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思忖片刻,笑着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但是,费用得另算啊!而且,必须一次性结清,别总压我的工资。”
“没问题,说吧,要多少,四哥不差钱儿。”孙国选爽快的道。
“嗯......我回去算一算啊,这可能是最后一笔买卖了,得好好勒你一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二肥说道。
孙国选听罢,呵呵的笑着道:“老弟啊老弟,咱哥俩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大把的钱等着你来赚哦。”
“好吧,等我把那些美刀取出来再说吧。”二肥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应该是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孙国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谁?”他警觉的问,随即将抽屉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我,四哥。”王冲在门外说道。
他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回,起身把房门开了。
王冲进了屋,平静的说道:“老谢刚刚来电话了,说是晚上要过来见你。”
孙国选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喝酒。”
老谢叫谢尔盖,俄罗斯人,早年做过边贸生意,算是个俄罗斯倒爷,对中国非常熟悉。
现在的谢尔盖功成名就,是雅库茨克市杜马的一名议员,当然,这是公开身份,暗地里,他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走私商,每年数以亿计的稀有木材、珍贵皮毛、原油天然气乃至军火从他的手中流向全世界。
这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是孙国选在俄罗斯的保护伞。虽然两人素有交情,但突然前来,还是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冲见状,小心翼翼的道:“四哥,还有个情况,最近几天,有人反映,咱们农场附近,多了几个陌生人。”
俄罗斯地广人稀,农场更是远离市区,经常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几个陌生者,非常扎眼。
孙国选大惊:“查清楚是谁了嘛?”
“暂时还没有。”王冲说道。
孙国选果断的道:“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得马上换地方,正好,晚上和老谢商量下。”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下。”王冲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冲,原黄岭县公安局民警,从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为孙国选个人服务,几乎没上过几天班,由于太过投入,他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三十多岁了,仍旧单身。
一晃十年的尽心尽力,让他成了孙国选最信任的贴身人,也赢得了王大总管的称号。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在国内,孙国选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强者,但在异国他乡,他则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正是这个工于心计的年轻人,将为孙国选的人生划上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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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孙国选房间出来之后,王冲返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便驾车驶出了农场。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台美国道奇越野车出现在不远处,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道奇的车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俄罗斯男人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此人就是老谢,市杜马议员,谢尔盖。
王冲也下了车,他并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你好,王警官。”谢尔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王冲淡淡一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最好不要用这个称呼,听起来非常别扭。”
“不,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多了几分正义的色彩。”谢尔盖笑着道。说完,张开双臂,给王冲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过后,王冲这才说道:“他已经同意和你见面了。”
“很好,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农场的人太多,不知道是否还有他的亲信。”谢尔盖说道。
王冲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农场里有他的亲信。”
“那你担心什么呢?”谢尔盖问。
王冲想了想:“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即便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是背着我的,如今在异国他乡,更轻易不会相信别人。我担心他看出破绽,那样的话,咱们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
谢尔盖撇着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如何了,在我看来,他没得选择,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看出破绽,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至少有两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王冲苦笑着道:“可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在国内还留了个人。”
谢尔盖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逃犯,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王冲轻轻叹了口气:“四哥很善于用人的,他留在国内的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曾经替他杀过人,所以,很好控制。说起来,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个局面,当初只要随便向警方透露点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这小子。”
“现在也可以呀!”谢尔盖说道:“在中国,这叫借刀杀人,对嘛?”
“现在不成,这家伙已经成气候了,而且跟四哥单线联系,如果突然出事,四哥立刻会怀疑我的。”王冲说道。
谢尔盖想了想:“这是个什么人,难道也是警察?”
“不,是个无业游民,就是流氓。”王冲冷冷的道。
谢尔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笑着道:“那好办,我可以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加快行动了,那个小流氓远在万里之外,能力有限,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你呀。”
“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四哥是老江湖了,而且,他最近疑心特别重。”王冲皱着眉头说道。
谢尔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晚上见!”说完,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王冲没有动,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午的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袭来,天阴沉沉的,潮湿闷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海驾车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总算是按时赶到了武安区政府,他看了眼时间,午后两点半。
相比抚川市委伪满时期的老楼老院子,武安区政府的办公环境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整个区政府依巨流河而建,纯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高达两米以上,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林海后来才知道,武安区政府的所在地,就是明清两代的抚川总兵衙门原址,虽然当年的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此地为虎踞龙盘之所,风水极佳,自从区政府搬迁至此,历任武安区区长的仕途都很顺利。
进到院子里,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不同,武安区政府的地面硬化并非铺设沥青混凝土,而完全用得是仿古石板,这么大的院子,估计要耗资数百万。
所有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回廊相连,既方便人员往来,又让整个建筑群浑然一体,设计非常巧妙。
林海惊叹之余,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确实不对劲。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停车场里也没几台车,冷不丁的,还以为今天不是工作日呢。
他迈步走进办公楼,更是发现很异样。
抚川市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里面工作人员的状态一目了然,显然是有明确要求的。所谓上行下效,按理说,武安区政府的工作纪律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可整个区政府办公楼里鸦雀无声,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个开着的,屋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埋头办公,有点像值班人员。
林海找了个有人的房间,打听区政府综合科在哪里,得知在后楼,于是便穿过回廊,朝后楼走去。
后楼更加冷清。
几乎所有房间都关着门,上到二楼,这才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只见上面写着综合一科的字样。
屋里只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并没起身,只是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哦,我叫林海,是李书记......”
话还没等说完,年轻人连忙了起来:“您是新来的林副区长吧,我已经接到市委的通知了。快请进。”
林海进了屋,微笑着问道:“这区政府的人都哪去了?”
年轻人笑着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都出去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林海不由得来了兴趣。
年轻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是南风集团任总的老母亲九十大寿,大部分人都去祝寿了。”
林海很是惊讶:“整个区政府的人都去了呀?”
年轻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哦,是这样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更是咱们武安区的财政支柱,市区两级政府自然都非常重视,而且,任老板对区委和区政府也很关照,每年都投资上千万,专门用于改善办公环境,逢年过节,还给同志们发福利,这等于是咱们的财神爷嘛,财神爷的老母亲过寿,人家还是办事不收礼,再不过去捧个人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是这样啊......”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继续道:“李区长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陪您一起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
武安区的区长叫李宪臣,从姓氏上看,估计是李光旭一族。
既然有这个安排,林海也不便推辞,便爽快的答应了,两人正欲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李书记!”
“林海到了没?”李光旭问道。
“林副区长已经到了,他就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将电话递给林海,然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海刚把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说话,便听李光旭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
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稳,人也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问这种话,摆明是在找茬嘛!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区政府的同志说,今天是南风集团任老板母亲的九十大寿,李区长让我也过去,顺便和任总认识下。”
李光旭哼了声:“你跟任兆南素昧平生,他老娘过生日,跟你有狗屁关系!不要去凑热闹了。”
林海本来也并没打算去,听罢便道:“好的,那我一会给李区长打个电话,就说不过去了。”
“嗯,今天下午,区政府可能人不多,但并不影响你开展工作,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多聊聊,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
“林海,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挂职期只有三个月,对你来说,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到投机取巧上面,东辽那套作风,在抚川是玩不转的,记住了嘛?”李光旭说道。
林海有些愤怒了。
自打上次在省城见面,这位李书记似乎就不怎么看好他,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动不动就是训斥的腔调。现在居然又开始贬低东辽,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被骂几句倒也罢了,可报到第一天,什么都没干,凭啥对我呼来喝去的!而且,就算我没干好,也是个人能力和态度的问题,不能因此贬低东辽呀,谁给你的权力和资格!
这样想着,于是冷冷的回了句:“李书记,您不需要反复强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那就好自为之吧。”李光旭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下,见刚刚的年轻人在走廊尽头站着,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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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贵姓陈,您就叫我小陈吧。”
林海点了点头:“小陈啊,你在综合科担任什么职务啊。”
“我是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的,目前是综合科的文书,负责文件收发和保管。”小陈说道。
这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工作,当年林海也曾经做过。
“我能看下近期归档的文件嘛?”林海问。
小陈爽快的道:“当然可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将几大摞归档的文件取了出来。
“这是今年归档的全部文件,按照通知、请示、批复、会议纪要、明传电报等项分类,您现在就看吗?”小陈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
小陈犹豫了下,试探着道:“可是,李区长说,让我陪您一起去任老板那儿呀。”
“哦,不是我不想去,是李书记有命令,不让我去,麻烦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我跟他解释下。”林海说道。
小陈听罢,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宪臣区长的电话,接通之后,又交给了林海。
林海把情况如实讲了,李宪臣倒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说,那就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专门介绍他和任兆南认识,还说,他这边可能要应酬到很晚,所以,今天就不见面了,等明天上午,召开个全区干部大会,介绍他和同志们认识,以示欢迎。
林海自然表示感谢,两人虚头巴脑的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看文件了。
对于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多年的林海来说,这些文件绝不是枯燥冗长的官话套话,其中隐藏着很多信息,通过研究和阅读,可以迅速掌握政府工作动态。
他直接将标有通知类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儿。
这部分基本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各类活动和会议的,与东辽大同小异,可以忽略不计。
重点要看的,第一是请示类,第二是批复类。
看懂了这两大类,就基本知道武安区政府今年都在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武安区今年的请示类公文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与南风集团有关的。这确实印证了市长蒋齐的说法,武安区委和区政府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南风集团展开的。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区和县一般属于同级别,虽然级别相同,但两者之间的职权范围却相差甚远。
区级政府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很多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和职务任免,都要由市委组织部说了算,至于其他政令方面就更是如此,大多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相比而言,县政府的自主权就要大很多,不仅是人事安排,在城市管理、财政税收、土地买卖等方面,县委和县政府就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从众多的请示文件中,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武安区政府的执政理念和具体方针。
在武安区的请示文件中,有两份引起了林海的兴趣。
第一份题为《关于南风集团入股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请示》。该文件是今年三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的。
大致内容为,南风集团拟出资三千万元人民币,购买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请求市发改委和国资委予以批准。
第二份题为《关于东沟机械厂的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请示》。该文件是五月份区政府发给市国土局和市发改委的。
大致内容是,东沟机械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欲将原厂区的土地转让给南风集团,现在,武安区国土局依法将机械厂的土地收回,并且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挂牌出售,由南风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并请求将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
南风集团所支付的补偿款标准为:每亩七千元。总计一百五十七亩。
林海盯着这两份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对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要请示市国资委,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一家市属国有企业。
最近一段时间,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念大行其道,几乎成了国企摆脱困境的灵丹妙药。南风集团应该就是想搞这套业务。
但问题在于,三千万人民币就买下一座有色金属矿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这绝对是个白菜价。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存在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嫌疑。
至于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那就更是如同儿戏了,7000块钱,别说是买一亩地了,恐怕在抚川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更大的笑话在于,市发改委和国土局居然在一周之前正式批复了。
看起来,所谓的经济繁荣,政治清明,并非宣传的那样啊,别的不说,单单这两个项目,就百分之百存在着猫腻。而精力充沛,事必亲躬的李光旭李书记,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小陈啊,这东沟机械厂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呀?”林海试探着问。
小陈答道:“在巨流河南岸,距离区政府大概五公里吧。”
林海点了点头,又问:“柳杖子矿呢?”
小陈想了想:“这个就比较远了,开车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路还不是很好走,有一段非常烂。”
“这个矿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问。
小陈听罢,叹了口气道:“那是个老国营矿了,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开采的,最鼎盛的时期,全矿有五千多名职工,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据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到了去年,累计亏损将近一个亿,职工也有两年没开资了。”
“你对情况蛮了解的嘛!”林海笑着道。
小陈苦笑:“我家就是柳杖子镇的,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其实,镇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曾经是矿上的职工。”
“哦,那现在矿上还有多少人呀?”
小陈想了想:“听我父亲说,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吧。”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其实,这个念头的产生,多多少少与李光旭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关。
副省级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锐意改革的激进派,铁腕执政、清正廉明的领导干部,如此一连串高大上的头衔,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要说出去,还真就未必有人相信,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就不能相信。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类似情况,在东辽乃至全省甚至全国,也屡见不鲜。
搞了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这位李书记还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嘴脸,退一万步讲,这也可以理解,领导嘛,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喊几句口号,往脸上贴点金,都在情理之中,可没必要跟我较劲嘛!
我调来抚川,又不是要抢你屁股下面的宝座,至于整天对横眉冷对嘛!
三个月的挂职期,行就行,不行就卷铺盖滚蛋!这话很难听的,也就老子天生一颗大心脏,换成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没准都能被吓出毛病来。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让我挂职副区长,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看到有问题的事,当然不能含糊,如果三个月期满,李光旭认定,这属于不行的范畴,那我就滚呗,不过滚蛋之前,非跟你好好说道下不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顾焕州那里掰扯掰扯!
这样想着,他微笑着道:“小陈啊,能不能陪我去东沟机械厂和柳杖子矿看一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陈听罢,略微犹豫了下,说道:“现在就去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走,怎么,你有事呀?。”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说道:“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雨,东沟机械厂还好说,来回也就半个小时,但柳杖子太远了,路还不好走,再赶上雨天路滑,就比较麻烦了。”小陈说道。
林海听罢,却并不以为然。
路不好走?再不好,还能比老爷岭的路还差呀!至于天气嘛,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下,天气预报确实说,抚川地区今天夜间有中到大雨,但现在才午后三点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现在不是还没下嘛,咱们抓紧点,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陈也只好答应了,随即给机关车队打了电话,让车队安排司机和车辆。
“不用那么麻烦,开我自己的车就行。”林海说道。
小陈微微一笑:“您开的应该是轿车吧?”
“是呀。”
“轿车不行的,去柳杖子矿,有一段山路特别烂,大坑套小坑的,最好是开大型的SUV。轿车进去了,搞不好就扔在路上了。”小陈说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奥迪是东辽的公务车,万一要是磕了碰了,不是很好交代,林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了办公楼,直奔车队,可到了车队才得知,目前只有一名值班的司机,如果给他们俩出车的话,那区里万一要是有点急事啥的,就无司机可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副区长,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这样,您自己开车跑一趟,可以吗?。”值班司机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呀。”林海爽快的道。
司机很高兴,连连表示歉意,然后打开抽屉,取了车钥匙,带着二人到了车库,指着一台绿色的丰田陆巡说道:“这台是去年买的,车况很好,顶配的V8发动机,您看行嘛?”
林海哈哈一笑:“代步而已,又不是穿越无人区,开什么都一样。”
司机却很认真的道:“上周抚川连着下了四天雨,巨流河和几条支流的水位都上涨明显,去柳杖子矿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中间还要过一条漫水桥,有台性能过硬的车比较保险,还有,如果漫水桥被冲毁了,您千万不要冒险涉水,那一带的水流很湍急的。”
林海听罢,连声道谢,然后和小陈上了陆巡,启动车辆,驶出了区政府。
巨流河从抚川市穿城而过,流经区域基本都在武安区境内。近些年,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在原有两座公铁桥的基础上,又斥巨资修建了两座跨河大桥和一条河底隧道,如此一来,巨流河南北两岸的交通顺畅了许多。
交通顺畅,土地就开始迅速增值。抚川市政府抓住契机,加大了开发巨流河南岸的力度,短短五年期间,巨流河南岸的高楼拔地而起,常住人口激增,经济日趋繁荣,俨然成了抚川的新地标。
东沟机械厂位于南岸的东沟乡,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隶属于东沟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别看现在一片凋零,但在七八十年代,却曾风光一时,拳头产品是各种潜水泵和特种泵,畅销全国,在行业内名气很大。
林海驾车穿过河底隧道,行驶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小陈便指着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大片平房说道:“那就是东沟机械厂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往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附近是不是快动迁了呀?”
小陈点了点头:“东沟乡早就被列入南岸开发规划了,预计在2015纳入主城区范围,这一带的居民动迁工作,去年就开始了。”
林海没说什么,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在附近转了转,心中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简直是个倒卖土地的典型案例,其恶劣程度,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抚川市发改委和国土局的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只要被捅出去,都够上新闻联播了。
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几百万转手就是几个亿,这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自叹不如。
作为市委书记的李光旭竟然选择沉默,难道就不怕出事嘛?!
见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小陈则讨好的说道:“东辽不是搞了个曙光新区嘛,在省内挺轰动的,去年年底,李书记来武安区检查工作,对曙光新区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提到你了呢。”
“提到我?”林海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小陈一本正经的道:“李书记说,东辽的曙光新区,无论设计理念还是施政方针,都领先抚川一个层次,迄今为止,我们还停留在土地财政的层面上,而东辽的曙光新区,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土地的附属价值,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市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这倒是很令林海意外。
这几次接触,他从李光旭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对东辽的不屑和轻蔑,却没想到,对曙光新区的评价如此之高。
奇怪了?为啥李光旭在我面前判若两人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什么想法?
小陈兴致勃勃接着说道:“李书记还说,李慧市长在使用干部方面,很有魄力,敢于用新人,也善于用新人,这都值得我们学习,他举了个例子,就是您,说您之前名不见经传,但敢冲敢闯,敢于不按照套路出牌,面对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敢于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的年轻干部,还号召我们都要深入学习呢!”
林海愈发感觉匪夷所思。
显然,这些话,绝对不是小陈编出来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这就说明,李光旭对他在东辽的一举一动早有研究,并且比较赏识,可为什么面对面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机械厂破败的大门,问道:“一个集体企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厂区呢?”
小陈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机械厂的厂区更大。”说着,指着厂区对面的一大片平房说道:“这里都是机械厂的地方。”
一声闷雷在天边滚滚而过,几滴雨点飘落在二人的身上,小陈不无忧虑的说道:“好像要来雨了,咱们还去柳杖子矿吗?”
林海笑着道:“不过是掉了几个雨点嘛,不碍事,走吧,你带路,咱们过去看看。”说完,却发现小陈有点不情愿似的,于是便又问:“你是不是有事呀?”
小陈嘿嘿的笑着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亚冠的八分之一决赛,我和朋友约好看球呢。”
“原来如此,我说的嘛,你总是推三阻四的,放心吧,咱们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看球!”林海笑着道,然后快步上车,调转车头,往柳杖子矿方向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拐上了通往柳杖子镇方向的公路。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路面非常平坦。林海猛踩油门,丰田陆巡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酣畅淋漓的飞驰着。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色变得昏暗了,转瞬之间,一场特大暴雨倾盆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黄豆粒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林海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公路上的很多司机都不敢继续前行,纷纷把车停在路边。林海本来以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起初还没怎么在意,硬挺着往前又开了一段,但发现雨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从百米降到不足五十米了。
“这里距离柳杖子矿还有多远?”他问。
一旁的小陈瞪圆了眼睛,分辨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大概还有六七公里吧,前面有个岔路,拐下去再走五公里左右就到了,不过,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很烂,下这么大的雨,就更走不得了。”
林海听罢,也不敢冒险前行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看来,老天爷是不打算让我去啊,那就只能改天再说了,等雨小些,咱俩就掉头回去,正好不耽误你看比赛。”林海笑着道,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小陈一支。
小陈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点燃之后,林海又问:“今年亚冠有中国的俱乐部参赛嘛?”
“当然有啊,看来,您是很久不关注中国足球了。”小陈笑着道:“近些年,中超发展的势头很猛的,很多球队都花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实力大增,日韩的传统强队,都被咱们打没脾气了。”
聊起了足球,小陈的话明显多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林海并不喜欢足球,但他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见小陈兴致很高,也没有打断,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事后,林海才知道,他遭遇的,是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短短一个小时,抚川的平均降水量就高达270毫米,局部地区更是突破400毫米,24小时的平均降水量500毫米,局部地区突破750毫米。
要知道,抚川地区年平均年降水量才700毫米左右,2011年更是创历史最低,仅110毫米。
上周,抚川已经连续四天降雨,土壤的含水量几近饱和,巨流河以及几大支流水位上涨明显,再加上这次特大暴雨,一场可怕的天灾正在袭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丰田陆巡庞大的车身微微有些晃动。林海警觉的往前面望去,但视线被一台大货车所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即便没有这台大货车,以当下的能见度,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是啥声?”他皱着眉头问道。
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林海说道:“声音没有那么高。”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大货车突然启动,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降下车窗,大声的喊着什么。
林海连忙也降下车窗,雨水和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风顿时涌进了车厢,他也顾不上这些,大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然而,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大货司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哥们比比划划的,看上去很焦急。
又是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地都随着震颤,越野车明显摇晃了几下。
“不好!前面可能出事了!”林海说道。
小陈顿时慌了,他惊道:“那怎么办?”
“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林海说道。
“别!林副区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调头吧!”小陈说道。
林海也不理睬他,掏出手机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一头便钻进了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转瞬之间,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整个人跟落汤鸡差不多。
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面跑去,迎面不断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来,他大声呼喊,并不停的做手势,但根本无人理睬。
其中有一位大货车司机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在身旁驶过的时候,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前面山体滑坡了,好几台车都被埋了,赶紧跑吧!”
林海听罢,略微想了想,转身往回跑去。
三步并做两步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便开始拨打电话,然而,手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你的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小陈。
小陈哆哆嗦嗦的道:“打不出去,手机没信号,基站和供电好像都出问题了。”
林海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原本远处民房中隐约可见的灯光也消失了。
我操!这可麻烦了!他顿时有些急了。
略微思忖片刻,他启动汽车,直接横在了道路中央,强行截停了一台大货车。
还没等大货车司机开口,林海便迅速爬上了驾驶室,对着司机大声说道:“你好,师傅,我是武安区的副区长林海,这里发生了地质灾害,情况不明,现在电话打不出去,麻烦你把我的同事带回市里,向领导汇报险情,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大货车司机听罢,连连点头,林海跳下驾驶室,对小陈说道:“你马上回去,把情况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他们派人过来抢修。”
“那您怎么办?”小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你就不用管了,把这件事办好就成!”林海吼道,说完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小陈推上了车。
他也随即返回到自己的车里,将道路让开,然后猛踩油门,迎着逃命的车流,加大油门,往前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面对危险,任何人都难免胆怯和畏缩,逃走无可厚非。
但林海却选择了前进。
倾盆暴雨之中,周围一片漆黑,险情不明,每向前一步,就意味着危险多了几分。这份勇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用官方语言来评价林海此刻的行为,标准写法是,林海同志受党教育多年,政治觉悟极高,在危险面前,心中想得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并大声疾呼:是党员的,跟我来!
这样写,应该比较完美。
但真实情况是,林海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也没时间去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为两个字,责任。
挂职的副区长也是副区长,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人民群众,但最起码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跑回去,问啥,啥不知道,实在是有点丢人现眼。
雨越来越大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个节骨眼上,丰田陆巡的优势便显现出来,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路咆哮着,冲向险情发生的路段。
转过了个弯,随着雨刷器的快速摆动,他突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似乎站着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林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了脚刹车,车速立刻降了下来。
等雨刷器再次将前风挡上的雨水刮掉,他这才看清楚,距离那个站在路中央的人已经不足五米了。
所幸的是,此刻车速并不快,总算是及时刹住了。
“你不要命了!”他把头探出去,大声喊道!
那个人几步走到驾驶室旁,说道:“别往前走了,山体滑坡了,危险!”
林海听罢,直接开门跳下了车,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几台车被埋在里面了!”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有人员伤亡嘛?”林海又问。
“不清楚!”那人答。
林海也不吱声,拔腿便往前走去。
“你有病啊!山体随时还会发生滑坡的。”那人冲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了。
林海转回声,大声说道:“我必须得去现场看看,然后才知道该如何处置呀。”
那人愣了下,问道:“你是区里派来的?”
“是的,我叫林海,是副区长。”林海说道。
“太好了,我陪你过去!”那人说着,举着手电,便往前走去,边走边道:“跟住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膝盖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后,林海发现,这个人应该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在前面走得飞快,于是便紧走几步,问道:“你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交通局养路段的,”那人说道:“喊我老张吧。”
说话之间,山体滑坡路段已经出现眼前了。
手电光的亮度,在暴雨之中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能算是隐约可见,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至少有将近五十米的路面被倾泻而下泥土掩埋了,而且,不断有泥土裹挟着树木和石块滚落而下,发出闷雷般声音,让他头皮都阵阵发麻。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太危险!”老张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突然发现,就在山体滑坡的边缘地带,有一台白色的SUV。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车身的前半部被泥土掩埋,后半部还露在外面,车体已经严重变形,后轮翘起离开地面,
“那有台车!”他大声喊道。
“我知道,但不能过去,山体随时可能继续滑坡,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说话之间,一大团泥土倾泻而下,重重的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万一里面有人呢!”林海大声说道。
老张连连摇头,说道:“要过去,你自己过去吧,我可不去。”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林海拉住了。
“手电给我,我过去看看。”林海说道。
老张一愣,犹豫片刻,咧着嘴笑道:“你这个领导,还真够拼命啊!走吧,过去看看。”说完,拔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海紧跟其后,两人到了车边,发现后车窗已经碎掉了,老张踩着脚踏板,用手电往里照去,随即大声喊道:“还真有人!”
林海听罢,伸手便去拽后车门,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车门却纹丝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B柱变形扭曲,如果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就算胳膊拽断了,门也打不开。
后车窗的玻璃虽然碎掉了,但整体框架变形,人勉强能钻进去,但恐怕出来就困难了。
“师傅,你还挺住嘛?”他把脑袋伸进去车厢,大声问了句。
“救......命......”
“坚持住!”他道。
山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滚落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海的额头就被划破,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这些,转到车后面,找来个石块,三下五除二,便将后窗玻璃砸碎,然后直接从后窗爬了进去。
“手电给我!”他在里面喊了句。
这次老张倒是非常痛快,直接把手电扔了进来。然后喊道:“快点!”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拿起手电,往车厢里照去。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驾驶舱虽然瘪了,但并不算非常严重,前排的两个主气囊和侧气囊都爆出,驾驶员的座椅已经放倒了,司机满头满脸都是血,半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了?能动吗?”林海问。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动.....不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听声音,很年轻。
“动不了也得动,再过一阵,就被活埋了。”林海嘴上说着,手可丝毫没闲着,迅速将后排座位放平,然后探身过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便拽。
“不行!疼.....疼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想死就闭嘴!”林海喝道。
女人果然闭嘴了,倒不是听话,而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林海无暇顾忌,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人往后拉扯。
人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是一点力都借不上的,从前排到后排,也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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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这女人咋这么重呢,是该减肥了吧,他在心里嘟囔道。
“好了没?快点!”老张在外面大声催道,由于紧张,都有些岔声了。
“接住了!”林海回了句,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托起女人,顺着后窗便推了出去。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又没动静了。
事后才知道,老张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便从后车窗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幸亏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头发,硬生生给拎了起来,否则,就算没被摔死,也得被浑浊的泥水给呛死。
最后,西风想解释几句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会说,唉!搞来搞去,又是要开后宫,真是落了俗套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给男主身边添加女人,但没办法,网络小说动辄几百万字,靠一段感情线索,根本无法延续下去,只能让林海多几个女人,这样,发挥的空间能更大一些。
男女暧昧,是网络小说的卖点之一,西风也不能免俗,否则,几百万字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看得烧脑不说,也容易疲劳,加点情爱,权当是调剂吧,敬请各位衣食父母见谅吧。
其实,写作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要把林海当成亲人,为他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艳遇,从而步步青云,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把他当成仇人,设计各种陷阱和阴谋,让他步步惊心。
这就是故事,与生活无关,看看而已,切勿对号入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林海从车厢里钻出来,老张只说了句快跑。然后把女人往肩膀上一扛,转身便走。
林海本来还想喘口气,可一见这情况,知道大事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二十多米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声。原本到膝盖处的水位瞬间就没到了腰。
显然,一次更大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林海回头看去,刚刚困住女人的白车已经完全被滚落的泥土和石块掩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转过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老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他肩膀上扛着女人,明显有些吃力。
林海见状,连忙奋力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将女人接过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老张则扶着他,两人在水中挣扎前行,好不容易,才算脱离了危险地带。
跌跌撞撞的到了车前,林海已经精疲力尽,老张也扶着车,大口的喘气。
饶是累成这样,二人也不敢耽搁,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便使出全身力气将女人塞进后座,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老天爷保佑,车可千万别发动不了啊。林海在心里念叨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拧了下车钥匙。
陆巡的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声音,车辆瞬间启动。
谢天谢地!该说不说,小日子这车是真不赖,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他心中暗道,然后直接启用四驱模式,迅速调头,往回开去。
“老张,你的电话还能打出去吗?”他边开车边问。
老张擦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打个屁,我都手机被水泡了一个多小时了,早就变成砖头了,再说,山上的通讯基站和电线都被水冲坏了,什么手机也打不出去。”
林海无语,只好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却发现居然开始堵车了。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居然还堵车!坏了,小陈该不会也被堵在这里吧,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正打算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老张说道:“肯定是前面的永安桥被冲毁了,这下麻烦了,这么多车堵在这儿,万一涨水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永安桥距离这里多远?”林海问。
老张说道:“不到一公里吧,那段河道比较窄,如果上游水量大的话,桥根本承受不住的。”说完,指着前面说道:“看见那个岔路口了嘛,开上去。”
“那是哪儿?”林海问。
“是我们养路段的仓库,地势高,周围的山体也比较稳固,相对安全。”老张说道。
林海听罢,立刻打了把方向,拐上了那个路口。
他很庆幸,开了这台丰田陆巡。
通往养路段仓库居然是条砂石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湿滑异常。坡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普通车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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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陆巡的八缸发动机和差速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阵轰鸣之后,居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你们养路段也真够操蛋的,就不能把仓库的路给修好点啊。”林海笑着埋怨道。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养护的是下面的公路,交通局没批这笔钱啊!”
林海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政府机关或者派出所没?”
老张想了想道:“没有,这一带是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的交界地,距离两个乡镇的政府和派出所,至少要七八公里,而且,路都被堵死了。”
林海看着被堵在公路上的车辆长龙,心中愈发焦虑。
“对了,这下面是蓝旗村,我和村委会主任认识。”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去找村委会主任,我先去公路上,把车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准备转移,咱俩分头行动。”
老张点了点头:“好吧,你等着。”
说完,转身下车,跑进了养路段仓库,片刻之后,拿着件荧光背心和带头灯的安全帽走了出来。
“穿上这个,黑灯瞎火的,好找!”他将装备扔过来,转身便急匆匆往下面跑去。
林海穿戴整齐,正要下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扭头望去,发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悠悠转醒了。
“这是在哪?”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总之很安全,你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得走了。”林海说道。
女人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轻声哀求道:“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怕也不成,我现在顾不上你,下面好多人和车呢,万一水涨上来,或者再发生地质灾害,那可就出大事了。”林海说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等忙完了,我再让人过来救你。”
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抽泣着道:“我真的很害怕,我可能快死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林海,这女人受了伤,如果真出了点意外,那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于是下车转到后排,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的查看了女人的伤势。可一看之下,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尽管脸上都是泥水和血污,但却无法掩盖女人的美貌。
王心莲漂亮,但多少有些土气,李慧也很漂亮,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艳俗,这个女人的美,则属于超凡脱俗,近乎无可挑剔。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让那凹凸幼稚的身材显露无余,白色的长裙早已满是污泥,但裸露在外的一段脚踝,却如同鲜藕般的洁白细腻。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只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渴求和柔弱,更加楚楚动人。
实事求是的讲,林海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一时竟然有些心浮气躁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理智。
真他妈的扯淡,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此言非虚啊。
他收住心神,迅速的检查了下女人头部的伤势,发现其中一处伤口比较深,鲜血不停的涌出,但基本上属于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总这么流血,也不是个办法。
略微想了下,他脱下衬衣,直接缠在了女人的脑袋上,估计下手重了点,疼得女人不住的呻吟。
“还有哪里伤了?”他问。
女人却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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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听罢,转过身来,问道:“哪条腿?”
女人用颤抖指了下自己的右腿。林海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动了下,女人立刻连声喊疼,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把裙子往上拉一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林海说道。
尽管形势危急,他还尽量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做出直接掀女士裙子那样鲁莽之举。
女人点了点头,将长裙往上拽了拽,修长白皙的腿便露了出来,林海定睛一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女人小腿与膝盖呈扭曲状态,小腿外翻,从外观上判断,应该是关节错位,并伴随韧带和肌腱损伤,当然也不排除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
这种外伤,在运动对抗时候经常发生,林海之前在业余体校时候,一名队友在训练时就出现过类似伤情,当场就疼得汗如雨下,满地打滚,那惨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轻声呻吟,感觉还是有些挺劲儿的。
可奇怪的是,女人的腿上明显有血迹,但膝盖处并无外伤。
此刻林海也顾不上避嫌了,伸手把裙子又往上掀了掀,这才发现,大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皮肤和肌肉组织外翻,创面上残存着很多泥沙和杂物,看得他头皮都发麻。
不行啊,还是得简单处置下,他想。于是转身跳下车,径直冲进养路段的仓库,一通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个急救箱。打开一瞧,里面不仅有碘伏、医用酒精等药品外,还有两大卷纱布和医用胶带。
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他又随手找了两块木板,然后拎着急救箱冲回车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处置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腿没啥大事,肯定死不了,最严重就是将来变瘸子,吃喝都不耽误。”他信口说着,意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手却没闲着,将两块木板放在女人的膝盖两侧,然后拿出纱布,直接开始打固定。
女人疼得浑身颤抖,口中连声喊着不要不要,双手死死的抓着林海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林海忍着疼,以最快速度将扭曲的膝盖固定好。
这种严重的扭伤,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固定,只要关节和韧带稍稍复位,疼痛立刻就会减轻许多。
随着纱布越缠越紧,女人的疼缓解了许多,抠着林海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处理完膝盖,林海又将医用酒精取了出来,却发现药箱里没有棉球,于是便拧开瓶盖,直接往大腿上伤口倒去。
并非不知道怜香惜玉,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时间玩温柔的,就如同战场救护,哪里顾得上伤员疼不疼呢!?
强烈的烧灼感令女人全身抖成了一团,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海的手,似乎是想阻止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行为。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将林海拉倒了。而此时此刻,她的裙子是完全撩起来的。
林海的头正好贴在女人的小腹处,虽然隔着内衣,但如此超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令他尴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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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减轻,女性的羞涩和矜持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连忙整理了下裙子,把曼妙的双腿遮挡起来。
其实,林海在接触到女人敏感部位的一瞬间,马上便挺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只好低着头将医用酒精的往女人手中一塞,说了句你自己消毒吧,然后转身下车,快步往公路上跑去。
好像是穿了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吧,不对,也可能红色的,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意思多看,林海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就对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
他无法理解,为啥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闲心,只好极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可不知道为啥,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路上,冰冷如注的雨水,终于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致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便开始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的命令车里的人赶紧下车。
很多人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迟疑着并没有立刻下车,而他又没时间耐心的挨个解释。只是急得干瞪眼没办法。
正无计可施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张回来了。
老张也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头灯,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
“这是蓝旗村村委会的叶主任。”老张大声说道。
叶主任则直接抢上一步,说道:“你好,林副区长,我是叶老七。”
“叶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地势高,还能避雨的地方呀?”林海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抱多大希望,不料叶老七听罢,却直接说道:“有啊,咱们蓝旗小学的地势就很高,现在,整个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到那儿去了。”
林海大喜过望。连忙又问:“小学还能装得下人嘛?”
“能啊,再来一两百个也没问题。”叶老七说道。
“太好了,叶主任,你算帮了大忙啊,等雨过去了,我向市委市政府给你请功!”林海大声说道。
叶老七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区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必须把这里的人都转移过去,你得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帮手过来,有些年纪大的,或者妇女儿童,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走不了!”雨声太大,林海几乎是扯着脖子喊了。
“我都带来了。”叶老七说完,回头往身后指了下:“这都是咱们村的党员还有小学校长和老师!”
林海这才发现,原来叶老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他顾不上说感谢的话,直接走上前去,从那人手中接过扩音器,大声说道:“司机师傅们!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爆发险情,请大家马上下车,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车上有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务必要提前打招呼!”
有了扩音器,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人们相继下车,纷纷聚拢过来。
林海继续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跟着灯光走,一个扯着一个,千万不要掉队!”
叶老七和老张也跟着张罗,很快,就有五六十人组成了队伍,由一名村民在前面带路,老张和几个村民在左右保护,另有两人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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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撤离得差不多了,林海和叶老七又冒着大雨巡视了一圈,最后一直走到了永安桥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和破损的桥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叶主任,你能跟市里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通讯和电力全都被冲毁了”叶老七说完,看了眼水面,又催道:“快走吧,水很快就要上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海无奈,只好转身跟着叶老七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想起了养路段仓库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女人,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先走,我还得去找个人。”他道。
开着丰田陆巡,脚下一踩油门便冲上了养路段仓库的缓坡,很有几分轻松惬意,可当用两条腿的时候,林海才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脚下的碎石和泥土湿滑异常,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脚底下一哧溜,便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接摔了下去,饶是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爬起来。
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间虽然有两次下滑,但最终都稳住了身形,总之是跟头把式的爬了上去。
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个口子,借着闪电的亮光,林海往下看去,刚刚还依稀可见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在泛滥的洪水冲击之下,原来停在公路上的车辆东倒西歪,个别小型汽车已经顺着水流飘走了。
完犊子了,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顾眼前了,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估计是腿被固定之后,疼痛不那么强烈了,女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拉开了车门,她本能的往后缩去,当看清楚是林海之后,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是你啊,快上来。”她柔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关好后车门,然后拉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
林海生怕女人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特意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可能.....”说到这里,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海也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了,又没有专业设备,当时被掩埋的车辆应该不止你一辆。”
女人无语,半晌,喃喃的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前面就停着一台货车......希望里面的人还有生还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两人谁都很清楚,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你的命真大,只是车头被埋了,我和老张把你从车里拽出来后,不到五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滑坡,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跟你一起被活埋了。”
女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情况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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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桥被水冲垮了,现在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公路都被淹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安全嘛?”女人急切的问道。
林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离开这段时间,女人应该是简单收拾了下,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老张说,这里比较安全。”他道。
女人忽闪着眼睛:“老张是谁?”
“他是养路段的职工,这里是养路段的仓库。”林海指着外面的房子说道,其实,指了也没用,周围一片漆黑,女人啥都看不见。
女人想了想,问道:“你也是养路段的吗?”
“我不是。”林海说道。
“那你在哪里工作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微微一笑:“干嘛,要写感谢信啊,这救命之恩,至少得写三千字以上吧,否则,我可不答应啊。”
女人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写感谢信,但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叫林海,在武安区政府工作。”
女人明显一愣:“林海......你是刚从东辽调过来的那个吗?”
林海有些吃惊,他再度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蒋市长说的。”女人说道。
“蒋市长跟你说的......那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牧云,在抚川融媒体工作。”
我靠!我救下的,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陈牧云!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王大伟那小子还真没撒谎,这位陈牧云,确实是个超级美女。
“我也听说过你!”他笑着道。
这次轮到陈牧云吃惊了。
“你听说过我?听谁说的?”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小人物,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议论我。”陈牧云半真半假的说道。
林海多少有点为难,可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于是便道:“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警官,叫王大伟。怎么,你认识嘛?”
“是大伟啊,我当然认识呀!他都说我什么了?”陈牧云追问道。
林海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抚川情况时,顺便提到了你,毕竟,你是知名人士嘛。”
陈牧云哼了声,略有些娇嗔的道:“我才不信呢,他那张嘴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的能力很强,李书记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林海如实说道。
陈牧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道:“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算是臭味相投吧。”林海道。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突然问道:“你开的这台车,是区政府的嘛?”
“是呀,怎么了?我可提前声明啊,这不是公车私用啊。”林海连忙说道。
“天啊,太好了!”陈牧云惊呼道:“你打开中央扶手箱,里面应该有一部电话。”
林海听罢,却无奈的道:“有电话也没用,通讯基站被水冲跑了,手机没信号。”
“不,那是部车载卫星电话。”陈牧云说道。
在国内,为了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各级政府都配备了卫星电话,条件好的城市,连乡镇和街道办事处都给装备上了。
东北地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县区级政府还是有的。其中武安区共有三部卫星电话,一部在区政府总值班室,另一部在区应急指挥中心,最后一部是车载的,就安装在林海驾驶的这台丰田陆巡中。
卫星电话平时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启动使用。
林海听罢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中央扶手箱,果然发现了一部车载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的问。
陈牧云笑着道:“这台车原本是市里配给我们融媒体的,结果被武安区的李区长给盯上了,软磨硬泡,连蒙带骗,硬从我们公司给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光旭。这么多年,但凡敢于挑战李书记权威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要么丢官罢职,锒铛入狱,要么被贬到个不知名的岗位,从此退出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就连手眼通天、权倾一时的苏鹏,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第二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了。相比李光旭的霸道和专横,这位抚川地区的首富却表现出少有的内敛和温和。
任总很少发脾气,对手下也非常体贴,南风集团的工资待遇,直接对标经济发达地区,深受员工的拥戴。据说,在南风集团内部,如果有人敢说任总的坏话,注定是要挨顿胖揍的。
对员工好,对政府就更好了。
南风集团每年无偿赞助市区两级政府的资金高达数千万之巨,最夸张的是,三年前,抚川市财政紧张,临近春节,公务员的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任兆南得知之后,主动拿出三个亿,为市财政解了燃眉之急。堪称现代版的及时雨宋江。
所以,不论你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得罪了任总,就等于得罪了财神爷,从此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
作为抚川的两大标志性人物,李光旭和任兆南之间的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事实上,正是在李光旭的大力扶持下,南风集团才能从一家区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产业集团。
事业成功之后的任兆南,自然投桃报李,不仅每年上缴数亿元的税款,同时全力响应市委和市政府的号召,为抚川的城市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本来生是一对儿合作默契的战略伙伴,然而,最近几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就拿任兆南母亲九十大寿这件事来说吧。抚川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早早赶去拜寿,可李光旭却迟迟没有表示。
他虽然没有表示,但并不阻止下属去表示,在这点上,还是给足了任兆南的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的人就少了一半,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去祝寿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光旭这才通知司机准备前往。
出了办公楼,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气象局的王局长,他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个情况。
按照之前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抚川地区有中到大雨,但根据实时的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提前,而且,预计降雨量估计达到100毫米。
按照相关规定,这是需要启动三级应急响应预案的。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启动呗,还给市委书记打电话干什么呢?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启动应急预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三级以上的预案,要调动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可谓兴师动众,而且,还需对群众进行疏散和转移,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
天气预报部门,是唯一一个经常犯错,但却不会被问责的单位,并非有什么特权,而是迄今为止,人类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对天气状况百分之百的准确预报。尤其是突发性的强对流天气,其预报准确率就更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气象局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首先,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不是抚川地区的主汛期,尽管最近降雨比较频繁,但基本都是小到中雨,并没造成什么险情。
其次,本次强降雨,主要受到台风的影响,该台风形成于太平洋深处,形成之后便一路蜿蜒北上,本来预计在浙江沿海登陆,不料却突然转向,一路杀向东北,最后在临省的连山市登陆,至此,台风已呈强弩之末,现在深入内地数百公里,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综合上述因素,市气象局的专家们研究很久,始终不敢下定论。
这不是闹着玩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就必须启动预案,如果最后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这损失和影响,由谁来承担呢?
于是,王局长只好给李光旭打电话请示。
李光旭听罢,也犯了难。
让他处理错综复杂的政务是没问题的,但老天爷的脸色变化,他也摸不透啊,沉吟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让气象局把消息通报给市各区和乡镇,让主管应急工作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岗位,随时听候命令。
同时,密切关注气象变化,发现异常,立刻调整。
放下电话,李光旭这才让司机开车直奔酒店,可行至半路,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势之大,前所未见。
李光旭顿感不妙,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市应急指挥中心。
短短十多分钟,路面上就已经大量积水,司机不敢硬闯,只能选择绕行,在兜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总算赶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地。
在路上的时候,气象局已经打来电话,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本次降雨很可能在150毫米以上,这已经是四级响应预案的标准了。
李光旭心急如焚,他风风火火的闯进应急指挥中心的办公楼,却发现只有一名值班的副主任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岗,一问才知道,几个负责人都去给任总的老娘祝寿了。
“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都滚回来!”李光旭下达了命令。
滚回来?谈何容易,现在只能是游回来了。
百年一遇的超强降雨,对城市的破坏力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抚川便成了一片汪洋,巨流河水位暴涨形成了倒灌,城市的排水系统陷于瘫痪状态。
为了给老母亲祝寿,南风集团旗下的鑫源海鲜美食大世界歇业三天,专门招待来宾,据事后统计,总计接待前来祝寿的宾客两千多人,连酒水带菜品,耗资近百万。
大雨当天,市、区各级领导干部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酒店聚餐,场面之壮观,堪称空前绝后。
暴雨袭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毫无办法。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汇报上来。
武安区境内的柳杖子镇和大房身乡发生多处山体滑坡,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明,而且,巨流河的主要支流小洋河上游爆发山洪,导致沿河多个乡镇遭灾,通讯和电力设施被洪水冲毁,联系中断。
“马上派人过去查看受灾情况,随时准备救援。”李光旭命令道。
电话那一端的武安区区长李宪臣说道:“人已经派下去了,但目前永安桥被冲毁,水势太猛,再加上又是夜里,冲锋舟也不敢轻易下水,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也过不去,那也过不去,你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李光旭问。
李宪臣回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东辽调过来林副区长带着人去柳杖子镇调研,半路遭遇险情,他让随行人员回来报的信儿。”
李光旭一愣:“林海呢?他现在哪里?”
“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了。”李宪臣说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算了,我马上和武警部队联系,让他们派人过去,你这边动员人和物资,随时做好准备。”
2012年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指挥权还没有划归中央军委,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紧急时刻,是可以调动驻当地的武警部队,李光旭本人也兼任抚川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
挂断电话,李光旭立刻与武警支队的领导取得了联系,支队方面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组织突击队,打算强行渡河,查看灾情。
就在一切正紧锣密鼓张罗之际,李光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大串数字008707*******。
这是卫星电话的号段,他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
“喂,哪位?”他问。
相比手机通话,卫星电话是有信号延迟的,两秒钟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
在林海看来,听筒里传来的那句话,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中的音乐声还要美妙一万倍。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他大声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大房身乡和柳杖子镇的交界地带,距离蓝旗村大概五百米左右。”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李光旭急切的问道。
林海如实说道:“情况很糟糕,洪水已经把公路淹没了,车辆受损严重,另外,蓝旗村估计也遭了灾,但具体情况不明。”
“人员呢?有人员伤亡吗?”李光旭问道。
尽管是在通话,但林海明显感觉到了李光旭内心的焦虑,与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公路上的人都被转移到蓝旗小学了。”林海说道:“但是,前方的山体滑坡可能造成一些人员伤亡,很遗憾,我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怪你。”李光旭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养路段的仓库,无法继续组织抢险工作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立刻回答:“没事,你再坚持一会,武警的突击队已经准备渡河了,你保持通信畅通,他们很快就会去营救你的。”
“谢谢李书记,你还真得马上派人过来,倒不是救我,而是抢救一名伤员,是我从山体滑坡现场救出来的。”林海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陈牧云。
陈牧云微微点了点头,从林海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书记,我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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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你怎么.....”李光旭明显吃了一惊。
陈牧云苦笑着道:“我是想去柳杖子镇拍个短片的,不料半路下起了雨,就在路边停车,本来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不料却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林副区长舍命相救,否则,可能就被活埋了。”
“你受伤了嘛?”李光旭问。
“嗯.....伤了,但还能坚持。”
听到这里,林海直接把电话拿了过去,说道:“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另外还有多处外伤,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保险起见,最好是尽快送医。”
“我知道了。”李光旭说道:“保持联络,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林海这才笑着道:“这下好了,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过来了。”
陈牧云连连点头:“一会等救援的人来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可以走,但我不能回去,这里是武安区的地盘,身为副区长,这个时候咋能擅离职守呢?好歹也要坚守岗位呀。”林海笑着道。
陈牧云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道:“听蒋市长说,你应该是刚来抚川报到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我想去柳杖子矿看一看。”
陈牧云却皱着眉头:“看什么呢?”
“不看什么,就是随便转转。”林海说道。
陈牧云微微一笑:“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林海想了想:“即便是有想法,也要等看过之后才行啊,你说对不?”
陈牧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你有了明确的想法之后,咱们再做进一步交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吧,那条腿,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你别含糊了,搞不好真会瘸的。”
陈牧云哼了声:“少吓唬我,说到伤,还得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有没有搞错,刚刚还说我是救命恩人,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呢?”林海惊讶的道。
陈牧云噘着嘴道:“你确实救了我,但救人的时候,顾头不顾尾的,我腿上那条大口子,就是你造成的,车后窗上那么多碎玻璃,幸亏是只划破了皮肉,如果是伤到了动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啊。”
林海恍然大悟,不禁挠头讪笑。
“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啊,只想着赶紧把你弄出去。”
陈牧云却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呢,你见义勇为之举,应该给满分,但现在看来,给个七十分就算不错了。救人跟杀人似的,太鲁莽了。”
话音刚落,车载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武警组成的两个突击分队已经分乘数台冲锋舟渡过了湍急的小洋河,其中一组人员奉命,专程来接林海和陈牧云。
为了让营救人员迅速确定他的位置,林海打开了丰田陆巡的所有灯光,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小小的养路段仓库,瞬间便化身为一座灯塔。
十多分钟后,两艘闪着警灯的冲锋舟开了过来,随即,几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便拎着担架爬上了小坡。
汇合之后,战士很快便用担架将陈牧云抬上了船,冲锋舟随即启动,调转船头,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林海正想给李光旭打个电话说一声,顺便请示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料却见一名武警军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请问是林副区长吧?”
“是我。”
“李书记让我转告,你被任命为抗洪前线指挥部的负责人了,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抗灾物资和救援人员。包括武警突击队,都听从你的指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任命,实在是无奈之举。
此时此刻,林海是巨流河南岸一百五十多万人中,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了,这个前线负责人,非他莫属。换句话说,想不干都不成!
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赶紧摸清受灾情况,为市里的救援工作提供准确信息。
他和领队的武警军官简单商量了下,将四艘冲锋舟做了分工,很快,大家便各自领命出发了。
整个晚上,雨都在不停的下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而这时,林海已经在滂沱大雨中连续奋战了十多个小时了。为了保证联络的随时畅通,他甚至都没给王心莲打电话报个平安。
尽管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成就感十足,仅仅是林海所在的冲锋舟,当天夜里就营救被困群众二十余人,其余各组也基本差不多,据事后统计,四艘冲锋舟,总计营救被困群众九十余人。成功将数百名群众转移至安全地带。
天亮之后,救援工作全面展开了,市里调集了大量的施工设备,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完成了对永安桥的抢修工作,这意味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市里运往灾区了。
很快,电信部门的应急信号车也开了过来,中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通讯,总算是局部恢复了。
直到此刻,林海这才以抗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的名义,发布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让受灾乡镇的党政负责人,立刻统计受灾详细情况,并在四个小时之内,汇总到市应急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一听是他的声音,王心莲只说了句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便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理解妻子的心情,只能好生安慰,好一阵,王心莲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原来,昨天夜里东辽也下了雨,但没有抚川这么大,王心莲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海也没消息,电话又打不通,这才有些着急了,当她从网上得知,抚川遭遇暴雨袭击,部分地区受灾严重,通讯中断,有人员伤亡,顿时就慌了。
六神无主之际,她只能找二肥了。
二肥白天和林海分开之后,便驾车返回了东辽,接到王心莲电话的时候,正在烧烤店中跟几个手下喝酒,得知林海失联,这小子还真够意思,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便驾车直奔抚川。
可到了抚川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时的抚川市区已经内涝严重,很多路段根本无法通行,他们对道路又不是很熟悉,东一头西一头的绕了大半宿,最后被大水困住,动弹不得。
二肥是个旱鸭子,钻林子是把好手,可面对一片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王心莲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没上班,安顿好了一切,正准备亲自前往抚川,林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心莲抽泣着道:“你抽时间给二肥打个电话,也省得他惦记。”
“我哪有时间搭理他啊,你跟他说一声吧,好了,我这儿忙,就这样吧。”林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临近中午,在雨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所有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本来打算稍事休息,不料又传来了坏消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房身乡的几个自然村发生了哄抢救灾物资的事件,现场一度失控,还有干部和群众受伤。
没办法,林海只能带着人赶过去,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由于信息有误,救灾物资在分配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有的村物资严重不足,所以就发生了哄抢。
现在到处都乱套,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算什么,在一番协调和沟通之后,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刚喘了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林海以为是哪里又出了状况,赶紧接了起来。
“是林海嘛,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李光旭的声音。
林海连忙说道:“你好李书记,我在溪口村,正在处理救灾物资的事。”
“原地不要动,我和蒋市长马上过去。”李光旭说道。
洪水尚未退去,到处是一片泽国,随时可能有次生地质灾害出现,这个时候,作为全市的一把手,李光旭是不该以身犯险的。倒不是说领导的命比老百姓值钱,而是他应该坐镇指挥,统领全局,即便是为了表达市委市政府对受灾群众的关怀之情,派个副市长来就足够了。
而这位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蒋齐市长也带着,万一要是发生点险情,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显然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造声势而已。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水灾过后,第一时间便赶赴灾区慰问群众,并直接指挥抗灾抢险工作,如此壮举,今天晚上省内电视新闻就能播出,而且,搞不好还能上央视的新闻联播。
真是高啊!什么事到了李书记手中,都能成为政治资本。林海心想。
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态度还是必须有的,放下电话,他立刻带着几名武警战士,驾驶着快艇迎了出去,最后在溪口村的村口,与李光旭所乘坐的冲锋舟汇合了。
让林海意外的是,冲锋舟上除了李光旭和蒋齐之外,就是几名随行人员,并没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
怪了,难道真是来视察灾情的?。
“李书记,蒋市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海的这番话,属于标准用语,与当下的场合绝配。
李光旭穿着救生衣,直接跳到了林海的快艇上,然后转身对蒋齐说道:“老蒋啊,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前面看一看吧。”
“好的,一会我回来接您。”蒋齐说道。
“不用接我!”李光旭说道:“我自己想办法。”
蒋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林海挥手示意,然后指挥工作人员,驾驶冲锋舟调头而去。
李光旭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林海,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林海一愣。
我操,这也太绝了点吧,都说是卸磨杀驴,现在可好,活儿还没干完,就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啊。
见他怔怔的样子,李光旭接着道:“瞪两眼珠子瞅啥,老子只是降你的职,又不是撤职,咋的,不服气啊!”
林海苦笑:“我没不服气,这一亩三分地,您说了算,想撤就撤,想降就降,我哪敢有不同意见。”
“算你小子识相。”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担任前线总指挥了,你降为副总指挥,下面咱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海这才明白降职的真正含义,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还回去嘛?”
“废话,我是前线总指挥,回去还怎么指挥!”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有点傻眼了,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妥当吧!指挥员怎么可以和战斗员在一个位置呢?您当总指挥没问题,但应该坐镇后方,统领全局,所以,您还是撤回去吧,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危险,万一出个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身安全,啥时候轮到你负责任了?”李光旭把手一挥,说道:“再说,什么他妈的指挥员战斗员的,老子应该在什么位置,难道还用你来教我嘛!滚一边待着去,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让林海完全没想的是,李光旭竟然真就在抗灾前线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在此期间,他不仅每天都下达各种命令,调配人员和物资,同时,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连一些体力活也不落下。
在这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很多时候,甚至年富力强的林海,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出现过两次,本来是要采访李光旭的,却被呵斥了顿,责令去采访林海和一些基层抢险人员。
最后,林海、养路段的老张、蓝旗村的村主任,以及武警突击队的负责人,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专访被剪辑后,在抚川电视台的两档新闻节目中播出,第二天,又被省电视台作为省内新闻头条转播。在总计一分多钟的片子里,林海出镜时间高达二十余秒,狠狠出了把风头。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稍稍收拾下,毕竟是上电视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总要给全市人民留个好印象。
但电视台的编导人员却不同意,他们认为目前林海的状态,正是这个新闻所需要的,如果真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件白衬衣,反而效果不好了。
于是,林海就这样接受了人生第一次电视采访。
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胳膊上手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浑身上下的泥污和沙哑的声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次面对镜头,他略显羞涩和紧张,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而且他也背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结巴,中间忘词了,卡了好一阵壳,最后憨憨的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是出糗了,不料新闻播出之后,他却意外爆红了,全市人民都被这个年轻副区长所表现出的质朴和亲和力所感动。后来,省电视台播出之后,他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并一举荣登2012年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干部之首。
当然,这是后话,通过这件事,让林海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媒体这玩意是很有欺骗性的,不能单凭着媒体的宣传去判断一个人,那往往是错误的。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够不上十大杰出青年干部这份殊荣的。
李光旭亲自督阵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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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李光旭的存在,这些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即便有了点苗头,也都被他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了。
在他的严令之下,全市上下抖擞精神,没人敢掉以轻心,所有工作都在有高速有效的运行之中。
三天之后,洪水渐渐退去,救灾工作的重点转入了灾后重建。
李光旭让林海官复原职,自己则返回市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来转上一圈,检查督促,吹胡子瞪眼的骂人。
一周之后,几个受灾乡镇的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林海也瘦了一圈,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更呈现驴粪蛋的颜色。用李慧的话说,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
抢险前线指挥部完成了历史使命,所有人员各自返回原岗位,林海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想家了,尤其是想孩子。
接到撤离命令之后,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东辽,简单收拾了下,便开着那台立下大功的丰田陆巡,带上几个区里派下来的工作人员,蹦着高就跑了。
车刚拐进区政府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区委书记姚长明和区长李宪臣带着十多个人一拥而上,把车给团团围住了。
抗灾期间,这些区里的领导干部多次到过灾区,与林海也算认识了,姚书记直接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欢迎我们的抗洪勇士凯旋归来啊。”
言罢,所有人都热烈鼓掌。搞的林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志们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啊,再说,抗洪救灾,也不是我一个人功劳,可受不起这么高的礼遇。”他连忙跳下车,大声说道。
“林副区长,你就不用谦虚了,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咱们全区的干部啊,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要被问责,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啊。”李宪臣感慨的说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场百年一遇的强降水,席卷三个乡镇十五个自然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个亿,但死亡人数才仅6人,其中4人是被山体滑坡掩埋所致,只有2人是在洪水之中丧生的。
虽然这一切不能都归功于林海,但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聚集在公路上的百十多号人转移到蓝旗小学,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6个,60个也未必挡得住。
当天夜里,区里的头头脑脑都在任家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可辖区内的洪水却吞噬了几十人的生命,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他救下了全区的干部,也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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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洪抢险的这段日子里,林海明显感受到李光旭的变化。
虽然还时不时被训斥,偶尔也被骂个狗血淋头,但却并不影响李光旭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他。
在最关键的那几天,全市各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统一由林海负责,甚至出现过副市长找他请示工作的场面。
凡此种种,武安区这帮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兴师动众。
“姚书记,李区长,诸位同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一晃七八天没回家了,老婆孩子等得嗷嗷叫,容我回去安顿下,等明天咱们再聊。”林海笑着说道。
此乃人之常情,大家也不便阻拦,姚长明和李宪臣简单商量了下,便张罗着让人将成箱的水果和副食品塞进他的尾箱。林海大致扫了眼,除了两箱海鲜之外,什么鸡蛋、猪肉、粮油、酒水之类的,应有尽有,都快能开个副食店了。
“这是干嘛,我家就三口人,猴年马月能吃得完。”他笑着道。
姚长明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这段日子,你忙于工作,弟妹自己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这些东西呢,是南风集团的任总送的。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海也不便拒绝,只能笑纳了,收拾好了一切,与众人挥手道别,正要驾车驶离,手机却响了。
来电话的是李光旭。
“您好,李书记。”他连忙接了起来。
“马上到我办公室。”李光旭说完,也不问林海在什么地方,便直接挂断了。
放下电话,林海不由得暗想,我靠,如果我现在回了东辽,难不成还得开车赶回来?
“完了,看样是回不去了,李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他苦着脸对众人说道。
大家听罢,表情都很微妙,既有羡慕嫉妒,又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内容,总之是一言难尽。
“那就赶紧去吧。”姚长明说道:“李书记的命令,可不敢耽搁。”
林海连连点头,驾车缓缓往区政府大门外开去。通过后视镜,他发现姚长明和李宪臣的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他的车刚刚开走,二人便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市委。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市委机关已经下班,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名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李光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海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听里面有人喊进来,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往里看了眼,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以往一样,李光旭还是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
林海小心翼翼的在对面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这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领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脾气确实很大,毛病也固然不少,但相比其关键时刻敢于冲在前面的强势作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在抚川,李光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换言之,人家狂,是有狂的资本。
总体而言,是个值得敬畏和尊重的领导干部。尽管对那些粗鄙的语言持保留意见。
足足过了两分钟,李光旭这才将手中的笔放下,摘掉老花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说道:“这段一直忙,始终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说说吧,你上任伊始,板凳还没坐热乎,为什么要急三火四的跑去柳杖子镇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想了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李光旭点上一根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打哑谜,男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
林海听罢,斟酌着说道:“当天下午,我翻了下武安区的文件,发现了两个很奇怪的事,于是就想去实地求证下,但被这场大雨给搅黄了,所以,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没有调查研究之前,想法不够成熟,所以......”
“没让你给老子做报告!”李光旭冷冷的说道:“我的问题是,你去柳杖子镇想干什么,至于你的想法是否成熟,那另当别论,咋的,连话都听不明白嘛?”
这段日子,林海已经习惯了李光旭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想,也罢,反正早晚要掀这个锅盖,好在今天这屋里只有我和李光旭两人,就算掀错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而已,反正这些天,也没少挨骂,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骂挨多了,脸皮也厚了。
这样想着,于是便把自己对东沟机械厂工业用地转商业和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看法讲了出来,由于不清楚李光旭的态度,他尽量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词,只是比较委婉的提出了质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论。
李光旭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初来乍到,有的问题,考虑的可能不够全面,或许这关系到全市的战略部署,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了,有看法就是有看法,无须遮遮掩掩。”李光旭说道:“至于什么战略部署嘛,那就更是扯淡的事了,别说没有,就算有,那也跟抚川市无关,这分明是关系到南风集团的战略部署嘛。”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做洗耳恭听之状。
李光旭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突然问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必听说过,抚川四大家族的说法吧。”
林海一愣,眼珠转了转,笑着道:“那都是社会上的传言,不足为信。”
“不!这是真的。在抚川,这四大家族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很多政令的制定和实施,都需要平衡和考虑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如此敏感的话题,林海当然不能轻易发表评论了,只能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继续说道:“先说我们老李家吧,其实啊,咱们李家,从明清时代开始,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了,世代都有为官的,据家谱记载,最高有做到正一品的,绝对是朝廷大员了。到了民国年间,更是能人辈出,既有在国民党那边的,也有在共产党这边的,我父亲和他的很多叔伯兄弟,就是早年投身革命,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建国之后,才当上这个城市的首任市长,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当了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么多姓李的人在各级部门任职,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你光看到了这么多李家人在抚川为官,可你不知道,咱们老李家出了多少革命烈士!更不知道,我们李家人为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多少汗水和力量。”
林海确实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出身农民家庭,往上追溯三代,还是农民,而且是从关外逃荒过来的农民,整个家族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所以,他很难理解名门望族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这种大家族对社会的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李光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于是连连点头道:“您说得对,凡事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你并没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李光旭接着说道:“其实,这种亲属关系,是非常不利于工作的,中央也有很限制党员干部亲属关系的规定,比如,夫妻和以及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单位任职等等,但这都是比较宽泛的约束,对这种地方大家族来说,形同虚设,毕竟,亲戚套着亲戚,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严重阻碍了抚川的发展和制度建设,只可惜,我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能力。”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李光旭继续说道:“下面,再说说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老任家。”
“南风集团是抚川的明星企业,每年上缴利税数亿元,董事长任兆南,是省内的首富,听说他热衷公益事业,乐善好施,口碑非常不错。”林海接了句。
“很光鲜,是嘛?”李光旭笑着问道。
林海想了想:“作为一家地方性的民营企业,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足以看出任总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
“能力嘛.....只能说还可以吧。”李光旭意味深长的说道:“相比其他暴发户,老任更善于交际,至少不那么嚣张,当然,那个缺德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优良基因,这么多年,在抚川恶名远扬,没少给他惹麻烦。”
这几句评语实在不高,尤其是暴发户三个字,明显的带有鄙视和轻慢。
“你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嘛?”李光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建设者永远没有破坏者的能力强。”
显而易见,李光旭肯定是建设者了。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南风集团是破坏者嘛?”
“他曾经是建设者,但随着财富的积累,就转变成破坏者了。”李光旭缓缓的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他破坏了什么呢?”
李光旭说道:“他破坏了规则。”
“什么规则?”
“所有规则!”李光旭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规则,人力资源的使用规则,官场和商场的平衡规则,甚至包括一些潜规则,都被他破坏殆尽了。”
林海万万没想到,李光旭会对任兆南以及旗下的南风集团做如此评价,要知道,这家企业几乎等于是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川的城市名片,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曾几何时,胡青云也好,李慧也罢,都对此艳羡不已,总是慨叹东辽缺少商业人才,无法发展出一家这样辉煌的企业。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寻常意义的谈话,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南风集团为什么要破坏规则呢?在现行体制下,所有规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呀!”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你错了,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如果执政者总是制定对某些人或者团体有利的规则,那政权是不会稳固的,事实上,现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尽量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制定的,所有丑陋现象,都发生在实施过程之中,与规则本身无关,换句话说,你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则,就有点过于嚣张了。”
林海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和南风集团没打过交道,但像中夏和远方这样的顶级企业,也没敢公开挑战规则或者破坏规则吧?”
李光旭冷笑一声:“中夏和远方,破坏的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只是你不清楚而已,马克思说过,资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你以为姚启超或者陈思远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嘛?开什么玩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中夏集团的副总裁兼董事局秘书霍雨田被省经侦局抓了,他在里面供出的事,连警察都不敢往下审,为什么不敢审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破坏的规则级别太高了呗。”
林海无语。
霍雨田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这两次深圳之行,尤其是东南亚的诡异之旅,却让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听完李光旭的一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他问。
李光旭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把规则重新建立起来,当然,我指得是在抚川地区。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也不归老子管。”
“我?!”林海愈发惊讶。
“是的,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具备这个能力。”李光旭说道。
林海低着头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李书记,我有个问题,以您在抚川地区的威望,只要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何必把我这个外来户顶在前面呢?是想让我当炮灰,还是做挡箭牌?”
李光旭听罢,哈哈的大笑起来:“很好,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林海也笑着道:“是啊,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可不敢再兜圈子了。”
李光旭说道:“我不需要挡箭牌,更不会让你当炮灰,我只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而你恰恰满足我的所有条件。怎么样,听明白了嘛?”
林海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光旭却把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聊。你连续七八天没回家,早点回去吧,另外,放你两天假,就算是奖励了,回来之后,就去市政府上班吧。”
林海听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起身道谢,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去市政府上班?那武安......”
“武安区,只是挂职副区长嘛,又不是正式任命,不算数的,我和蒋市长商量过了,目前市政府缺少个市长助理,你就先干着吧。”
市长助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东辽的一年多里,林海虽然很是风光,但李慧对他的提拔还是非常谨慎的,甚至在很多时候是有意压着的。
当然,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敏感,不想节外生枝罢了。饶是如此加小心,最后还是出了状况,搞得林海不得不背井离乡,虽然在别人的眼中,这算是另有高就,但他却很清楚,本次调动,对仕途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谓从头再来?其实谈何容易!离开天时地利与人和占全的东辽,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今到了抚川,人地两生不说,又碰上李光旭这么一位很难相处的领导,所以,林海已经有了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李光旭提出让他担任市长助理,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
市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市长,做具体工作的干部,在现行体制内,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地级市的市长助理,一般都是副处级干部,也有高配正处的。排序在副市长之后,秘书长之前。当然,以林海的资历,估计排在秘书长之后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市长助理并不属于市领导,但这个职务却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之一,尽管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委常委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政治上,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领导核心。
虽然行政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政治待遇却比在东辽提升了一格,而且,从两个城市的经济体量上看,抚川要高出东辽很多,换句话说,在抚川当市长助理,可能比在东辽当副市长还要有前途。
“我没听错吧,李书记。”林海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真是......我......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光旭哼了声:“别高兴太早,我能把你放上去,也可以随时把你拿下来。至于最后你能走到什么位置,那就要看运气和修行了。”
林海正色道:“我明白。”
“不要急于表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期,考虑好了,咱们坐下来再具体的聊。”
“您所说的考虑,是指做坚定的执行者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任何时候不能有任何借口的退缩,我指到哪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不仅要做到召之即来,还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李光旭缓缓说道。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这个要求其实挺高的,召之即来没问题,但战之必胜,就没把握了,说实话,我还真怕达不到您要求。”
李光旭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决心比能力更重要,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你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合格就前途无量,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老子对废物点心没兴趣。”
几天下来,林海对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起身告辞,出了李光旭的办公室,不禁心花怒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也真该好好歇歇,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出了抚川市委,先是给王心莲打个电话,告知马上就回家,然后便一路飞驰,直奔东辽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推开家门,二肥率先迎了上来,直接就是个拥抱,差点没把他勒岔气了。
王心莲见他黑瘦憔悴的样子,未曾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安慰妻子,一头冲进房间,把女儿抱起来好一顿亲。
小闺女粉嫩的皮肤,哪里经得住他满脸的胡茬,刚亲了几下,女儿便哇哇大叫,手刨脚蹬的挣脱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嚷着爸爸臭,随即缩在妈妈的身后,死活不让他靠近了。
王心莲做了好几道拿手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吃饱喝足,二肥便张罗带他去洗澡。林海身上确实有点脏,于是便答应了,收拾完碗筷,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哥俩便出了家门。
东北的洗浴文化是很有特色的。
相比南方人的冲凉,东北人洗澡要复杂得多,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先洗再泡,最后还得上屉蒸,跟农村呼地瓜差不多。
实际上,这还没算走完流程,条件允许,可以再来个全身松骨按摩或者拔火罐,最后美美睡上一小觉,全套下来,保你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林海家附近就有家洗浴,条件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干净,而且,盛夏季节,顾客也不是很多,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和二肥两个人。
水温刚刚好,两人泡得很舒服。见周围没什么人,林海低声问道:“那些美元,你都换成人民币了吗?”
二肥嘿嘿一笑:“早换了呀,就是他妈的手续费太高了,里外算下来,至少损失了小一万块钱!我还得跟四哥掰扯掰扯,这不是玩我呢吗!”
林海皱着眉头:“二肥啊,我之所以答应出来洗澡,就是想趁机跟你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你说。”二肥道。
林海沉吟片刻,在水中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道:“孙国选现在跑到国外了,用王大伟的话说,估计是抓不回来了,所以,你做的那些事,至少暂时是死无对证了,但这不等于永远没事,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现在必须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爆炸,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了,难道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反复跟你讲吗?”
二肥的一双小眼睛转了几圈,笑着道:“哥,你说得都对,但孙国选欠我的钱啊,那可是卖命钱!必须要回来,否则就太亏了呀!”
林海真想抽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只是强忍没动手。
“二肥啊二肥,让我说点什么好呢!怎么掉进钱眼儿出不来了呀?你知道这次有多悬嘛,如果孙国选被抓住,你这条命能否保得住,都说不好啊,咋的,还想来第二次呀,告诉你,第二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你不也说了嘛,孙国选永远都不会被抓住了。”二肥理直气壮的说道:“哥,我也不想跟他狗扯羊皮,但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老东西欠我的钱,划拉到一起,有好几百万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是不知道他藏在哪儿,要知道的话,我都敢直接杀到国外去,敢不给我钱,弄死这个老逼灯!”
遇到这么个混不吝,林海气得头都有些大了,可二肥却依旧笑嘻嘻的往他身边凑了凑,舔着大脸说道:“哥,先不说这事,你这回当了市长,能不能跟公安打个招呼,把壹号公馆给解封呗,那可是个赚钱的大买卖啊,每天按麻袋进钱。”
林海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没那个能耐,你找别人吧,对了,你可以跟孙国选说一说,没准他能帮忙。”
这当然是句气话,不料二肥却一本正经的道:“我还真跟他提过,他说,这并非不可能。你知道抚川的南风集团吧,壹号公馆有南风集团大少爷的股份,这哥们在抚川可是知名人物啊,连警察都敢打,老牛逼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他!”
林海感觉心中的火都快烧到脑门了,可听二肥提到任大少爷,不免一愣,连忙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壹号公馆还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他问。
“当然有啊,人家还是大股东呢,那几个月,光是分红就拿走好几百万,孙国选说,在抚川,只要有任家大少爷的股份,不论做什么缺德生意,都不会出事的。”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海听罢,冷笑着道:“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老板,还找我干啥,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二肥神秘的一笑:“哥,这你就不明白嘛,以前是咱不好使啊,只能靠着他,现在不一样了,你当了市长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等把壹号公馆拿回来,直接把姓任的踢出去,那些钱,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呀?!”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当市长了?”林海苦笑着道:“我当的是市长助理,跟市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别说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真当了市长,这种事也不能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直接出了泡池,朝汗蒸房走去。
“市长.....市长助理,这不就差两字嘛!”二肥在他身后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敢把回东辽的消息告诉李慧,并非不想念这个红颜知己,而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管家里的事,王心莲独自一人,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女儿,实在是非常辛劳。
他在抚川最忙的那几天,正好赶上女儿患上了肠胃型感冒,上吐下泻外加发高烧,王心莲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打了一宿点滴,二肥去接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在这段感情中,林海已经很无耻了,现在,让他撇下为自己默默操劳的妻子,而去与红颜知己幽会,实在是心中不安。
所以,自从洗澡回来之后,他就没出家门,里里外外搞了次大扫除,基本做到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王心莲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如此干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孩子睡下之后,小两口免不了温存一番,事罢之后,王心莲提出了要买房子的事,并说二肥不仅把那四十万还了,而且还多给拿了五万,说是给他俩的辛苦费和利息。
林海很无奈。
他知道这笔钱的来路,却没有勇气拒绝。
说到底,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尽管事业蒸蒸日上,但距离真正的人生成功,还有相当的差距,他自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但总是要为老婆孩子着想。
也确实该有自己的房子了。他默默的想。所谓安居乐业嘛,不安居,何谈乐业呢?
现在住得是东辽市政府的周转房,而他已经调任抚川,这套房子,按理说是应该归还的,只不过有李慧面子罩着,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不好意思提罢了。
当然,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到底是在东辽暂时买一处,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在抚购买买。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在东辽买个再说,毕竟,王心莲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无法调动,而且,抚川的房价基本在八千至一万左右,他俩手中这点钱,硬撑着交完首付,就连装修的钱都没有了。
说办就办,事实上,这件事也真不能再拖了。
于是二人商定,明天上午,王心莲去单位点个卯,两口子便直接去售楼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把事情定下来。
转过天,他驾车把妻子送去了单位,在外面等了片刻,王心莲偷偷溜了出来,上车之后,还笑着说道,今天连假都不用请了,因为市里开会,所以区政协压根就没几个人上班。
小区的售楼处,王心莲已经来过多次了,与销售人员都快混熟了,去了之后,很快就相中了120平方米左右的三居室,总价不到70万元,交25万的首付,两个人的公积金还贷还是比较轻松的。
销售人员很热情,带着林海和王心莲去房间实地看了看,两人都很满意,简单商量了下,便决定购买了。
剩下的事就是签合同和办理各种手续,由于有贷款,两人又跑去了银行,等到一切都办利索,已经是快下班了。
刚喘了口气,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声,他起初并没在意,可拿出来一瞧,发现是社交软件上有消息,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打开一瞧,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那个幽灵般的账号又说话了。
只有四个字:老弟,忙嘛?
一旁的王心莲随口问了句:“谁给你发消息?”
“没事。”林海应付道,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人上了车,王心莲又提出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林海也答应了。
整个逛超市期间,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王心莲则兴致很高,挑挑拣拣的,选购起来没完。
快结账的时候,林海趁着王心莲不注意,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社交软件看了一眼,感觉心瞬间便提到嗓子眼。
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冷和诡异。
我想和你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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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他借口下楼散步,独自出了家门,在小区里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盯着社交软件上的那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时隔一个多月,孙国选突然冒出来,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常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立即报案。但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林海却犹豫了。他不得不考虑报案所带来的后果。警方一旦介入,局面将完全不可控,虽然不至于因此被怀疑,但还是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麻烦在等着他。
而抚川的工作刚刚有了起色,这个节骨眼上,还真要慎重处之啊,李光旭不是李慧,时刻铆足了劲,都未必应付得过去,哪里敢稍有分心呀!
说来也怪,孙国选这个老家伙,为什么非盯着我不放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呢?
他想很久,却始终没找到答案。
对了,是否可以征求下王大伟的意见呢?他想,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大伟已经调任省厅了,就算告诉他,也无权处置,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情况反映给专案组呢!
另外,通过省城的那次长谈,林海对王大伟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这哥们的内心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事实上,跟这样人打交道,更要加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人家代表的正义和法律,万一要是被他坑了,恐怕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算了,我倒要看看,孙国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确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否则,总是被动应战,指不定啥时候,孙国选冒出句话来,又得吓出一身冷汗。
打定主意,略微思忖片刻,然后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出去不到一秒钟,就收到了孙国选的回复。
我想好好活下去。
妈的,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他想,冷笑一声,飞快的回道:你想好好活下去,跟我有狗屁关系,请不要纠缠我,否则,我只能选择报警。
孙国选还是秒回。
你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蠢事的。
林海想了想,回道:我聪明与否,不需要你评定,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会删除好友,并卸载该社交软件,这辈子绝不会再用。
他很清楚,孙国选找他,当然不是没事扯闲篇,所以,必须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让他实话实说,别总挖坑兜圈子的。
然而,孙国选却沉默了,这句话发出之后,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复,林海思忖片刻,直接将那个幽灵账号拉进黑名单,并永久删除,随即将软件从手机中卸载。
虽然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但毕竟刚刚自己说了,那就一定得做,至于后续嘛,那就看孙国选怎么办了,总之一句话,我不能像个傻逼似的,让孙国选用社交软件牵着鼻子走。说句不好听的,鬼知道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没准是只会打字的狗!
又坐了片刻,手机仍旧什么反应,他想了想,觉得可能今天就这样了,正打算回家,一个陌生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不属于国内的任何号段,也不像是卫星电话专属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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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比在社交软件聊天,打电话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对你。知道嘛,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咱俩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被记录在案,将来真要出点意外,随时有据可查,可打电话就不一样了呀,就算你录音了,可万一手机要是丢了呢?那非常麻烦的。”听筒里传来孙国选沙哑的声音。
看来,自己的这招奏效了,至少是把孙国选逼了出来,林海心中暗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清清白白做人,什么都不怕,之所以接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如果继续纠缠的话,我只能报警了,别以为你在国外,警方就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说道。
孙国选呵呵的笑了:“老弟,别这么急吗,我并不是在纠缠你,事实上,我是想帮你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大白天说梦话,你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每天只能钻耗子洞,连阳光都见不得,拿什么帮我?哦对了,你手里有钱,但我不需要钱!”林海说道。
“老弟,我建议你先冷静下。”
林海冷笑一声:“我非常冷静,咱们是两路人,各走各的,难道不好嘛,为啥非要跟我磨叽起来没完呢?!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申一遍,我想帮你,当然,不是白帮忙,作为回报,你也需要为我做点事。”孙国选说道。
终于要揭盖头了,林海心中暗笑,不过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这话呢,要是半年前说出来,咱们可能还有得商量,但现在,你不觉得有点扯淡嘛,你的身份是逃犯,自身都难保,哪来的自信呢?”
“我的自信当然是有原因的......”
林海不待孙国选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停!别又拿二肥说事,我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无论二肥再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管的。所以,这张所谓的亲情牌,就不要再打了,还有,你也别想用老婆孩子威胁我,那么做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从而成为势不两立的死敌。”
“你看看,我就说别激动嘛!可你还是这么激动,话都不让我讲完,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孙国选笑着道:“老弟啊老弟,你就不能给我半分钟,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海坚决的说道:“不,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说完,略微想了想,又道:“我马上就报警,警方会对我电话进行监听,你再打过来,很可能被锁定,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用的是网络电话,警方很难锁定的,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孙国选笑吟吟的说道:“算了,不说这些废话,我直接讲重点吧。吴大公子不仅想杀我,也想要你的命!所以,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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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愣了下,随即冷冷的道:“你几个月前就说过类似的话,可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危言耸听了,我不吃这一套。”
“你是不是以为苏鹏死了,就一切OK了,告诉你吧,噩梦才刚刚开始,泰国苏梅岛上的事,还没忘吧,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起偶然事件吧!”
林海顿时大惊失色。
苏梅岛上发生的事,知道的人非常少,因为事情很蹊跷,再加上张晓亮的身份成谜,所以,返回东辽之后,林海讳莫如深,即便跟李慧,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聊了个大概。
算起来,对整个事件都知情的,好像是只有王大伟,当然,张晓亮也算一个。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孙国选通气呢?
见他沉吟不语,孙国选继续说道:“怎么样,很意外吧,所以说,遇事先不要急,咱们之间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础,你别看我是个逃犯,但对付大公子这种人,我的经验比你要丰富得多,咱俩联手,胜算要大一些的,何乐而不为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苏梅岛上的事?”
孙国选沉思片刻,说道:“这并不重要,兄弟,实不相瞒,我知道的事很多很多,只是不便在电话里讲而已,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面谈。”
“面谈?你回来吗?”林海说完,脑子里一闪念,又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出国去见你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见面,一切我来安排。”孙国选说道。
林海想了想:“答应个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天化日,法治社会,我就不相信大公子敢把我怎么样,如果真发生什么,我认命就是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凭啥啊,连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都不肯认命,你年纪轻轻,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为啥要轻易向命运低头呢?”孙国选说道:“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赌局,只要手里还有本钱,那就有翻身的机会,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命两个字!”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你还真能吹牛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见一面,如果你有这个胆量,那咱们就往下谈,如果你没有,那就算了。”
说这番的时候,林海已经打定了主意,假如孙国选真要见面,那就趁机通知警方,直接把这家伙绳之以法,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至于二肥嘛,大不了让他直接跑路。
不聊孙国选听罢,哼了声道:“你该不会想趁着见面的机会,让警察把我抓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海被看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只是冷冷的道:“那就赌一把,看看我到底怎么死定的。”
孙国选冷冷的道:“好吧,过几天,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一定要接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挂断电话,林海独自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这件事让他的心情很糟,进屋之后,也不说话,而是直接进卫生间冲凉了。
洗澡出来,王心莲在卧室里哄孩子睡觉,他则去了阳台,点上根烟,一边吸,一边默默的想着心事。
手机响了,他连忙走回房间,抓起来一瞧,是二肥的来电,于是便接了起来。
“哥,壹号公馆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到底能帮忙说句话吗?”二肥笑嘻嘻的问道。
林海皱着眉头:“我当时不就告诉你了嘛,门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二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算了,既然你不帮忙,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咨询过任大律师了,据他说,警方查封壹号公馆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生意呀。”
“你还挺懂法呢!?”林海冷笑着道。
“那当然了呀,这不都是在哥的教育下,才有的进步嘛,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任大律师,我上哪里认识这么高端的人呀!”二肥讨好的说道。
林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作孽,花了大价钱,给二肥请个律师,结果官司没打呢,却先给这小子出了个坏主意,我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嘛!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只是冷冷的道:“那你就按照律师说的做吧,何必还来问我呢?”
二肥听罢,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要问,是四哥叮嘱我,一定要跟你打个招呼的。”
林海的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
“你又跟孙国选联系了?”
二肥嘿嘿笑着道:“不是又跟他联系了,而是一直就没断了联系,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二肥,我跟你最后说一遍,如果你还跟孙国选联系,那咱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二肥却不以为然:“哥,我跟他联系,主要是为了要钱,不会牵扯你的呀,你还信不过我啊?”
林海强压心态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跟我说实话,孙国选都跟你说什么了?”
二肥迟疑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他可能最近要偷偷回来一次,好像是要把她老婆带走。他说,有人暗中盯着他老婆,所以,还得让我帮忙。”
林海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呀!孙国选说了,做完这件事,他就把欠的钱,一次性都给我,咱俩就互不相欠了。”二肥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海不住的挠头:“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回来之后,要是被警察抓了呢,你怎么办?”
“他老奸巨猾的,不是那么容易被警察抓的,而且,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早有准备,应该没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抓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跑路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这样的,到哪还不是一样混日子!”
林海无语。
他真的无法想象,短短半年的时间,二肥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事作风,都已经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不行,必须把这小子拉回来。
这样想着,于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二肥,你还当我和大莲是亲人嘛?”
“当然啊,你和莲姐,是我最亲的人!”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就算为了我和大莲吧,从现在开始,断绝和孙国选的一切来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二肥打断了:“哥,这是两回事,我和孙国选之间的事,与你和莲姐不发生关系啊,放心,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绝不会牵连你的!”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事,这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林海提高声音说道。
二肥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哥,我之前被贺老六欺负,就是因为穷,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受穷,孙国选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我要想彻底摆脱这条穷命,就只能把保押在他身上。”
“你现在已经不算穷了!”林海几乎在吼了。
二肥倒是很平静:“是不算穷了,如果就我一个人,可能还过得挺舒坦的,但现在有那么多兄弟靠着我吃饭,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孙国选就是座金山,我必须把他的油水榨干,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钱那么重要嘛?”林海问。
“是的,你是当领导的,在你眼中,钱可能不那么重要,但在我看来,钱比命还重要。”二肥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为我受过伤,搭上了一个肾,我虽然不能赔给你,但这一年多来,也算是尽到当大哥的义务了,我就这么大能耐,只能还这么多了,从今往后,咱俩谁都不认识谁,你好自为之吧!”林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心莲听到他在阳台说话声大,连忙过来查看,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怔怔的问道:“咋又吵起来了呢?”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让二肥进这个家门,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一夜,林海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孙国选那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萦绕着,搅的他心神不宁。
生活看起来那么的美好,蒸蒸日上的事业,温柔体贴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还有新买的大房子,所有这些,都是林海曾经梦寐以求的。
然而,在祥和宁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危险正在从某个无法预知的方向悄悄迫近,并随时可能将美好的生活打得稀巴烂。
此时此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小人物的无奈和茫然,无论你如何挣扎,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以林海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窥探这场权力斗争的全貌的,他只能被动应对已经发生的状况,且毫无胜算可言。
现在,他所面临的最大麻烦就是孙国选。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角色,老谋深算、诡计多端,虽然同为小人物,但孙国选手中的牌明显要多,而且,由于出逃国外,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相比而言,身在明处的林海不仅被动,还有诸多羁绊,多次受制于对方,被搞的手忙脚乱。
要摆脱这种困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其抓获,而这本来是很难完成的事,却因为孙国选即将潜回国内而可能性大增。
唯一让林海有所顾虑的,其实还是二肥。
别看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但林海的心底,还是没放下这个小兄弟。
可以肯定是,只要孙国选落网,二肥就面临灭顶之灾,即便侥幸逃脱了,恐怕也迟早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思来想去,始终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也罢!如果二肥因此获罪,那我就倾尽能力为他打官司吧,至少要保住一条命,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班之后,找个时间和专案组现在的负责人张勇军联系下,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谈比较稳妥。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发。
王心莲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见有所缓和,这才试探着说道:“你还跟二肥生气啊?”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没事了,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王心莲听罢,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为他取来公务包,又不停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出了家门,驾车直奔抚川。进入市区之后,市长蒋齐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蒋市长。”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道:“我马上就要到市政府了,路上有点塞车。”
“没事,我打电话可不是催你啊,慢慢开,注意安全。”蒋宏说道:“一会你到了之后,直接来三楼的小会议,今天正好是咱们党组的例会,人很齐,也算是欢迎仪式了。”
“好的,三楼会议室,我马上到。”
十多分钟后,他驾车到了抚川市政府门口。本来以为,执勤的武警战士不认识这台车,还需要解释下,至少做个登记,不料见他的车开过来,站岗的武警战士立刻放行不说,还朝他敬礼示意。
蒋齐的秘书马雷军已经早早迎候在办公楼外了,见他的车开进来,便一路小跑的迎上前,殷勤的替他拉开车门,笑吟吟的说道:“林副市长,蒋市长和其他市领导都在会议室里等您呢。”
在体制内,平级之间一般互相称同志,而下级对上级,则需以姓氏加职务称呼,以示尊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市长助理这个职位却比较特殊。直接称市长,显然是不对的,可如果称林助理呢,又无法体现其关键性和重要性,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非正式场合,市长助理都被直接称为副市长。
林海连连点头:“辛苦了马秘书。”说完,跟着马雷军朝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会议室前,林海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不大,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条的会议桌旁,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扭头朝门口望去。
“蒋市长,各位领导,林海前来报到。”他微笑着说道。
市政府党组成员,就是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按级别论,基本都是副厅级以上干部,年龄和资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人面前,林海百分之百属于小字辈。
会议里略微沉寂了片刻,蒋齐率先鼓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掌声虽然不算很热烈,倒也给足了面子。
“林海同志,快过来坐。”蒋齐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这个预留的位置,也是有说道的,坐在市长大人对面的,一定是党组成员的末席。
林海先是向众人微笑示意,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了。
“其实啊,在座的绝大多数,都和林海同志见过面了,但为了表示欢迎,我还是得介绍下。”蒋齐说完,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微笑着对林海说道:“这位是咱们抚川市常务副市长于振清同志。”
林海赶紧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好,于副市长。”
于振清五十多岁,面貌很和善,见林海站起来了,连忙也欠了下身子,说道:“老蒋啊,不用一一介绍了吧,都见过面的,还有,林副市长也不必太拘谨,以后咱们就都是同事了,大家紧密的团结在蒋市长周围,共同努力工作就是了。”
蒋齐却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说错话了呀,要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
“对,我说错了,紧密的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于振清连忙说道:“这话可不能传出去啊,不然的话,李书记又要发脾气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忍俊不禁。
林海也跟着很含蓄的笑了笑。
别小看这段不起眼的插曲,其中大有学问,而且所释放出的信息也非常之丰富。
说是不一一介绍,但蒋齐还是把与会众人按照顺序念叨了一遍。
常务副市长于振清以下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依次为四位副市长,分别为王波、李培年、贾辉和赵永杰,另有一名非党员副市长徐畅,是以列席身份出席了会议的。
市公安局局长蒋宏兼任抚川市副市长,按理说,也应该是铁定的党组成员,但他与蒋齐是兄弟关系,为了避嫌,所以便主动让出了这个位置,而是由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王寅代替。
另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市发改委主任高岭和市政府秘书长任学忠,也都在列。
这一圈介绍完,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林海同志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在东辽就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又在抗洪抢险工作中,立下了大功,这样的年轻干部,充实到我们市政府,是非常有必要的啊。”蒋齐郑重其事的说道:“李书记早就提出过,市委和市政府要年轻化和知识化,要有新鲜血液注入,这样才能保证干部队伍的活力和朝气,同时让抚川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轨道,现在看来,李书记已经开始正式实施这个计划了,对了,小林啊,你今年......”
“我今年三十四岁!”林海连忙说道。
蒋齐很感慨的点了点头:“三十四岁啊,同志们,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三十四岁的时候,都在忙活什么呢啊?”
会议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于振清抢先说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刚混上正科。”
王波也笑着道:“那就相当不错了,很多人,干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
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会议很快就跑题儿了。
蒋齐见状,轻轻敲了下桌子,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都吃了论资排辈的亏啊,现在不一样了,李书记在干部建设上,是极具前瞻性和开创性的,正是在有这样高瞻远瞩的领导,抚川才能取得今天的辉煌。”
“我同意蒋市长的话,没有李书记,就没有抚川的现在。不,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没有李书记,很可能都没有抚川的未来。”于振清大声说道。
林海默默的听着这些歌功颂德的话,心中却感觉怪怪的。
以蒋齐和于振清的政治地位,是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扮成小丑的,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市委常委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员啊,虽然不算一言九鼎,至少也是手握实权。起码的廉耻和尊严,还是要有的。
可正好相反,在李光旭压根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位却不遗余力的将马屁拍到肉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绝对不正常,林海默默的想,并且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抚川并非传说中的铁板一块,李光旭可能一手遮天,但大家未必真服气。至少市委和市政府之间,就很可能存在的利益分歧,之所以如此夸张的表演,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蒋齐刚开始时候说的那句话: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我靠!这该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还真猜对了,这确实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古今中外,在任何政治团体中,权力分配向来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可李光旭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用的办法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只有三个字:不分配。
是的,既然分配是难题,那就全由我一个人来吧。
这种方法是有先例的。
六百多年前,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因为不愿皇权旁落,于是废除了沿用近千年的宰相制度,把权力彻底的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从而将封建集权制发挥到了顶点。
当然,这么做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权力集中意味着无论大事小情都必须皇帝亲自处理,否则,帝国就无法有序的运行,所幸的是,朱皇帝天生是一位精力极其旺盛的人,他不分昼夜的工作,硬是把九五之尊的皇帝,干成了全年无休的天下第一打工仔。
在某种意义上说,李光旭是和朱元璋同一种类型的人,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手中的权力。
然而,他们所处的时代则是完全不同的。
朱元璋的年代,讲的是皇权神授,皇帝是至高无上的,既然皇帝愿意多干活,那做臣子的,只能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但李光旭所处的时代是自由民主的二十一世纪。权力是要接受党和人民群众监督的。作为领导干部,你手中的权力必须受到制约,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然而,在抚川,李光旭就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人不同意吗?简单,那就换个同意的人上来。
在他的强势高压之下,抚川确实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一声号令,全市上下立刻动员起来,步调一致,势不可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也渐渐产生了。
在现行体制下,是四套班子共同执政的,党委,政府、人大、政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光旭身为市委书记,兼着抚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把两套班子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在他的治下,市政府和市政协几乎形同虚设。
市政协压根就是辅政机构,虚设也就罢了,可市政府则不然啊。
作为城市的管理部门,市委和市政府本来是各司其职的,除了大政方针之外,市政府有相当的自主权,比如干部任免。
按照相关规定。除了市管干部的任免权在市委组织部外,市政府其他职能部门的副职,一般只是由市委提名或推荐,最终的决定权,是归市政府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别说副处级干部,就连科级干部的任免,都需要李光旭亲自点头才能作数。
这种严重违反组织原则的事,在抚川却成了顺理成章,没人敢提出异议。自市长蒋齐以下的任何干部,只要李光旭看不顺眼,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永不录用。
于是乎,在抚川便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市政府的各职能部门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李书记,落个丢官罢职的下场。
李光旭在竞争省委书记的关键时刻意外出局,恼火之余,便怀疑是市政府中,有人暗中下绊子,于是,就有了给市政府班子动个大手术的想法。
市长蒋齐是省管干部,李光旭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况且蒋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二人之间虽有矛盾,但还没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那就只能拿其他人开刀了。
而林海被突然任命为市长助理,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李光旭要对市政府班子动手的信号,于是,本来是一场党组例会,可因为林海的到来,却变了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管喊出多么义正辞严的口号,所有政治斗争的本质都是权力之争,而权力之争的核心,则只有两个字:利益!
只有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原动力。
今时今刻的林海,早已悟出了这个道理,这也有助于他在纷乱的迷局之中,为自己做出准确的定位。
在一阵歌功颂德之后,党组例会继续进行。
本次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其一是讨论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的相关事宜,其二是研究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动迁补偿政策。
市发改委主任高岭率先说道:“李书记对柳杖子矿所有制改革非常重视,明确指出,这是盘活国有资产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懈怠。前期,市国资做了很多工作,拿出了一个改革方案,但李书记并不十分满意,他列出了很多具体问题,并责成王副市长和我,会同国资委搞一次更深入的调研。”
王波副市长接过了话茬:“这是个苦差事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遗留问题,要把这笔账算清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确实如此,但李书记既然提出来了,我们只能坚决执行,其实,之前的方案,已经把柳杖子矿的资产负债情况基本查算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这次新调研,不应该在算账上浪费更多的精力,而是要侧重于如何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王波也继续说道:“我同意高主任的观点,那笔烂账,怎么算也差不多少,过分纠结于此没什么价值,还是在股权价格上做点文章吧,事实上,李书记最不满的,无非就是南风集团提出的三千万,确实是少了点,据说现在还有一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这是好事嘛,可以引入竞争机制,谁出的价高,就把股权转让给谁,如此一来,李书记自然就满意了。”
话音刚落,蒋齐却摆了摆手道:“老王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此话是啥意思?”王波怔怔的问。
蒋齐神秘的一笑,问道:“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对柳杖子矿感兴趣吗?”
“哪家?”
蒋齐没吱声,而是看了眼发改委主任高岭,高岭苦笑着道:“京城的源泉实业。”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了。
源泉实业是家民营企业,主营各种矿业,在国内拥有多家矿业公司的控股权,实力虽然不俗,但也并没什么过人之处。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在座的众人都很清楚,源泉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是吴公子,如果真是他搅和进来,那局势可就复杂了。
当年为了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李光旭压根没给这位公子哥面子,吴公子为此大为光火,甚至公开扬言,要让李光旭吃不了兜着走。
李光旭听到消息后,非但没怕,反而直接把状告到了吴慎之那里,吴慎之无奈之下,只能把儿子臭骂一顿了事。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吴老爷子高风亮节,严格管教子女,实际上是因为高层有人力挺李光旭,老爷子不得已而为之。
狂,是要有资本,李光旭有狂的资本,但别人可没有。
上次吴公子吃了个哑巴亏,此番肯定憋着口气,要在柳杖子矿扳回一局,这个节骨眼上,其他人要搅和进去,那绝对等于一脚迈进了雷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这个.....”王波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最后苦笑着道:“看来,李书记这是打算让市政府上火线啊?”
高岭叹了口气道:“你想多了,上火线的,只是你、我和国资委的老刘而已,与市政府无关。”
王波听罢,苦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吱声了。
蒋齐见状,先是清了下嗓子,然后笑着说道:“别危言耸听,一项普通工作而已,正常去做就是了,哪里有什么火线?不要把问题复杂化嘛。”
于振清也附和道:“我同意蒋市长的话,大家不要有顾虑,你们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代表抚川市政府的。真出了状况,有蒋市长和我顶着!”
“对,柳杖子矿改制,是抚川市政府深化企业改革的举措之一,不是某个人的决定。”蒋齐也郑重其事的说道。
于振清略微思忖片刻,又沉吟着说道:“蒋市长,我提个建议啊,由林海同志出任联络员,专门负责协调和沟通,毕竟事关重大,咱们需要及时和全面的了解工作进展,你觉得怎么样啊?”
蒋齐愣了下,随即看向林海,问道:“怎么样,你同意于副市长的提议嘛?”
我靠!刚上任第一天,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打算给我下绊子啊,林海默默的想。
但是,这是在党组例会上,蒋齐又很客气的在征求他的意见,所以,只能用比较书面的话来回应。
“我服从党组的工作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看这样吧,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平时都比较忙,让他们俩下到柳杖子矿去搞深度调研,也不是很现实,毕竟分身乏术嘛,小林啊,你最年轻,就多分担点吧,调研小组,由你带队,负责具体工作,王副市长和高主任坐镇指挥,我亲自挂帅,为你们搞好后勤。”蒋齐说道。
林海仍旧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暗想,上次给蒋齐送礼的时候,这位市长大人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但今天怎么有点心怀鬼胎呢!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往外推一推。
于是,略微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我初来乍到,对工作还不熟悉,负责联络和沟通没问题,但让我具体负责,恐怕就不太妥当了吧。”
“我看没问题。”于振清抢先说道。
蒋齐也连连点头:“是的,调研而已,谈不上什么重担,你在东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这么点小事,就不要推辞了。”
事已至此,推是推不掉了,与其纠缠起来没完,不如先答应下来,再做打算。
“好吧,既然市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只能从命了。”林海说道。
“好,这个问题就议到这儿,下面咱们研究下东沟机械厂附近居民的拆迁补偿问题。”
会议继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当然,这个方案也需要向李光旭汇报之后,方能正式实施。
最后,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齐又喊来马秘书,询问林海的办公室是否布置妥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去,林海则找了个机会,把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寅拦住了。
“王副局长,我有点事,想跟孙国选专案组的负责同志沟通下,您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他低声问道。
王副局长愣了下:“孙国选专案现在已经不归我们市局管了呀。”
“不归市局了?”
“是啊,半个月前,专案组就被省厅刑侦局接管了,原来的成员也都返回各自岗位了。”王寅说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目前只有蒋局长和专案组有联系,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蒋局长谈,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自然会向专案组反映的。”
这多少有点出乎林海的意料,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
拿到了蒋宏的联系方式后,林海这才在马秘书的陪同之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311,紧挨着常务副市长于振清的房间,面积和装修都中规中矩。
秘书长任学忠特意把办公厅的全体人员都召集起来,为林海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吃罢了午饭,林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了房门,正想给蒋宏打电话,不料一个抚川地区的手机号先打了进来。
十多天的抗洪抢险工作,林海在抚川认识了不少人,所以,他并没多想,直接便接了起来。
“你好啊,林副市长。”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
林海一愣,他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太深了。
“是陈总吧......你好你好”他连忙说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呢!”陈牧云咯咯的笑着道。
“怎么可能忘呢,你这声音,跟播音员似的,听过之后,几乎终生难忘,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道。
陈牧云却哼了声:“你还知道我伤了呀,一晃快半个月了,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林海有点懵:“道歉?我为啥要给你道歉啊!”
“你说为啥,我腿上缝合了三十多针,医生说,肯定是要留疤的,将来短裙都穿不了,这么大的精神和肉体损失,你不该道歉嘛!”陈牧云理直气壮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这才想起陈牧云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当然,也想到了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个.....我确实应该道歉。”他笑着道。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为啥还不付诸于行动呢?难道你来道歉,还需要我派八抬大轿啊去请吗!”陈牧云娇嗔的说道。
相比李慧的强势和官腔十足,陈牧云则属于女人味十足类型的,虽然略显刁蛮,倒也不失俏皮,总之,让林海感觉非常舒服。
“好吧,你住在哪家医院,我抽空专程去赔礼道歉。”他道。
“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我在市第二医院的骨科病房,你来的时候,就不要买东西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陈牧云颇为认真的说道:“还有,我可很快就要出院了呀,你要抓紧点哦!”
林海不禁哑然失笑:“好的好的,我下午就去。”
陈牧云哼了声:“说话得算话啊,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收到你的当面道歉,那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哦,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把号码存上,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下去接你。”说完,得意的咯咯笑出了声。
和有一个有趣的女人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挂断电话,林海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他稳稳了心神,这才拨通了蒋宏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
“哪位?”听筒里传来蒋宏冷峻的声音。
“你好,蒋局长,我叫林海。”他自我介绍道。
“哦!林副市长,你好你好。”蒋宏的热情指数瞬间就提高了几十个百分点,声音之中透着亲热:“王局都跟我说了,我正合计主动给你打个电话呢,结果中间有点事打了个岔,就给耽误了。”
虽然这个客气有点假,但至少林海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没事的,你工作忙,很正常。”林海说道。
蒋宏略微停顿了下,问道:“听王局说,你要找专案组反映点情况,是这样嘛?”
“是的。”林海道。
“嗯......是哪方面的情况呢?方便透露下嘛?”蒋宏沉吟着问道。
林海微微一愣。
显然,这是不合乎规矩的。
作为公安局长,蒋宏对公安工作的纪律性和原则性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按理说是不该随便打听的。
“这个......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林海故意拖了个长音。
如果蒋宏能听出这话外之音,见林海吞吞吐吐的,应该马上顺着台阶就下,可他却一声不吱,似乎是在等着林海往下说。
林海沉吟良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关重大,他必须留个心眼。
“是这样的,蒋局长,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跟专案组的负责同志直接对话,你能理解吗?”他试探着说道。
“当然能理解!”蒋宏笑着道:“不过有点麻烦,孙国选专案组虽然没有正式撤销,但目前处于无人负责状态啊。你要找负责人,我总不能把刑侦局罗局长的电话给你呀。”
林海吃了一惊:“无人负责状态?”
蒋宏说道:“是啊,听着像是开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孙国选出逃之后,专案组的很多工作就没法开展下去了,毕竟,境外抓捕需要与国际刑警组织沟通,如此一来,中间隔着个专案组,就比较麻烦,所以,案子就被省厅给接过去了,可接过去之后,暂时又抽不出人手来具体负责......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海沉吟着道:“那就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昨天想起了一些线索,觉得可能对案件侦破有所帮助,所以就想反映给专案组,可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多余了,那就先缓一缓,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蒋宏听罢,笑着道:“也好,我一会给罗局长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如果罗局觉得有必要的话,自然会联系你的。”
“那就麻烦蒋局了。”林海说道。
蒋宏哈哈笑着道:“这叫什么话,打个电话而已,举手之劳,何谈麻烦二字,林副市长太客气了,对了,听王寅说,你现在被任命为市长助理了啊,这是大喜事啊,什么时候咱们聚一聚啊?大家热闹下。”
“我刚抚川没多长时间,人也不是很熟,没好意思张罗。”林海说道。
“人不熟没关系呀,聚过之后,不就熟了吗!”蒋宏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好吧,改天我定个饭店,然后把大家请过来。”
蒋宏听罢,哈哈笑着道道:“这种事,哪有自己张罗的道理,放心吧,有人替你安排。”
身为抚川市公安局局长,兼任副市长,和市长还是亲兄弟,蒋宏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说,似乎都不应该对一个新上任的市长助理表现出如此的关注。所以,他刚一张口,林海就意识到了其中必有玄机。
“有人替我安排.......”他笑着道:“这是啥意思?”
“南风集团的任总呀!”蒋宏正色说道:“前段时间,在抗洪前线指挥部,你们俩不是见过一面嘛!老任对你印象非常好,早就说要请你吃顿饭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交个朋友。”
几天前,南风集团的董事长任兆南亲赴受灾地区慰问,除了各种物资之外,还现场捐了一千万人民币,当时,李光旭为他披红戴花,搞了个很隆重的仪式,电视台还录像播出了。
作为副总指挥,林海自然也在现场,只不过二人并没什么交流,只是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了几句。
“是嘛,没想到任老板还记得我,可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啊,直接让人家为我张罗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他道。
蒋宏一本正经的道:“一点都不过分,老任这人吧,性格豪爽,为人仗义,非常愿意交朋友,人送绰号抚川及时雨啊,以后打交道多了,你就了解他,很值得交的一个人。这样吧,你抽空和他联系下,把时间定了,剩下的,就啥都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会把该请的人都请到的。”
林海连连点头:“那好吧,我晚上给任总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林海单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被任命为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调研负责人的事,已经传到任兆南耳朵里了,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张罗请客呢?而且,还通过蒋宏把话儿传过来,让我都无法拒绝。
如果换成个行事谨慎的人,这顿饭真未必敢吃,毕竟,南风集团很可能是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既得利益获得者,这顿饭吃完,很多工作就不好做了,抛开这些不论,单就是刚刚上任,便与地方豪强搞在一起,也不是很妥当。
但林海却并不以为然。
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强项,林海的强项,就在于和企业家打交道。
在这方面,他的起点基本上等于绝大多数人的终点,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在与资本的交锋中显得游刃有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省内首富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得过姚启超、陈思远或者秋山云公司的王宇嘛!全国顶级的企业家,老子都没怵过,何惧区区任兆南呢?
请客是你自愿,既然你愿意张罗,那我自然顺水推舟,吃了你的,嘴也照样不短,工作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想用一顿饭就搞定这么大的一件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至于交朋友嘛,那更是来者不拒了,但交了朋友,不等于我就得替你办事呀。
这样想着,不由得轻松一笑。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接起,说了句你好,听筒里传来了蒋齐市长的声音。
“小林啊,办公室的环境怎么样,还满意吗?”蒋齐笑吟吟的说道。
“非常满意,蒋市长。”
“满意就好,你过来趟,有点事,我跟你交代几句。”
“好的,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了房间,直奔蒋齐的办公室。
蒋市长的办公室和他在同一个楼层,位于东侧的最里面。
推开房门,他大致扫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一间绝对标准的办公室。
按照相关规定,厅级正职干部的办公室为42平方米,所有办公家具的总值不得超过两万元人民币。
虽然规定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在2012年的时候,所有领导干部的办公室,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都普遍超标的,说句话夸张点的话,当年在黄岭,徐广涛最多算是个股级干部,可他的办公室,也不止42平方米。
市级干部就更不用说了,东辽穷得叮当山响,但李慧和胡青云等市领导的办公室,面积大不说,布置得也相当考究,而抚川市委书记李光旭的办公室,则绝对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相比之下,蒋齐的办公室则显得非常简陋,甚至有些寒酸。
首先是面积小,别说42平方米,估计也就在30平方米左右,至于装修嘛.....不对,应该叫没有装修。
一张老式的两头沉办公桌放在窗口,这种款式的办公桌,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林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黄岭县还见过,后来,基本都淘汰了。
会客区的沙发更显陈旧,配上个木头茶几,冷不丁的感觉像是穿越回了八十年代。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亮点是角落里的一株巨大的榕树盆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造型非常别致,估计价格不菲。
实事求是的讲,就这个办公室,甚至比林海的那间,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见他进来了,蒋齐指了指沙发,说道:“快坐!”
林海走过去坐了,从屁股的感觉上不难做出判断,这个沙发的年龄,至少在十五年以上。
蒋齐在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林海往四下看了看,试探着说道:“蒋市长,您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用这样办公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真是第一次见。关键是,这比我的办公室还要......我是不是也需要按照您的标准,换一间呢?”
蒋齐微微一笑:“没必要的,我这个人比较恋旧,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掉,你们没必要跟我学,现在条件好了,办公环境搞得舒适一些,也无可厚非。”
林海挠了挠头,笑而不语。
“其实,办公厅早就说要给我换办公室了,但我都拒绝了,并非故意要和大家拉开距离,显得我艰苦朴素,实在是因为舍不得这些老物件啊。”蒋齐说着,指了指沙发,继续道:“这个沙发跟了十多年了,都有感情了,坐在上面考虑问题,那就是有灵感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让林海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只能报之以钦佩的微笑。
蒋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若有所思的问道:“怎么样,对上午的工作安排,有何感想啊?”
林海正色回道:“谈不上感想,既然是党组的决定,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蒋齐点了点头:“很好,首先,态度就很端正,我刚刚和李慧市长通了个电话,把你的工作安排和她说了,她也持赞同意见,还说,你有基层的工作经验,很善于发现问题,但毛病是比较冲动,让我多给你把关。”
林海笑了下:“李市长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蒋齐嗯了声:“是啊,她在用人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值得我学习啊,下个月,省里要召开全省的经济工作会议,李市长和我都要去省城,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好的。”林海连连点头。
简单开场白过去,蒋齐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第一句话,既让林海吃了一惊。
“其实啊,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是个大坑,负责这项工作,搞不好就一脚踩空,说实话,你初来乍到,就把如此棘手的工作交给你,实在是有点不厚道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没想到蒋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便只好沉默不语,做洗耳恭听之状。
蒋齐说完,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林海连忙伸手接过,大致扫了眼,只见上面的题目为:关于柳杖子有色金属矿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实施方案。
“这份报告是前段时间,国资委和发改委一起搞的,把柳杖子矿的前世今生基本捋清楚了,你回去以后认真研究下,对你的调研工作能起到相当的作用。”
林海点头称是。
蒋齐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咱们接着刚才的话聊,为什么说,这个工作是个坑呢,那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几个方面的利益,而利益的分配结果,很有可能导致抚川政坛的权力重新洗牌。”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所有工作都严格按照相关政策和规定展开,得出的结论,也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也就是说,只如实反映情况,不提具体方案,这么做对嘛?”
蒋齐微微一笑:“你把问题想简单了。这种耍滑头的办法,对付一般的领导还凑合,但在李书记这里是肯定行不通的,我敢保证,你真敢这么做,是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林海微微一愣:“那我该怎么做呢?”
蒋齐笑着道:“咱们先把局势分析清楚,再研究如何去做!”
林海连连点头。
蒋齐继续说道:“先说第一个利益集团吧,那就是南风集团,这个企业我就不做过多介绍了,你应该很清楚,事实上,去年年底,南风就已经和柳杖子矿方面达成了股权买卖协议,但为什么始终没有落实呢?”
“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嘛?”林海试探着问道。
蒋齐点了点头:“是的,三千万,确实有点白菜价的味道,但这并非主要原因,说句不该说的,最近十年,南风集团曾经以比这个更离谱的价格在抚川办过很多事,诸如土地转让、获取独家经营权、所有权买断等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个大概。”
林海眉头紧锁,默默的往下听去。
“事实上,南风集团最初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万买断百分百的股权,被拒之后,才提高的三千万,股权也降到了百分之七十。能出到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蒋齐说完,略微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为什么之前都合作愉快,突然就行不通了呢?”
林海自然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并没说出来,只是笑而不语。
蒋齐盯着他看了会,这才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李书记和任兆南之间闹翻了。在抚川,这两个人分别代表着政商两界,都是扛大旗的角色,他们俩闹翻,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搞得大家无所适从了。”
“难道您也不能居中调和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问。
蒋齐摇了摇头:“我试过,但没什么效果,为此,李书记还很生气,把我吼了一顿,他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刚愎自用,而且,有的时候,事做的有点绝”
按理说,蒋齐是不应该把这些话直截了当讲出来的,毕竟涉及到李光旭。在体制内,下级议论上级是大忌,而且还是当着他下级的面。
林海是李书记钦点的市长助理!
上午,蒋齐就是用这句话给会议定下了调子,这几乎是在向所有人公开宣布,这位叫林海的市长助理,是李书记的人!
明知道我是李书记的人,却还要当着我的面议论李书记,这可有点玄妙了。
林海知道,他必须表明态度了。
略微想了想,他用试探的口吻问道:“蒋市长,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做什么吗?”
蒋齐微微一笑:“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把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而已,并没有想让你做什么的意思,其实啊,之所以把这项工作交给你,实在是迫于无奈。”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一方面,我是李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说是他的门生弟子也不为过,当学生的是不能违背老师的意志的,这是规矩,到啥时候都不能破坏。”蒋齐说道:“可另一方面呢,我和任总又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实不相瞒,这些年来,南风集团对抚川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为了这么家已经处于停产状态的破矿闹矛盾,得不偿失啊。”
林海微笑着说道:“您帮谁都不是,左右为难,对吗?”
“是的,不仅是我,市政府很多同事,都面临着这样尴尬的局面。”
林海皱着眉头:“可我也一样啊,在抚川,李书记和任总,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呀,您让我怎么办呀?”
蒋齐听罢,却狡黠的一笑:“你没事啊,你的背后是顾焕州顾书记呀!这还不算,还有一位美女总裁为你摇旗呐喊,有了这两个人的加持,你就成了唯一可以调节这场纷争的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一愣:“美女总裁?”
“是啊,抚川融媒体集团的总裁陈牧云陈总啊,你对她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啊,只要你张嘴,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忙的。”蒋齐认真的说道。
林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顾焕州亲自过问他的工作调动,这在抚川和东辽两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一般而言,省委书记是很少管这种事,除非关系比较特殊。所以,蒋齐肯定想当然的认为,林海的后台靠山是顾书记,否则,也不会在报到当天就屈尊接见。
至于在山体滑坡现场救下陈牧云,就更不是秘密了,电视台报道过,地球人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既然蒋齐把话说到这儿了,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与顾焕州之间的关系呢?
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工作调动是因为某种拿不上台面的原因被迫为之,顾焕州之所以过问,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李慧,而与他并没什么关系。
这当然是不明智的。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林海太明白与顾焕州这层关系的重要性了。
顾焕州是突然空降本省的,与省内各市的领导之间基本都不认识,李慧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凭着几项大胆的举措,抢先赢得了顾焕州的青睐,从而一跃成为全省的明星市长。
在现行体制内,省委书记绝对算得上封疆大吏,承上启下,位置极其重要,别说是市长,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和顾焕州对话的,至于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事实上,在省内,除了省城的吴兴海和抚川的李光旭这种老资格外,也就是新贵人物李慧能攀上点关系,其他城市的书记和市长,连觐见的机会还都没轮上呢。
很快,林海就打定了主意。
别说我和顾焕州之间勉强还能扯上点关系,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这层窗户纸也决不能捅破!
狐假虎威也好,攀龙附凤也罢,哪怕就说老子是狗仗人势,这个逼,也必须装下去,没准在哪个关键时刻,就会发生关键作用呀。
这样想着,故作神秘的一笑:“其实,我和顾书记之间......呵呵.....也没什么深交。”
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效果立竿见影,蒋齐听罢,也是不住的点头,完全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架势做足之后,林海这才又问道:“蒋市长,我还是没搞明白,您刚刚提到陈总,她只是负责新闻媒体的呀,能对这件事起到什么作用呢?”
蒋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说道:“陈总可不是一般的新闻媒体干部啊,她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非常特殊。”
林海一愣。
我靠!难道陈牧云和李光旭之间.....这也太狗血了吧。
蒋齐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连忙解释道:“陈牧云的父亲和李书记的父亲是老战友,据说曾经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陈牧云小的时候,父母常年出差在外,没办法,就把年仅三岁的她送到了李书记家里,李书记那时候才十五六岁了,每天得领着这个小妹妹玩,你说,这关系,一般人能比得了吗?”
我的天啊,这关系,堪比亲兄妹,一般人确实比不了。
蒋齐继续说道:“陈牧云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抚川市委工作,开始在宣传部,那时候,李书记就已经有相当话语权了,所以,对陈牧云非常关照,后来,又把融媒体集团交给了她,陈牧云的能力也确实很强,抚川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与她出色的宣传工作是分不开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在抚川,唯一敢在李书记面前发脾气的,就是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脑子灵光一闪。
如此说来,陈牧云很有可能是破解这道难题的关键所在啊,出事的当天,她反复追问我,去柳杖子矿到底有什么想法,由此可见,对此事也非常关心!
看起来,晚上去探视这位陈大美女还真不能太含糊了,得搞得隆重一点,争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默默的想。
“我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内部消息啊,尤其是李书记和陈牧云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绝密,但知道内情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你别笑,社会上甚至传言,说李书记和陈牧云的关系不正常,但他们俩都从不解释。”蒋齐笑着说道。
这话应该不假,王大伟也号称掌握不少内部消息,但却对此只字未提,显然不知情。
林海连连点头:“我谢谢您了!这些信息都太关键了。”
蒋齐嗯了声,说道:“下面,再说说吴大公子。”
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公子哥,林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实不相瞒,前天,吴公子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而且,他今天晚上应该就到抚川了。”蒋齐沉吟着道:“他在电话中说得非常清楚,柳杖子矿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好使,甚至叫嚣,如果他拿不到,那就谁都别想拿到。”
说实话,林海的脑袋有点大,本来局势就很微妙,现在这位爷又搅和了进来,就更加复杂了,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和老爷子之间......”
蒋齐苦笑:“我哪里高攀得上老爷子啊,在人家眼中,我只不过是个小字辈而已,他在省里任职的时候,我才刚刚参加工作。”
林海想了想:“那您答应吴公子了嘛?”
“当然没答应啊,再说,我答应也没用啊,不过,我又不能拒绝。”蒋齐把双手一摊说道。
林海听罢,无奈的道:“我明白了,您这是打算把皮球踢给我呀,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吧,完全可以让吴公子去找李书记嘛!”
“李书记和吴家的矛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我让吴公子去找他,那和拒绝就没什么区别了,关系就彻底搞僵了呀,所以,这个皮球不能往上踢,只能往下踢了。”
林海苦笑:“您这一脚,球我没接住,人却直接掉火坑里了。”
蒋齐哈哈一笑:“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个火坑,但一脚把踹下去的人,可不是我哦。”
“那是谁?”
“李书记啊,这都是他老人家的意思!”蒋齐正色道。
林海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蒋齐今天在谈话中如此不加避讳,原来,这都是李光旭的安排。
蒋齐滔滔不绝的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了你屁股下面的这把交椅,抚川市的处级干部都杀红了眼,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你没费吹灰之力,就一步到位,多少人恨的牙都快咬碎了。所以,这个担子,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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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起几天前与李光旭的谈话,林海很快就都明白了。
在那次谈话中,李光旭郑重其事的提出,希望他能做一个规则的重新建立者,并且说他具备这个能力,由此大致可以做出判断,李光旭是不主张把柳杖子矿的股权转让给南风集团的。
可问题在于,不转让给南风集团,难道是给吴公子嘛?
这好像也不对吧!
按照蒋齐的说法,李光旭与吴家的矛盾由来已久,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怎么能把这个天大的便宜,给吴公子呢?
不对,高层之间的矛盾,看似剑拔弩张,但只要说和解,很快就可以握手言欢。道理很简单,谁的实力都不俗,继续拼下去,搞不好就是鱼死网破,还不如联起手来,共谋发展呢。
在冠冕堂皇的喊着重建规矩的同时,却暗中和另外一个更具实力的人相勾结,打算破坏规矩。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但其实却是极有可能的。
李光旭说,社会的底层逻辑是,破坏者的能力永远大于建设者,他只说对了一半,而这句话的后半句应该是,破坏者往往也是建设者,破坏旧规矩,目的就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真是老奸巨猾啊,林海默默的想,不过,也正是有这样老奸巨猾的领导,才给了我展示实力的机会,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不经历激流险滩,凭啥一路青云呢!
“好吧,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索性就豁出去了,别说是个坑,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林海平静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蒋齐笑着道:“无非是考验你的政治智慧而已,我送你一句话吧,真正的官场高手,不仅要举重若轻,还要学会举轻若重,如果能悟透其中的奥妙之处,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句话字面上很好理解,所包含的意思也并不深奥,但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的。轻与重,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非普通人能够驾驭。
林海听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道:“对了,蒋市长,有件事我得汇报下,中午的时候,我跟市局的蒋局长通了个电话,他说南风的任总,打算以庆祝我履新为由,张罗个饭局......”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蒋齐微笑着打断了:“这事我知道,如何处置,你自己说了算,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对了,我很可能也会参加哦。”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大公子是中午飞抵省城国际机场的,负责接机的是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的副总经理杨爱爱和司机小郭。
他历次来省城,都是这二位负责接待的,彼此早就很熟悉了,见面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便低着头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直奔抚川而去。
一路上,吴公子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搞得陪在身边的杨爱爱也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最近这段日子,吴公子的心情很糟糕。
苏鹏的死,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惋惜、痛心、庆幸、窃喜,兼而有之,总之,很难说清楚。
当然,这并不是他心情糟糕的根源所在。在东南亚的意外失手,才是真正的原因。
神通广大的丙哥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派出去的两个人是东南亚的金牌杀手,可以轻松搞定林海,绝对万无一失。结果却稀里糊涂的被林海给玩了,不仅没杀成人,这两个所谓的金牌杀手还被泰国警方给抓了进去。
失手倒也罢了,反正也不会牵扯到他,可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件事居然被老爷子得知了,当即便打电话过去,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对于父亲,吴公子向来是很敬畏的,平时被骂几句,都是一声不吭,但这次被骂急了,一个没忍住,便直接还了句:“我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那个神棍嘛,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这个家伙而起!早就劝你不要和这种人来往,可你偏偏听不进去,现在可好,一大堆麻烦事......”
与程辉的交往,是吴老爷子最忌讳的事,听儿子这么说,当即勃然大怒,如果不是隔着电话,估计大嘴巴子早就抡过来了。
也许有人会问,这么高级的领导,还能动手打孩子,而且还是成年的孩子?
这就有点少见多怪了。
其实,领导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除了地位高之外,其他的喜怒哀乐和咱们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管教子女嘛,那就更差不多了,惹急眼了,直接动手也很正常。
事实上,越是权贵家庭越不是那么和谐,关于这些,可以参照很多历史上著名的家庭,比如,李世民的宣武门之变,再比如宋太祖的烛光斧影,又比如康熙皇帝的九子夺嫡。
老百姓家里闹点矛盾,最多就是两口子打架,吵着闹着要离婚,而权贵之家的矛盾,是要死人的。
大公子的这句话,差点让这对父子反目,老爷子一怒之下,对手下工作人员宣称,以后永远不许这个王八蛋再踏入家门半步。
于是,大公子有点慌了。
他立刻返京,在父亲面前做了深刻检讨,痛哭流涕之后,总算得到了原谅。之后,他被派往省城,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要亲眼看着苏鹏死掉。
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当苏鹏在昏迷之中,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马上将消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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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父亲对他生意上的事很少过问,但这次却一反常态,命令他马上回来,哪都不许去。
爷俩刚刚言归于好,大公子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服从命令了。
在京城待了一段日子,他就坐不住了。
很多人想当然的以为,权贵做生意,肯定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其实不然,上述那些手段,都是黑社会常用的,在权贵阶层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做生意,主要有以下两个特征。
第一是政策性垄断,第二是信息差。
第一点比较好理解,就是我能做,你不能做。而第二点则是,我能做,你也能做,但我比你做得早。
柳杖子矿是个复合矿,煤炭、铁、钼、铅锌等都有一定的储量,但都不是很高,成立之初,受技术限制,主要是开采煤炭和铁,几十年下来,煤炭和铁资源基本枯竭了,而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受国际市场影响很大,我们的技术又相对落后,开采成本高,所以就导致了亏损。
但近些年,随着国际市场的波动,钼、铅锌等矿石的价格逐年上涨,同时,我们的开采技术也实现了大幅度提高,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成本,于是机会就来了。
这个时候,只要能收购一家储量不错的有色金属矿,那就等着躺在家里数钱吧。
相比老百姓,吴大公子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在很多业内大佬的牵线搭桥之下,他把目光锁定了抚川的柳杖子矿,并认定,这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然而,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抚川的南风集团也相中了柳杖子矿,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已经开始着手收购了。
闻听之后,吴公子当即拍案而起。
这么多年,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居然敢从他的碗里抢肉吃。愤怒之余,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给刘小川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背着父亲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飞机。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趟抚川之行,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确保大公子出行的舒适性,远方集团省城公司特意安排了一台丰田考斯特作为他的专属座驾。
熟悉考斯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款外观低调,内部却极其奢华的高级商务车,诸如阿尔法、雷克萨斯,包括奔驰的威霆系列,在考斯特面前,都只能算是弟弟。
将近七米长,两米高的车身,为乘坐人员提供了宽敞的空间,四张零重力航空座椅,尽显豪华舒适,后面还设有一张两米长的单人床和独立卫生间,更是让长途旅行不再那么疲劳,车厢里办公桌、酒吧、冰箱、茶台、电视等设施一应俱全,办公娱乐两不耽误,堪称一间移动的五星级客房。
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大公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旁的杨爱爱见状,连忙将电话取了,双手递了过去。
“谁的电话?”大公子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道。
杨爱爱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轻声说道:“是刘小川刘总的。”
大公子听罢,这才坐直了身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川啊,你在哪儿?”他问。
“浩哥,我在机场,上午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到省城,赶到抚川可能就是晚上了。”
大公子嗯了声:“没事,不着急。”
“还有,浩哥,需要带些人手过去嘛?”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一愣:“带人干什么?”
“您不是说,抚川那边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嘛!”刘小川说道:“带些人过去,有备无患嘛。”
“不用,那都是帮土鳖,你太高看他们了。我跟抚川的蒋市长打过电话了,一切让他搞定就是了。”大公子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小川犹豫了下:“可是,您不是说,抚川的那个市委书记挺难缠的嘛......”
“那个老家伙确实不怎么好说话的,但上次那事之后,老爷子已经和他谈过了,这次应该不会出头的。”大公子说道:“你就不用管了,带几个懂技术的过来就可以,主要是考察下投资的性价比。如果可行,这次就把合同签了。铅锌矿石和钼矿新一轮的涨价马上就到了,越早投产,赚得越多。”
刘小川听罢,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大公子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又拨通了抚川市长蒋齐的手机。接通之后,他很亲热的说道:“蒋哥,你好啊,是我。”
“心浩啊,你到抚川了吗?”
“正在赶往的路上。”大公子说道:“心里没底啊,所以才给你打个电话.....”
不待他说完,蒋齐便接过了话茬:“放心吧,你开口了,我哪敢不照办啊,已经安排下去了,重新调研并制定实施方案,只是买断价格恐怕要高一些,这个你就多多理解吧,否则,我这边实在不是很好办。”
“没问题,我必须理解。”大公子笑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大家都不容易,蒋哥给足了我的面子,我自然是不会让蒋哥为难啊,这么说吧,只要价格不离谱,钱不是问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心浩,这两天我愁完了啊,生怕没处理好,落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蒋齐说道。
大公子笑着道:“多虑了蒋哥,这是咱们初次合作,等以后合作多了,你就知道我吴心浩的为人了,一句话,只要你对得起我,我绝对不差事!”
“我知道,知道。”蒋齐连声说道。
“对了,蒋哥,我到抚川之后,就不去拜会你了,人多眼杂,省得麻烦,等事情办妥了,再一并感谢。”大公子笑着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齐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感谢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都是我应该应分的事,有机会,替我在老爷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就行。”
“必须美言啊。”大公子笑着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感谢还是要有的,否则,下次再求到蒋哥,我还咋张嘴啊。”
言罢,两人都哈哈大笑,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
或许是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大公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不那么阴沉了。
一旁的杨爱爱见状,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法国红酒,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大公子并没有接,只是眯缝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杨爱爱。
杨爱爱属于那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清目秀,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娇嫩,最重要的是,气质非常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非常得体,分明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大公子上次来省城,就是她负责的接待工作,但由于比较仓促,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并没什么深入的交流。
“你在远方集团工作多久了?”大公子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爱爱浅浅的笑着道:“我是2010年入职的,已经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就做到分公司的副总,升得蛮快嘛。”大公子惊讶的道。
“是这样的,我只是公关部的副总而已,并不是省城公司的,其实,我们公关部除了一名负责人之外,其它人员都是副总,职位高一点,主要是为了工作方便。”杨爱爱柔声说道。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大公子问道。
杨爱爱随即说出了毕业的大学和专业。虽然不是顶尖学府,但也是国内比较好的大学。
“想不到你还是个才女啊。”大公子笑道。
杨爱爱倒是落落大方:“才女不敢当,读了几年书而已,在您面前,可不敢卖弄。”
虽然是句奉承话,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大公子早年曾经求学海外名校,也算是个文化人。
大公子点了点头:“不错,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的气质确实非常好,对了,听你口音,不是东北人吧。”
“是的,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嘛,我上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有江南女子的灵秀之气,温婉柔美,而北方女孩则多少有些偏硬,这是写在基因里的,装都装不出来。”大公子说完,这才伸手将红酒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酒不错,和你一样,同样令人心醉。”
杨爱爱听罢,抿着嘴笑了,笑容之中,既有女性特有的矜持,又不经意之间显露出万种风情。
“总裁说了,公关部的工作,就是为您这样的客户服务的。只要您满意,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大公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来,这个世界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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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爱爱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浅笑不已。
“我要是对你不满意,陈思远会有什么惩罚措施嘛?”大公子笑着问。
杨爱爱听罢,歪着头,忽闪着那双迷人的眼睛,幽幽的道:“集团内部考核很严格的,如果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会被扣分,分扣多了,会降职降薪,乃至除名。”
“我靠!这资本家也太黑了吧,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老东西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杨爱爱低着头,喃喃的道:“所以,您千万别对我不满意哦。”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咯。”大公子说着,轻轻的捉住了杨爱爱的纤纤玉手。
对于女人,他是没那么多耐心的,通常都直奔主题。
杨爱爱笑着挣脱了,脸上略过一丝羞涩。
大公子却皱起了眉头。
“干嘛,你这服务态度,我怎么满意啊。”
“可是......”杨爱爱娇羞的低声说道:“我的服务......好像也不包括这内容呀。”
“包括什么内容,是我说了算的。”大公子说完,再次捉住那只小手,直接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杨爱爱轻轻的挣扎着,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大公子尽情施展,又不会让其感到扫兴,再配合上急促的呼吸和轻柔的哀求,足以让男人上头。
“不要......这里......”当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粗暴的剥去之后,杨爱爱蜷缩在航空座椅里,楚楚可怜的说道。
大公子的手在那如凝脂般顺滑的皮肤上游走着,满脸坏笑的说道:“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体验一下,保证别有一番情趣。”
考斯特的前后排之间是有隔断的。确实非常适合这种游戏。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一场颠鸾倒凤的大戏上演得酣畅淋漓,身体的碰撞声、风声和发动机发出的轰鸣,与杨爱爱的婉转莺啼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令整个车厢春意盎然。
大公子表现出了强悍的续航能力,杨爱爱则用表情、声音和肢体语言,将半推半就发挥到了极致,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大公子心理和生理的需求。
“你坏死了......”她轻声呢喃。
大公子则非常放松的躺在航空座椅里,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你个小妮子,还真挺招人稀罕,这次不算,等到了抚川,我再好好收拾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千娇百媚的尤物相伴,旅途自然不再那么寂寞和无聊,不知不觉间,考斯特已经下了高速公路,驶入了抚川市区。直奔早就预订好的希尔顿酒店而去。
抚川的世茂希尔顿酒店是前些年才兴建的,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绝对堪称一流中的一流。
到了酒店之后,杨爱爱忙前忙后的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和大公子依偎着走进了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奢华自不必多言,大公子看了圈之后,随即表示非常满意,并给陈思远打电话致谢。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半左右了。
上午从京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跟杨爱爱消耗了大量体力,大公子已经有了些许倦意。
杨爱爱很善解人意,马上便张罗晚餐。
大公子早年在海外求学,生活习惯比较西化,平时爱吃西餐,听说希尔顿的西餐厅是法国大厨主理,自然想去品鉴一番。
于是,两人在希尔顿西餐厅点了一桌正宗的法式大餐。诸如香煎鹅肝、法式焗蜗牛、红酒炖牛肉、奶油蘑菇汤等经典法式名菜应有尽有。大公子还真是个行家,只尝了几口,便称风格绝对正宗。
别看在车上粗鲁得很,但到了用餐环节,大公子就又恢复了精英阶层特有的优雅风度。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公子谈笑风生,大快朵颐,体力也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回到房间之后,他便拉着杨爱爱进了浴室,打算兑现自己在车上的承诺,在豪华冲浪浴缸里来个鸳鸯浴。
有了之前的缠绵,杨爱爱明显放开了许多,施展浑身解数,把大公子伺候得爽上了天。
就在二人结束前戏,打算进入深度交流之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仅凭这两个词,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安全性。所以,当一帮彪形大汉冲进来的时候,大公子甚至都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完全呆住了,以至于连质问都忘记了。
冲进来的一帮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硕的年轻人,二百四十斤的体重,走路的时候,脸蛋子上的肉都微微发颤。那种感觉,就像是迎面开过来一辆坦克,压迫感十足。
“你们......”大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几乎与此同时,杨爱爱也发出一声惊叫。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二肥已经几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是一耳光。
多年以后,很多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称这是一记惊世骇俗的耳光,一巴掌扇出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大公子的记忆中,这辈子除了他爹,就没被别人抽过耳光。倒是年轻的时候,偶尔打过别人的耳光,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份的变化,他现在连打别人耳光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的人,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但这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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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甚至没感觉到疼,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半张脸火辣辣的,好像有几千根钢针正在往脸上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仅如此,还伴随着短暂的失忆,好一阵,这才总算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二肥咧着大嘴,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下,冷笑着道:“你小子也不行啊,一巴掌就晕了。”说完,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乖乖跟我走一趟,不许乱动乱喊,否则,我把你的俩蛋蛋捏碎,摊鸡蛋饼吃了!”
大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光着的,立刻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兄弟,请问你是......”
“谁是你兄弟,我是你爹!”二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哪来这么多废话呢?再磨叽,信不信我把舌头给你割下来!”
大公子立刻选择了闭嘴。他很清楚,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最好是少说话。
天啊,这到底是帮什么人!他想,抢劫?不可能啊,从来没听说过,抢劫能抢到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啊!
巨大的恐惧让浑身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咯咯作响。
“你的妞耳不错,可惜今天没时间,否则,真该替你好好玩玩。”二肥说道。然后把大手一挥。
几个壮汉冲上前来,不容分说,直接用胶带把大公子的嘴给封上了,然后三下两下,便将他捆成了个粽子。
他奋力的扭动着身体,口中发出绝望的呜呜声,随即,后脑勺上被狠狠的给了一下,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钟,他听到二肥说:“妹子我亲自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是个认死理儿的人。
当初在老爷岭,三天两头被贺老六揍得鼻青脸肿、东躲西藏的,日子过得甭提多惨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服软。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就跟贺老六干到底!今天干不死你,那就明天干,早晚有一天,非干死你不可!
所以,孙国选让他去呼兰杀掉贺老六,他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贺老六跪在他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饶命之际,他冷漠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斧头,朝着那颗光头直接劈了下去。
喷溅的鲜血和脑浆,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不适,手刃仇人之后,他平静的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点上一根烟,坐在贺老六的尸体旁边,默默的吸完。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头了。
他并不为自己选择这条道路而后悔,相反,却极度亢奋,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孙国选曾经说,他是个天生的罪犯,此言非虚。
好勇斗狠的性格和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与生俱来的反侦察能力,再加上对金钱的疯狂迷恋。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除了犯罪,几乎没有其它的道路可以选择。
其实,曾经横行一时的扁头和二肥的经历很相似,但不同的是,扁头是反社会型人格,这种人犯罪,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往往是为了犯罪而犯罪。
而二肥不是这样的人,他崇尚暴力,但也谙熟人情世故,他所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赚钱,他的人生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纵横江湖、一呼百应的大哥大。
所以,当林海拒绝为壹号公馆的事帮忙之后,他便决定去找任兆南。
当然,他本来是想找任家大少爷的,只是最近,这位仁兄闹得实在太厉害了,被他爹给送出国避风头了。
陪着二肥去见任兆南的,是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大律师。
任大律师叫任重远,别看才四十多岁,但按辈分论,任兆南还得喊他一声老叔。
有老叔引荐,任兆南自然要给面子,于是,当天上午,就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二肥。
作为法律工作者,任大律师当然不可能胡来,他列出了很多壹号公馆不属于孙国选资产的证据,当然,这些证据肯定有钻法律空子之嫌,但打官司嘛,看得就是谁能更好的利用各种法律条文,说起来,也并不为过。
对于任兆南而言,壹号公馆虽然很赚钱,也确实有他那个不省心儿子的股份,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去见一个小混混。
之所以放下百亿身价,屈尊接见二肥,其实是听了任大律师对此人的介绍。
任大律师从事刑辩工作多年,与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多么凶悍的主儿,只要进了看守所,面对警方的各种审讯手段,最后的结局都是彻底崩溃,问啥招啥。能咬牙挺住,最后零口供的,二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更让任大律师惊讶的是,二肥面对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王黑狗。
直觉告诉他,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头憨脑的小伙子是个超乎寻常的狠角色,而这正是任兆南所需要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二肥引荐给自己的侄子。
实事求是的讲,中国的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或多或少与黑道人物有些关联,尤其是从事房地产和实业的,南风集团的任兆南也不例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风集团的前身是武安区下属的一个家具厂。说是家具厂,也就是做各种卷柜和桌椅板凳之类的大路货
改革开放之初,任兆南承包了家具厂,当时的李光旭是武安区政府办公室主任。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认识了,交谈之中,彼此非常赏识,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转过年来,武安区政府打算采购一批办公家具,主管此事的李光旭便将这笔生意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没辜负李光旭的厚望,按时交付了所有家具,款式质量相当不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不久之后,在李光旭的牵线搭桥下,市委办公厅主动找上门来,又给了任兆南两份大合同。
从此之后,小小的家具厂便红火起来,然而,志向远大的任兆南并不满足这些小打小闹,他决定涉足餐饮行业。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是餐饮业发展最迅猛的阶段,不久,任兆南就狠狠赚了一笔,他所开办的海王府大酒店和南风海鲜城,一度成为武安区最高端的饭店,每天顾客盈门,是区委区政府商务招待的定点饭店。
这个阶段,李光旭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成为抚川地区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二人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多,南风集团也从开始初具规模。
九三年,任兆南成立了南风实业有限公司,开始进入地产行业,几经波折,最终成功搭上一路狂奔、创造无数商业奇迹的地产快车。
整个九十年代,抚川的老城区改造工程基本都是南风集团承建,当时的李光旭已经是抚川市最年轻的市长了,而任兆南更是成了他手中一张王牌。
大刀阔斧的改造,总是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阻力,所有这些,一律交由任兆南来处置,而任兆南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当地很多混社会的人有了深度接触,并利用这些人,解决了不少正常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他本人,也渐渐成为了抚川地区最具影响的大佬级人物。
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在老城区改造过程中,南风集团的施工质量是最好的,多个项目被评为甲级优质工程,公司声名大噪。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南风开始转战矿业。
抚川地区原本就是省内的煤炭主产区,煤炭资源丰富,2000年前后,正是煤炭行业比较低迷的时期,任兆南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获取了多家煤矿的控股权,从2006年开始,煤炭行业突然红火起来,迎来了日进斗金的时代。
当年曾经盛传一个故事。
一个煤炭经销商欠了一百多万的贷款,由于价格太低,他手里压了几十万吨煤,终日愁眉不展,人都快崩溃了。
可一夜之间,煤炭的价格开始迅速攀升,第二天,热电厂的供销人员便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以高出市场价格很多的价钱,把他手中的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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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煤价一路飙升,很快便翻了几番,热电厂见势不妙,直接拿来张空白的转账支票,告诉他,煤马上就拉走,什么时候运完,就以当天的市场价格结算。
于是,半个月前还拉着一百多万饥荒的经销商,啥都没干,不仅还清了所有贷款,还挣了几百万。
而这仅仅是个经销商而已,当时的任兆南,已经是三座年产量在百万吨左右煤矿的所有者了。
那段日子,仁兆南的财富增长是以分钟计算的,几年的时间,他便以140多亿的身价,登上了全省首富的宝座。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李光旭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李光旭而言,任兆南的财富增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他不能接受任兆南插足政治。
而成为省内首富的任兆南,早就不甘心给李光旭当小弟了,掌握巨额财富的他,已经有能力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同时,任家的人也渐渐在各级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这股新生的政治力量,甚至可以挑战李光旭的权威。
于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政商伙伴渐行渐远,走上了貌合神离的道路。
最终,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体制改革,成为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
早在一年前,任兆南就通过市国资委与矿区接触,经过几番谈判,初步达成了收购协议。
正常情况下,请示报告打上去,批复很快就该下来,剩下的就是安置分流职工,然后重新组织生产了。
可是,这件事却被李光旭以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为名给叫停了,并命令市国资委、发改委和武安区政府重新调研并制定股权转让方案。
随即又传出了京城的吴大公子也相中柳杖子矿的消息。
任兆南被彻底激怒了。
他妈的!姓李的欺人太甚了,这么多年,我鞍前马后的伺候,好处一分钱都没差过你,为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可到头来,你却为了巴结吴家,给我下绊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当初为了装逼,得罪了吴家,现在又怕了,想往回找补,这倒也无可厚非,但拿老朋友的利益当垫背,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话又说回来,你怕得罪吴慎之,老子可不怕!什么大公子二公子老爷子,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既然你玩邪的,那我就闹出点动静来,看你怎么收这个场!
决心已下,正愁没有合适人手,二肥突然找上门来,顿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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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亿身价的他,早就攀上了京城的大靠山。
京城,天子脚下,帝王之都,历来就是高人辈出。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吴公子可以呼风唤雨、横行霸道,但也并非没有顾忌。
他最顾忌的人,名字叫做秦岭。
秦岭何许人也?
他既不是高官,也并非巨贾,只是一名央企的领导,还不是一把手。然而,他却凭借着纯正的红色出身在大院子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别小看这些大院子弟,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身居要职,手握重权,比如:顾焕州。
可既然如此,为啥这些人还要推崇职务并不算很高的秦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古今中外,贵族都是要讲血统的。
祖上只当个百夫长,后代就算再有出息,也难免遭人鄙视,在这点上,秦岭的优势可谓得天独厚。
据说,就连顾焕州的父辈,见到秦岭的父辈,都要立正敬礼,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不敢稍有懈怠。
秦岭性格豪爽,为人仗义,从小就是众多元老子弟心目中的精神领袖,而且,他的家庭,与目前几个核心领导的家庭有着极深的渊源,属于世交,所以,别看他职务一般,但京城各大衙门的头头见了,也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据说他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很多高级领导都送了贺礼,风头之甚,京城为之震动。
作为元老子弟的代表人物,秦岭早就看不惯吴大公子了。这个新贵太牛逼了,动了太多人的奶酪,砸了太多人的饭碗,肆无忌惮的挑战了太多人的权威。
可在吴大公子看来,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原先那些不可一世的元老子弟,凭啥把持着那么多资源?如果不打破这个利益链条,那他岂不永远没钱赚!
很多人不敢得罪吴慎之,即便吃了大公子的亏,也只能默默的忍了,但秦岭是个例外。
于是,在一次京城精英的聚会上,秦岭借着酒劲,当着众人的面,把吴大公子一顿臭骂。
吴大公子深知此人的关系硬,当时没敢发作,回家之后,立刻告诉了父亲,本来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不料,吴慎之听罢,沉吟良久,最后只是告诉他,这件事算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大公子心有不甘,还想背着父亲偷偷搞事情,不料很快被吴慎之察觉,勒令他立刻住手的同时,郑重其事的告知,如果再敢轻举妄动,就把他关起来。
如此一来,大公子只能作罢了。从此之后,他便尽量避免与秦岭正面冲突,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任兆南攀上的靠山就是秦岭,有这么个牛逼的后台,当然不怕吴公子了。
他从老叔那里已经得知了二肥的底细,见面之后,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认定这个年轻人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只要给钱,让他去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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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壹号公馆的事,我帮你摆平,不出半年,那里就归你了。”任兆南拍着胸脯说道。
二肥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话算数嘛?!”
“当然算数啊,别说孙国选回不来了,就算他回来,这事也是我说了算,别看他在东辽嚣张,但这里是抚川,是我的地盘!”任兆南笑着道:“半年之后,哦不,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壹号公馆如果到不了你的手里,你可以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祖宗,任某绝不还嘴!”
二肥大喜过望,不过眼珠转了转,问道:“任老板,你这么爽快,想必是让我做什么事吧?”
“好!够机灵。”任兆南竖起了大拇指:“确实如此,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绑一个人。”
二肥听罢,狡黠的一笑:“这可不成,绑架是大罪,搞不好要判死刑的,到时候,别说壹号公馆,就是把全抚川所有的夜总会都给我,也没屌用啊。”
“如果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呢?”任兆南缓缓说道。
二肥歪着头想了想:“这种事,什么保证都没用,算了,咱俩就直接捞干的吧,你能出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任兆南笑着问道。
二肥想了想,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五百万!现金,你敢拿出来,我就敢干!”
在二肥的认知中,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任兆南听罢,抄起手边的电话就下达了命令,半个小时之后,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皮箱被送进了办公室。
二肥盯着那些钞票,咧着嘴笑了。
“好,有钱就好办!说吧,绑谁。”
“一个京城来的生意人,住在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身边还跟着女人,把这两人一块弄过来。”任兆南说道。
二肥挠了挠头:“总统套房,那门口还不得有保镖呀。”
“没有保镖,只在楼层有几个酒店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不过你放心,你动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消失的。”
“那我怎么进去啊,总统套房的门,估计的老结实了,难道让我用大锤砸呀?”
任兆南哈哈一笑:“不用砸,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房卡的。”
“绑了人干什么呢?我可不能杀人啊。”二肥正色道。
“绑了人之后,送到柳杖子矿去,交给我就是了,然后就跟你不发生关系了。”任兆南平静的道。
二肥想了想:“要这么说,那这活儿,也不值五百万呀!”
“我不想讨论值不值。”任兆南认真的道:“我就想知道,你敢不敢!”
二肥把嘴一撇:“你要再出五百万,我敢直接把人杀了,你相信不?”
任兆南哈哈大笑:“我相信,但不用杀人,那太血腥了,咱们都是文明人,我只是想请他过来谈点生意罢了,你可千万别把人弄死了哦,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你没出弄死的钱,我保证他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二肥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百万现金,大约110斤左右,外加两个大皮箱,总重量怎么也得在130斤以上,二肥一手拎一个,转身便要往办公室外走,却被任兆南喊住了。
“你就不想问问,绑的到底是谁吗?”
二肥歪着大脑袋想了想,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说道:“是谁无所谓?我只在乎你给多少钱,其它一概不感兴趣”
任兆南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个狠人!我有个建议,你考虑下。”
“什么建议?”二肥问。
任兆南略微沉吟了下,微笑着说道:“孙国选彻底完蛋了,你就别回东辽了,干脆跟着我混吧,保你成为江湖的扛把子。”
在抚川,这样的邀请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荣耀,一般情况下,被邀请人即便不匍匐在地,三跪九叩,至少也得立正敬礼,当场发自肺腑的表个决心。
不料二肥听罢,却淡淡一笑,说道:“谢谢任老板,我这辈子,只跟我大哥混。”
“你大哥?”任兆南一愣,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大哥又是谁呢?”
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啊,现在是抚川的市长助理,和市长就差两字。”
任兆南本来以为二肥口中的大哥,也是位江湖人物,不料却指得是林海,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老弟,你有所不知,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表面上只差两个字,可实际上,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样吧,你跟着我混,我出钱出力,保证五年之内,让你大哥当上真正的市长,咋样,考虑下!?”
二肥想了想:“可以考虑,等干完这一票再说吧,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好,那就一言为定!”任兆南说道。
从南风集团出来,二肥将两大箱子现金装进自己的福特猛禽,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召集人马。
一个多小时后,十多个手下便赶到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当年黄岭护林大队的骨干成员,在他们眼中,二肥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一声号令,让这帮小子把市政府拆了,他们都敢立刻拎着铁锹镐头直接冲过去。
人到齐了,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
在闹市区的五星级酒店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首先采购两个最大号的旅行箱,要质量最好的那种,这个不难做到,很快就买回来了。
其次是踩点,一行人到了希尔顿酒店,二肥派出了两个外貌比较斯文的手下,直接去酒店前台,以预定客房为由,打探消息。
希尔顿酒店有三套总统套房,分别位于十到十二层。其中十一层的已经被大公子预定了。
两个手下谎称是要为公司的大客户预定,指定要十一层的。这种要求很常见,毕竟,能住总统套房的,非富即贵,说道都比较多。
二人提出要进房间看下设施情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酒店方面自然满口答应。特意安排工作人员带着去房间里看了看。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时辰一到,立刻动手了。
晚上八点半,任兆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十一楼,你们出了电梯,迎面有尊观音菩萨的玉雕,房卡就在菩萨的莲花座里,从你们进入宾馆开始,所有监控设施会有半个小时的故障,所以啊,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人带出来,能做到吗?”任兆南说道。
“半个小时足够了。”二肥说道,挂断电话,开门下车,带着一众手下走进了希尔顿酒店。
本来,以二肥的手段,半个小时确实足够了,但没想到的是,房间里除了大公子之外,还有个国色天香的杨爱爱,而且还是光溜溜的。
别看少了个肾,但二肥对女人的需求和兴趣,却丝毫没受影响,看见杨爱爱那完美无瑕的身体之后,难免心神荡漾,只是重任在身,实在不敢耽搁。否则,他真敢代替大公子好好玩玩。
将大公子和杨爱爱塞进皮箱之后,一行人便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下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将两个大活人推出了希尔顿酒店。然后直奔柳杖子矿的方向疾驶而去。
柳杖子矿,已经停工待产三年多了,偌大的厂区,到处破败不堪,南风集团和矿区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之后,随即安排人员值守,这才算是有点生机。
二肥赶到的时候,早有人在门口等候了,将几台车往厂区后面引去。
绕过办公大楼,穿过两道大门,车子直接驶入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储煤的车间,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煤面子,连呼吸都有感觉呛得慌。
任兆南早就到了,他坐在一张户外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吸着雪茄,有随从端着茶壶站在身边,随时伺候着,该说不说,这架子端得挺足,很有些首富的风采。
二肥也不说话,直接将两个皮箱弄下了车,然后打开拉链,薅着大公子的头发,将其拎了出来。
西方有句谚语:三代出贵族。意思是说,所谓贵族气质,是需要经过几代人的沉淀和养成,才能最终体现在某个人的身上。
这种气质具体表现为,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哪怕是深陷绝境,也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法国大革命期间,革命者处死了国王路易十六和他的妻子安东尼特。当被押上断头台之际,国王和王后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自若,平静的对刽子手致谢,然后才引颈受戮。
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几十万明军被瓦剌铁骑击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乱军之中,明英宗朱祁镇见逃脱无望,索性下马盘膝而坐,哪怕是瓦剌骑兵的马刀架在脖子上,也仍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凶悍的瓦剌骑兵惊为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所列举的两个人,其实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都属于失败者的范畴,但他们身上所展现出的高贵气质,却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绝非寻常老百姓可以比拟。
事实再一次证明,当面临巨大危险时,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平日趾高气扬的吴大公子,并没表现出与其身份相对应的镇定和从容。其孱弱的内心世界,实在是令人无语。
当他被二肥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几乎要吓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在这儿了,咱们之间两清了。”二肥笑着说道。说完,照着大公子的后脑勺上轻轻给了一巴掌,一本正经的说道:“喂!找你的人在这儿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万一要是嘎了,到了阎王爷那,可别告错了人!”
听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大公子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仓库里的照明又不是很好,光线非常昏暗,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跟鬼屋差不多。
任兆南久闻吴大公子之名,但也是第一次见面。看着眼前这个赤身裸体,浑身颤抖的男人,他甚至怀疑是二肥绑错了。
这他妈的也不像啊,好歹是吴慎之的儿子,所谓倒驴不倒架,至于这么怂嘛!?他在心里嘟囔道。
大公子虽然腿肚子乱颤,但脑子还是好使的,经过短暂的思索,他做出了如下判断。
今天是遇到绑匪了,只能破财免灾了。于是仗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切好商量......”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兆南打断了。
“吴大公子,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也不缺钱哦,所以,咱俩之间谈钱就没意义了。”
此言一出,二肥顿时吃了一惊。
吴大公子!我操,怪不得姓任的上来就是五百万呢,闹了半天,居然让我去绑这个大人物,这可捅娄子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任兆南。任兆南却笑着问道:“老弟啊,你这就叫一战成名啊,从今往后,在江湖上再也没人敢小瞧你了,抚川的老大,就是你了。”
二肥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听任兆南这么说,低着头想了想,不禁咧着嘴笑了。
是啊,这个祸闯得确实不小,可姓任的都没害怕,我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也是他先顶着嘛!
这样想着,歪头端详了大公子几眼,笑嘻嘻的道:“我操,闹了半天,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公子啊,没少听孙国选念叨你,但第一次看见活的啊,妈的太稀有了,来,我稀罕稀罕。”说完,不容分说,捧起大公子的脸,就狠狠的亲了口,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很值钱的,这年头,三十万都能买条人命了,可把你绑来,就......”
说到这里,却忽然收住了话茬,两个小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转,说道:“不能往下说了,这都属于商业机密啊!”
一番话把任兆南和在场的几个人都逗笑了。
此时的大公子也渐渐缓过神儿来了。他偷眼看了看任兆南,却并不认识,但既然知道他身份,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于是便试探着问道:“请问你是?”
“任兆南。”
“南风集团的任总......”
“很意外是吧?”任兆南笑着打断了他:“是不是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绑架你?”
直到此刻,大公子总算完全平静了下来。
妈的,区区抚川的一个暴发户,居然敢绑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用你嚣张,明天就让你跪在我面前!这样想着,顿时有了底气,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可还没等摆好造型,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又晕过去,气势顿时就下去了。
打完一巴掌,二肥扭头看着任兆南,正色说道:“任老板,这巴掌是收费的啊,五十万!”
“没问题!”任兆南笑着点了点头。
二肥听罢,抬手又是一巴掌,大公子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停!别打了。”任兆南连忙说道:“你那手跟铁锹似的,别把人打坏了。告诉你啊啊,第二下,我可不给钱。”
“那好,就算是我赠送的。”二肥说完,伸手薅着头发,又把大公子给拎了起来。
任兆南生怕二肥还要动手,连忙走上前去,将他挡在身后,微笑着对大公子说道:“我特意把你请到这里来,其实,无非是想让今天的谈话效果更好一些。手段虽然过分了点,但请你多多海涵。”
“你要谈什么?”大公子带着哭腔问道。
“你觉得,我会跟你谈什么呢?对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嘛?”任兆南冷冷的问。
大公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柳杖子矿啊,你大老远的从北京跑过来,不就为了这个地方嘛?”任兆南说道。
大公子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任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今天要是谈好了,你继续当你的大公子,谈不好嘛......”任兆南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指了指仓库外面,继续说道:“外面就是八百多米深的竖井,往里一扔,保证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可不是吓唬你啊,下面是暗河,鬼知道给你冲到哪儿去。”
身后的二肥听罢,顿时来了精神,跨步上前,瞪着两个闪着寒光的眼睛,狞笑着说道:“这活儿,我接了,还是这个数。”说完,伸出了蒲扇般的大巴掌。
任兆南想了想:“可以,但刚才那五十万就不给了,都算在内了,成吗?”
二肥想了想:“也成,那两下就都算赠送的了。”
听着两个人的讨价还价,大公子彻底崩溃了。
他真怕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按捺不住,立刻就动手,那自己可就死的太冤了。
“任总,不用谈了,我认栽,这个矿归你了。”他连忙说道。
“我靠,瞧你这点尿性。”任兆南笑着道:“看来,我真高估你了。”
大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任兆南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笑着道:“话都是你自己说的,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你得给我写下来。”
大公子苦笑:“好,我写就是了。”
任兆南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这里抚川,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随时奉陪。”说完,把手一挥,有人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书递了过来,上面的大意是,我自愿放弃柳杖子矿股权收购等等。
其实,在被胁迫的状态下,签署的任何文件,都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何况这个文书本身也没什么价值,说是漏洞百出也差不多,大公子放弃,不等于别人放弃,他完全可以用其他人的身份继续竞争。
所以,用一句当下比较流行的话说,这叫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时今刻,大公子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颤抖着从任兆南的手中接过钢笔,飞快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得摁个手印!”任兆南笑着道:“该有的程序都不能少,我回去之后,把大公子的墨宝裱起来,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早晚瞻仰揣摩,以便取得更大的进步。”
早有工作人员将印泥递了过来,大公子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乖乖的按上了手印。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论面前这两个家伙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马上答应下来,先脱身再说。
任兆南似乎还没玩够,他笑着道:“吴大公子,你不介意合个影吧,我声明啊,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宣传工作的需要,来吧,配合下!”
大公子恨的牙根痒痒,但又不敢发作,只是苦笑着道:“我现在这形象.....合影就免了吧。”
“现在的形象很好呀,这叫赤诚相见嘛!来,把文书拿好。”任兆南说道。
有人把文书塞在大公子的手中,喝令他举在胸前,然后闪光灯咔咔一阵狂闪,合影完成。
“任总,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大公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任兆南呵呵一笑:“大公子这么给面子,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放心,一会就送你回酒店,只是可能还得委屈你下,在箱子里憋一阵。”
“没问题。”大公子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任兆南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了,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对付我呀?”
大公子现在哪里敢聊这些,只好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认栽了,这事就翻篇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踏入抚川半步。”
话音刚落,任兆南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非要装成啥事都没发生过,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啊!就冲你这张臭嘴,今天就该玩个绝的,杀人灭口,永除后患。”
大公子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连连作揖,哭唧唧的说道:“任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我没有口是心非,真的,这件事翻篇了,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任兆南听罢,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看在你还有些诚意,那就算了。今天不妨跟你交个实底,我还真不怕你反悔,只要你想玩,我随时奉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玩嗨了。别说是你,连你爹都得跟着一起倒霉,到了那个时候,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哦。”
大公子也不吱声,只是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仓库中,声音很是悦耳。
这正是大公子的手机,不过,是在二肥的兜里。
二肥掏出来看了眼,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伸手接过,笑眯眯的说道:“是你手下大将刘小川的电话。你接一下,别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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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我到抚川了,你在哪儿?”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没敢轻易回答,而是看了眼任兆南,见对方连连摇头,这才说道:“哦,小川啊,我这边有点事,你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再联系你。”
“那好,我就住希尔顿吧,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刘小川说道。
挂断电话,任兆南轻轻拍了下大公子的肩膀,笑着赞道:“你还挺机灵呢,一点就透,是个人才!”
大公子的脸都抽到一块了,感觉比苦瓜还要苦。
“听说这个刘小川是个狠角色,最近风头挺盛,你带他过来,是想干我的吧?”任兆南笑着问道。
大公子摇了摇头:“不是,是来谈生意的。”
任兆南哈哈一笑:“干也无所谓,我不管他是刘小川,还是刘大川,到了抚川,我保证让他什么都不穿!”
大公子连连称是,态度好的跟三孙子似的。
见差不多了,任兆南这才说道:“好了,送他回去吧。”
二肥听罢,三下两下把大公子又塞回皮箱里,拉好拉链,这才笑嘻嘻的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道:“任老板,这里还有个妹子,挺俊的,能送给我吗?你要同意的话,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任兆南白了他一眼:“不能!必须完璧归赵,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得算数。你找个僻静的地方,然后给那个刘小川打电话,让他过来取人,不过要盯着点,千万不能被别人把箱子弄走了,那事可就大了。”
“那当然了,这业务我熟。”二肥拍着胸脯道。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任老板,这个吴公子可是个大人物啊,据说他爹经常上电视的,你这么做,等于捅了马蜂窝,难道就真不怕嘛?”
任兆南把二肥拉到仓库外面,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敢做,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二肥想了想:“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害怕嘛?”
二肥嘿嘿一笑:“怕也不管用啊,已经上了贼船了,除非我把你也绑了塞箱子里送给大公子?”
任兆南愣了下,郑重其事的道:“是个好主意,关键是,你绑了大公子,我给了五百万,可你现在要绑了我,他可未必给你五百万哦。”
“嗯,有道理!”二肥连连点头:“赔本的买卖,我才不干呢。”
任兆南眯缝着眼睛,笑吟吟的道:“小老弟啊,你还真有点大智若愚的风采,假以时日,肯定是个人物啊,我这双眼睛,阅人无数,从来不会看错的。”
二肥也嘿嘿笑着道:“我阅人是有数的,虽然眼光赶不上你,但我觉得吧,你确实挺有实力的,所以,决定跟着你混了。不过,你可得兑现诺言啊,首先是把壹号公馆要回来,其次是让我大哥当上市长。”
任兆南哈哈大笑:“这都不是问题,壹号公馆算个屁,你要喜欢,我随时可以再给你开一个,至于林海嘛,想当上市长,不光我要努力,你也不能闲着哦。”
“我能帮上啥忙?”
“你能帮上很多忙的,当年孟尝君门客三千,不乏鸡鸣狗盗之徒,关键时刻,都能派上用场,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才呢!”
说实话,二肥没怎么听懂,但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嘿嘿憨笑着。
“好了,赶紧办事吧,早去早回,我请你喝酒,咱们美餐一顿,然后做好准备,等着大公子的前来报复,这注定是场恶战哦。”
二肥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呢?”
任兆南久久的凝视着他,半晌,这才说道:“小老弟,你的这句话,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小川突然接到大公子的来电,让他立刻前往抚南公路23公里处的一家名为利群超市的地方,去取两个行李箱,而且,反复叮嘱,行李箱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决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对此,他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大公子经常让他办一些比较隐秘的事,可与平时不同,今天打电话的并不是大公子本人。
他有些纳闷,于是便追问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公子不和他亲自通话,可对方只是冷冷的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此番来抚川,刘小川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虽然吴大公子告诉他,一切都已经OK,此番过来无非就是考察项目,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转让合同,但他还是偷偷留了一手。
与趾高气扬的大公子不同,靠黑道起家的刘小川有着非常强烈的风险意识。这些年虽然傍上了大公子,一切都顺风顺水,但毕竟江湖上的仇家太多,为了防备万一,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几名得力干将。
放下电话,他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于是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上了商务车,朝着约定地点疾驶而去。
一路无话,很快便赶到了抚南公路23公里处,远远的看见路边有个二层小楼,挂着个利群超市的牌子,门口还立着个灯箱,上面这些免费救援、流动补胎的字样
显然,这就是个常见的农村小卖店,捎带着给路过的大货车司机提供点增值服务。
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两个大皮箱,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商务车缓缓停下,几个手下正打算去下车查看,却被刘小川拦住了。
“等一等。”他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下大将宋国忠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对劲,这周围没什么居民,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还是加点小心。”
宋国忠,刘小川手下四大金刚之首,此人曾经在东南亚厮混多年,参加多场真刀真枪的实战,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刘小川想了想:“埋伏倒不至于,抚川没什么仇家,只是这俩个大箱子,看起来有点古怪。”说着,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拨了无数次了,但都无人接听。
这次也是一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应答,正纳闷之际,司机却指着皮箱惊呼道:“皮箱上好像有部手机。”
大家朝皮箱望去,果然,隐约发现有部手机在闪烁,降下车窗,铃声也传了过来,正是大公子常用的。
“我操,真是见鬼了!”刘小川嘟囔道,他挂断电话,然后再拨打了一次,这回可以确定,皮箱上的手机是大公子的无疑。
“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对宋国忠说道。
宋国忠点了点头,开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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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刘小川问。
“不清楚,手机被胶带粘在皮箱上。”宋国忠皱着眉头:“箱子很重,我挪动了下,里面好像装的是人。”
刘小川顿时警觉起来。
“人?活人死人?”
“活人,隐约能听到声音,好像是嘴被封住了。”
深更半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边上,放着两个沉重的皮箱,里面还装着人,这种情况,实在有些惊悚。
“要不,把箱子打开看看?”
“不,在没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动。先去超市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小川命令道,说完,深吸了口气,迈步下车,朝超市走去。
刚走了几步,超市的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傅,你是姓刘嘛?”
刘小川微微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头听罢,拿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门口,说道:“半个多小时前,来了一帮人,为首的是个胖子,给了我一千块钱,还有这个塑料袋,说是让我盯着这两箱子,一会有个姓刘的过来取。钱和东西我都没动,全交给你了。”说完,忙不迭的就要关门。
宋国忠见状,大步冲上前去,直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架在了老汉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说,那胖子是谁?”
老汉吓的体如筛糠,哆哆嗦嗦的道:“我不认识啊,他就说让我看着箱子,等一个姓刘的来取,还说不许报警,否则,就把房子给烧了。”
刘小川听罢,朝宋国忠使了个眼色,宋国忠会意,将老汉推进超市,然后众人一拥而入,并立刻将卷帘门放下。
超市里面很寻常,卖得都是些大路货,柜台里坐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见自己的老伴被人用刀架在喉咙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便被人掐着脖子摁在了墙角,动弹不得。
刘小川打开塑料袋查看了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里面除了衣裤之外,还有一块和田玉籽料雕刻的观音玉佩和价值数百万的江诗丹顿手表,都是大公子的随身物品。
“这些东西,是那个胖子给你的?”刘小川厉声问道。
老汉连连点头:“是的,还有那一千块钱,我分文都没动。”
“你认识那胖子嘛?”
“不认识。”
宋国忠的手稍稍用了点力,短刀顿时刺破了老汉的皮肤,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
“撒谎!不认识,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嘛?再不说实话,把你们两个老东西都宰了!”
一听这话,老汉更是吓破了胆,眼泪都下来了,哭着说道:“我也不想要,可他们手里拿着枪,非留下不可呀......”
听说对方有枪,众人不禁有些紧张,都转头看向刘小川。
刘小川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低声命令手下控制好老汉,然后带着宋国忠出了超市,走到了箱子前,轻轻用脚踢了下,箱子里随即传来一阵呜呜哇哇的声音。
两人互相看了眼,刘小川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片刻,这才惊呼道:“坏了,大公子可能在里面呢!快打开箱子。”
宋国忠听罢,赶紧将箱子放倒,手忙脚乱的打开,两个人,四只眼睛,往里看去,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赤身裸体的大公子,被捆成了个粽子,蜷缩在箱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猪,他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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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带一没,大公子总算能说出话来了,他也顾不上形象,扯着脖子嚷道:“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绳子解开啊。”
刘小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解绑在大公子身上的绳索,不料却异常牢固,摆弄了半天也解不开,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这种绳结儿,是东北民间用来捆猪的,俗称杀猪扣,二肥手底下那帮小伙子出手又极狠,绳子都快勒到肉里了。想要解开,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无奈之下,宋国忠只好拿出短刀,尝试去割断绳子,但尼龙绳结实的很,刀虽锋利,也并非几下就能割断,而且力道还很难掌握,一个不小心,大公子的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
吴大公子平日养尊处优,哪里遭过这般罪,疼得龇牙咧嘴,叫苦不迭,一个劲的骂宋国忠是个没用的蠢货!
刘小川见状,只能亲自上阵,饶是加了十二分小心,但还是免不了割伤了几处,最后总算把绳子都弄开了,可大公子也是浑身是血,更加狼狈不堪。
绳子虽然解开了,但被绑了一个多小时,又塞在箱子里,大公子血脉不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刘小川和宋国忠两人只能连抬带架,费了好大力气,才算把他弄上了车。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谁?”刘小川问。
“是杨爱爱,先不管她,把箱子装上车,马上回酒店。,”大公子命令道:“还有,给我弄件衣服!”
宋国忠听罢,连忙飞奔进超市,将塑料袋取了,然后伺候大公子穿上。
“他妈的,谁这么狂啊,我看是活够了。”刘小川恨恨的道:“浩哥,我这就打电话,把兄弟都喊过来,这笔账非算不可。”
人往往是这样的,光着屁股,像猪似的被捆着,是没有多余精力思考的,可一旦摆脱困境,穿戴整齐,大脑便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大公子深吸了口气:“算账不着急,等回了酒店再说。”
刘小川听罢,只好点头应允,很快,几个手下被喊了回来,商务车立刻调头,往回驶去。
回到酒店之后,杨爱爱这才被从箱子里弄出来,她被捆了将近三个小时,整个人几乎呈虚脱状态。刘小川命人将她扔在浴缸中,用冷水浇了五六分钟,这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大公子顾不上怜香惜玉,将她丢在房间,便带着刘小川和宋国忠回到了总统套房。
进屋之后,他这才将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屈膝求饶的部分,只说被逼着签了份放弃柳杖子矿的文书。
“浩哥,这个任兆南也太他妈的狂了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这就把人召集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老王八蛋也绑了,直接带回南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我的地盘,屎给他弄出来。”刘小川拍案而起,拿起电话便打算摇人。
“别冲动,小川,这个任兆南或许有点来头。否则,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我。”大公子皱着眉头说道:“这口气是必须得出的,但不急在一时,待我好好查一下,摸摸这家伙的底细。”
刘小川却不以为然。
“一个抚川的土鳖,有什么可查的,浩哥,你把这事交给我,我不管他有什么来头,无论多牛逼的人,也没有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颗子弹,这种事,国忠最拿手了!保证三天之内,让他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宋国忠也拍着胸脯说道:“我带着家伙呢,明天就能让他消失。”
“不!这事没那么简单,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大公子命令道。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都别说话,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尽管不是体制内人员,但大公子生于权贵之家,耳濡目染,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自然非常熟悉。
区区一个全省首富,在寻常百姓看来,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高不可攀,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正常情况下,类似任兆南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在大公子面前,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动粗呢!况且,今天晚上的事,已经远不是动粗那么简单了,其恶劣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冒然动手,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没准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在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很快,任兆南的底细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据知情人透露,任兆南和秦岭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只不过非常隐秘,外人很少知情而已。
妈的!又是秦岭!
吴大公子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是个让他既恨又惧,且始终绕不开的人物。
秦岭所在的单位,就是主营有色金属业务的国有公司,归国务院直属,一把手享受正部级待遇。
近期又盛传,中央拟成立自然资源部,统一管理全国的森林、海洋、矿产、农田等自然资源,秦岭很可能被调入自然资源部担任重要职务。
最近十余年,任兆南的南风集团从房地产转向矿产资源的开采和销售,旗下有好几座有色金属矿,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早有接触,交情匪浅。
怪不得任兆南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抱上了这条大粗腿啊!大公子默默的想。
刘小川也听说过秦岭,但只知道此人在京城有些地位,是个副部级干部。其他则掌握不多,毕竟,以他的身份,还不足以了解那个圈子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副部级,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堪称高级领导干部了,但在天子脚下,副部级却比比皆是,随便推开任何一个部委的门,都能凑出个几十号。
“浩哥,一个秦岭,掀不起多大风浪来,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吧。”刘小川很有点跃跃欲试了。
大公子白了他一眼,沉吟着道:“你小看秦岭了,那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好惹......”
在刘小川的记忆中,大公子的嚣张是没有边界的,从他口中说出这么句话,还是头一次。
大公子的嘴角微微抽动着,表情有些狰狞。
“不过,不好惹,也得惹。”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川啊,你现在立刻布置下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黑胖子,二十多岁,东辽口音。今天晚上,这小子表现的非常活跃,应该是才傍上任兆南不久的,务必把给我查清楚。”他冷笑着说道。
刘小川不解:“没必要吧,浩哥,直接干姓任的不就完了嘛!只要把他干倒了,手底下那帮虾兵蟹将就都作鸟兽散了。”
大公子哼了声:“不着急,阎王爷和小鬼,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希尔顿酒店的对面,就是抚川市第二人民医院。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了。如果真有人可以预知未来,那某次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就有可能变得有意义,可惜的是,没人具备这个能力。
富贵伟大也好,贫穷卑微也罢,每个人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而水滴是不可能掌握大海命运的。
林海是一滴水,他不能。
大公子认为,自己是一滴高贵的水,是可以凌驾于大海之上的,事实上,他高估自己了。
林海驾驶汽车拐进医院大门之际,大公子乘坐的丰田考斯特也刚好驶入希尔顿酒店的停车场。
两辆车相向而行,目的地完全不同,本来是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可谁都没想到,这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擦肩而过,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各方势力齐聚抚川,闹得不亦乐乎,一年之后,距离权力巅峰只有半步之遥的老爷子吴慎之也被卷入其中,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同时,这次擦肩而过也是林海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在一番惊心动魄的考验和厮杀之后,他被滔天的巨浪所裹挟,终于冲上了云端,将众多竞争者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林海把车停在住院部楼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牧云的电话。
还没等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还可以哦,林副市长果然在规定的时间到了规定的地点。”陈牧云笑吟吟的道。
林海马上接了句:“这话可不对啊,说好了是来探望你的,怎么还没等见面,就给我弄了个双规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得转身就跑啊。”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别害怕,此双规非彼双规,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这就派人下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海下了车,吃力的从后座将一个特大号的花篮搬了下来。然后又打开后备箱,搬出两箱高档水果和营养品,刚忙活完,两名医院的保安便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来看陈总的吗?”为首的保安问道。
“是的,你们是......”林海点头说道。
“是陈总让我来接您的。”保安说完,搬起花篮和东西便走。
林海有点纳闷,他没少去医院探望病人,但头一次遇到患者把医院的保安使唤得团团转的,看来,这位陈牧云果然不同凡响啊!
有心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两个保安健步如飞,他只好快步跟在后面,朝住院部里走去。
上到二楼,却见一名护工推着陈牧云已经迎了出来。
自从雨夜分手之后,两人就再未谋面,此番相见,林海顿觉得眼前一亮。
陈牧云的美貌,几乎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以至于让林海产生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她坐在轮椅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掩盖不住玲珑的曲线,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丝绸般顺滑。细长的脖颈,迷人的双眼,尤其是露在裤子外面那纤细的脚踝和一双修长的玉足,更是让人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事实上,当时的林海是略微有些失态的,陈牧云也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异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赤着的脚,脸微微有些红了。
林海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假意咳嗽了几声,掩盖下自己的失态,然后才微笑着说道:“哪有让病号迎出来的道理啊,这可太荣幸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牧云瞥了眼两个保安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来就可以,不要买东西,尤其是这花,病房里都快放不下了,搞得我活动都受限。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附近的花店,都把我当成财神爷了。”
“这不挺好嘛,你住了一次院,间接拉动了抚川的GDP,这贡献可太大了。”林海说着,主动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推着陈牧云往病房走去。
陈牧云扭过头,笑着道:“别说,经你这么一拔高,我忽然感觉这院住的特有意义。”
“不止是有意义,而是意义非凡。”林海随口说道。
陈牧云听罢,低着头抿着嘴笑了。
推开病房的门,林海才知道,陈牧云并不是在矫情,情况确实有些糟糕。
这是间单人高级病房,里外两个房间,配有专门的卫生间。
整个外间屋,已经被各种花篮塞满了。两个保安站在门口,苦笑着道:“这也没地方了呀。”
陈牧云说道:“要不我也打算找你们呢,花太多了,轮椅在里面活动不方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房间里的东西都好好清理下,挑那些比较好的花篮,送到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其他的就扔掉吧,还有那些水果和营养品,你们拿去分了吧。”
保安听罢,顿时喜出望外,赶紧用对讲机又喊来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搬了起来。
林海这才明白,为啥陈牧云可以指挥医院保安了。
折腾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房间里彻底搬空了,陈牧云命保安将林海带来的花篮和东西放好,这才进了病房。
护工很识趣,压根就没跟进来,而是轻轻将房门带上了。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扶我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牧云笑着道。
林海并不是个胆小懦弱的男人,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平时还挺有女人缘的
可不知道为啥,在陈牧云面前,却总有点缩手缩脚的,直到听人家说,这才赶紧伸手过去。
陈牧云倒是落落大方,扶着林海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沙发旁,缓缓坐下。
“你恢复的蛮快的嘛!来之前,我还以为你需要卧床呢。”林海说道。
陈牧云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伤,至少有一多半是你造成的。”
想起那天自己的粗暴举动,林海只剩下挠头了。
陈牧云见他那样,忍不住呵呵的笑了:“逗你呢,其实,之所以叫你来,实在是无奈之举,这救命之恩,理当登门拜谢的,可我这伤一时半会又好不了,所以,只能把你请过来了。”
“什么救命之恩,没那么夸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林海正色说道。
陈牧云却连连摇头:“为啥不提啊,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可能就没命了呀,当时的情况多危险啊,再迟几分钟,咱俩就被埋在一起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一句成语,生同衾死同穴,真要埋在一起,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事了。
陈牧云或许也想到了这句话,神色多少有些尴尬,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赶紧把话岔开了:“不过......就也算是五五开吧,功过相抵了。”
“这就对了嘛,总拿救命之恩说事,以后都没法相处了。”林海连忙说道。
两人都会心的笑了,刚刚的尴尬气氛瞬间就缓解了。
陈牧云略微思忖片刻,把腰板挺了挺,一本正经说道:“我采访下林副市长吧,请问您就任之后,有什么打算呀?”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市政府党组已经给我下达了工作任务,让我负责重新制定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方案,其实啊,我今天来,也正是想问一问陈总,请问您对国有企业体制改革有什么看法呢?”
陈牧云沉思片刻,正要往下说,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噘着嘴道:“不对啊,是我采访你,怎么变成你采访我呢!不行不行,你这属于玩赖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婀娜动人,那娇嗔的神态,看得林海竟然有些痴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说一说对体制改革的看法吧,事先声明,只是个人观点,难免有失偏颇,但不接受反驳和评论。”
陈牧云用手轻轻撩了下额头的碎发,笑着道:“既然知道有失偏颇,为啥不接受反驳和评论呢?”
“因为我的观点本身,就不是建立在对国民经济的宏观思考基础上的,本身的高度就很有限,所以,任何反驳和评论其实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些无效的争吵而已,对体制改革本身,没有任何价值。与其跟我争论,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林海说道。
陈牧云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可以接受。愿闻其详。”
林海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说起来,我对国企的体制改革,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当初在黄岭的时候,曾经被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与过多家大型国企的所有制改革的方案制定,说实话,始终有如鲠在喉之感。”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辽的老牌国企为全省之最,从2000年开始,绝大多数企业都经历了体制改革的阵痛,林海作为亲历者之一,体会颇深。
陈牧云本来是面带微笑的,可听林海这么说,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
“这个开场白有些沉重哦。”她缓缓说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挺沉重的。国有企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为国家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最终却被无情的肢解和抛弃,在我看来,这是有失公允的。”
“这个观点可不止是偏颇了吧,完全和党中央改革开放的思路背道而驰呀!”陈牧云正色说道。
“不,我举双手赞同改革开放,只是在国企改制的问题上,有太多疑问和不解了,遗憾的是,我只能提出问题,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事实上,这也是我拒决反驳和评论的原因之一。”林海的苦笑着说道。
陈牧云的面色也愈发凝重,她没有再出言打断,而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林海打开了话匣子,以他参与过的几家大型国企转制为例,对其中存在的利益输送、以权谋私和国有资产变相流失侃侃而谈。不知不觉间,居然一口气说了四十多分钟,要不是口干舌燥,他还真有点刹不住的架势。
开始的时候,陈牧云只是皱着眉头默默的听着,但渐渐的,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也愈发专注。
待林海不说了,她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这些,在抚川也都发生过。”
“不是在抚川发生过,而是在全中国的每个城市,都曾经发生过。”林海郑重其事的道:“我承认,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党和政府难免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更无可厚非,以我的政策水平和能力,是无力改变的,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就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摸索出一条新路呢?既能盘活企业,又能保护绝大多数职工的利益,还可以避免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当然,这个想法可能不切合实际,过于理想化了。”
陈牧云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这并非理想化,事实上,国内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在尝试走出条新路,只是这需要有强大的政府行为支持,换言之,要有政府为这种试错行为背书和买单,否则,这个责任,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林海想了想:“说实话,我想在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方案上,尝试走出条新路,不过,目前还只是个想法,不知道我是否用具备这个能力。”
这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林海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或许并不高尚,道德方面也存在瑕疵,甚至有点贪财好色,但他确实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情。
陈牧云微微一笑:“如果有人支持你想法,并愿意与你共同承担这份试错的风险,那你是不是就有勇气做下去呢?”
林海的心中微微一动,他试探着问道:“难道,这个人是......”
他的本意是,难道这个人是你吗?
可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牧云打断了。
“你猜对了,这个人就是李书记。”
林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时,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是他。”他赶紧改了口。
陈牧云并没看出他内心的微妙变化,仍旧兴高采烈的说道:“想不到,你和李书记的观点看法,竟然如出一辙,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了,你们俩,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一个年富力强,敢闯敢拼,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啊。再加上我,咱们三个堪称最佳组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谈话就愈发轻松了,陈牧云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李光旭对国企转制方面的一些不同看法,同时毫不隐瞒的表示,自己也对体制改革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很忧虑,为了寻找答案,她专门拜访过国家发改委的相关领导,还去浙江和江苏两省,对几家转制成功的大型国企进行过深度采访和调查。
陈牧云说出了两家大型国企的名字,都是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尤其是位于杭州的一家企业,堪称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典范。
“所有这些企业,在体制改革过程中,都是既保护国家和职工的利益,同时,也最大限度的给予了民营资本自主经营权。从目前的发展来看,改革无疑是成功的,而我们的体制改革,还停留在简单的职工下岗和股权转让上,把几代人辛辛苦苦为国家积攒下来的财富,以白菜价拱手让给了个人,除了其中存在利益输送的原因之外,也和我们对体制改革理解上的偏差有一定的关系。”陈牧云一口气说道。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看来,你确实是做了很多功课啊。”
“那当然,差点把命都搭上!”陈牧云笑着道。
正聊得起劲,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两人抬头一看,发现李光旭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林海大惊,连忙站了起来。
李光旭本来是满面春风,可一眼看到林海,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你跑来干什么?”他冷冷的问。
还没等林海开口,陈牧云便接过了话茬:“是我把林副市长约过来的,你不说了嘛,让我好好感谢下人家。”
李光旭把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口气虽硬,但明显有些心里发虚。
“怎么没说过,前天......”陈牧云还较上真了。
李光旭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直接转向林海,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啥事就赶紧走吧,一大堆工作等着呢,跑这儿来扯什么淡!”
林海听罢,赶紧起身告辞,却被陈牧云硬给拉住了。
“老李头,你发什么神经,林副市长是我的客人,你凭啥撵他走啊!”
一句老李头,足见二人之间的关系匪浅。
李光旭被抢白了句,却也不恼,只是皱着眉头说道:“说些什么混账话!”虽然带着呵斥的成分,可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宠溺之情却溢于言表。
陈牧云压根不买账,噘着嘴道:“我把林海找来,是要商量柳杖子矿股权转让的事,你把他撵走了,还怎么商量?”
李光旭的面色仍旧阴沉,但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你好好养伤就是,别跟着瞎掺和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参与其中,现在怎么就成了瞎掺和呢!”陈牧云明显有些激动,提高声音说道:“为了把柳杖子矿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我顶着大雨去实地采访,差点把命都搭上,你这个老头子,咋转身就不认账了呢!”
眼见俩人吵起来了,林海只好再次起身,小心翼翼的说道:“李书记,陈总,要不,你们先聊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