光旭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健硕,脸上棱角分明,样貌有些凶悍,如果要扮演个土匪恶霸啥的,估计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即可。

由于是出席葬礼,大家还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绝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比较凝重,不苟言笑,偶尔有说话聊天的,声音也都很低。

可李光旭却旁若无人,与身边的朋友大声说笑着,丝毫不在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这还不算,别人的胸前都佩戴着白花,可他的白花却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瞅那架势,是打算一会直接丢进垃圾桶了。

看起来,这位李书记,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林海心中暗想,不过也无所谓,有这一年多的经历打底,还有什么样的风浪是应付不了的呢!

这样想着,他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而是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李光旭。

李光旭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林海目光的压力,聊了几句之后,便与熟人握手道别,然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他。

“您好,李书记,我是林海。”林海做了自我介绍,语气和表情都不卑不亢。

李光旭嗯了声,冷冷的道:“顾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把你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但是干部跨市调动,还是比较麻烦的,流程可能会很长,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在东辽工作,抚川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干部跨市调动确实比较麻烦,但也要看是谁下的命令,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如果李光旭真拿顾书记当回事,三天之内,所有手续就都能办利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从李广旭的态度上看,似乎并非如此,一句你安心在东辽工作,隐约是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件事可能还有变数。

在工作调动上,林海本人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凭安排,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光旭则沉思片刻,又冷冷的说道:“我对你也有所了解,按理说,这种干部的带病调动是不符合组织原则的,但既然顾书记拍着胸脯给你担保,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我希望你在调入抚川之前,把屁股上的屎都他妈的擦干净,来到抚川之后,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别今天这事明天那事的,你明白吗?”

所谓带病调动,是指干部在某些环节存在问题,在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工作就发生了非正常变动。

客观的讲,林海是属于此范畴的。

孙国选案至今没有定论,那个神秘账号和三百万巨款,公安方面也始终没定性,从这个角度上说,本次工作调动,确实有违规操作之嫌。

这是客观事实,林海也无话可说,但李光旭刚刚的话中,居然夹杂了句他妈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都很斯文,极少有带脏字的情况,更何况李光旭这么大的领导干部呢!左一句他妈的,右一句他妈的,真要是开会的话,让工作人员做怎么做记录呢!

如果是口头禅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简直就是对林海人格的一种侮辱了。

林海是个性情中人,向来敢作敢当,更何况今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他,也算是有几分政治资本的人了,他可以接受李光旭在面前摆官架子,但出言不逊,就有点过分了。

他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李书记,首先,工作调动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否属于带病调动,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要组织上认定才可以。其次,我的屁股上没有屎,在这一点上,经得起任何调查的。”

李光旭哼了声:“你是否经得起调查,与我有鸡毛关系!抚川需要得是来了就能干活的人。如果你想跑到这里来躲风头,那就免了吧,我这儿不养闲人。”

“请李书记放心,干活没问题,我在哪里,都不是闲人。”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语气多少缓和了一些。

“你的事呢,我也听过几耳朵,在东辽干得还算凑合,但抚川不是东辽,我也不是李慧,东辽的那一套,到了抚川未必好使,所以啊,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都说人挪活,树挪死,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我看,你来抚川,还不如在老老实实在东辽待着。”

林海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情绪,既然已经杠上了,也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略微思忖片刻,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李书记对我的工作调动存在异议,那没有必要跟我谈,直接给顾书记打电话回绝就是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光旭似乎没想到林海会突然如此硬气,脸色立刻就变了,冷笑着道:“行啊,小子,居然拿顾书记来压我,就不怕将来到了抚川挨收拾呀?我可是不惯任何人毛病的。”

林海无奈的耸了下肩膀:“您刚刚不是说了嘛,抚川需要能干活的人,我觉得,只要我把工作干好,以李书记的一贯用人标准,是会得到认可和赏识的。”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小子这马屁拍得挺有水平啊,很含蓄,还他妈的恰到好处。难怪李慧能把你从黄岭调出来,看来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但在抚川,光会拍马屁肯定是不够的,马屁要拍,工作也得干,两方面都得拿得出手。”

林海没吱声,只是笑而不语。

“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有本事,就留下,没本事,就自己滚蛋,自己不滚蛋,我就撵你滚蛋!听明白了嘛?”

“我知道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连句再见都没说,将手中的白花地上一扔,转身便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林海陡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唉!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啊。他默默的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林海把与李光旭会面的事和李慧讲了,李慧听罢,丝毫不感觉意外,只是笑着道:“李光旭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据说现在还有所收敛,年轻的时候,还跟班子成员动过手呢!今天能对你这样,应该是给顾书记面子,否则,就冲你敢怼他,当场就能翻脸。要知道,在抚川,只有他骂人的份儿,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么多年,林海见过不少领导干部了,但张嘴骂娘还动手的,却还第一次,不禁有些挠头。

“顾书记说,他本来是想把我安排到省城的,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决定调到抚川,既然你明知道李光旭是个不好相处的领导,为啥还这么做呢?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嘛!”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光旭可不光是脾气大啊,能耐也大呀。他主政七年,抚川从全省排名第七,一跃而成了领头羊,GDP数据可不是用嘴吹出来的,都是实打实凿的呀!跟着这样的领导,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有利于你的成长嘛。”

这是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林海却隐约品点滋味。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真是这么想的嘛?”

李慧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当然是呀,怎么了?”

原本只是猜想,可李慧这一紧张,就等于坐实了。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吧,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李慧红着脸戳了他一指头,嗔道:“我能有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吗,也好有个照应。”

“可省城也不远呀,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在我心里,一分钟都嫌远。”李慧喃喃的道。

林海无语。动情的拉过李慧的手吻了下,李慧却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别分心,好好开车吧。”她道,然后便将头转向车窗,看着飞速逝去的景色发呆。

林海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原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他的心中都有负罪感。

也许时间会改变一切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再缠绵悱恻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淡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慧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到了抚川,脾气要收着点,那里的情况比东辽要复杂得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是个外来户,不熟悉情况,以为是得罪了一个人,其实背后是一大片。”

林海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应付的,大不了,就卷铺盖回家,继续跟你混呗!”

不料李慧听罢,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我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怎么能被扫地出门呢,告诉你,必须在抚川干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名堂来,否则,别说我收拾你!”

林海的心微微一动。

自从两人好了之后,李慧在私底下对他的称呼,基本都是很腻的那种,诸如小宝贝,臭东西之类的,搞得林海多次提出抗议,因为这种称呼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但李慧却对抗议置若罔闻,每当激情之际,总是边疯狂的吻着,边呢喃着道:“宝贝,你都快把我弄零碎了。”

长此以往,林海也接受这种称呼。可今天突然听李慧说出我的男人四个字,不免感慨万千。

问天下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个世界上恐怕最难以理解的,就是爱情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平静的说道。

把李慧送回市政府,他驾车返回了曙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擦了把脸,便关上了房门。

在离开东辽之前,他还有件必须处理的事,那就是二肥。转眼一个多月了,这个混小子没有半点消息,罪与非罪,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有个说法。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给王大伟打电话,本来就是想趁机聊聊的,可惜被李光旭给搅和了。

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默的过了遍,这才拨通了王大伟的手机。

这次很痛快,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又要干什么?”王大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不耐烦。

他笑了下,说道:“没什么,上次你不是张罗着喝酒吗,那天心情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这么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呗?”王大伟冷冷的问。

“是啊,怎么样,我去找你,咱俩晚上喝点,顺便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王大伟哼了声:“你心情好,可我心情不好,算了,以后再说吧。”

“别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等过几天忙起来,想喝都不成了。”林海说道。

王大伟略微迟疑了片刻:“你要讨教什么啊?”

“还能什么,你是抚川的坐地户嘛,上上下下都熟悉,我马上要调到抚川工作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得提前摸下情况呀,不然的话,两眼一摸黑,怎么开展工作呀。”

这是非常不错的借口。王大伟听罢,略微迟疑了片刻,沉吟着道:“说得也是,东辽那破地方,叫做庙小妖风大,可抚川则属于水浅王八多,都很难缠,我点拨点拨你,省得你到时候抓瞎,那就来吧,我请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说的请客,是在他的家里。

王大伟的家,位于抚川东部的巨流河南岸,号称抚川的汤臣一品。其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小区采用实名制门禁系统,管理非常严格,外来人员,未经业主同意,根本无法进入,安保工作绝对一流。

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和豪华的装修,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巨流河的全貌,景色之美,令人咂舌。

林海去过常力的家。

那是位于省厅家属区的宿舍楼,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建筑,陈旧且简陋,房间里的装修更是不值一提,用寒酸来形容也不为过,相比之下,王大伟的家堪称豪宅了。

“你这房子有多少平米啊?”林海好奇的问。

“180多平方米。”王大伟笑着道:“我买得比较早,当时的房价还不算很贵,不到7000块钱,现在可不成了,这一带的房子,均价都在一万三以上了。”

“就算你买的早,那也要一百多万啊。”林海感叹道:“当年能拿出一百万的,估计也没几个吧,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有钱人。”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没有法律规定警察就不能有钱,老子的钱,来得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推敲。”

虽然理直气壮,但林海并不相信,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王大伟却有点急了,瞪着三角眼说道:“瞧你那副嘴脸,就知道心里想什么,告诉你吧,我老婆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炒股了,在抚川小有名气,人送外号抚川女版巴菲特。不是跟你吹,九五年的时候,咱家的存款就是三百万了。所有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闹了半天,你是个吃软饭的了呀。”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认真的点了点头:“吃软饭咋的?我这叫软饭硬吃。”

此言一出,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们家老王属于那种穷横类型的,明明兜里没几个钱,脾气却大的很,要是指望他赚钱养家的话,那就得全家喝西北风了。别听他吹牛了,赶紧过来吃饭吧。”在厨房忙碌的妻子接了句。

别看王大伟样貌丑陋,可他的老婆却很漂亮,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肤白貌美,很是标致。

“嫂子,当年他是怎么追求的你啊?”林海笑着问道。

王大伟接过了话茬:“你还真说错了,我可没有你这种渣男特质,哪里会追女人啊,是她追的我。”

“真的假的?”林海问。

“是真的,当年被他给忽悠了。现在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王大伟妻子笑着道:“好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带孩子上课去了。”

把老婆送出了家门,王大伟重新坐下,主动为林海斟了杯酒,这才说道:“我不爱去外面吃饭,总能遇到熟人,烦!还是家里好,想咋喝就咋喝,说话唠嗑也方便。”

林海点了点头。

王大伟举起了酒杯:“来吧,上次狠狠祸害了你一把,这才算是补上了,咱们干一个。”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林海也喝了,放下酒杯,他笑着说道:“住这样的房子,却开着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反差也太强烈了吧。”

王大伟正色道:“别小看你二大爷,那是我的第一辆车,九八年的时候,能买起桑塔纳的,全抚川也没几个人,这台车是救过我命的,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也不让它报废。”

“是嘛,这么传奇呀?”林海惊讶的道。

王大伟点了点头:“是啊,准确的说,是救过我和常力两个人的命,也正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就成了生死之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今天是带着任务的,当然想尽早聊正题,可既然说到这儿了,又不好打断,只好做洗耳恭听之状,不料王大伟却摆了摆手,苦笑着道:“算了,往事不堪回事,物是人非,提起来,徒增伤感而已,不说也罢,对了,你不是想了解下抚川官场的情况嘛,说说看,想了解哪方面的!”

这倒是正合了林海的心思,于是略微想了想,说道:“先说说李书记吧,我今天上午在省城和他见了一面,感觉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此言差矣!李光旭不是不怎么好相处,而是特别难相处,具体表现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张嘴就骂,要是脸皮不够厚的,用不了三天,就得辞职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第一次见面,话里就带着零碎,确实很难适应。”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笑着道:“初次见面,还有顾书记的面子撑着,估计是很客气的,等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带点零碎是很文明的了,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在常委会上,他曾经指着某常委的鼻子,直接骂日你娘!”

这确实闻所未闻,林海听罢,几乎惊掉了下巴。

“在聊李光旭之前,我得先给你普及点抚川的文化知识,更有助于你对抚川政治形态的理解。”王大伟兴致勃勃的说道。

林海连忙打起精神,往下听去。

抚川,位于全省的东南部,巨流河穿城而过,总面积4500余平方公里,人口300余万,下辖四区两县,从规模上看,比东辽略逊。

但从历史上看,两个城市却有天壤之别。

东辽是建国之后才兴起的工业城市,而抚川的历史则要上溯至秦汉时期,明清两代,更是整个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彼时的省城都在抚川的治下。

巨流河古称抚水,其宽阔的河面和充沛的水流量,成了抚川的天然地理优势,在交通不算便利的年代,水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得益于地理优势,在四百多年前的明代,抚川就是关外著名的大城市了。

古往今来,但凡这种以交通优势形成的城镇,都是码头文化盛行,抚川也不例外。即便到了现在,码头文化的影响也没有彻底消除。

四大家族,就是码头文化的缩影。

“四大家族?”林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种词已经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了。

王大伟笑着道:“是的,就是李、任、蒋、陈,四大家。当然,这都是私底下说的,官方可没有明确记载哦,我们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大伟继续说道:“李光旭李书记,就是李家的代表人物,他的父亲,曾经是抚川的首任市长,李姓家族的很多人,在抚川的各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不在少数,有好事者统计过,以最近十年为限,李姓族人,在抚川担任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高达190多人,科级就更多了,多到统计不过来。”

“看来,以后要是在抚川碰到姓李的,我要留个心眼啊,搞不好就是李书记的亲戚,万万不敢得罪。”林海说道。

“那倒不至于,但还是要加点小心的,李书记这个人吧,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大,他在抚川当了一任市长,又做了七年市委书记,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这十多年下来,绝对堪称根深蒂固了,曾经一度盛传,他可能接替罗耀群当省委书记,但后来被苏鹏给黑下去了,没赶上这拨,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于是乎把全部精力就都放在抚川了,肯定是要干出点名堂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到抚川,应该是个好事,只要有本事,就会有用武之地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裙带关系和家族势力,在官场中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东辽的黄岭圈子,苏鹏的政法系,都属同一政治形态,只不过纽带关系有所变化而已。

“李、任、蒋、陈,这么说,你们老王家不在其内?”林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王大伟连连摇头:“你说对咯,咱们姓王的可不成,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口子人,但大部分都是农民和城市底层,从政的就三四个而已,我是其中最牛逼的了,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副处级,跟上述四家相比,不值一提,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

“除了李家,其他三家实力如何呢?”林海又问。

王大伟思忖片刻,说道:“排在第二的是任家,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南风集团任兆南了,我这次被调查,就是因为处理他儿子的性侵案中捅了娄子。”

林海是听说过南风集团的。

这是个大型民营企业,虽然没有中夏和远方那么雄厚的实力,但在省内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曾经以14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荣登全省首富的宝座,名噪一时。

其实,中夏集团姚启超的财富总值是远远高于140亿元的,但由于其营业收入来自全国乃至海外市场,所以,在统计全省首富之际,一般都将其排除在外。

“这么说,任家基本都是以做生意为主的咯。”

“是的,南风集团本身就是个家族企业,与其相关联的企业中,由任家的子弟开办的就更多了,如果都划拉到一起,其经济体量和影响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最近这些年,任家也逐渐向政坛渗透,咱们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就是任兆南的亲侄子。其他各部门中,任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任家现在是横跨政商两届,实力雄厚。”

“不用说了,抚川市局的蒋局长,应该就是蒋家的领军人物了吧?”林海问道。

王大伟却神秘的一笑:“你还真估计错了,蒋局长只是蒋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却不是领军人物,蒋家的灵魂是代理市长蒋齐。”

抚川原市长周可君退休之后,恰逢省委班子调整,所以,新市长的职务一直没有正式委任,目前是由原常务副市长蒋齐代理市长职务。

林海刚到曙光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个叫吴南星的小伙子,正是从此人的口中,林海得知了李光旭拒绝垃圾焚烧项目的事,闲聊之际,也提到过蒋齐,知道此人是抚川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之一,只是当时并没怎么在意罢了。

相比去年从黄岭到东辽时那种傻小子睡凉炕的状态,现在的林海已经成熟了许多,通过与王大伟的聊天,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抚川的政治格局有了初步的认知。

王大伟谈兴正浓,端着酒杯,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小子啊,今天算是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对人了,我现在说的,都是干货中的干货,如果没人指点,凭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个一两年,根本就整不明白,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仕途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了。”

林海听罢,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感谢黑狗哥的不吝赐教,日后我要是混出点名堂,必当重谢。”

王大伟哈哈大笑:“还他娘的黑狗哥,这称呼听着还挺萌,不过啊,你小子心不诚啊,重谢还要带前提的,得混出名堂,言外之意是,要是混不出名堂就拉倒呗!”

林海连忙说道:“混不出名堂,我就是卖身卖血,也当重谢!”

王大伟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前面说的都是表象,接下来要聊的,就是内部消息了,你一定要好好听。”

林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有内部消息?”

“当然,没有内部消息,那说这些就还有狗屁意义,听好了!”

王大伟说的,确实是内部消息。

代理市长蒋齐,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他是李光旭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绝对可称为亲兵。

但是,给李光旭当亲兵,可不是个好差事。

李大人的脾气冲,个性强,表现在工作中就是大权独揽,容不得半点不同声音。这也罢了,关键他的精力还超级旺盛,事无巨细,全要一把抓,不给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所谓民主集中制,在抚川不过是句口号而已,李光旭不同意的事,一切免谈,李书记做出的决定,则一路绿灯,必须贯彻到底。

如此一来,市长基本成了个摆设。

这在现行政治体制下,是极其不正常的,但在抚川,却任凭谁,也无法改变。

当年在黄岭,徐广海主政多年,也要给王县长几分面子。在东辽,李慧也号称独断专行,但在胡青云面前,还是得保持足够的尊重,别说胡青云,即便面对以白晓光为首的黄岭圈子,照样得以拉拢利用为主,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抚川,李光旭的话,就等同于圣旨。没有商量,只有执行,执行的不彻底,轻者挨骂,重者免职。

就这么霸道!不服?拿政绩说话!

在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下,矛盾的产生是早晚的事,只是李光旭做梦都没想到,真正想取而代之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兵队长---代理市长蒋齐。

关于这一点,是王大伟经过缜密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市局的蒋局长是苏鹏的得意门生,而蒋齐正是通过了他弟弟,与苏鹏搭上了关系。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去年那场风波,就是这哥俩暗中捣的鬼,为苏鹏出谋划策,提供线索支持,最后导致在省委书记竞争的关键时刻,李光旭被踢出局,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但机会却就此错过了。”

林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李书记在高层......”

王大伟神秘的一笑:“据内部消息,罗耀群向高层推荐的继任者,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苏鹏,而正是李光旭,事实上,高层对李光旭也非常满意,如果不是苏鹏耍了招阴的,省委书记的位置,十有八九是李的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难怪李光旭在苏鹏葬礼上表现得如此随意和不屑,看来,这位李大人没当场引吭高歌、敲锣打鼓,已经是很克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些所谓内部消息,李书记都知道吗?”

王大伟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道:“这还真就不好说,至少现在,李书记和蒋代理市长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堪称同志加兄弟,外人看不出端倪。”

“以李光旭的风格,如果发现蒋市长在背后给他下绊子,估计当场就能掀桌子,从这点上判断,他应该还被蒙在鼓里。”林海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大伟却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李书记这人很不简单,看起来是个猛张飞,说打就闹,其实却是个司马懿,城府极深,看破不说破,也是有可能的,没准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毕竟,蒋家兄弟俩,在抚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旦公开闹僵,而他无法迅速搞定,不仅威望受损,而且还会陷入被动局面。”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这个王黑狗,确实有两下子!

“说完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陈家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他问。

王大伟笑着道:“其实,陈家不能算是个家族,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是你这个渣男比较感兴趣的。”

林海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

“她是个女人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嘛!”

林海哭笑不得:“我说黑狗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都是正经话。”王大伟说道:“陈牧云,原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担任抚川日报融媒体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党委书记,她可是个出名的大美女哦,不仅比李慧漂亮,关键还年轻呢,才三十七岁。怎么样,是不是来兴趣了?”

林海白了王大伟一眼:“相比前面三个家族,陈牧云一个女人,凭什么被列入其中呢?”

王大伟呵呵笑道:“可别小看这个女人哦,她的能量可不小,最近这十年,抚川的发展势头如此迅猛,固然与李书记的锐意改革有关,但也绝对有她的功劳。”

“这么厉害?!”林海不免有些惊讶。

“当然,你可以想一想,最近几年,抚川在各大媒体,包括央媒上露脸的机会是不是很多?”王大伟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林海,他略微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最近三五年,要说在全国各大媒体上露脸最多的省内城市,还真就是抚川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新闻联播就上过多次。记得有一次关于机构改革方面的,省委宣传部还专门下了个文件,通知全省各县市组织干部观看学习,并展开讨论,学习抚川的先进经验。。

千万别小看新闻联播那几十秒钟的报道,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且巨大的。二十一世纪是信息时代,酒香不怕巷子的理念早就过时了,会干还得会说才行,闷头干活,注定成不了大事。

客观的讲,李慧之所以能迅速蹿红,与入选百强市长栏目有很大关系,正是在那档节目的推波助澜之下,她才一跃成为焦点人物,赢得了美女市长的名号,为日后的腾飞打下了基础。

同理,李光旭能引起高层的注意,自身具备实力是一方面,但抚川的宣传工作到位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从这个角度上说,作为抚川的喉舌,陈牧云确实功不可没。

“看来,这个陈牧云还真是个人才啊。”林海喃喃的道。

“岂止不简单,前些年,我去南方办案,在那边蹲守了两个月,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南方人提到我们省,甚至连省城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有个抚川,怎么样,这宣传效果够牛逼吧!”王大伟滔滔不绝的说道:“陈牧云不光人漂亮,能力也非常强,与国内很多顶级官媒的负责人都有交情,这还不算,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她在网络上认识很多粉丝千万级别的大咖,抚川的各种消息,就是通过这些大咖,迅速传遍全国,比在央视打广告都管用!这样女人。你要是拿下了,将来就算在抚川没混好,也可以改行当个网红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呢!”林海苦笑着道。

王大伟也笑:“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嘛,再说,人这辈子要想混出点名堂,必须做到扬长避短,既然你在搞女人的方面上有特长,为啥不用呢?我要是你,必须把这点特长发挥到极致!见一个拿下一个,把渣男做到底!”

林海无言以对,只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大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时还真就停不下来,天南海北的聊个没完,估计要是不拦着点,能把抚川给翻个底朝天,所有的八卦都拿出来晒一晒。

林海倒也没打断他,只是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如何找个机会把话题引到二肥身上。

很快,机会来了。

王大伟喝得兴起,眉飞色舞的说道:“我要是没调走就好了,至少可以当给你当两年免费顾问。到时候,咱哥俩比翼双飞,相亲相爱,在抚川成就一番大业。”

看得出来,王大伟已经不胜酒力,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吗?”林海连忙插了句。

“还没,但估计就在这几天,我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违纪那点事都搞定了?”

王大伟哼了声:“那都是苏......算了,不提也罢,反正都过去了。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碰了个杯,林海喝完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聊了半天了,我还有个小请求,趁着你还没调走,想办法帮我办了,否则,人走茶凉,说话就该不好使了。”

王大伟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人走茶凉这句话,在我这儿是行不通,我王黑狗,无论走到哪里,都照样有哥们!说话照样好使。”

林海笑道:“那太好了,你跟专案组打个招呼,想办法把二肥捞出来呗。”

王大伟本来已经把酒杯送到嘴边了,可听完林海的话,随即又放下了,翻了个白眼,冷笑着道:“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要我说啊,你这个同志吧,就是不够实诚,说话办事总兜圈子,大老远跑过来,明明就是为了这点事,却偏偏不直说,非得先憋着,直到屎都堵到屁眼了,实在憋不住了,才肯开口。”

“能不能说话别这么恶心!”林海笑着道。

王大伟却正色道:“话糙理儿不糙!就这么点破事,你进门直说,不就完了嘛?”

“我不是被你讲的这些内部消息给吸引住了嘛。”林海笑着道:“好了,我承认错误,以后在你面前不兜圈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孺子可教。”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捞人啊!”林海有点急了。

“捞人?那你得去找专案组。我都被撤了!”王大伟说道。

我靠,前面说得这么热闹,合着都没用呗,林海心中暗暗叫苦。

“我又不认识专案组的人,所以才来找你呀!”林海说道。

王大伟摇了摇头:“找我也没用,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下林海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啊?二肥只是孙国选的一个小喽啰而已,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我的事都翻篇了,至于抓着他不放嘛?”

王大伟哼了声:“首先,你的事并没有翻篇,至少是没正式下结论,其次,二肥和你是两码事,他身上的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就是孙国选一天抓不住,他就别想出来。”

林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这么严重嘛?”他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的,很严重。”王大伟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一点办法都没有嘛?”

王大伟笑了下:“说说看,你所谓的办法,都包括哪些?”

林海思忖良久,苦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花钱呗。”

“你打算花多少钱呢?”王大伟眯缝着眼睛问道,一副奸商的嘴脸。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答应。”

“瞧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谁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呀?”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五十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这确实是他和王心莲能拿出的极限,估计还得借点。

王大伟歪着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半晌,这才笑着道:“你和二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吧?”

“没有,准确的说,就是朋友。”林海道。

王大伟说道:“我可提醒你啊,就算你花了五十万,也未必能搞定,到时候,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这钱,可没法退啊。”

“我知道,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那就是命中注定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王大伟收起了戏谑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看在你这么重情义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实底吧,二肥就不是花钱能捞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你口中的所谓小喽啰。从他与孙国选的交往上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孙的得力干将,没有之一。而且,据初步判断,他的身上很可能有命案,值得深挖。”

林海听罢,眉头紧锁,一时无语。

王大伟继续说道:“但是!”

一听到但是两个字,林海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但是什么?”

王大伟笑着道:“但是,想把人捞出来,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林海催道。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自从被捕,就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确实是个狠人,连审讯人员都很佩服。”王大伟缓缓说道:“而且,迄今为止,专案组也没掌握特别有力的证据,所以,目前处于相持阶段,你听好了,我说得是目前,但随着侦查的深入,如果发现了新证据,或者他挺不过去,自己招供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海听得头皮都阵阵发麻,叹了口气问道:“他在里面没少遭罪吧?”

王大伟冷笑一声:“这不是废话嘛!遭罪是肯定的,难不成还炒上四个菜,备上两瓶酒,边吃边聊?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问道:“假设他始终什么都没招,警方也没掌握新的证据,那花点钱,能捞得出来嘛?”

王大伟想了想:“他目前是刑拘状态,按照法律规定,刑事拘留最长不得超过三十七天,三十七之内,公安机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必须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但以目前掌握的证据,这个逮捕令能否批下来,就在两可之间了,所以,你可以从检察院这个环节想点办法,如果检察院做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那就可以当即释放,即便做不到这点,至少可以争取个取保候审,先把人弄出去再说呗。”

林海恍然大悟,可抚川不比东辽,除了面前王大伟,他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于是便只好笑着道:“那......我还得请黑狗哥出山啊。”

王大伟没有吱声,而是双手抱在胸前,沉吟良久,最后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样吧,等明天我找专案组老张了解下情况,然后再答复你,成嘛?”

正常情况下,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只能答应,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自己这张脸,破个例。

二肥已经被抓进去月余了,他之前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根本没闲心管别人的事,如今虽然并没完全搞利索,但总算是告一段落,也该出手了。

而且,王大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暂时没有口供,不等于永远没口供,面对难以忍受的折磨,二肥的神经随时都可能崩溃,也就是说,现在的每分钟都是存在风险的,一旦他开始交代问题,那就彻底没戏了。

这样想着,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对王大伟说道:“我再提要求就过分了,但没办法,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拖不起了,请看在常处的面子上,现在就帮忙问下吧,如果需要用钱,我马上就准备。”

王大伟咧嘴笑了:“跟常力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狗戴嚼子---胡勒嘛!再说,你要是提他,那可能就彻底没戏了,他那种人,是绝对不可能管这些烂事的。”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那好,我收回自己的话,就看在咱们俩之间的交情上......”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等一下!别套近乎啊,咱们之间有交情嘛?”

一句话怼得林海哑口无言。

是的,准确的说,他和王大伟之间,确实谈不上有交情。

见他张口结舌的不说话,王大伟则笑着道:“咱俩之间没交情,但可以有交易!我所说的交易,不是要你的钱,在这件事上,别人开出什么价码,我管不了,但我本人,肯定一分钱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林海问。

王大伟眼珠转了转:“暂时还没想好,但是,这个人情你欠我的,在将来的某一天,是需要还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大伟与常力的区别在于,常力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而王大伟则是个现实主义者,对社会上的所有潜规则和丑陋现象,可以轻松做到批判性接受,然后运用自如,当然,什么时候该批判,什么时候该运用,那就要看他的需要了。

准确的说,林海是介乎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既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放荡,也有世俗的谨小慎微与钻营苟且。

其实,这就是真实的人性,没有与生俱来的高尚,也没有天生的卑贱。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除非要我的命,剩下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王大伟哈哈一笑:“放心吧,说好了是交易嘛,干嘛要命呢?你的命很值钱的哦,还要为抚川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呢,打死我,也不敢要啊!”

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专案组负责人张勇军的电话。

张警官本来就是被硬推上去的,但凡这种情况,工作不可能积极主动。就任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上级没有明确命令,便一律按兵不动,主打就是个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越雷池半步。

办案人员的消极态度,对二肥来说,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

审讯工作是个警方与嫌疑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不要以为身子骨硬,能扛得住折腾,办案人员就拿你没办法。事实上,像王大伟这样的审讯专家,是非常善于利用攻心战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张勇军主持专案工作之后,审讯强度明显降低了许多,这等于是给了二肥喘息之机。

如果是王大伟主持专案组的工作,没准这小子早就开始交代问题了,而嘴只要张开,那就再也闭不上了。

打了通电话之后,王大伟笑眯眯的说道:“有门儿啊!迄今为止,还是零口供,距离刑拘最后的期限,还有八天时间,只要这段日子不出什么意外,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检察院方面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正式逮捕的。正常情况下,会认定证据不足,要求补充侦查。”

林海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再帮忙找下检察院方面的关系吧。”

王大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说道:“我敢说,全中国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好家伙,全程监听,当面锣对面鼓,一点秘密都没有啊。”

林海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你和检察院方面谈完了再回来。”说完,起身便要走。

“行了,别扯犊子了!”王大伟笑着把他拦下了:“林海,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哪做到哪,既然答应你了,就算再难,也会想办法的,刚刚那些话都是开玩笑,老子不差钱,但这人情你可得记住了呀!”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发誓赌咒,却见王大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大伟接着拨通了李副检察长的电话,从姓氏上就知道,这哥们应该是李光旭一脉的。

这个电话时间就很长了,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王大伟妻子和孩子都回来了,他见状起身进了卧室,半个多小时之后,这才推门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样?”林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大伟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说道:“我觉得吧,咱俩可以喝一个!”

林海大喜,连忙为王大伟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二肥能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伟打断了:“没事?!你想什么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可能进来逛一圈,啥事都没有呢?真要是那样,让办案人员情何以堪!”

“那你的意思是......”林海沉吟着问道。

“二肥是孙国选团伙的重要成员,壹号公馆的法人代表,为孙国选大肆敛财,就冲这一点,也不可能没事嘛。”

林海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王大伟则笑着道:“不过,李检说了,他小学都没毕业,是个没有计算器,连减加乘除都算不明白的主儿,基本上属于法盲加文盲,估计脑子也不那么灵光,所以,极有可能是被孙国选利用,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场官司,还是有得打的。”

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从什么角度出发,判有判的道理,放有放的原因。

林海听罢,总算彻底放心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正要往下喝,却被王大伟拦住了。

“啥意思,这酒好贵的,进口的精酿原浆,一百多块钱呢,你过瘾来了。快放下,听我把话讲完。”

林海无奈,只好将酒杯放下,做洗耳恭听之状。

王大伟略微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兄弟,这年头办事,没有不花钱的,我已经尽力了,但恐怕省不了多少。”

林海点了点头:“我知道。”

王大伟继续说道:“首先,你得请个律师,李检给推荐了一位,是咱们市北斗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任大律师,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海苦笑。

“这位任所长呢,是专门打刑事案件的,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在抚川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收费也很高,这笔钱,是明码实价的,你肯定省不了。”

“没问题。”林海说道。

“任律师接手之后,会很快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的申请,别人的申请不好使,他的申请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高,你懂吧?”

“嗯,我懂。”林海笑着道:“你就不用掰开揉碎的解释了,快往下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剩下的就简单了,准备钱。”

“多少?”

王大伟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至少四十个,我已经尽力了。”

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到时候,你拿着钱,我带你去见李检,当面交给他就可以了,要现金。”王大伟说道。

“那好,明天下午,我来找你。”林海说道:“钱送上去之后,二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一切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利的话,个把礼拜左右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去接他。”王大伟说道:“我有言在先,只是取保候审,至于最后官司能打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任大律师的本领了,最好的结果是判缓,但前提条件是,在这段时间内,孙国选没被抓住,假如他被抓了,又查出新的证据,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孙国选还有可能被抓回来嘛?”林海问。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吧,应该是够呛了,除非他愚蠢到自投罗网,否则,真要把他抓住了,那......刚刚风光大葬的那位,就不好解释了呀。”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回东辽。”

“没必要,今天这么晚了,什么事也办不成了,酒正喝到性头上,怎么能走呢?必须喝透,否则,可别怪我翻脸啊。”王大伟说道。

林海无奈,只好重新坐下,耐着性子,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王大伟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喝类型的,很快就迷迷瞪瞪了,所幸的是,他老婆还挺能张罗事的,主动给刑警队的一个手下打了电话,安排了个司机,送林海返回东辽。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刚推开家门,王心莲便迎了出来。

“见到二肥了嘛?”她问。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家里有多少钱?”

王心莲想了想:“咱俩的钱有四十四几万吧,二肥的卡里倒是有很多,但是自从他被抓之后,我去银行查了,都被冻结了。”

林海苦笑:“他的钱,都是涉案赃款,当然被冻结了,你明天把咱俩的钱都取出来吧,我已经托好关系了,把二肥捞出来。”

那四十多万,是小俩口准备在东辽卖房子的钱,王心莲听罢,难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臭小子啊,一天到晚的惹事,等他出来了,我非狠狠扇他几个耳光不可!”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一笑。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二肥能逃过此劫,已经是万幸了,相比这小子做的那些事,别说四十万,八十万也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林海便带着四十多万现金赶到了抚川,先是拜见了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所长,谈妥了律师费,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之后又在王大伟的陪同之下,敲开了李副检察长的家门,在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默默的留下了装满现金的手提箱。

李检心照不宣,微笑着将他和王大伟送至门外,双方全程都没提钱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林海接到了来自抚川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他的《公务员调动呈报表》已经审批通过,要求他立刻着手办理工作调动的相关事宜。

消息传出,顿时引发了一场轰动。

林海来东辽不过一年左右,干得也算风生水起,这本来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如今又突然调至抚川,虽说只是平级调动,但也足以令人艳羡不已。

很快,各路人等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并张罗欢送仪式。甚至连以前黄岭的同事得知消息后,都表示要来为他饯行。

于是乎,连续三天,他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不服,只扶墙。诸如苟富贵勿相忘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转眼一周过去了,今天总算没有酒局,他刚迈进家门,王大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马上过来吧。赵亮的取保候审手续批下来了,你们这就把他接回去吧,白天的时候人多眼杂,晚上比较消停。”王大伟说道。

林海大喜,抓起衣服便往门外走,王心莲见状,抱着孩子跟了出来,死活非要一起。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

对王心莲而言,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兄弟,早就不是普通乡亲,而是她的亲人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亲人还要亲。

因为,王心莲的爹娘也故去了,在这个浮躁且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这姐弟俩就算抱团取暖了,无论如何,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和经历,而这些内心深处最柔软和细腻的情感元素,即便是林海,也无法给予。

“你跟去干啥,难道还真想扇他啊?”林海笑着道。

王心莲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扇他,而是要揍这个王八蛋!到时候,你给我抱着孩子就行。不出这口恶气,我觉都睡不踏实!”

林海本来不想带着王心莲,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女儿已经开始咿呀学语,刚上车的时候,倒还闹腾了阵,不过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无话,林海驾车赶到了抚川,接上王大伟之后,直奔抚川市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心莲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黑森森的大门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情不自禁的怯了。

本来以为会很顺利,不料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人影,林海有点焦虑,给律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被告知,还在办手续,让他稍安勿躁。

王大伟见状,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着急,应该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体出了点状况,估计要紧急处置下,才能出来。”

林海是有心理准备的。听罢,也只是不住的叹气。

十多分钟后,厚重的大铁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几个人连忙迎上前去,很快,小角门打开了,任律师和二肥缓缓的走了出来。

林海第一眼看到二肥的时候,就后悔带王心莲来了。

一个月没见,原本二百五六十斤的大胖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应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减肥之旅。二肥至少减重五十斤以上,脑袋和脖子的界限比以前明显得多,圆滚滚的大肚腩也瘪了不少。

相比上次在曙光被抓时,手腕血肉模糊的惨状,这次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的时候,明显脚下发软,偌大的体格,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见了林海,二肥强打精神的说道。说完,一眼发现身后的王心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亲妈似的,大嘴咧了下,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王心莲更是瞬间就哭成个泪人,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肚子的怨怒和之前的豪言壮语,早就灰飞烟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这边有我盯着,有事会联系你。”任律师说道。说完,把林海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他这两天一直发高烧,去医院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海点了点头,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张罗着让王心莲和二肥赶紧上车,不料就在此时,二肥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大伟,两眼闪着寒光,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似的。

王大伟倒是很平静,他走到二肥面前,冷冷的对二肥说道:“小兄弟,恭喜你重获自由。”

二肥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并没说出口。

王大伟接着道:“回去之后,建议你把孙国选的牌位供上,早晚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他别被抓住,他要是落网了,你还会被抓回来的,记住了,下次再进来,恐怕就出不去了,你万能的林哥也不好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得看是什么伤。

如果是被划破了点皮,就算流了不少血,但估计很快就忘记了,但如果是被警方关了一个多月,那境遇,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个月的羁押生涯,让二肥对法律有了切身的体会和认知,那就是,看守所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宁肯死也不想再进来了。

所以,听完王大伟的话后,他少有的怂了,一言不发,转身上车。王心莲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

王大伟则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回去之后,让他嘴巴严实些,别什么话都说,尤其是与孙国选有关的,半个字都不要提,如果因为胡咧咧给自己惹了麻烦,恐怕连你都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海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大伟继续说道:“孙国选的专案并没有撤销,目前专案组还与俄罗斯警方联手抓捕中,结果如何,现在谁都不敢下定论,所以啊,你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别到时候抓瞎。”

林海苦笑:“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后悔了。”

王大伟撇了撇嘴:“本来就不该管,但你非办不可嘛,拦都拦不住,算了,既然已经做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还是那句话,取保候审,程序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孙国选要是被抓,那可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上了任律师的车,扬长而去。

林海目送车辆驶远,默默的站了片刻,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刚坐进车厢,二肥便把那张憔悴的大脸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哥,那个姓王的最坏了,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别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出来之前,看守所的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退烧药,这会感觉浑身松快多了。”二肥瓮声瓮气的说道:“没事,只要出来,就算是癌症,明天也不治而愈了。”

林海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你就折腾吧,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折腾进去,就他妈的消停了。”说完,启动汽车,往东辽方向驶去。

不论如何,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路之上,林海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倒也轻松愉快。

把王心莲母女先送回了家,然后林海驾车带着二肥直奔市医院,挂了个急诊,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除了贫血之外,就是血项有点不正常,医生初步诊断是病毒感染引发的高烧,给开两瓶点滴。说是挂完之后再进一步观察。

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退烧药也过劲了,二肥的体温又升高了,医生量了下,39.2度,绝对高烧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是很危险的,饶是二肥身强体壮,也照样扛不住了。躺在床上,硕大的身躯哆嗦成了一团,连牙齿都咯咯作响。挂上点滴之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呼吸不那么急促了,林海伸手摸了下额头,体温降下来了。

医院的被子不是很大,盖在二肥的身上,有点捉襟见肘,林海给他掖被角的时候,突然发现肚皮上有很多淤青,再仔细看,十根手指上也不同程度发黑变形,其中两根手指的指甲都掉了,看上去触目惊心。幸亏天黑,王心莲也没看清楚,否则,不知道要哭成什么奶奶样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林海在身边坐着,迷迷瞪瞪的说道:“哥,刚才睡糊涂了,以为还在那鬼地方呢。”

林海叹了口气:“你真得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孙国选不被抓住,否则,再进去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未知数了。”

二肥挣扎着坐了起来,先是往四下看了看,见观察室里没什么,这才往林海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四哥永远不会被抓住的。”

林海一惊,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二肥神秘的笑了笑:“四哥说,他手里掐着京城大老板的小辫子,所以,咱们国内的警察,谁都办不了他。他这辈子,无非是两个结局,要么,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到老,要么,就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死。总之一句话,警察是不可能抓到他的,退一万步,真被警察抓了,京城的大老板,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国的。”

林海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或许孙国选才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通透的人,他把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想明白了,包括自己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大彻大悟。

见他不吱声,二肥又低声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四哥本来是想带我一起跑路的,他有好几个身份,连老毛子的护照都有,他说,到了外面,给我也办上几个,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但我拒绝了。”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要是早知道会遭这么大的罪,你恐怕就不能拒绝了吧。”

二肥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傻呀,这就是个概率问题嘛,他要跑不掉,我跟他在一起被捉住,那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他要是跑掉了,我虽然会被牵连,但只要咬住牙,警察也拿我没办法,两者一比较,必须拒绝呀!再说,我的事业在这里呀,跟他出国,只能当一辈子马仔,离开他,寸步难行,那才是缺心眼到家了呢!”

林海哭笑不得:“我操,我还真小看你了,想不到,心思如此缜密啊。”

二肥嘿嘿笑着道:“其实,我最舍不得是你和莲姐,真要跟孙国选跑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俩了。”

一番话听得林海有些感动,但思忖片刻,还是很认真的说道:“事情办到这样,我已经尽全力了,所以,你必须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处胡咧咧,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也没办法了。。”

“放心吧哥,这也就是跟你说说,在别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讲的。”

“还有,你现在是取保候审,并不是没事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你得有思想准备。”林海说道。

二肥满不在乎的道:“我知道,就算不判缓刑,无非也就三五年而已,出来之后,啥都不耽误,年轻就是资本嘛。”

林海没想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子如此看得开,不由得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被冻结了,大概率会被罚没,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和大莲把准备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帮不了你什么。没钱,你还谈什么事业?”

“不是还有个烧烤店嘛,那是我的合法产业,假如烧烤店也被封了,我就回老爷岭呗,一样活得逍遥自在。”二肥说道。

这句话倒是正和了林海的心思。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他道:“从今往后,做点正经生意,将来我和莲姐再帮你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二肥连连点头,然后看了看点滴,说道:“哥,你不用陪着我,莲姐一人在家带孩子,忙不过来的,我能走能动的,打完点滴就回家了。”

林海有点不放心,可想了想,二肥确实有点虚弱,但也并没到需要陪护的程度,于是便道:“那也行,但我有言在先,明天哪都不许去,直接来家里。”

“没问题,这段日子,我就在家给你们俩带孩子!”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给他留下了手机和几百块钱,这才起身回去了。

待他走了,二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十多分钟后,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人便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了二肥之后,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多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肥则冷冷的道:“我进去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嘛?”

黄毛连忙说道:“办好了。”说着,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了过来:“这号是用一个捡来的身份证办的,绝对没问题。”

二肥伸手将点滴拔了,甩了下流出来的血,从床上一跃而起,说道:“让弟兄们都在烧烤店集合,我跟大家见个面,就算是稳定军心了吧。”

黄毛听罢,连声答应,出去打电话通知了,二肥则出了急诊观察室,到卫生间里撒了泡尿,然后拿出那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出来了,四哥。”二肥平静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工作调转手续很快就办利索了,今天,他特意去了趟市政府,敲开了李慧办公室的门。

李慧正在和钱少康、方秉乾开会,见他进来了,微笑着示意他稍等。

“几位领导,要不,我出去等吧。”他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

方秉乾见状,连忙起身,很亲热的问道:“没事,咱们也谈差不多了,你这是......”

“我是来跟李市长道别的。”林海正色说道。

为了避嫌,连续几天的各种饯行酒局,李慧并没有参加,俩人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钱少康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一走,李市长手下缺了一员大将啊,我们几个正研究呢,你走之后,谁来填补曙光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空白啊。”

林海笑着道:“咱们东辽,啥都可能缺,就是不缺人才,区区管委会主任,还愁没人能干嘛!”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攀上了高枝,拍拍屁股走了,可把我们难坏了,要不,你还是别走了,我跟市委打个报告,再破格给你升半格。”

“我看成,索性我把位置让出来,让林海同志直接担任副市长吧。”方秉乾说道。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钱少康和方秉乾便起身告辞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李慧两个人。

李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之中既有欣慰和喜悦,又掺杂着几分惆怅和不舍,总之非常复杂。

林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手续都办完了.....”

“打算什么事走?”李慧打断了他。

“嗯......下周一。”他道。

李慧点了点头:“抚川各方面的环境比东辽要好很多,去了之后,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我会尽力的。”林海说道。

李慧微微一笑:“昨天晚上,我跟抚川的蒋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情况介绍了下,他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让你报到之后去找他。”

林海的接受单位是抚川市委,所以,市政府方面对此并不知情。

“你想得太周到了。”林海说道。

李慧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光旭过于强势,你在我面前都耍习惯了,冷不丁在他的手下工作,会非常不适应的,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蒋市长取得联系,他现在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被扶正的可能性很大,蒋市长年轻,属于比较开明类型的,不像李光旭那么难伺候,他也表态了,只要你愿意,他会去找李光旭,把你要到市政府,至于职务嘛,去了之后再商量也不迟,总之,看我的面子,不会太差的。”

“谢谢你了.....”他喃喃的道。

“不用谢我,人生就是如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将来嘛,一切就要看缘分了。”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慧平静的说道。

此刻的李慧,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尽管仍旧那么不舍,但已经能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慧淡淡一笑:“你才三十四岁,现在说这辈子,还为时尚早,前路漫漫,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愿你能披荆斩棘,成就一番事业。”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官话了吧。”林海笑着道。

李慧略微停顿了下,说道:“好了,下面的话,不是官话了,算是我个人的肺腑之言。”

“你说吧,我一定谨记。”林海说道。

“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回来,哪怕天下谁都不要你,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当然,最好不出现这种状况。”李慧缓缓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明显有些红了,她假装起身去饮水机接水,趁机将泪水抹去了。

林海见状,起身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了她。

李慧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片刻之后,还是挣脱出来,低着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风筝,无论飞多高,那根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线挣断了,这下好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小子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由自在了。”说完,毅然决然的挥了挥手。

“走吧!”她道,然后转过身,泪水再也忍不住,瞬间便夺眶而出。

热播电视剧《潜伏》中,有一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摆在这里,你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龌龊的?

是的,确实很难区分。

人的感情也是如此。

站在世俗的角度上,李慧与林海之间的感情无疑是触碰道德底线的行为,而且,两人之间,也并非那么真心实意,难免有利益的影子充斥其中。

但龌龊的爱情,也是爱情,至少在这一刻,两颗驿动的心,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跳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比经济的高速发展,抚川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却显得落后很多,甚至有些寒酸。

抚川市委的办公楼,始建于伪满时期,三层的砖混闷顶结构,楼门口处的斗拱式雨搭和两侧的回廊,带有明显的近代日式建筑风格。

楼前的大理石台阶,早已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一般。机关院里有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槐,更是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楼内没有电梯,略显幽暗。

林海上到三楼,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办公室。

他发现了个很有趣的现象,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很有点一目了然的味道。这与东辽机关的风格明显不同,在东辽,几乎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如果赶上李慧不在家,有的办公室甚至直接把门反锁,为的就是免打扰。

通过这个有趣的现象,可以看的出来,抚川政府机关的管理意识和服务意识明显要高于东辽。

干部一处有四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林海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过《干部调动审批表》后,也不说什么,径直把林海领到了处长办公室。

一处处长杨先民热情的接待了他。

杨先民,抚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干部一处处长,组织部党组成员。

握手寒暄之后,杨先民让林海在对面坐了,然后沉吟着说道:“你的档案上周就寄过来了,我和周书记研究了下,打算让你先熟悉下环境。”

周书记,指得是周源信,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到了抚川,林海并没有什么讲条件的资本,既然人家安排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说道。

杨副部长接着道:“我看过你的档案,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周书记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去武安区和文广区做个调研,和同志们接触下,为期半个月,等回来之后,咱们再研究具体安排。”

这个工作安排明显是个有考察意图的。

其实,考察干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做调研,调研期间,能否发现问题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可以直接反映出干部的政策水平和工作能力。

林海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一会就动身。”

“不用急,你先安顿下来,对了,你在抚川有住的地方嘛?”

“没有,东辽距离抚川也不算远,四十分钟左右,我来回开车跑通勤就是了。”

“哦,这不太方便吧,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租个房子,咱们抚川没有周转房,一律实行货币化管理,你可以写个书面申请,李书记批了之后,每个月会有租房补贴的。”

林海连连点头。

杨先民又接着介绍道:“文广区就是市委和市政府所在地,武安区在西边,与东辽接壤,是抚川面积最大的行政区。”

说话之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发现正是李光旭。

李光旭也看到了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又转了回来,站在门口,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林海连忙站了起来:“你好李书记,我刚来报到。”

李光旭嗯了声:“来我办公室。”说完,便转身走了。

杨先民听罢,微笑着对林海说道:“你先去李书记那吧,等回来之后咱俩再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点头答应,起身出来,径直朝李光旭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正欲敲门,却被秘书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麻烦稍微等下,李书记还有客人。”秘书说道。

我操!既然有客人,为啥还让马上过来呢?林海不禁有些诧异。可人家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等候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海本来以为轮到他了,连忙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迈步,却见秘书毕恭毕敬的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引到了门前。

“蒋市长您请。”秘书说道。

蒋齐微笑着和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就没办法了,市长来见市委书记,肯定优先的,只有继续等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眼看中午十点半了,蒋齐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海这次干脆就没动。果然不出所料,秘书又把另外一个人让了进去。

林海彻底无语了。

一上午就这么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直到临近十一点半,秘书这才走进了接待室,微笑着说道:“你好,林海同志,李书记让你过去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跟在秘书的身后,大步走进了李光旭的办公室。

李光旭的办公室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明显超标。

他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便继续批阅文件。

林海在对面坐下,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等待。

几分钟后,李光旭这才将文件放在一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你在东辽干得不错。但是,到了抚川,一切就必须重头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海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你去吧。”李光旭说道。

林海都傻了!

就为了说这句话,让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不是摆明了拿老子开涮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如果你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冷遇看做是轻视或者侮辱,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需要在林海面前抖威风摆谱,如果真是轻慢的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事实上,像他这种刚刚调入的干部,报到当天,就能得到市委书记的接见,正说明了被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至于李光旭现在的态度嘛.......更像是一种考验和试探。没准就是在偷偷观察,看他是否沉得住气。

这样想着,于是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李光旭在他身后说道。

林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您还有事?”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脸上的神态似乎不那么冰冷了。

“顾书记说你才堪大用,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相信。”

林海没接下茬,只是默默的站着,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是个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之所以同意你调入抚川,完全是给顾书记面子。但这个面子是有保质期的。”

面子还有保质期?林海还真头一次听说,于是笑着问道:“保质期多久呢?”

“三个月!”李光旭说道:“武安区现在缺个副区长,你先去挂个职,三个月为限,期满再谈。”

“可是,刚刚杨副部长说,让我先下去做调研......”林海说道。

李光旭挥了挥手:“调他妈的什么研,在省城我就告诉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三个月内,你能干出点名堂,那就正式留任,干不出名堂,自己卷铺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听懂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猛然想起了王大伟的那句话,李光旭的精力超强旺盛,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看来,此言非虚啊。

“我是来抚川扎根的,怎么可能轻易滚蛋呢?在这点上,您恐怕要失望了。”林海微笑着耍了个贫嘴,意在卖弄自己的幽默和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说道:“能把牛逼吹上天的人,我见过很多,比你关系更硬的人,老子也没少打交道,记住了,少说废话,多干实事!油腔滑调那一套,在李慧那样的娘们面前玩玩还凑合,在我这里没屌用!”

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林海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在李光旭这样的铁腕人物面前,来不得半点含糊,必须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被扫地出门。

从长远角度上看,这倒也未必是坏事,只是压力大了些,所幸的是,林海对自己的抗压能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十余年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最近这一年多的淬炼,让他领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下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学会多条腿走路,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你可以说这是圆滑狡诈,但现实就这么残酷,那些认死理儿,一条道跑到黑的人,都被无情淘汰了。

想不被淘汰,那就得学会改变,哪怕是变成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现在他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去见蒋齐。

李、任、蒋、陈,在抚川排名第三的大家族,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而且,按照王大伟的说法,蒋齐和李光旭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对于他这个外来户而言,如何利益这种微妙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就成了能否迅速站稳脚跟的关键。

昨天晚上,李慧已经把蒋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所以,驾车驶出市委之后,便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蒋市长的电话。

此刻正值午休时间,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被接了起来,听筒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哪位?”

“您好,蒋市长,我叫林海,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林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哦,是小林啊!你好你好,我上午在市委看到你了。当时比较忙,也没顾得上打招呼。”蒋齐的态度非常亲热。

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他记得蒋齐从李光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朝接待室里看了眼,但并没有任何表示,现在看来,那时候蒋齐就已经认出他了。

按理说,既然李慧打过招呼,见面之后寒暄几句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市长,作为同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蒋齐当时却视若无睹,这其中就多少有些奥妙了。

有戏啊!林海心中暗想。

“您管理这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的城市,忙是很自然的嘛。”他附和了句,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李市长给您捎了些东辽的土特产,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李慧的为人处世还是非常周密的。对林海也是真够意思。

在与蒋齐取得联系之后,随即备了份厚礼,让林海捎过去,并且是以自己的名义,如此一来,既让林海有面子,又可以让蒋齐收的心安理得。

听林海说完,蒋齐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东西送过去,然后在那稍微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到,咱俩见个面,顺便聊上几句。”

林海连连答应,挂断电话,蒋齐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是一个叫锦城花园的小区。他直接导航开了过去。

锦城花园,是一座以高层建筑为主的小区,采用人车分流的设计,林海没有车辆通行卡,进不了地库,正犯愁之际,却见一个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微笑着敲了下他的车窗。

“请问您是林先生吧?”年轻人礼貌的问道。

“是我,你是......”

“蒋市长派我来接您的。”年轻人说完,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刷开了地库的门,并指挥着林海把车开到了指定位置。

停好车之后,又殷勤的帮着林海,把众多礼物搬进了电梯。

“谢谢了啊,你贵姓啊?”林海笑着问。

“我免贵,姓任,你以后叫我小任就可以了。”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电梯上到九楼,小任麻利的把东西搬进了房间。

这是个大平层,装修极其考究,面积至少在二百平方米以上。奇怪的是,房间里虽然一尘不染,但却好像没有住人,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小任将林海让至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然后取来瓶矿泉水,笑着说道:“就不给您沏茶了,您凑合着喝。”

“不用,你别忙活了。”林海笑着道:“快坐下歇歇吧。”

小任连连摆手:“没事,您先坐着,蒋市长说,他很快就到了。”

说话之间,房门开了,蒋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作为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蒋齐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丝毫没有油腻感,显得很是干练。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他仍旧是一身正装,衬衣雪白、裤线笔直,皮鞋亮得都能照见人,从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男人。

进屋之后,他扫了眼地上的一整箱茅台酒和各种高档礼品,皱着眉头说道:“李市长说,给我拿了点东辽的土特产,这不是扯淡嘛,啥时候,茅台酒和中华烟,也成了东辽的特产呀!这要是让厂家知道,还不得告她侵权啊。”

林海听罢,连忙笑着道:“李市长说了,东辽太穷了,除了这些东西,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蒋齐哈哈大笑,主动与林海握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相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连忙说道:“蒋市长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干部,没取得过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青年才俊四个字,可不敢当啊。”

蒋齐却笑着道:“别谦虚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在恭维了,况且,蒋齐身为市长,就算是为了给李慧面子,也没必要这么做的。

林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笑而不语。

蒋齐则正色说道:“我说两件事,你就明白,为什么对你印象深刻了。”

“您说。”

“一年前,中夏集团想在本省搞个冰雪项目,开始的时候,抚川和东辽都是备选城市,当时中夏的姚启超曾经主动找上门来,我还与他洽谈过两次呢,虽然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我们都以为,项目落户抚川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结果呢?莫名其妙的就被踢出了局,后来才得知,冰雪项目落户黄岭,搞得李书记还大发顿脾气。怪我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没能及时跟进,导致项目旁落。”

这些过往,林海是知道的,事实上,当时不仅是抚川,临省的两个城市也在备选名单之中,相比而言,东辽确实不占优势,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运气的成分之外,他的一通瞎搅和,也误打误撞发挥了作用。

蒋齐又接着说道:“今年初,秋山云公司拟在本省筹建大型物流中心,抚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可惜,在与省城的竞争中落败,这可以接受,省城嘛,占尽天时地利,还有政策倾斜,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倒霉。可万万没想到,东辽却半路杀出,把省城给截胡了,消息传来,全抚川上上下下都傻眼了。”

在物流中心的项目上,东辽能够后发先至,完全属于意外,要不是为了平息偷拍事件,陈思远极力推荐,东辽甚至压根就不在秋山云公司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两件事上,林海说是功不可没也不为过,听罢之后,嘴上虽然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蒋齐则感慨的说道:“正是通过了这两场恶战,我才对你有所了解,那天李慧市长打来电话,说是你要调到抚川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得知,是顾书记做的决定,这才相信是真的,当时,我就跟李市长说了,抚川等于是白捡了个宝贝呀!”

话说到这里,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晰了。

蒋齐之所以对林海如此热情,主要是因为,他的工作调动,是顾书记亲自安排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尽管如此,被认可和称赞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多少有些忽悠的成分,但还是让林海有些飘飘然。

“这次工作调动,确实很突然,连我都没想到,不过,顾书记既然决定了,那就只能服从安排了。”林海顺着话茬往下说道。

蒋齐是官场老手,深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的奥妙,自然也不多问,只是继续问道:“来到抚川,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嘛?”

林海想了想:“谈不上打算,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话不能这么说!”蒋齐说道:“对已经证明过自己能力的干部,应该委以重任,一味的强调重新开始,岂不是人力资源上的浪费嘛!对了,李书记是怎么安排的?”

“哦,他说武安区缺个副区长,让我先挂职三个月,三个月期满,然后再研究。”林海如实说道。

蒋齐本来是面带微笑,可听完他的话之后,笑容顿时僵住了,表情很是微妙。

“哦......是这样啊......那就先听李书记的了。”他讪笑着说道。说完之后,沉吟良久,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欲言又止。

林海当然看得出来蒋齐神态上的变化,他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于是便没敢轻易接下茬儿,只是默默的坐着,静观其变。

果然,蒋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林啊,按理说,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李市长的大力推荐,是应该给你安排个更重要的岗位,但李书记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唉,一言难尽啊,咱们抚川的情况啊,比较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意,但他这次没顺杆爬,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对职务并没有任何要求,安排什么岗位都可以。”

蒋齐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的胸襟啊,这样吧,我再跟李书记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市政府,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很多岗位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啊。”

“那您就多多费心了,如果比较麻烦,我也可以先在武安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呗。”

蒋齐苦笑:“武安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去了之后,就怕不好开展工作啊。”

“您能具体说一说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思忖片刻,说道:“怎么说呢......武安的经济还是不错的,南风集团的总部就在该区,这是咱们市的明星企业,去年上缴利税十四个亿,对抚川的经济发展贡献非常大。”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海说道。

蒋齐笑着道:“贡献大了,对地方政府的影响就大。市里有李书记亲自坐镇,表现得还不那么明显,但在武安,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区委和区政府的所有工作,都只能围绕着南风集团展开,这个......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明白了。”林海说道:“在武安工作,是要看南风集团的脸色,对嘛?”

蒋齐叹了口气:“岂止是看脸色,在武安,如果你不能得到南风集团董事长任兆南的认可,是很难待下去的。”

“这么说,我得主动拜码头了。”林海笑着道:“没什么的,如今省委反复强调,政府要为企业服务,要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人家是纳税大户,理应搞好关系。”

蒋齐听罢,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我还担心你觉得受委屈呢!”

“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李慧市长去拜访姚启超,也曾经被拒之门外,苦等了大半天嘛。也毫无怨言呀。”林海说道:“为了开展工作,我主动去拜访下任兆南,完全在情理之中。”

蒋齐很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总感觉面前的这位一市之长的做派有些怪怪的,少了高级领导的威严和稳重,多了几分做作和虚伪。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人家本来就是这种比较随和的性格,他想,总不能都像李光旭那样,整天耷拉个老脸,满嘴都是零碎。

“那就这样,代我谢谢李市长的土特产!”蒋齐微笑着说道:“我下午还有个会,咱们改天再聊。”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告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报到第一天,与抚川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见了面,对于一个副处级的普通干部来说,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出了锦城花园,林海先是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回到车上,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那些“土特产”价格不菲,李慧如此够意思,他自然要有个回应。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样,顺利嘛?”李慧问。

“挺顺利的。”他道:“东西我都给蒋市长送去了,他很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李慧嗯了声:“工作怎么安排的?”

“李光旭书记让我去武安区挂职副区长,为期三个月,期满之后,看我的工作表现再定。”林海如实说道。

李慧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沉吟着说道:“这不是胡闹嘛,挂职是指保留原职位,短期内到下属单位工作或者学习,你刚调到抚川,什么职务都没安排,挂哪门子职呢!”

林海笑着道:“不用那么较真吧,其实,李书记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考察下我而已,挂就挂吧,我无所谓。”

“你个臭小子,在我面前,各种毛病贼多,到了别人手里,就随便捏随便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是看我好欺负呗!”李慧恨恨的道。

“这不也是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好意思讲条件嘛。”林海笑着解释道。

李慧没吭声,思忖片刻,说道:“算了,你别管了,晚上我给蒋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在抚川,只有李光旭说了算,蒋齐基本没有发言权的。”林海说道。

“那我就直接找李光旭!”李慧大声说道。

林海知道,李慧并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脾气,没准真能把电话打过去,可联想起上午的时候,李光旭提到李慧时的那走轻蔑的语气,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电话打通,李慧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这样想着,于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可能这辈子一直拿你当拐棍吧,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所以,你就别管了,相信我的实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慧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我就是怕你吃亏嘛......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罩着你,算了,你自己处理吧!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驱车前往武安,不料,一辆红色的福特猛禽却从对面开了过来,他定睛望去,开车的正是二肥。

自从取保候审之后,这小子总共消停了两天,周六周日都乖乖的到了家里,今天才周一,就又跑出来撒欢了。

林海没买车,他开的还是曙光区政府配给他的那台老款奥迪。

人都调走了,车却没收回,听着有点过分,其实,这在当年是很常见的事。别说他这种少壮派,很多领导都退休了,还占用公车呢。

林海提出将车辆交还,但邱明远却说,他来回跑通勤,没车不方便,就暂时先开着,等抚川那边都安顿差不多了,再还不迟。

他本来不想占这个便宜,但考虑到一天下来费用也不算少,于是也就答应了。

二肥是认得这台车的,但估计招摇过市之际,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压根就没多看,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察觉。

这小子跑来抚川干什么呢?他想,于是连忙调转车辆,跟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的车开得很快,好几次,林海都被红灯挡住,差点跟丢了,所幸的是,福特猛禽的体型庞大,再加上艳红色的车身又特别显眼,隔着两个交通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着转过几个路口,二肥驾车拐进了一处停车场,然后下了车,大摇大摆的朝附近的银行走去。

林海把车停在了对面树荫下,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默默的观察着,看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二肥被抓之后,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而他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在案件终结之前,是不可能解冻的,既然如此,这小子去银行干什么呢?难道还有其他的银行卡吗?

这很有可能,银行虽然都是实名制,但二肥手下喽啰众多,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自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孙国选就是用一个无业游民的身份开的卡,然后在网上银行给他转了三百万。把这套把戏传授给二肥,简直是举手之劳。

怪不得这小子出来之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心里有底啊,林海暗想,于是开门下车,穿过马路,找了个广告牌做掩护,眼睛紧盯着银行大门和那台福特猛禽。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二肥始终没出来,这倒是令林海心生疑窦,这是取多少钱啊,要这么久!

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看看,却见银行的大门一开,二肥拎着个印有银行标志的大号红色口袋,嘴里叼着根烟,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着钞票。有了钱,这小子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嚣张。

每个人都在进步啊,曾经的浑小子,居然也学会狡兔三窟了,林海心中暗笑,正好,把我垫的四十万拿回来,那是老子买房的钱。这样想着,于是便从广告牌后面闪身出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

二肥转过身发现是林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咧着嘴笑道:“我操,是你啊,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呢,差点直接动手。”

林海也不回答,只是板着脸问道:“鬼鬼祟祟的,去银行干什么?”

二肥正色道:“这话太没水平了,来银行当然是取钱啊,难道还能是洗澡按摩呀!”

“取什么钱?”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警觉的往四下看了看,拉着他便往福特车走去。

“干啥?”林海本想甩开这家伙,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走,上车说。”

别看被关了一个月,掉了好几十斤肉,但二肥的身体恢复之快,几乎可以用肉眼可见来形容,仅仅三天,脸蛋子就又圆了,力气更是出奇的大,两只大手跟老虎钳子似的,连拖带拽的把林海弄上了车。

“搞什么名堂!”林海嘟囔道:“就在外面说呗,有啥见不得人的。”

“让你说对了,还真就见不得人。”二肥说着,启动车辆,打开了空调。然后才将那个大号红色口袋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林海没有伸手接,只是冷冷的问道。

二肥神秘的挤了下眼睛:“你自己看!”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钱嘛!”

“钱和钱可不一样哦,这不是咱中国的钱,是美刀!绿色的,印的外国老逼灯。”二肥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林海吃了一惊。连忙接过口袋,打开一瞧,五大捆美元静静的躺在里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十万美金。

中国人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美元,林海只是在去东南亚的时候,张晓亮塞给他1000美元,才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世界通用货币的风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真钱嘛?要是假的咋办!

美元和人民币的不同之处在于,钞票都非常新,拿在手里,并没有人民币那种熟悉的货币味道。

“这不会是假币吧?”他问。

“银行里取的,怎么可能是假币呢!”二肥信誓旦旦的道。

林海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中国对外币管制是非常严格的,如此大数额的美元,二肥是不可能从银行柜台取出的。

“胡说八道,银行柜台根本就取不出这么多美元。”他道。

二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没见识了吧,这叫银行保险箱!钱存在保险箱里,只要银行不被拆了,随时都可以取。”

林海恍然大悟。

这就比较合理了,银行的保险箱业务,是只存不管的,只要你交了年费,就算是往里放坨屎,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那把小钥匙吸引了,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保险箱的钥匙?”他问。

二肥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简陋吧,所谓的保险箱,我用撬棍都能打开,跟普通的铁皮卷柜没啥区别,主要是想进到存放区,要过两道有安检的大铁门,这个就难了,银行的人说,那大门老结实了,用炸药都炸不开。”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茬往下聊,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弄这么多美元。”

二肥摇头晃脑的道:“那你就别问了,总之是劳动所得。”

“狗屁劳动,是杀人吧!”林海冷笑着道。

二肥却平静的说道:“杀人也是劳动。放心,哥,这钱是干净的,没沾过血。”

林海无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无奈的道:“我他妈的真是作孽啊!”

“哥,这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我做什么,一切都是自觉自愿。”二肥笑着道:“我在省城找了个朋友,能把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就是手续费高了点。”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捆,塞到林海的手中。

“干嘛?”

“还你钱呀!”二肥笑着道。

林海把钱扔回去,淡淡的道:“不用还了。那钱,我不要了。”

二肥想了想:“算了,等我换成人民币,直接给莲姐,省的你说道这么多!”

林海思忖片刻,问道:“你怎么想起把钱存在保险箱里呢?”

二肥笑道:“这都是四哥主意,他说,钱存在银行卡里,是最不安全的了,只要一出事,立刻就被冻结了,一分都休想拿出来,所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不受损失。”

“这么说,你跟他还有联系?”

二肥倒也坦然:“当然有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还欠我钱呢!”

林海几乎抓狂,他用力的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二肥啊二肥,你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进去,就不肯罢休啊,你......唉!”

“哥,你不用跟我嚷,我这条命,就跟山里的荠荠菜似的,一分钱不值,如果不认识你,就只配拿去喂猪,所以,我从来就没把命当回事!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折腾下去,不混个出人头地,决不罢休。”

林海差点当场吐血。

他强忍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二肥,你要拿我和大莲当亲人,就马上跟孙国选断绝一切来往,把这场官司应付过去之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二肥则笑嘻嘻的道:“好,好!你放心吧,等把欠我的钱要回来,我就跟那个老家伙永远断绝来往,我发誓,说了不算,出门就让车撞死!”

明知道这小子言不由衷,随口糊弄,可却又无可奈何,林海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只能长叹一声。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这本无可厚非,但偏偏这个曾经质朴淳厚的年轻人,却被他无意之间带上了歧途,而且渐行渐远,连拽都拽不回来。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呢!

强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猛禽的仪表盘上。

这个举动让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二肥怔怔的看着他,气氛很是尴尬。

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抚川地区座机号码,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李光旭冰冷的声音。

“你好,李书记,我在外面。”他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外面?你离开市委,都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去武安报到呀!一泡尿远的路,就是爬,也该爬到了。”李光旭大声的呵斥道:“他妈的还能干不?不能干就趁早滚犊子!告诉你,不管你在东辽怎么样,到了抚川,老子的话就是命令!跟我耍滑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作风强势的领导很多,但张嘴就骂的领导很少见,一时间,林海感觉心里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真想大声回骂过去。

凭什么啊!有事说事,张嘴骂人,谁给你的权力!

但怒火很快被理性熄灭了。他深吸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李书记,我马上就去。”

“半个小时之内,还没到武安,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吧!”李光旭说完,也不待他吱声,咣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二肥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开门跳下车,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目送他驾车驶远,二肥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国选的电话:“四哥,美刀拿到了,剩下的钱,你打算啥时候给我?”

孙国选呵呵笑着道:“放心吧,老弟,四哥有得是钱,一分都不会差你的,只要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我给你加倍!不,三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孙国选说道:“阎王爷还能差小鬼的钱嘛,开玩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俄罗斯这一个多月,孙国选哪都没去,就躲在雅库茨克近郊的一处农场之中。

自从踏上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他就开始严重的失眠,对他来说,每个夜晚都是折磨,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由于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和糖尿病,他不敢过量使用安眠药,在国内的时候,都是靠服用中药来缓解。但在遥远的西伯利亚,中药是无处可寻的。

雅库茨克,是俄远东的大城市之一,请注意,这里所说的大城市,人口仅仅20万,还没有黄岭县的人多呢。

土地辽阔,人烟稀少,经济自然缺乏活力,为了发展经济,最近十年,俄联邦政府招商引资的力度很大,大量中国人蜂拥而至,从事农业种植、皮草、木材和矿产等行业。

孙国选看准了这个机会,以其老婆侄子的名义,租用了1000亩土地,投资五千余万人民币,又向当地银行贷了些钱,开办了一家大型农场。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农场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所种植的蔬菜和农副产品远销莫斯科,并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效益非常不错,去年,周海丰又与当地政府谈判,租下了1000多亩林地,扩大经营,搞起了木材加工和原木出口。如此一来,生意愈发红火了。

农场中的雇员基本都是中国人,并非不想雇佣当地人,而是当地人实在太少了,劳动力价格非常昂贵,雇一个成年俄罗斯人的工资,至少可以雇三个中国人了。

置身在农场里,到处都可以听到熟悉的乡音,再配合周围熟悉的地貌特征,冷不丁的,还以为并非身处异国他乡,而是在东北的某个乡村呢。

然而,在孙国选看来,所有这些宁静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形的杀机。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逃出了国,但危险并没解除,反而是加剧了。

被中国的警察抓了,他至少还可以在法庭为自己辩护,然而,如果被大公子的人盯上,等待他的,就只能是一颗子弹。

大公子,是早晚会找上门来的。这就是他彻夜失眠的原因。

于是,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农场露面,所有生活必需品的采购,都由王冲安排最信任的人负责,一个月下来,很多农场的员工,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人。

他曾经对二肥说过,自己这辈子,要么躲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终老,要么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打死。

雅库茨克,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

他在等待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出发,去往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当了一辈子警察,他具备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深知此刻中俄警方肯定在联手对他进行抓捕,所以,连续逃跑的风险是很大的。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警方通过视频技术,很快便可以锁定他的行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在雅库茨克里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之后再逃窜。

况且,他还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在很多人的习惯思维中,孙国选这种败类,肯定是生活极其糜烂,与多名女性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这些话,都是经常出现在官方公告中的,是所有的贪腐分子的共性。

而孙国选却是个意外。

甚至可以开这样一个玩笑:孙国选是所有贪腐分子中,对爱情最忠贞不渝的了。

现在,他的老婆还在警方严密监控之中,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

出逃的那个夜晚,孙国选确实想带上二肥的。他对这个天生具有犯罪潜质的愣头青非常欣赏,以至于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身边带上这么个人,既可以作为保镖,又能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本来以为二肥会满口答应,不料却拒绝了。

遗憾之余,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心狠手辣,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留在国内,或许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告诉二肥,如果被警察抓了,一定咬紧牙关,因为,警方什么证据都没有,拿不到口供,就无计可施。最后,林海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对于苏鹏想弄死林海,然后嫁祸给他的伎俩,他并不以为然。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做出了个大胆的预判,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原因很简单,匆忙之间,想要办成这件事,是很困难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而苏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结局果然不出所料,苏鹏病情恶化,很快便死了,从传过来的情况上看,这位把持全省政法系统多年的超级大佬,应该是与新贵省委书记达成了某种默契,用掌握的秘密,换来了人生最后的风光。

对于苏鹏的死,孙国选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难过。

在他看来,此人的离世,代表着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国选和苏鹏是属于同一时代的。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迎来了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三十年,这是一个日新月异、朝气蓬勃的时代,同时,整个社会也充满了浮躁之气,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尽管这个风云人物是带引号的。

孙国选的职务很低,苏鹏的职务很高,按理说,这两个人之间,并不该有什么交集。

但事实却是,两人之间非但有交集,甚至还有些恩怨。

孙国选并不喜欢苏鹏,他也知道,这位政法委书记同样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很难说得清楚了。

彼此不喜欢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孙国选最终没能在仕途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2003年,孙国选四处打点,终于得到了抚川市公安局政委的职务,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就任之际,却被苏鹏一个电话给搅黄了。

苏鹏在得知该项任命之后,直接给省厅政治部打了电话,明确指出,孙国选存在严重违法违纪嫌疑,在没有查明之前,不宜担任新职务。

省厅自然不敢怠慢,不仅取消了任命,还命令纪检部门对孙国选进行调查。当然,最终调查结果是,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但谁都清楚,只要有苏鹏在,孙国选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那段时间,孙国选对苏鹏恨之入骨,去市里开会,但凡是传达的苏鹏的指示精神,他便拂袖而去,搞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是,当从程辉的口中得知苏鹏的秘密后,他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化,多次在公开场合吹捧苏鹏,其肉麻程度,足以让在场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不算,逢年过节,他都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哪怕是被无情的撵出来,也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孙国选认怂了,在主动巴结苏鹏,其实,他的真实想法并非如此。

他心甘情愿当这个小丑,就是要免费为苏鹏树立清正廉明,一身正气的高大形象,这个人设越成功,他就越安全。

苏鹏将送礼者撵出家门的事迹很快便不胫而走,而他则成了大家私下里嘲笑的对象。

最终,苏鹏因能力突出,政治过硬而成为政治明星,地位迅速攀升,一跃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全省三号人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孙国选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稳了。将来无论有多大的风浪,他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永远不会有沉没的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个顾焕州,这个局堪称完美。

最高明的局,未必设计得多么巧妙复杂和高深莫测,而是这个局中的所有人都浑然不知。

顶级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孙国选就是这样的猎手。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提拔时机,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平安落地,然后尽情的享受人生。

而苏鹏的地位越高,名头越响亮,他就越安全。

因为,他手中捏着这位大员的把柄,有这个把柄,苏鹏就是他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

可惜的是,顾焕州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他与苏鹏之间的平衡,当他得知顾焕州上任之初就重启三起案件的调查工作后,便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顾焕州这个级别和出身的人,如果手中没掐着关键的东西,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权力斗争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打不过就跑,最多是受点皮外伤。顾焕州针对的是吴老爷子,这种高级别的权力斗争,向来都是刺刀见血,你死我活的。

而在巨大的政治旋涡面前,哪怕是苏鹏这样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也难逃被裹挟的命运,一旦被放弃,只能沦为牺牲品,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就被专案组锁定了。

于是,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和苏鹏摊牌。

多年的付出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回报。有了苏鹏的暗中相助,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如果苏鹏还活着,那他等于多了一道屏障,安全相对还有保障,道理很简单,苏鹏需要稳定,不会把他逼上绝路,因为那样,很可能出现狗急跳墙、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现在苏鹏一命呜呼,所有的顾忌都不存在了,为了自己的家人能永享富贵,极有可能把他的行踪当做最后礼物,送给大公子,如此一来,他那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掌握秘密,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但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就非但不能保命,很可能会因此送命。

孙国选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自从逃到俄罗斯,他的心就始终提着,没有一刻的放松。

清脆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无尽的惆怅和忧虑中拉了出来,打开抽屉,看了眼里几部崭新的手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二肥知道。

他喜出望外,连忙接了起来。

“四哥,我出来了。”听筒里传来二肥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挺得过来。”他道:“怎么样,没少遭罪吧?”

二肥笑着道:“我不怕遭罪,就怕没钱花,现在这么多弟兄指着我吃饭,没钱,可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孙国选哦了声:“钱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没钱啊!”二肥立刻接了句。

孙国选听罢,哈哈大笑着道:“放心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还记得在银行开的那个保险箱嘛?”

“当然记得,可是密码是你设的呀。”

“我把密码告诉你,不就一切OK了嘛,我在里面放了五十万美元,现在的汇率是一美元兑换6.3人民币,五十万美元就是310多万,够你用上一阵了。”他道。

二肥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而是冷冷的道:“四哥,咱俩之前讲的,可不是这个数啊,我为你出生入死,可不能赖账哦。”

孙国选连忙说道:“我知道不是这个数,剩下的钱,得走其他渠道给你,但是,你还得为我办一件事。”

“还办?!这也太不讲究了吧,我应该去劳动局投诉你克扣工人工资!”二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孙国选正色道:“老弟,你拍着良心说,咱俩之间办事,四哥差过钱嘛?”

二肥嘿嘿笑着道:“还真没差过。”

“这不就完了嘛,我是讲信誉的,说出来的话,从来都算数!”

“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是取保候审,警方要求随传随到,之前那种玩命的生意,可不能做了。”

孙国选说道:“当然,这次的事非常简单,而且,不是很着急。”

“说吧,什么事?”

“把我老婆送出国。”孙国选说道。

二肥想了想:“你媳妇有手有脚的,也不用我送啊。”

“是这样的,有人想利用她找到我,所以啊,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你还真要精心设计下,提前选好路线,不着急,半年之内都可以,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联系的。”孙国选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思忖片刻,笑着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但是,费用得另算啊!而且,必须一次性结清,别总压我的工资。”

“没问题,说吧,要多少,四哥不差钱儿。”孙国选爽快的道。

“嗯......我回去算一算啊,这可能是最后一笔买卖了,得好好勒你一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听罢,呵呵的笑着道:“老弟啊老弟,咱哥俩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大把的钱等着你来赚哦。”

“好吧,等我把那些美刀取出来再说吧。”二肥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应该是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孙国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谁?”他警觉的问,随即将抽屉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我,四哥。”王冲在门外说道。

他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回,起身把房门开了。

王冲进了屋,平静的说道:“老谢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晚上要过来见你。”

孙国选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喝酒。”

老谢叫谢尔盖,俄罗斯人,早年做过边贸生意,算是个俄罗斯倒爷,对中国非常熟悉。

现在的谢尔盖功成名就,是雅库茨克市杜马的一名议员,当然,这是公开身份,暗地里,他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走私商,每年数以亿计的稀有木材、珍贵皮毛、原油天然气乃至军火从他的手中流向全世界。

这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是孙国选在俄罗斯的保护伞。虽然两人素有交情,但突然前来,还是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冲见状,小心翼翼的道:“四哥,还有个情况,最近几天,有人反映,咱们农场附近,多了几个陌生人。”

俄罗斯地广人稀,农场更是远离市区,经常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几个陌生者,非常扎眼。

孙国选大惊:“查清楚是谁了嘛?”

“暂时还没有。”王冲说道。

孙国选果断的道:“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得马上换地方,正好,晚上和老谢商量下。”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下。”王冲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冲,原黄岭县公安局民警,从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为孙国选个人服务,几乎没上过几天班,由于太过投入,他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三十多岁了,仍旧单身。

一晃十年的尽心尽力,让他成了孙国选最信任的贴身人,也赢得了王大总管的称号。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在国内,孙国选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强者,但在异国他乡,他则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正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年轻人,将为孙国选的人生划上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卿卿性命。

从孙国选房间出来之后,王冲返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便驾车驶出了农场。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台美国道奇越野车出现在不远处,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道奇的车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俄罗斯男人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此人就是老谢,市杜马议员,谢尔盖。

王冲也下了车,他并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你好,王警官。”谢尔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王冲淡淡一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最好不要用这个称呼,听起来非常别扭。”

“不,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多了几分正义的色彩。”谢尔盖笑着道。说完,张开双臂,给王冲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过后,王冲这才说道:“他已经同意和你见面了。”

“很好,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农场的人太多,不知道是否还有他的亲信。”谢尔盖说道。

王冲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农场里有他的亲信。”

“那你担心什么呢?”谢尔盖问。

王冲想了想:“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即便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是背着我的,如今在异国他乡,更轻易不会相信别人。我担心他看出破绽,那样的话,咱们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

谢尔盖撇着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如何了,在我看来,他没得选择,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看出破绽,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至少有两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王冲苦笑着道:“可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在国内还留了个人。”

谢尔盖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逃犯,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王冲轻轻叹了口气:“四哥很善于用人的,他留在国内的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曾经替他杀过人,所以,很好控制。说起来,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个局面,当初只要随便向警方透露点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这小子。”

“现在也可以呀!”谢尔盖说道:“在中国,这叫借刀杀人,对嘛?”

“现在不成,这家伙已经成气候了,而且跟四哥单线联系,如果突然出事,四哥立刻会怀疑我的。”王冲说道。

谢尔盖想了想:“这是个什么人,难道也是警察?”

“不,是个无业游民,就是流氓。”王冲冷冷的道。

谢尔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笑着道:“那好办,我可以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加快行动了,那个小流氓远在万里之外,能力有限,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你呀。”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四哥是老江湖了,而且,他最近疑心特别重。”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谢尔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晚上见!”说完,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王冲没有动,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的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袭来,天阴沉沉的,潮湿闷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海驾车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总算是按时赶到了武安区政府,他看了眼时间,午后两点半。

相比抚川市委伪满时期的老楼老院子,武安区政府的办公环境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整个区政府依巨流河而建,纯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高达两米以上,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林海后来才知道,武安区政府的所在地,就是明清两代的抚川总兵衙门原址,虽然当年的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此地为虎踞龙盘之所,风水极佳,自从区政府搬迁至此,历任武安区区长的仕途都很顺利。

进到院子里,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不同,武安区政府的地面硬化并非铺设沥青混凝土,而完全用得是仿古石板,这么大的院子,估计要耗资数百万。

所有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回廊相连,既方便人员往来,又让整个建筑群浑然一体,设计非常巧妙。

林海惊叹之余,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确实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停车场里也没几台车,冷不丁的,还以为今天不是工作日呢。

他迈步走进办公楼,更是发现很异样。

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里面工作人员的状态一目了然,显然是有明确要求的。所谓上行下效,按理说,武安区政府的工作纪律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可整个区政府办公楼里鸦雀无声,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个开着的,屋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埋头办公,有点像值班人员。

林海找了个有人的房间,打听区政府综合科在哪里,得知在后楼,于是便穿过回廊,朝后楼走去。

后楼更加冷清。

几乎所有房间都关着门,上到二楼,这才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只见上面写着综合一科的字样。

屋里只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哦,我叫林海,是李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连忙了起来:“您是新来的林副区长吧,我已经接到市委的通知了。快请进。”

林海进了屋,微笑着问道:“这区政府的人都哪去了?”

年轻人笑着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都出去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林海不由得来了兴趣。

年轻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是南风集团任总的老母亲九十大寿,大部分人都去祝寿了。”

林海很是惊讶:“整个区政府的人都去了呀?”

年轻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哦,是这样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更是咱们武安区的财政支柱,市区两级政府自然都非常重视,而且,任老板对区委和区政府也很关照,每年都投资上千万,专门用于改善办公环境,逢年过节,还给同志们发福利,这等于是咱们的财神爷嘛,财神爷的老母亲过寿,人家还是办事不收礼,再不过去捧个人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是这样啊......”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继续道:“李区长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陪您一起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武安区的区长叫李宪臣,从姓氏上看,估计是李光旭一族。

既然有这个安排,林海也不便推辞,便爽快的答应了,两人正欲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书记!”

“林海到了没?”李光旭问道。

“林副区长已经到了,他就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将电话递给林海,然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海刚把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说话,便听李光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

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稳,人也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问这种话,摆明是在找茬嘛!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区政府的同志说,今天是南风集团任老板母亲的九十大寿,李区长让我也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

李光旭哼了声:“你跟任兆南素昧平生,他老娘过生日,跟你有狗屁关系!不要去凑热闹了。”

林海本来也并没打算去,听罢便道:“好的,那我一会给李区长打个电话,就说不过去了。”

“嗯,今天下午,区政府可能人不多,但并不影响你开展工作,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多聊聊,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

“林海,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挂职期只有三个月,对你来说,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到投机取巧上面,东辽那套作风,在抚川是玩不转的,记住了嘛?”李光旭说道。

林海有些愤怒了。

自打上次在省城见面,这位李书记似乎就不怎么看好他,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不动就是训斥的腔调。现在居然又开始贬低东辽,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被骂几句倒也罢了,可报到第一天,什么都没干,凭啥对我呼来喝去的!而且,就算我没干好,也是个人能力和态度的问题,不能因此贬低东辽呀,谁给你的权力和资格!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回了句:“李书记,您不需要反复强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那就好自为之吧。”李光旭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下,见刚刚的年轻人在走廊尽头站着,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姓啊?”他问。

“免贵姓陈,您就叫我小陈吧。”

林海点了点头:“小陈啊,你在综合科担任什么职务啊。”

“我是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的,目前是综合科的文书,负责文件收发和保管。”小陈说道。

这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工作,当年林海也曾经做过。

“我能看下近期归档的文件嘛?”林海问。

小陈爽快的道:“当然可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将几大摞归档的文件取了出来。

“这是今年归档的全部文件,按照通知、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明传电报等项分类,您现在就看吗?”小陈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

小陈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可是,李区长说,让我陪您一起去任老板那儿呀。”

“哦,不是我不想去,是李书记有命令,不让我去,麻烦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我跟他解释下。”林海说道。

小陈听罢,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宪臣区长的电话,接通之后,又交给了林海。

林海把情况如实讲了,李宪臣倒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说,那就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专门介绍他和任兆南认识,还说,他这边可能要应酬到很晚,所以,今天就不见面了,等明天上午,召开个全区干部大会,介绍他和同志们认识,以示欢迎。

林海自然表示感谢,两人虚头巴脑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看文件了。

对于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多年的林海来说,这些文件绝不是枯燥冗长的官话套话,其中隐藏着很多信息,通过研究和阅读,可以迅速掌握政府工作动态。

他直接将标有通知类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儿。

这部分基本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各类活动和会议的,与东辽大同小异,可以忽略不计。

重点要看的,第一是请示类,第二是批复类。

看懂了这两大类,就基本知道武安区政府今年都在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武安区今年的请示类公文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与南风集团有关的。这确实印证了市长蒋齐的说法,武安区委和区政府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南风集团展开的。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区和县一般属于同级别,虽然级别相同,但两者之间的职权范围却相差甚远。

区级政府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很多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和职务任免,都要由市委组织部说了算,至于其他政令方面就更是如此,大多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相比而言,县政府的自主权就要大很多,不仅是人事安排,在城市管理、财政税收、土地买卖等方面,县委和县政府就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从众多的请示文件中,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武安区政府的执政理念和具体方针。

在武安区的请示文件中,有两份引起了林海的兴趣。

第一份题为《关于南风集团入股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请示》。该文件是今年三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的。

大致内容为,南风集团拟出资三千万元人民币,购买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请求市发改委和国资委予以批准。

第二份题为《关于东沟机械厂的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请示》。该文件是五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国土局和市发改委的。

大致内容是,东沟机械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欲将原厂区的土地转让给南风集团,现在,武安区国土局依法将机械厂的土地收回,并且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挂牌出售,由南风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并请求将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

南风集团所支付的补偿款标准为:每亩七千元。总计一百五十七亩。

林海盯着这两份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对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要请示市国资委,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一家市属国有企业。

最近一段时间,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念大行其道,几乎成了国企摆脱困境的灵丹妙药。南风集团应该就是想搞这套业务。

但问题在于,三千万人民币就买下一座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这绝对是个白菜价。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存在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嫌疑。

至于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那就更是如同儿戏了,7000块钱,别说是买一亩地了,恐怕在抚川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更大的笑话在于,市发改委和国土局居然在一周之前正式批复了。

看起来,所谓的经济繁荣,政治清明,并非宣传的那样啊,别的不说,单单这两个项目,就百分之百存在着猫腻。而精力充沛,事必亲躬的李光旭李书记,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小陈啊,这东沟机械厂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呀?”林海试探着问。

小陈答道:“在巨流河南岸,距离区政府大概五公里吧。”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柳杖子矿呢?”

小陈想了想:“这个就比较远了,开车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路还不是很好走,有一段非常烂。”

“这个矿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问。

小陈听罢,叹了口气道:“那是个老国营矿了,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开采的,最鼎盛的时期,全矿有五千多名职工,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据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到了去年,累计亏损将近一个亿,职工也有两年没开资了。”

“你对情况蛮了解的嘛!”林海笑着道。

小陈苦笑:“我家就是柳杖子镇的,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其实,镇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曾经是矿上的职工。”

“哦,那现在矿上还有多少人呀?”

小陈想了想:“听我父亲说,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吧。”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其实,这个念头的产生,多多少少与李光旭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关。

副省级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铁腕执政、清正廉明的领导干部,如此一连串高大上的头衔,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要说出去,还真就未必有人相信,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就不能相信。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类似情况,在东辽乃至全省甚至全国,也屡见不鲜。

搞了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这位李书记还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嘴脸,退一万步讲,这也可以理解,领导嘛,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喊几句口号,往脸上贴点金,都在情理之中,可没必要跟我较劲嘛!

我调来抚川,又不是要抢你屁股下面的宝座,至于整天对横眉冷对嘛!

三个月的挂职期,行就行,不行就卷铺盖滚蛋!这话很难听的,也就老子天生一颗大心脏,换成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没准都能被吓出毛病来。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让我挂职副区长,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看到有问题的事,当然不能含糊,如果三个月期满,李光旭认定,这属于不行的范畴,那我就滚呗,不过滚蛋之前,非跟你好好说道下不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顾焕州那里掰扯掰扯!

这样想着,他微笑着道:“小陈啊,能不能陪我去东沟机械厂和柳杖子矿看一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陈听罢,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现在就去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走,怎么,你有事呀?。”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说道:“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雨,东沟机械厂还好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但柳杖子太远了,路还不好走,再赶上雨天路滑,就比较麻烦了。”小陈说道。

林海听罢,却并不以为然。

路不好走?再不好,还能比老爷岭的路还差呀!至于天气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下,天气预报确实说,抚川地区今天夜间有中到大雨,但现在才午后三点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现在不是还没下嘛,咱们抓紧点,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陈也只好答应了,随即给机关车队打了电话,让车队安排司机和车辆。

“不用那么麻烦,开我自己的车就行。”林海说道。

小陈微微一笑:“您开的应该是轿车吧?”

“是呀。”

“轿车不行的,去柳杖子矿,有一段山路特别烂,大坑套小坑的,最好是开大型的SUV。轿车进去了,搞不好就扔在路上了。”小陈说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奥迪是东辽的公务车,万一要是磕了碰了,不是很好交代,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楼,直奔车队,可到了车队才得知,目前只有一名值班的司机,如果给他们俩出车的话,那区里万一要是有点急事啥的,就无司机可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副区长,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这样,您自己开车跑一趟,可以吗?。”值班司机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呀。”林海爽快的道。

司机很高兴,连连表示歉意,然后打开抽屉,取了车钥匙,带着二人到了车库,指着一台绿色的丰田陆巡说道:“这台是去年买的,车况很好,顶配的V8发动机,您看行嘛?”

林海哈哈一笑:“代步而已,又不是穿越无人区,开什么都一样。”

司机却很认真的道:“上周抚川连着下了四天雨,巨流河和几条支流的水位都上涨明显,去柳杖子矿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中间还要过一条漫水桥,有台性能过硬的车比较保险,还有,如果漫水桥被冲毁了,您千万不要冒险涉水,那一带的水流很湍急的。”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然后和小陈上了陆巡,启动车辆,驶出了区政府。

巨流河从抚川市穿城而过,流经区域基本都在武安区境内。近些年,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在原有两座公铁桥的基础上,又斥巨资修建了两座跨河大桥和一条河底隧道,如此一来,巨流河南北两岸的交通顺畅了许多。

交通顺畅,土地就开始迅速增值。抚川市政府抓住契机,加大了开发巨流河南岸的力度,短短五年期间,巨流河南岸的高楼拔地而起,常住人口激增,经济日趋繁荣,俨然成了抚川的新地标。

东沟机械厂位于南岸的东沟乡,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隶属于东沟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别看现在一片凋零,但在七八十年代,却曾风光一时,拳头产品是各种潜水泵和特种泵,畅销全国,在行业内名气很大。

林海驾车穿过河底隧道,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小陈便指着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大片平房说道:“那就是东沟机械厂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附近是不是快动迁了呀?”

小陈点了点头:“东沟乡早就被列入南岸开发规划了,预计在2015纳入主城区范围,这一带的居民动迁工作,去年就开始了。”

林海没说什么,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在附近转了转,心中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简直是个倒卖土地的典型案例,其恶劣程度,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抚川市发改委和国土局的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只要被捅出去,都够上新闻联播了。

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几百万转手就是几个亿,这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自叹不如。

作为市委书记的李光旭竟然选择沉默,难道就不怕出事嘛?!

见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小陈则讨好的说道:“东辽不是搞了个曙光新区嘛,在省内挺轰动的,去年年底,李书记来武安区检查工作,对曙光新区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提到你了呢。”

“提到我?”林海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小陈一本正经的道:“李书记说,东辽的曙光新区,无论设计理念还是施政方针,都领先抚川一个层次,迄今为止,我们还停留在土地财政的层面上,而东辽的曙光新区,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土地的附属价值,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市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这倒是很令林海意外。

这几次接触,他从李光旭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对东辽的不屑和轻蔑,却没想到,对曙光新区的评价如此之高。

奇怪了?为啥李光旭在我面前判若两人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小陈兴致勃勃接着说道:“李书记还说,李慧市长在使用干部方面,很有魄力,敢于用新人,也善于用新人,这都值得我们学习,他举了个例子,就是您,说您之前名不见经传,但敢冲敢闯,敢于不按照套路出牌,面对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的年轻干部,还号召我们都要深入学习呢!”

林海愈发感觉匪夷所思。

显然,这些话,绝对不是小陈编出来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这就说明,李光旭对他在东辽的一举一动早有研究,并且比较赏识,可为什么面对面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机械厂破败的大门,问道:“一个集体企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厂区呢?”

小陈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机械厂的厂区更大。”说着,指着厂区对面的一大片平房说道:“这里都是机械厂的地方。”

一声闷雷在天边滚滚而过,几滴雨点飘落在二人的身上,小陈不无忧虑的说道:“好像要来雨了,咱们还去柳杖子矿吗?”

林海笑着道:“不过是掉了几个雨点嘛,不碍事,走吧,你带路,咱们过去看看。”说完,却发现小陈有点不情愿似的,于是便又问:“你是不是有事呀?”

小陈嘿嘿的笑着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亚冠的八分之一决赛,我和朋友约好看球呢。”

“原来如此,我说的嘛,你总是推三阻四的,放心吧,咱们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看球!”林海笑着道,然后快步上车,调转车头,往柳杖子矿方向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拐上了通往柳杖子镇方向的公路。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路面非常平坦。林海猛踩油门,丰田陆巡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酣畅淋漓的飞驰着。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色变得昏暗了,转瞬之间,一场特大暴雨倾盆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豆粒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林海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公路上的很多司机都不敢继续前行,纷纷把车停在路边。林海本来以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起初还没怎么在意,硬挺着往前又开了一段,但发现雨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从百米降到不足五十米了。

“这里距离柳杖子矿还有多远?”他问。

一旁的小陈瞪圆了眼睛,分辨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大概还有六七公里吧,前面有个岔路,拐下去再走五公里左右就到了,不过,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很烂,下这么大的雨,就更走不得了。”

林海听罢,也不敢冒险前行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看来,老天爷是不打算让我去啊,那就只能改天再说了,等雨小些,咱俩就掉头回去,正好不耽误你看比赛。”林海笑着道,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小陈一支。

小陈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点燃之后,林海又问:“今年亚冠有中国的俱乐部参赛嘛?”

“当然有啊,看来,您是很久不关注中国足球了。”小陈笑着道:“近些年,中超发展的势头很猛的,很多球队都花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实力大增,日韩的传统强队,都被咱们打没脾气了。”

聊起了足球,小陈的话明显多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林海并不喜欢足球,但他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见小陈兴致很高,也没有打断,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事后,林海才知道,他遭遇的,是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短短一个小时,抚川的平均降水量就高达270毫米,局部地区更是突破400毫米,24小时的平均降水量500毫米,局部地区突破750毫米。

要知道,抚川地区年平均年降水量才700毫米左右,2011年更是创历史最低,仅110毫米。

上周,抚川已经连续四天降雨,土壤的含水量几近饱和,巨流河以及几大支流水位上涨明显,再加上这次特大暴雨,一场可怕的天灾正在袭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丰田陆巡庞大的车身微微有些晃动。林海警觉的往前面望去,但视线被一台大货车所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即便没有这台大货车,以当下的能见度,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是啥声?”他皱着眉头问道。

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林海说道:“声音没有那么高。”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大货车突然启动,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降下车窗,大声的喊着什么。

林海连忙也降下车窗,雨水和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顿时涌进了车厢,他也顾不上这些,大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然而,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大货司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哥们比比划划的,看上去很焦急。

又是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地都随着震颤,越野车明显摇晃了几下。

“不好!前面可能出事了!”林海说道。

小陈顿时慌了,他惊道:“那怎么办?”

“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林海说道。

“别!林副区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调头吧!”小陈说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掏出手机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一头便钻进了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转瞬之间,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整个人跟落汤鸡差不多。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面跑去,迎面不断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来,他大声呼喊,并不停的做手势,但根本无人理睬。

其中有一位大货车司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在身旁驶过的时候,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前面山体滑坡了,好几台车都被埋了,赶紧跑吧!”

林海听罢,略微想了想,转身往回跑去。

三步并做两步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便开始拨打电话,然而,手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你的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小陈。

小陈哆哆嗦嗦的道:“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基站和供电好像都出问题了。”

林海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原本远处民房中隐约可见的灯光也消失了。

我操!这可麻烦了!他顿时有些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启动汽车,直接横在了道路中央,强行截停了一台大货车。

还没等大货车司机开口,林海便迅速爬上了驾驶室,对着司机大声说道:“你好,师傅,我是武安区的副区长林海,这里发生了地质灾害,情况不明,现在电话打不出去,麻烦你把我的同事带回市里,向领导汇报险情,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大货车司机听罢,连连点头,林海跳下驾驶室,对小陈说道:“你马上回去,把情况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他们派人过来抢修。”

“那您怎么办?”小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你就不用管了,把这件事办好就成!”林海吼道,说完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小陈推上了车。

他也随即返回到自己的车里,将道路让开,然后猛踩油门,迎着逃命的车流,加大油门,往前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面对危险,任何人都难免胆怯和畏缩,逃走无可厚非。

但林海却选择了前进。

倾盆暴雨之中,周围一片漆黑,险情不明,每向前一步,就意味着危险多了几分。这份勇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用官方语言来评价林海此刻的行为,标准写法是,林海同志受党教育多年,政治觉悟极高,在危险面前,心中想得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并大声疾呼:是党员的,跟我来!

这样写,应该比较完美。

但真实情况是,林海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也没时间去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为两个字,责任。

挂职的副区长也是副区长,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人民群众,但最起码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跑回去,问啥,啥不知道,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雨越来越大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个节骨眼上,丰田陆巡的优势便显现出来,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路咆哮着,冲向险情发生的路段。

转过了个弯,随着雨刷器的快速摆动,他突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似乎站着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林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车速立刻降了下来。

等雨刷器再次将前风挡上的雨水刮掉,他这才看清楚,距离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人已经不足五米了。

所幸的是,此刻车速并不快,总算是及时刹住了。

“你不要命了!”他把头探出去,大声喊道!

那个人几步走到驾驶室旁,说道:“别往前走了,山体滑坡了,危险!”

林海听罢,直接开门跳下了车,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几台车被埋在里面了!”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有人员伤亡嘛?”林海又问。

“不清楚!”那人答。

林海也不吱声,拔腿便往前走去。

“你有病啊!山体随时还会发生滑坡的。”那人冲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了。

林海转回声,大声说道:“我必须得去现场看看,然后才知道该如何处置呀。”

那人愣了下,问道:“你是区里派来的?”

“是的,我叫林海,是副区长。”林海说道。

“太好了,我陪你过去!”那人说着,举着手电,便往前走去,边走边道:“跟住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膝盖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后,林海发现,这个人应该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在前面走得飞快,于是便紧走几步,问道:“你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交通局养路段的,”那人说道:“喊我老张吧。”

说话之间,山体滑坡路段已经出现眼前了。

手电光的亮度,在暴雨之中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能算是隐约可见,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至少有将近五十米的路面被倾泻而下泥土掩埋了,而且,不断有泥土裹挟着树木和石块滚落而下,发出闷雷般声音,让他头皮都阵阵发麻。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太危险!”老张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突然发现,就在山体滑坡的边缘地带,有一台白色的SUV。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身的前半部被泥土掩埋,后半部还露在外面,车体已经严重变形,后轮翘起离开地面,

“那有台车!”他大声喊道。

“我知道,但不能过去,山体随时可能继续滑坡,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说话之间,一大团泥土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万一里面有人呢!”林海大声说道。

老张连连摇头,说道:“要过去,你自己过去吧,我可不去。”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林海拉住了。

“手电给我,我过去看看。”林海说道。

老张一愣,犹豫片刻,咧着嘴笑道:“你这个领导,还真够拼命啊!走吧,过去看看。”说完,拔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海紧跟其后,两人到了车边,发现后车窗已经碎掉了,老张踩着脚踏板,用手电往里照去,随即大声喊道:“还真有人!”

林海听罢,伸手便去拽后车门,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车门却纹丝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B柱变形扭曲,如果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就算胳膊拽断了,门也打不开。

后车窗的玻璃虽然碎掉了,但整体框架变形,人勉强能钻进去,但恐怕出来就困难了。

“师傅,你还挺住嘛?”他把脑袋伸进去车厢,大声问了句。

“救......命......”

“坚持住!”他道。

山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滚落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海的额头就被划破,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这些,转到车后面,找来个石块,三下五除二,便将后窗玻璃砸碎,然后直接从后窗爬了进去。

“手电给我!”他在里面喊了句。

这次老张倒是非常痛快,直接把手电扔了进来。然后喊道:“快点!”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拿起手电,往车厢里照去。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驾驶舱虽然瘪了,但并不算非常严重,前排的两个主气囊和侧气囊都爆出,驾驶员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半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林海问。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动.....不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听声音,很年轻。

“动不了也得动,再过一阵,就被活埋了。”林海嘴上说着,手可丝毫没闲着,迅速将后排座位放平,然后探身过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便拽。

“不行!疼.....疼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想死就闭嘴!”林海喝道。

女人果然闭嘴了,倒不是听话,而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林海无暇顾忌,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人往后拉扯。

人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是一点力都借不上的,从前排到后排,也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累得都快虚脱了。

我操!这女人咋这么重呢,是该减肥了吧,他在心里嘟囔道。

“好了没?快点!”老张在外面大声催道,由于紧张,都有些岔声了。

“接住了!”林海回了句,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托起女人,顺着后窗便推了出去。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又没动静了。

事后才知道,老张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便从后车窗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幸亏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给拎了起来,否则,就算没被摔死,也得被浑浊的泥水给呛死。

最后,西风想解释几句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会说,唉!搞来搞去,又是要开后宫,真是落了俗套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给男主身边添加女人,但没办法,网络小说动辄几百万字,靠一段感情线索,根本无法延续下去,只能让林海多几个女人,这样,发挥的空间能更大一些。

男女暧昧,是网络小说的卖点之一,西风也不能免俗,否则,几百万字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看得烧脑不说,也容易疲劳,加点情爱,权当是调剂吧,敬请各位衣食父母见谅吧。

其实,写作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要把林海当成亲人,为他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艳遇,从而步步青云,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把他当成仇人,设计各种陷阱和阴谋,让他步步惊心。

这就是故事,与生活无关,看看而已,切勿对号入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林海从车厢里钻出来,老张只说了句快跑。然后把女人往肩膀上一扛,转身便走。

林海本来还想喘口气,可一见这情况,知道大事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二十多米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声。原本到膝盖处的水位瞬间就没到了腰。

显然,一次更大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林海回头看去,刚刚困住女人的白车已经完全被滚落的泥土和石块掩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转过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老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肩膀上扛着女人,明显有些吃力。

林海见状,连忙奋力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将女人接过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老张则扶着他,两人在水中挣扎前行,好不容易,才算脱离了危险地带。

跌跌撞撞的到了车前,林海已经精疲力尽,老张也扶着车,大口的喘气。

饶是累成这样,二人也不敢耽搁,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便使出全身力气将女人塞进后座,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老天爷保佑,车可千万别发动不了啊。林海在心里念叨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拧了下车钥匙。

陆巡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车辆瞬间启动。

谢天谢地!该说不说,小日子这车是真不赖,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他心中暗道,然后直接启用四驱模式,迅速调头,往回开去。

“老张,你的电话还能打出去吗?”他边开车边问。

老张擦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打个屁,我都手机被水泡了一个多小时了,早就变成砖头了,再说,山上的通讯基站和电线都被水冲坏了,什么手机也打不出去。”

林海无语,只好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却发现居然开始堵车了。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居然还堵车!坏了,小陈该不会也被堵在这里吧,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正打算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老张说道:“肯定是前面的永安桥被冲毁了,这下麻烦了,这么多车堵在这儿,万一涨水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永安桥距离这里多远?”林海问。

老张说道:“不到一公里吧,那段河道比较窄,如果上游水量大的话,桥根本承受不住的。”说完,指着前面说道:“看见那个岔路口了嘛,开上去。”

“那是哪儿?”林海问。

“是我们养路段的仓库,地势高,周围的山体也比较稳固,相对安全。”老张说道。

林海听罢,立刻打了把方向,拐上了那个路口。

他很庆幸,开了这台丰田陆巡。

通往养路段仓库居然是条砂石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湿滑异常。坡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普通车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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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陆巡的八缸发动机和差速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阵轰鸣之后,居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你们养路段也真够操蛋的,就不能把仓库的路给修好点啊。”林海笑着埋怨道。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养护的是下面的公路,交通局没批这笔钱啊!”

林海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政府机关或者派出所没?”

老张想了想道:“没有,这一带是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的交界地,距离两个乡镇的政府和派出所,至少要七八公里,而且,路都被堵死了。”

林海看着被堵在公路上的车辆长龙,心中愈发焦虑。

“对了,这下面是蓝旗村,我和村委会主任认识。”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去找村委会主任,我先去公路上,把车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转移,咱俩分头行动。”

老张点了点头:“好吧,你等着。”

说完,转身下车,跑进了养路段仓库,片刻之后,拿着件荧光背心和带头灯的安全帽走了出来。

“穿上这个,黑灯瞎火的,好找!”他将装备扔过来,转身便急匆匆往下面跑去。

林海穿戴整齐,正要下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扭头望去,发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悠悠转醒了。

“这是在哪?”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总之很安全,你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得走了。”林海说道。

女人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轻声哀求道:“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怕也不成,我现在顾不上你,下面好多人和车呢,万一水涨上来,或者再发生地质灾害,那可就出大事了。”林海说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等忙完了,我再让人过来救你。”

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抽泣着道:“我真的很害怕,我可能快死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林海,这女人受了伤,如果真出了点意外,那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于是下车转到后排,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的查看了女人的伤势。可一看之下,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脸上都是泥水和血污,但却无法掩盖女人的美貌。

王心莲漂亮,但多少有些土气,李慧也很漂亮,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艳俗,这个女人的美,则属于超凡脱俗,近乎无可挑剔。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让那凹凸幼稚的身材显露无余,白色的长裙早已满是污泥,但裸露在外的一段脚踝,却如同鲜藕般的洁白细腻。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只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渴求和柔弱,更加楚楚动人。

实事求是的讲,林海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一时竟然有些心浮气躁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理智。

真他妈的扯淡,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此言非虚啊。

他收住心神,迅速的检查了下女人头部的伤势,发现其中一处伤口比较深,鲜血不停的涌出,但基本上属于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总这么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略微想了下,他脱下衬衣,直接缠在了女人的脑袋上,估计下手重了点,疼得女人不住的呻吟。

“还有哪里伤了?”他问。

女人却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况紧急,林海无心理会女人的矜持,只好说道:“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要下车,却听那女人说道:“我的腿.....动不了.....可能是断掉了。”

林海听罢,转过身来,问道:“哪条腿?”

女人用颤抖指了下自己的右腿。林海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动了下,女人立刻连声喊疼,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把裙子往上拉一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林海说道。

尽管形势危急,他还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做出直接掀女士裙子那样鲁莽之举。

女人点了点头,将长裙往上拽了拽,修长白皙的腿便露了出来,林海定睛一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女人小腿与膝盖呈扭曲状态,小腿外翻,从外观上判断,应该是关节错位,并伴随韧带和肌腱损伤,当然也不排除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

这种外伤,在运动对抗时候经常发生,林海之前在业余体校时候,一名队友在训练时就出现过类似伤情,当场就疼得汗如雨下,满地打滚,那惨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轻声呻吟,感觉还是有些挺劲儿的。

可奇怪的是,女人的腿上明显有血迹,但膝盖处并无外伤。

此刻林海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把裙子又往上掀了掀,这才发现,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皮肤和肌肉组织外翻,创面上残存着很多泥沙和杂物,看得他头皮都发麻。

不行啊,还是得简单处置下,他想。于是转身跳下车,径直冲进养路段的仓库,一通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个急救箱。打开一瞧,里面不仅有碘伏、医用酒精等药品外,还有两大卷纱布和医用胶带。

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他又随手找了两块木板,然后拎着急救箱冲回车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处置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腿没啥大事,肯定死不了,最严重就是将来变瘸子,吃喝都不耽误。”他信口说着,意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手却没闲着,将两块木板放在女人的膝盖两侧,然后拿出纱布,直接开始打固定。

女人疼得浑身颤抖,口中连声喊着不要不要,双手死死的抓着林海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林海忍着疼,以最快速度将扭曲的膝盖固定好。

这种严重的扭伤,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固定,只要关节和韧带稍稍复位,疼痛立刻就会减轻许多。

随着纱布越缠越紧,女人的疼缓解了许多,抠着林海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处理完膝盖,林海又将医用酒精取了出来,却发现药箱里没有棉球,于是便拧开瓶盖,直接往大腿上伤口倒去。

并非不知道怜香惜玉,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时间玩温柔的,就如同战场救护,哪里顾得上伤员疼不疼呢!?

强烈的烧灼感令女人全身抖成了一团,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海的手,似乎是想阻止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行为。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将林海拉倒了。而此时此刻,她的裙子是完全撩起来的。

林海的头正好贴在女人的小腹处,虽然隔着内衣,但如此超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令他尴尬不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伤口创面的消毒,最好的药品就是医用酒精,虽然疼了些,但持续时间并不算长,几秒钟的强烈烧灼感后,很快就麻木了。

疼痛减轻,女性的羞涩和矜持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连忙整理了下裙子,把曼妙的双腿遮挡起来。

其实,林海在接触到女人敏感部位的一瞬间,马上便挺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只好低着头将医用酒精的往女人手中一塞,说了句你自己消毒吧,然后转身下车,快步往公路上跑去。

好像是穿了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吧,不对,也可能红色的,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意思多看,林海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就对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

他无法理解,为啥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闲心,只好极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可不知道为啥,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路上,冰冷如注的雨水,终于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致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便开始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的命令车里的人赶紧下车。

很多人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迟疑着并没有立刻下车,而他又没时间耐心的挨个解释。只是急得干瞪眼没办法。

正无计可施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张回来了。

老张也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头灯,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

“这是蓝旗村村委会的叶主任。”老张大声说道。

叶主任则直接抢上一步,说道:“你好,林副区长,我是叶老七。”

“叶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地势高,还能避雨的地方呀?”林海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抱多大希望,不料叶老七听罢,却直接说道:“有啊,咱们蓝旗小学的地势就很高,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到那儿去了。”

林海大喜过望。连忙又问:“小学还能装得下人嘛?”

“能啊,再来一两百个也没问题。”叶老七说道。

“太好了,叶主任,你算帮了大忙啊,等雨过去了,我向市委市政府给你请功!”林海大声说道。

叶老七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区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必须把这里的人都转移过去,你得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过来,有些年纪大的,或者妇女儿童,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走不了!”雨声太大,林海几乎是扯着脖子喊了。

“我都带来了。”叶老七说完,回头往身后指了下:“这都是咱们村的党员还有小学校长和老师!”

林海这才发现,原来叶老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他顾不上说感谢的话,直接走上前去,从那人手中接过扩音器,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爆发险情,请大家马上下车,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车上有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务必要提前打招呼!”

有了扩音器,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人们相继下车,纷纷聚拢过来。

林海继续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跟着灯光走,一个扯着一个,千万不要掉队!”

叶老七和老张也跟着张罗,很快,就有五六十人组成了队伍,由一名村民在前面带路,老张和几个村民在左右保护,另有两人断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个人用手电光互相呼应,摸索着往村子里走去。

见撤离得差不多了,林海和叶老七又冒着大雨巡视了一圈,最后一直走到了永安桥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和破损的桥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叶主任,你能跟市里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通讯和电力全都被冲毁了”叶老七说完,看了眼水面,又催道:“快走吧,水很快就要上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跟着叶老七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想起了养路段仓库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女人,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我还得去找个人。”他道。

开着丰田陆巡,脚下一踩油门便冲上了养路段仓库的缓坡,很有几分轻松惬意,可当用两条腿的时候,林海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脚下的碎石和泥土湿滑异常,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脚底下一哧溜,便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下去,饶是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爬起来。

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间虽然有两次下滑,但最终都稳住了身形,总之是跟头把式的爬了上去。

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个口子,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往下看去,刚刚还依稀可见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泛滥的洪水冲击之下,原来停在公路上的车辆东倒西歪,个别小型汽车已经顺着水流飘走了。

完犊子了,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顾眼前了,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估计是腿被固定之后,疼痛不那么强烈了,女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拉开了车门,她本能的往后缩去,当看清楚是林海之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是你啊,快上来。”她柔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关好后车门,然后拉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

林海生怕女人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特意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可能.....”说到这里,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海也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又没有专业设备,当时被掩埋的车辆应该不止你一辆。”

女人无语,半晌,喃喃的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前面就停着一台货车......希望里面的人还有生还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两人谁都很清楚,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你的命真大,只是车头被埋了,我和老张把你从车里拽出来后,不到五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滑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跟你一起被活埋了。”

女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情况怎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了?”她突然问了句。

“永安桥被水冲垮了,现在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公路都被淹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安全嘛?”女人急切的问道。

林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离开这段时间,女人应该是简单收拾了下,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老张说,这里比较安全。”他道。

女人忽闪着眼睛:“老张是谁?”

“他是养路段的职工,这里是养路段的仓库。”林海指着外面的房子说道,其实,指了也没用,周围一片漆黑,女人啥都看不见。

女人想了想,问道:“你也是养路段的吗?”

“我不是。”林海说道。

“那你在哪里工作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微微一笑:“干嘛,要写感谢信啊,这救命之恩,至少得写三千字以上吧,否则,我可不答应啊。”

女人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写感谢信,但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叫林海,在武安区政府工作。”

女人明显一愣:“林海......你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那个吗?”

林海有些吃惊,他再度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蒋市长说的。”女人说道。

“蒋市长跟你说的......那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牧云,在抚川融媒体工作。”

我靠!我救下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陈牧云!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王大伟那小子还真没撒谎,这位陈牧云,确实是个超级美女。

“我也听说过你!”他笑着道。

这次轮到陈牧云吃惊了。

“你听说过我?听谁说的?”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小人物,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议论我。”陈牧云半真半假的说道。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可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于是便道:“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警官,叫王大伟。怎么,你认识嘛?”

“是大伟啊,我当然认识呀!他都说我什么了?”陈牧云追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抚川情况时,顺便提到了你,毕竟,你是知名人士嘛。”

陈牧云哼了声,略有些娇嗔的道:“我才不信呢,他那张嘴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的能力很强,李书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林海如实说道。

陈牧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道:“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算是臭味相投吧。”林海道。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突然问道:“你开的这台车,是区政府的嘛?”

“是呀,怎么了?我可提前声明啊,这不是公车私用啊。”林海连忙说道。

“天啊,太好了!”陈牧云惊呼道:“你打开中央扶手箱,里面应该有一部电话。”

林海听罢,却无奈的道:“有电话也没用,通讯基站被水冲跑了,手机没信号。”

“不,那是部车载卫星电话。”陈牧云说道。

在国内,为了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各级政府都配备了卫星电话,条件好的城市,连乡镇和街道办事处都给装备上了。

东北地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县区级政府还是有的。其中武安区共有三部卫星电话,一部在区政府总值班室,另一部在区应急指挥中心,最后一部是车载的,就安装在林海驾驶的这台丰田陆巡中。

卫星电话平时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启动使用。

林海听罢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中央扶手箱,果然发现了一部车载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的问。

陈牧云笑着道:“这台车原本是市里配给我们融媒体的,结果被武安区的李区长给盯上了,软磨硬泡,连蒙带骗,硬从我们公司给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光旭。这么多年,但凡敢于挑战李书记权威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要么丢官罢职,锒铛入狱,要么被贬到个不知名的岗位,从此退出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就连手眼通天、权倾一时的苏鹏,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第二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了。相比李光旭的霸道和专横,这位抚川地区的首富却表现出少有的内敛和温和。

任总很少发脾气,对手下也非常体贴,南风集团的工资待遇,直接对标经济发达地区,深受员工的拥戴。据说,在南风集团内部,如果有人敢说任总的坏话,注定是要挨顿胖揍的。

对员工好,对政府就更好了。

南风集团每年无偿赞助市区两级政府的资金高达数千万之巨,最夸张的是,三年前,抚川市财政紧张,临近春节,公务员的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任兆南得知之后,主动拿出三个亿,为市财政解了燃眉之急。堪称现代版的及时雨宋江。

所以,不论你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得罪了任总,就等于得罪了财神爷,从此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

作为抚川的两大标志性人物,李光旭和任兆南之间的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事实上,正是在李光旭的大力扶持下,南风集团才能从一家区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产业集团。

事业成功之后的任兆南,自然投桃报李,不仅每年上缴数亿元的税款,同时全力响应市委和市政府的号召,为抚川的城市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本来生是一对儿合作默契的战略伙伴,然而,最近几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就拿任兆南母亲九十大寿这件事来说吧。抚川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早早赶去拜寿,可李光旭却迟迟没有表示。

他虽然没有表示,但并不阻止下属去表示,在这点上,还是给足了任兆南的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的人就少了一半,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去祝寿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光旭这才通知司机准备前往。

出了办公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气象局的王局长,他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个情况。

按照之前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抚川地区有中到大雨,但根据实时的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提前,而且,预计降雨量估计达到100毫米。

按照相关规定,这是需要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的。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启动呗,还给市委书记打电话干什么呢?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启动应急预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三级以上的预案,要调动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可谓兴师动众,而且,还需对群众进行疏散和转移,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

天气预报部门,是唯一一个经常犯错,但却不会被问责的单位,并非有什么特权,而是迄今为止,人类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对天气状况百分之百的准确预报。尤其是突发性的强对流天气,其预报准确率就更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象局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首先,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不是抚川地区的主汛期,尽管最近降雨比较频繁,但基本都是小到中雨,并没造成什么险情。

其次,本次强降雨,主要受到台风的影响,该台风形成于太平洋深处,形成之后便一路蜿蜒北上,本来预计在浙江沿海登陆,不料却突然转向,一路杀向东北,最后在临省的连山市登陆,至此,台风已呈强弩之末,现在深入内地数百公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综合上述因素,市气象局的专家们研究很久,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不是闹着玩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就必须启动预案,如果最后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这损失和影响,由谁来承担呢?

于是,王局长只好给李光旭打电话请示。

李光旭听罢,也犯了难。

让他处理错综复杂的政务是没问题的,但老天爷的脸色变化,他也摸不透啊,沉吟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让气象局把消息通报给市各区和乡镇,让主管应急工作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岗位,随时听候命令。

同时,密切关注气象变化,发现异常,立刻调整。

放下电话,李光旭这才让司机开车直奔酒店,可行至半路,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势之大,前所未见。

李光旭顿感不妙,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市应急指挥中心。

短短十多分钟,路面上就已经大量积水,司机不敢硬闯,只能选择绕行,在兜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总算赶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地。

在路上的时候,气象局已经打来电话,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在150毫米以上,这已经是四级响应预案的标准了。

李光旭心急如焚,他风风火火的闯进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楼,却发现只有一名值班的副主任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岗,一问才知道,几个负责人都去给任总的老娘祝寿了。

“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都滚回来!”李光旭下达了命令。

滚回来?谈何容易,现在只能是游回来了。

百年一遇的超强降雨,对城市的破坏力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抚川便成了一片汪洋,巨流河水位暴涨形成了倒灌,城市的排水系统陷于瘫痪状态。

为了给老母亲祝寿,南风集团旗下的鑫源海鲜美食大世界歇业三天,专门招待来宾,据事后统计,总计接待前来祝寿的宾客两千多人,连酒水带菜品,耗资近百万。

大雨当天,市、区各级领导干部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酒店聚餐,场面之壮观,堪称空前绝后。

暴雨袭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毫无办法。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汇报上来。

武安区境内的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发生多处山体滑坡,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明,而且,巨流河的主要支流小洋河上游爆发山洪,导致沿河多个乡镇遭灾,通讯和电力设施被洪水冲毁,联系中断。

“马上派人过去查看受灾情况,随时准备救援。”李光旭命令道。

电话那一端的武安区区长李宪臣说道:“人已经派下去了,但目前永安桥被冲毁,水势太猛,再加上又是夜里,冲锋舟也不敢轻易下水,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也过不去,那也过不去,你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李光旭问。

李宪臣回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东辽调过来林副区长带着人去柳杖子镇调研,半路遭遇险情,他让随行人员回来报的信儿。”

李光旭一愣:“林海呢?他现在哪里?”

“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了。”李宪臣说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算了,我马上和武警部队联系,让他们派人过去,你这边动员人和物资,随时做好准备。”

2012年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指挥权还没有划归中央军委,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紧急时刻,是可以调动驻当地的武警部队,李光旭本人也兼任抚川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

挂断电话,李光旭立刻与武警支队的领导取得了联系,支队方面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组织突击队,打算强行渡河,查看灾情。

就在一切正紧锣密鼓张罗之际,李光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大串数字008707*******。

这是卫星电话的号段,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相比手机通话,卫星电话是有信号延迟的,两秒钟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

在林海看来,听筒里传来的那句话,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中的音乐声还要美妙一万倍。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他大声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大房身乡和柳杖子镇的交界地带,距离蓝旗村大概五百米左右。”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李光旭急切的问道。

林海如实说道:“情况很糟糕,洪水已经把公路淹没了,车辆受损严重,另外,蓝旗村估计也遭了灾,但具体情况不明。”

“人员呢?有人员伤亡吗?”李光旭问道。

尽管是在通话,但林海明显感觉到了李光旭内心的焦虑,与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公路上的人都被转移到蓝旗小学了。”林海说道:“但是,前方的山体滑坡可能造成一些人员伤亡,很遗憾,我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怪你。”李光旭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养路段的仓库,无法继续组织抢险工作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立刻回答:“没事,你再坚持一会,武警的突击队已经准备渡河了,你保持通信畅通,他们很快就会去营救你的。”

“谢谢李书记,你还真得马上派人过来,倒不是救我,而是抢救一名伤员,是我从山体滑坡现场救出来的。”林海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陈牧云。

陈牧云微微点了点头,从林海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书记,我是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牧云。”

“牧云?你怎么.....”李光旭明显吃了一惊。

陈牧云苦笑着道:“我是想去柳杖子镇拍个短片的,不料半路下起了雨,就在路边停车,本来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不料却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林副区长舍命相救,否则,可能就被活埋了。”

“你受伤了嘛?”李光旭问。

“嗯.....伤了,但还能坚持。”

听到这里,林海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说道:“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另外还有多处外伤,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保险起见,最好是尽快送医。”

“我知道了。”李光旭说道:“保持联络,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林海这才笑着道:“这下好了,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过来了。”

陈牧云连连点头:“一会等救援的人来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可以走,但我不能回去,这里是武安区的地盘,身为副区长,这个时候咋能擅离职守呢?好歹也要坚守岗位呀。”林海笑着道。

陈牧云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道:“听蒋市长说,你应该是刚来抚川报到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想去柳杖子矿看一看。”

陈牧云却皱着眉头:“看什么呢?”

“不看什么,就是随便转转。”林海说道。

陈牧云微微一笑:“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林海想了想:“即便是有想法,也要等看过之后才行啊,你说对不?”

陈牧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你有了明确的想法之后,咱们再做进一步交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吧,那条腿,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你别含糊了,搞不好真会瘸的。”

陈牧云哼了声:“少吓唬我,说到伤,还得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有没有搞错,刚刚还说我是救命恩人,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呢?”林海惊讶的道。

陈牧云噘着嘴道:“你确实救了我,但救人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我腿上那条大口子,就是你造成的,车后窗上那么多碎玻璃,幸亏是只划破了皮肉,如果是伤到了动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啊。”

林海恍然大悟,不禁挠头讪笑。

“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啊,只想着赶紧把你弄出去。”

陈牧云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呢,你见义勇为之举,应该给满分,但现在看来,给个七十分就算不错了。救人跟杀人似的,太鲁莽了。”

话音刚落,车载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武警组成的两个突击分队已经分乘数台冲锋舟渡过了湍急的小洋河,其中一组人员奉命,专程来接林海和陈牧云。

为了让营救人员迅速确定他的位置,林海打开了丰田陆巡的所有灯光,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小小的养路段仓库,瞬间便化身为一座灯塔。

十多分钟后,两艘闪着警灯的冲锋舟开了过来,随即,几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便拎着担架爬上了小坡。

汇合之后,战士很快便用担架将陈牧云抬上了船,冲锋舟随即启动,调转船头,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林海正想给李光旭打个电话说一声,顺便请示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料却见一名武警军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请问是林副区长吧?”

“是我。”

“李书记让我转告,你被任命为抗洪前线指挥部的负责人了,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抗灾物资和救援人员。包括武警突击队,都听从你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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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林海是巨流河南岸一百五十多万人中,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了,这个前线负责人,非他莫属。换句话说,想不干都不成!

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赶紧摸清受灾情况,为市里的救援工作提供准确信息。

他和领队的武警军官简单商量了下,将四艘冲锋舟做了分工,很快,大家便各自领命出发了。

整个晚上,雨都在不停的下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而这时,林海已经在滂沱大雨中连续奋战了十多个小时了。为了保证联络的随时畅通,他甚至都没给王心莲打电话报个平安。

尽管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成就感十足,仅仅是林海所在的冲锋舟,当天夜里就营救被困群众二十余人,其余各组也基本差不多,据事后统计,四艘冲锋舟,总计营救被困群众九十余人。成功将数百名群众转移至安全地带。

天亮之后,救援工作全面展开了,市里调集了大量的施工设备,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完成了对永安桥的抢修工作,这意味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市里运往灾区了。

很快,电信部门的应急信号车也开了过来,中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通讯,总算是局部恢复了。

直到此刻,林海这才以抗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的名义,发布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让受灾乡镇的党政负责人,立刻统计受灾详细情况,并在四个小时之内,汇总到市应急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一听是他的声音,王心莲只说了句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便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理解妻子的心情,只能好生安慰,好一阵,王心莲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原来,昨天夜里东辽也下了雨,但没有抚川这么大,王心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海也没消息,电话又打不通,这才有些着急了,当她从网上得知,抚川遭遇暴雨袭击,部分地区受灾严重,通讯中断,有人员伤亡,顿时就慌了。

六神无主之际,她只能找二肥了。

二肥白天和林海分开之后,便驾车返回了东辽,接到王心莲电话的时候,正在烧烤店中跟几个手下喝酒,得知林海失联,这小子还真够意思,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便驾车直奔抚川。

可到了抚川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时的抚川市区已经内涝严重,很多路段根本无法通行,他们对道路又不是很熟悉,东一头西一头的绕了大半宿,最后被大水困住,动弹不得。

二肥是个旱鸭子,钻林子是把好手,可面对一片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王心莲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没上班,安顿好了一切,正准备亲自前往抚川,林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心莲抽泣着道:“你抽时间给二肥打个电话,也省得他惦记。”

“我哪有时间搭理他啊,你跟他说一声吧,好了,我这儿忙,就这样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临近中午,在雨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所有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本来打算稍事休息,不料又传来了坏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房身乡的几个自然村发生了哄抢救灾物资的事件,现场一度失控,还有干部和群众受伤。

没办法,林海只能带着人赶过去,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由于信息有误,救灾物资在分配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有的村物资严重不足,所以就发生了哄抢。

现在到处都乱套,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算什么,在一番协调和沟通之后,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刚喘了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林海以为是哪里又出了状况,赶紧接了起来。

“是林海嘛,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李光旭的声音。

林海连忙说道:“你好李书记,我在溪口村,正在处理救灾物资的事。”

“原地不要动,我和蒋市长马上过去。”李光旭说道。

洪水尚未退去,到处是一片泽国,随时可能有次生地质灾害出现,这个时候,作为全市的一把手,李光旭是不该以身犯险的。倒不是说领导的命比老百姓值钱,而是他应该坐镇指挥,统领全局,即便是为了表达市委市政府对受灾群众的关怀之情,派个副市长来就足够了。

而这位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蒋齐市长也带着,万一要是发生点险情,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显然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造声势而已。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水灾过后,第一时间便赶赴灾区慰问群众,并直接指挥抗灾抢险工作,如此壮举,今天晚上省内电视新闻就能播出,而且,搞不好还能上央视的新闻联播。

真是高啊!什么事到了李书记手中,都能成为政治资本。林海心想。

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态度还是必须有的,放下电话,他立刻带着几名武警战士,驾驶着快艇迎了出去,最后在溪口村的村口,与李光旭所乘坐的冲锋舟汇合了。

让林海意外的是,冲锋舟上除了李光旭和蒋齐之外,就是几名随行人员,并没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

怪了,难道真是来视察灾情的?。

“李书记,蒋市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海的这番话,属于标准用语,与当下的场合绝配。

李光旭穿着救生衣,直接跳到了林海的快艇上,然后转身对蒋齐说道:“老蒋啊,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前面看一看吧。”

“好的,一会我回来接您。”蒋齐说道。

“不用接我!”李光旭说道:“我自己想办法。”

蒋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林海挥手示意,然后指挥工作人员,驾驶冲锋舟调头而去。

李光旭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林海,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林海一愣。

我操,这也太绝了点吧,都说是卸磨杀驴,现在可好,活儿还没干完,就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啊。

见他怔怔的样子,李光旭接着道:“瞪两眼珠子瞅啥,老子只是降你的职,又不是撤职,咋的,不服气啊!”

林海苦笑:“我没不服气,这一亩三分地,您说了算,想撤就撤,想降就降,我哪敢有不同意见。”

“算你小子识相。”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担任前线总指挥了,你降为副总指挥,下面咱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海这才明白降职的真正含义,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还回去嘛?”

“废话,我是前线总指挥,回去还怎么指挥!”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傻眼了,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妥当吧!指挥员怎么可以和战斗员在一个位置呢?您当总指挥没问题,但应该坐镇后方,统领全局,所以,您还是撤回去吧,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危险,万一出个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身安全,啥时候轮到你负责任了?”李光旭把手一挥,说道:“再说,什么他妈的指挥员战斗员的,老子应该在什么位置,难道还用你来教我嘛!滚一边待着去,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让林海完全没想的是,李光旭竟然真就在抗灾前线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在此期间,他不仅每天都下达各种命令,调配人员和物资,同时,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连一些体力活也不落下。

在这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很多时候,甚至年富力强的林海,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出现过两次,本来是要采访李光旭的,却被呵斥了顿,责令去采访林海和一些基层抢险人员。

最后,林海、养路段的老张、蓝旗村的村主任,以及武警突击队的负责人,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专访被剪辑后,在抚川电视台的两档新闻节目中播出,第二天,又被省电视台作为省内新闻头条转播。在总计一分多钟的片子里,林海出镜时间高达二十余秒,狠狠出了把风头。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稍稍收拾下,毕竟是上电视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总要给全市人民留个好印象。

但电视台的编导人员却不同意,他们认为目前林海的状态,正是这个新闻所需要的,如果真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件白衬衣,反而效果不好了。

于是,林海就这样接受了人生第一次电视采访。

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胳膊上手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浑身上下的泥污和沙哑的声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次面对镜头,他略显羞涩和紧张,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而且他也背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结巴,中间忘词了,卡了好一阵壳,最后憨憨的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是出糗了,不料新闻播出之后,他却意外爆红了,全市人民都被这个年轻副区长所表现出的质朴和亲和力所感动。后来,省电视台播出之后,他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并一举荣登2012年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干部之首。

当然,这是后话,通过这件事,让林海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媒体这玩意是很有欺骗性的,不能单凭着媒体的宣传去判断一个人,那往往是错误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够不上十大杰出青年干部这份殊荣的。

李光旭亲自督阵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般而言,在抗灾抢险工作中,由于缺乏统一调度,难免出现混乱局面,同时,参与的单位比较多,各自有各自的领导,谁也管不了谁,互相推诿扯皮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由于李光旭的存在,这些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即便有了点苗头,也都被他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了。

在他的严令之下,全市上下抖擞精神,没人敢掉以轻心,所有工作都在有高速有效的运行之中。

三天之后,洪水渐渐退去,救灾工作的重点转入了灾后重建。

李光旭让林海官复原职,自己则返回市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来转上一圈,检查督促,吹胡子瞪眼的骂人。

一周之后,几个受灾乡镇的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林海也瘦了一圈,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更呈现驴粪蛋的颜色。用李慧的话说,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

抢险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历史使命,所有人员各自返回原岗位,林海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想家了,尤其是想孩子。

接到撤离命令之后,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东辽,简单收拾了下,便开着那台立下大功的丰田陆巡,带上几个区里派下来的工作人员,蹦着高就跑了。

车刚拐进区政府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区委书记姚长明和区长李宪臣带着十多个人一拥而上,把车给团团围住了。

抗灾期间,这些区里的领导干部多次到过灾区,与林海也算认识了,姚书记直接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欢迎我们的抗洪勇士凯旋归来啊。”

言罢,所有人都热烈鼓掌。搞的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志们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啊,再说,抗洪救灾,也不是我一个人功劳,可受不起这么高的礼遇。”他连忙跳下车,大声说道。

“林副区长,你就不用谦虚了,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咱们全区的干部啊,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要被问责,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啊。”李宪臣感慨的说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场百年一遇的强降水,席卷三个乡镇十五个自然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个亿,但死亡人数才仅6人,其中4人是被山体滑坡掩埋所致,只有2人是在洪水之中丧生的。

虽然这一切不能都归功于林海,但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聚集在公路上的百十多号人转移到蓝旗小学,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6个,60个也未必挡得住。

当天夜里,区里的头头脑脑都在任家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可辖区内的洪水却吞噬了几十人的生命,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他救下了全区的干部,也不无道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很明白,那些诸如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区干部云云,不过是奉承之词罢了,并非出自真心,与其说大家是在给他面子,不如说是在给李光旭的面子。

在抗洪抢险的这段日子里,林海明显感受到李光旭的变化。

虽然还时不时被训斥,偶尔也被骂个狗血淋头,但却并不影响李光旭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他。

在最关键的那几天,全市各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统一由林海负责,甚至出现过副市长找他请示工作的场面。

凡此种种,武安区这帮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兴师动众。

“姚书记,李区长,诸位同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一晃七八天没回家了,老婆孩子等得嗷嗷叫,容我回去安顿下,等明天咱们再聊。”林海笑着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大家也不便阻拦,姚长明和李宪臣简单商量了下,便张罗着让人将成箱的水果和副食品塞进他的尾箱。林海大致扫了眼,除了两箱海鲜之外,什么鸡蛋、猪肉、粮油、酒水之类的,应有尽有,都快能开个副食店了。

“这是干嘛,我家就三口人,猴年马月能吃得完。”他笑着道。

姚长明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这段日子,你忙于工作,弟妹自己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这些东西呢,是南风集团的任总送的。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海也不便拒绝,只能笑纳了,收拾好了一切,与众人挥手道别,正要驾车驶离,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光旭。

“您好,李书记。”他连忙接了起来。

“马上到我办公室。”李光旭说完,也不问林海在什么地方,便直接挂断了。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暗想,我靠,如果我现在回了东辽,难不成还得开车赶回来?

“完了,看样是回不去了,李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他苦着脸对众人说道。

大家听罢,表情都很微妙,既有羡慕嫉妒,又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内容,总之是一言难尽。

“那就赶紧去吧。”姚长明说道:“李书记的命令,可不敢耽搁。”

林海连连点头,驾车缓缓往区政府大门外开去。通过后视镜,他发现姚长明和李宪臣的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他的车刚刚开走,二人便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委。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市委机关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名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海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往里看了眼,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以往一样,李光旭还是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

林海小心翼翼的在对面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这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领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脾气确实很大,毛病也固然不少,但相比其关键时刻敢于冲在前面的强势作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在抚川,李光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换言之,人家狂,是有狂的资本。

总体而言,是个值得敬畏和尊重的领导干部。尽管对那些粗鄙的语言持保留意见。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光旭这才将手中的笔放下,摘掉老花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说道:“这段一直忙,始终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说说吧,你上任伊始,板凳还没坐热乎,为什么要急三火四的跑去柳杖子镇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李光旭点上一根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打哑谜,男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

林海听罢,斟酌着说道:“当天下午,我翻了下武安区的文件,发现了两个很奇怪的事,于是就想去实地求证下,但被这场大雨给搅黄了,所以,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没有调查研究之前,想法不够成熟,所以......”

“没让你给老子做报告!”李光旭冷冷的说道:“我的问题是,你去柳杖子镇想干什么,至于你的想法是否成熟,那另当别论,咋的,连话都听不明白嘛?”

这段日子,林海已经习惯了李光旭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想,也罢,反正早晚要掀这个锅盖,好在今天这屋里只有我和李光旭两人,就算掀错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而已,反正这些天,也没少挨骂,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骂挨多了,脸皮也厚了。

这样想着,于是便把自己对东沟机械厂工业用地转商业和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看法讲了出来,由于不清楚李光旭的态度,他尽量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词,只是比较委婉的提出了质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论。

李光旭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初来乍到,有的问题,考虑的可能不够全面,或许这关系到全市的战略部署,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了,有看法就是有看法,无须遮遮掩掩。”李光旭说道:“至于什么战略部署嘛,那就更是扯淡的事了,别说没有,就算有,那也跟抚川市无关,这分明是关系到南风集团的战略部署嘛。”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突然问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必听说过,抚川四大家族的说法吧。”

林海一愣,眼珠转了转,笑着道:“那都是社会上的传言,不足为信。”

“不!这是真的。在抚川,这四大家族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很多政令的制定和实施,都需要平衡和考虑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如此敏感的话题,林海当然不能轻易发表评论了,只能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继续说道:“先说我们老李家吧,其实啊,咱们李家,从明清时代开始,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了,世代都有为官的,据家谱记载,最高有做到正一品的,绝对是朝廷大员了。到了民国年间,更是能人辈出,既有在国民党那边的,也有在共产党这边的,我父亲和他的很多叔伯兄弟,就是早年投身革命,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建国之后,才当上这个城市的首任市长,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当了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么多姓李的人在各级部门任职,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你光看到了这么多李家人在抚川为官,可你不知道,咱们老李家出了多少革命烈士!更不知道,我们李家人为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多少汗水和力量。”

林海确实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出身农民家庭,往上追溯三代,还是农民,而且是从关外逃荒过来的农民,整个家族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所以,他很难理解名门望族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这种大家族对社会的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李光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于是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凡事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你并没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李光旭接着说道:“其实,这种亲属关系,是非常不利于工作的,中央也有很限制党员干部亲属关系的规定,比如,夫妻和以及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单位任职等等,但这都是比较宽泛的约束,对这种地方大家族来说,形同虚设,毕竟,亲戚套着亲戚,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严重阻碍了抚川的发展和制度建设,只可惜,我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能力。”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光旭继续说道:“下面,再说说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老任家。”

“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每年上缴利税数亿元,董事长任兆南,是省内的首富,听说他热衷公益事业,乐善好施,口碑非常不错。”林海接了句。

“很光鲜,是嘛?”李光旭笑着问道。

林海想了想:“作为一家地方性的民营企业,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足以看出任总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

“能力嘛.....只能说还可以吧。”李光旭意味深长的说道:“相比其他暴发户,老任更善于交际,至少不那么嚣张,当然,那个缺德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优良基因,这么多年,在抚川恶名远扬,没少给他惹麻烦。”

这几句评语实在不高,尤其是暴发户三个字,明显的带有鄙视和轻慢。

“你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嘛?”李光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建设者永远没有破坏者的能力强。”

显而易见,李光旭肯定是建设者了。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南风集团是破坏者嘛?”

“他曾经是建设者,但随着财富的积累,就转变成破坏者了。”李光旭缓缓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破坏了什么呢?”

李光旭说道:“他破坏了规则。”

“什么规则?”

“所有规则!”李光旭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规则,人力资源的使用规则,官场和商场的平衡规则,甚至包括一些潜规则,都被他破坏殆尽了。”

林海万万没想到,李光旭会对任兆南以及旗下的南风集团做如此评价,要知道,这家企业几乎等于是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川的城市名片,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曾几何时,胡青云也好,李慧也罢,都对此艳羡不已,总是慨叹东辽缺少商业人才,无法发展出一家这样辉煌的企业。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寻常意义的谈话,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南风集团为什么要破坏规则呢?在现行体制下,所有规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呀!”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你错了,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如果执政者总是制定对某些人或者团体有利的规则,那政权是不会稳固的,事实上,现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尽量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制定的,所有丑陋现象,都发生在实施过程之中,与规则本身无关,换句话说,你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就有点过于嚣张了。”

林海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和南风集团没打过交道,但像中夏和远方这样的顶级企业,也没敢公开挑战规则或者破坏规则吧?”

李光旭冷笑一声:“中夏和远方,破坏的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只是你不清楚而已,马克思说过,资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你以为姚启超或者陈思远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嘛?开什么玩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中夏集团的副总裁兼董事局秘书霍雨田被省经侦局抓了,他在里面供出的事,连警察都不敢往下审,为什么不敢审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破坏的规则级别太高了呗。”

林海无语。

霍雨田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这两次深圳之行,尤其是东南亚的诡异之旅,却让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听完李光旭的一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他问。

李光旭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把规则重新建立起来,当然,我指得是在抚川地区。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也不归老子管。”

“我?!”林海愈发惊讶。

“是的,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具备这个能力。”李光旭说道。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李书记,我有个问题,以您在抚川地区的威望,只要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何必把我这个外来户顶在前面呢?是想让我当炮灰,还是做挡箭牌?”

李光旭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很好,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林海也笑着道:“是啊,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可不敢再兜圈子了。”

李光旭说道:“我不需要挡箭牌,更不会让你当炮灰,我只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而你恰恰满足我的所有条件。怎么样,听明白了嘛?”

林海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光旭却把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聊。你连续七八天没回家,早点回去吧,另外,放你两天假,就算是奖励了,回来之后,就去市政府上班吧。”

林海听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起身道谢,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去市政府上班?那武安......”

“武安区,只是挂职副区长嘛,又不是正式任命,不算数的,我和蒋市长商量过了,目前市政府缺少个市长助理,你就先干着吧。”

市长助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东辽的一年多里,林海虽然很是风光,但李慧对他的提拔还是非常谨慎的,甚至在很多时候是有意压着的。

当然,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不想节外生枝罢了。饶是如此加小心,最后还是出了状况,搞得林海不得不背井离乡,虽然在别人的眼中,这算是另有高就,但他却很清楚,本次调动,对仕途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谓从头再来?其实谈何容易!离开天时地利与人和占全的东辽,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今到了抚川,人地两生不说,又碰上李光旭这么一位很难相处的领导,所以,林海已经有了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李光旭提出让他担任市长助理,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

市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市长,做具体工作的干部,在现行体制内,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地级市的市长助理,一般都是副处级干部,也有高配正处的。排序在副市长之后,秘书长之前。当然,以林海的资历,估计排在秘书长之后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市长助理并不属于市领导,但这个职务却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之一,尽管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委常委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政治上,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领导核心。

虽然行政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政治待遇却比在东辽提升了一格,而且,从两个城市的经济体量上看,抚川要高出东辽很多,换句话说,在抚川当市长助理,可能比在东辽当副市长还要有前途。

“我没听错吧,李书记。”林海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真是......我......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光旭哼了声:“别高兴太早,我能把你放上去,也可以随时把你拿下来。至于最后你能走到什么位置,那就要看运气和修行了。”

林海正色道:“我明白。”

“不要急于表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期,考虑好了,咱们坐下来再具体的聊。”

“您所说的考虑,是指做坚定的执行者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任何时候不能有任何借口的退缩,我指到哪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不仅要做到召之即来,还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李光旭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这个要求其实挺高的,召之即来没问题,但战之必胜,就没把握了,说实话,我还真怕达不到您要求。”

李光旭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决心比能力更重要,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你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合格就前途无量,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老子对废物点心没兴趣。”

几天下来,林海对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起身告辞,出了李光旭的办公室,不禁心花怒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也真该好好歇歇,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出了抚川市委,先是给王心莲打个电话,告知马上就回家,然后便一路飞驰,直奔东辽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推开家门,二肥率先迎了上来,直接就是个拥抱,差点没把他勒岔气了。

王心莲见他黑瘦憔悴的样子,未曾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安慰妻子,一头冲进房间,把女儿抱起来好一顿亲。

小闺女粉嫩的皮肤,哪里经得住他满脸的胡茬,刚亲了几下,女儿便哇哇大叫,手刨脚蹬的挣脱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嚷着爸爸臭,随即缩在妈妈的身后,死活不让他靠近了。

王心莲做了好几道拿手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吃饱喝足,二肥便张罗带他去洗澡。林海身上确实有点脏,于是便答应了,收拾完碗筷,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哥俩便出了家门。

东北的洗浴文化是很有特色的。

相比南方人的冲凉,东北人洗澡要复杂得多,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先洗再泡,最后还得上屉蒸,跟农村呼地瓜差不多。

实际上,这还没算走完流程,条件允许,可以再来个全身松骨按摩或者拔火罐,最后美美睡上一小觉,全套下来,保你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林海家附近就有家洗浴,条件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干净,而且,盛夏季节,顾客也不是很多,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和二肥两个人。

水温刚刚好,两人泡得很舒服。见周围没什么人,林海低声问道:“那些美元,你都换成人民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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