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者说,都在他和顾焕州的掌握之中。
李光旭与顾焕州的政治联盟,是在绝对保密状态下达成的,保密程度之高,甚至到了彼此之间从来不用电话联系的地步,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专人负责传递,顾焕州方面派出的是秘书张谦,此人是他从连山带过来的,绝对忠诚可靠,
而李光旭这边,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由夫人代劳。
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以后,由林海来担当这个重任,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想要扳倒吴慎之这个级别的人物,想速战速决、直捣黄龙是很不现实,吴的身份特殊,调查取证异常困难,任何一个环节出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必须寻求一个合适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必须是能把他牢牢摁住的那种,只要这样,才能顺着突破口,逐步扩大战果,并最终将其送上法庭。
顾焕州之前选择的突破口,就是那三起陈年旧案,但事实证明,随着苏鹏的死,证据链出现了缺失,无法闭合,尽管苏鹏在临死之前,为了自保,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吴慎之有问题。
所以,在李光旭的建议下,两人又调整了思路,最终将突破口选定为大公子吴心浩。
为了打开这个突破口,顾焕州多次往返于京城和省城之间,最后取得了京圈勋贵子弟中带头大哥秦岭的信任和支持,于是,一个计中计、局中局悄然拉开帷幕,而今天发生的,不过是前戏而已,真正的高潮,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午,林海带着大队人马出发赶往柳杖子矿,一路无话,到了地方之后,稍加休整,便按照事先的分工,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他带上几个人开着车,在矿区里转了两圈。
整个矿区依山而建,规模宏大,虽然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各种建筑破败不堪,但仍旧能依稀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矿区内绝大多数设备因年久失修,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四处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据陪同林海的柳杖子矿总经理牛万涛介绍,矿区的煤炭资源虽然几近枯竭,但铅、锌和钼的储量还相当丰富,只是这么年来,新旧问题叠加在一起,把本就危机四伏的矿区逼进了死胡同,再也没能力翻身了。
“现在还有多少职工?”林海问。
牛万涛想了想,说道:“正式职工1793人,其中管理人员600多人,其余都是一线工人。不过,已经放假两年多了。职工现在天天都找矿上要钱,实在是撑不过去了。南风的任总说了,他入股之后,会把这几年欠大家的工资先发了,然后再重新组织生产,所以,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快点到呢。”
林海又问:“南风入股之后,会职工下岗嘛?”
牛万涛斟酌着道:“下岗分流是肯定的,目前的职工中,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年龄也偏大,资产重组之后,注定要被淘汰一部分,当然,南风方面也承诺了,会给予适当的补偿。”
“补偿多少呢?”
“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定,但肯定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吧。”牛万涛的回答略显含糊。
林海点了点头:“对了,柳杖子镇的情况怎么样,居民还多吗?”
“柳杖子本来是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矿区成立之后,大量工人涌入,渐渐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居民几乎都在矿上工作,经济状况非常好,后来又成立了柳杖子镇,曾经红火一时。但近些年有些差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常住人口不多。”
林海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和牛万涛握手道别,带上几个人,驱车往柳杖子镇的方向而去。
矿区距离镇子还有大概两公里的路程,由于经常有重型卡车往来,路况非常差,破烂程度堪比当年的老爷岭。
路的两侧稀稀疏疏的种了些玉米,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斑秃。
由于矿区开采的缘故,周围的植被基本破坏殆尽,黑色的煤灰随风飘落,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了柳杖子镇。
镇上的状况比林海想象中要好一些,与其说这里是个农村乡镇,不如说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业居民区。
在兴建之初,还是经过了一番规划的。不仅楼房整齐划一,而且还建设了影剧院、学校、幼儿园,还有一家小型医院。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子进入镇子不久,林海便远远的看见路边聚集着一堆人,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了,和几个手下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独自下车,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到了人群外,他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默默的听着。
这些人大多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材略瘦的正讲得唾沫星子横飞。
“昨天晚上那阵势老吓人了,当场就打死一个。”
另有一个秃头说道:“不可能吧,真要打死人,今天公安早就该来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瘦子把嘴一撇:“你懂个六啊,武警打死人,公安敢管嘛!?那是军人,就算要管,也是军方自己处理。”
“就算是军方自己处理,公安也得有人配合吧,再说,我昨天晚上也没听到有枪响啊。”
林海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竖起耳朵往下听去。
只听那瘦子讥笑道:“你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哪里听得见!”
“放屁,我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秃头反驳道。
另有一人接过了话茬:“难道你又去找阿丽了?”
众人皆笑。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还别说啊,上午的时候,我看见好几辆轿车往矿里去了,但不是公安的车。”
“肯定是便衣。”瘦子认真的说道。
“到底是谁跟任老板干起来了呢?”秃头喃喃的道。
瘦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然的话,也不能调来那么多武警呀。”
“要这么说的话,任老板接手的事,搞不好就被搅黄了呢!那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瘦子白了他一眼:“工资?你想得美,咱们的工资乱七八糟划拉到一起,好几个亿呢!任老板是你爹啊,凭啥白给你。”
“就凭他接手了呀,必须把之前的欠账给结清,不然,岂不是白捡个大便宜。”秃头明显不服气。
瘦子冷笑一声:“那几个亿的工资,是矿上欠你的,又不是任老板欠的,人家才不会管呢!他是资本家,不是做慈善的,到时候,一句话就把咱们都给打发了。”
“没那么便宜!真要那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顶个屁,前年东山煤矿被任老板买下了,每个职工才给了两千块钱安置费,三千多工人,不都乖乖卷铺盖滚蛋了嘛,也没听说谁敢说个不字!”瘦子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可说完之后,突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立刻就不吱声了。
柳杖子镇居民之间互相都认识,冷不丁冒出个陌生人,还是非常显眼的。
众人也纷纷扭头看向林海,虽然没人说话,但目光之中,敌意非常明显。
“你有事嘛?”秃头冷冷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聊,你们聊。”林海满脸赔笑的道,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吧?”那秃头在他背后问道。
一般来说,公务员的穿着还是比较正规和容易辨认的。而且,从2011年开始,所有党员干部都被要求佩戴党徽,所以,如果你走在马路上,迎面遇到一个穿着正式,佩戴党徽的人,那就基本上就是体制内的干部无疑。
听他这么说,林海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道:“是的,我是市里派下来,搞资产核算的。”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肉,一拥而上,把林海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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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贵姓啊,领导。”瘦子嘴快,直接问道。
“免贵,我姓林。”
“林总你好!”瘦子挤过来,说道:“我姓钱,是矿上的安全员。”
“钱先生你好。”林海微笑着说道,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瘦子很夸张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和他握了下,此举引发了一场哄笑。
“咱这挖煤的手太脏了,怕领导嫌弃嘛。”瘦子大声说道。
林海连连摇头:“声明下啊,我不是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我知道你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领导谁来这破地方瞎转悠啊,再说,就算来了,也得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像咱们这样调皮捣蛋的,根本靠不了前的。”瘦子笑着道。
“那是你靠不了前,跟咱们没关系,上次蒋市长来,提前两天,你不就被派出所带走吃窝头了吗。”有人插了句。
瘦子把眼睛一瞪:“胡说,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凭啥吃窝头啊,人家所长请我在市里的宾馆住的高间,一天三顿饭,有鱼有肉伺候着,过的老舒服了。”
“你就吹牛逼吧。”秃头回了句:“所长是你爹啊!”
这句话又被用在了这里,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林海也跟着笑了。
“别瞎呛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必须把话出来,管它有用没用呢!”瘦子认真的说道。
“老钱,你少说两句吧,别再传到牛大明白耳朵里,你可又要倒霉了。”有人提醒了句。
林海想了想:“牛大明白.....你们指的是柳杖子矿的牛总嘛?”
“狗屁牛总,他就是头种牛!”
大家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句话明显带着情绪,林海也不便发表评论,只是微笑不语。
瘦子往前凑了凑,正要张嘴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钱老二,你不四处造谣,就浑身难受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略胖的警察。他拧着眉瞪着眼,气势汹汹,很有点震慑力。
钱老二明显是怯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立刻认怂,于是把胸脯一挺,说道:“刘所长,你别这么说话成嘛,我只是在跟大家闲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造谣了?”
“我离着二里地,都能听到你的大便干燥的嗓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昨天晚上的事,你看到了呀?”刘所长说着,分开众人走了进来,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钱老二。
“我......我没看见啊......我是听别人说的。”钱老二支支吾吾的道。
“听谁说的?时间地点人物,你要说不清楚,那就是造谣!”
钱老二当然说不清楚,站在原地吭哧了半天,脸涨的跟猪肝似的。
刘所长却不依不饶,他用手指着钱老二的脑门,冷笑着说道:“你就是条臭鱼,自己臭了还不算,还想腥一锅汤。我警告你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点,否则,肆意造谣,寻衅滋事,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就这三条,足够送你去劳教!”
2012年的时候,劳动教养制度还没有被国务院正式废除,只要分局局长一句话,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将嫌疑人直接羁押。所以,这位刘所长的话,还真不是在吓唬人。
钱老二顿时软了下来,他讪笑着连连说道:“对不起,刘所长,我错了。”说完低着头,转身钻出人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家都散了吧!”刘所长挥了挥手,将众人驱散,然后斜了眼林海,说道:“这位同志,你是市里来的吧?”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市里派到矿上搞资产核算的。”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也就可以了,不料刘所长却把眼睛一瞪,说道:“既然是派你来搞资产核算的,不好好在矿上干工作,跑镇上来闲逛啥呀?你叫什么名,哪个部门的!”
这明显有些过分了,但林海也不想纠缠,只是笑而不语。
刘所长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再四处闲逛滋事,别怪我汇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迈着雄赳赳的步伐,转身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桑塔纳警车,扬长而去。
林海原地没动,只是点上一根烟,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出神。
与他同行的是发改委一位姓焦的科长,见他在路边站着不动,连忙下车跑了过来,低声问道:“林副市长,刚刚怎么了?”
“没事。”林海平静的道:“对了,你认识那个警察吗?”
焦科长参加过之前的两次资产核算,对柳杖子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听罢连忙说道:“哦,他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所长,叫刘松。我看他刚才跟您比比划划的,是不是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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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焦科长则继续说道:“这个刘所长挺狂妄的,据说是任总沾点亲戚,上次我们来搞资产核算,结束后,镇领导请大家吃饭,在饭桌上,国资委的一名同志发表了点不同看法,他当时就火了,不仅对国资委的同志破口大骂,还当场就掀了桌子,搞得所有人都懵了。”
“是嘛,那位同志发表了点什么不同看法呢?”林海好奇的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同看法,就是说三千万买断股权,南风集团占了个大便宜,仅此而已。”
林海皱着眉头:“这话挺正常的呀。”
焦科长苦笑:“是啊,确实挺正常,但是......唉......总之一言难尽啊。”
林海也没再往下追问,他思忖片刻,又问:“对了,矿区的总经理牛万涛是不是也跟任兆南沾亲带故呀?”
“那倒没听说过。”焦科长摇了摇头:“但是,他是极力主张南风入股的。估计是任总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吧,这也不足为怪。”
林海沉思片刻,低声对焦科长说道:“我先回去,你留下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矿上有个安全员,姓钱,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钱老二,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到,然后不要声张,偷偷带回市里,我有话跟他说。”
“没问题。”焦科长爽快的答应了,林海这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到矿区,他一头扎进清查组,跟着工作人员忙了起来。
资产核算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要面对大量的财务报表和各种票据,专业性很强。
按理说,有了前两次的资产清查,这次应该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搞定,但李光旭却把这轮财务审计委托给了一家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于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林海大学学的是经济,对会计和审计方面的知识多少掌握一些,再加上当年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所以,那些枯燥无味的财务报表在他眼中,还是能读出一些内容的。
省城这家会计事务所,是省内最早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业务能力很强。
带队的是一名退休后返聘的老同志,大家都喊他李老。别看年龄大了些,可干起工作来,却一点不含糊,吃完午饭,都没顾得上怎么休息,便又投入了工作。
“李老,不着急,歇歇再干也不迟。”林海笑着道。
李老却摇了摇头:“不行啊,问题太多,这个报告不好出啊。”
林海顿时来了兴趣:“都有什么问题?”
李老显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于是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大摞财务报表,说道:“你自己看吧,我搞了这么多年财务审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账,说实话,前两次的报告,简直是胡闹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随手拿起企业历年的资产负债表,粗略翻了下,又将相应年份的资产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对照了下,果然发现了几个问题。
“李老,这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吧。”他指着其中一项说道。
李老接过来看了眼,有些惊讶的道:“想不到林副市长还懂财务审计,这眼力不错嘛。”
“我是学经济的,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挑毛病还凑合,但要理清其间的关系就不成了。”林海说道。
李老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你说得非常对,这组数据肯定有问题,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还需要查看原始凭证,我搞财务审计十多年了,见过太多做假账的了,一般还都有点技术含量,需要剥丝抽茧的去分析,但像柳杖子矿这种假账,实在是头一次见,完全可以用拙劣来形容。我真很佩服前两次审计的同志,什么报告都敢出,分明是冒着进监狱的危险在工作啊。”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点多,焦科长打来电话,告知钱老二已经找到了。
据焦科长介绍,此人叫钱长民,今年四十五岁。是柳杖子矿的安全员,他的亲哥钱长忠,曾经担任过矿业公司的副总,三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钱家兄弟父母早亡,钱长民是被哥哥拉扯大的,所以兄弟感情很深。哥哥入狱之后,钱长民多次去省城上访,但他的申诉都如同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别看申诉无果,但他却成了有关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镇派出所将其定性为不稳定因素,常年予以监管。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焦科长说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老焦啊,你把他悄悄的带回的市里,找个便宜点的酒店先住下。我晚上去见他。”
“这个......”焦科长略微犹豫了下,斟酌着说道:“这种人比较敏感,您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就按我说的办吧。”林海说道。
见他主意已定,焦科长也没再说什么,放下电话,便去安排了。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事务所的几名审计人员却还在忙碌之中,李老告诉林海,所里最近业务特别忙,领导有指示,柳杖子矿的审计工作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全部完成,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要加个班,让林海给安排晚饭,简单吃一口,然后便继续工作,一口气干到了八点多钟,这才告一段落。
回到市内,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林海顾不上休息,给焦科长打了个电话,问明了钱长民入住酒店的地址,便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家快捷酒店,条件一般,但比较干净。
林海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却没听到回应,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房间号,正想给焦科长打电话确认下,不料房门却突然开了条缝隙,钱长民非常警觉朝外看了看,这才将门打开了。
“你好,老钱,咱们又见面了。”
钱长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你的同事说了,想不到你居然是副市长,快请进吧。”
房间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林海探头往里看了眼,问道:“怎么不开灯呢?”
钱长民苦笑:“开了灯之后,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你又没干违法的事,为啥这么偷偷摸摸的呢?!”林海有些不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长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进来说吧。”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钱长民立刻关上了房门,并挂好了防盗链,然后将窗帘拉好,这才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全套动作神神秘秘的,搞的林海都有点紧张了。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林海笑着问道。
钱长民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跟着焦同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不定就有嘴欠的汇报给刘大肚子了,他得知之后,肯定会来找我的,所以,还是加点小心吧。”
林海越发不解。
对于钱长民这种越级告状的人,基层政府和派出所确实会随时注意其动向,特别是恰逢两会和年底,这也算是中国特色了,很多影视作品都拍过,算不上什么秘密。但钱长民到市里住个店,也要如此紧张,未免有点夸张了。
“你别紧张,没那么严重的,派出所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天天盯着你呢?”林海笑着道。
钱长民长叹一声:“你有所不知,那个刘大肚子和牛万涛是穿一条裤子的,当初就是他们几个合伙把我哥送进去的,今年春天,我想去省城反映情况,他们开着警车,在高速公路截停了大客,把我抓回去,场面跟美国大片似的。”
“你去省城,要反映什么情况呢?”林海说着,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钱长民伸手接过,点燃之后,这才说道:“反映他们做假账,虚报亏损,实则将好几千万揣进了个人腰包,还有,三年前,我哥还没出事那阵,任兆南就和姓牛万涛勾搭上了,牛万涛和矿上的几个领导合伙,硬是把本来还盈利的矿说成是亏损的,然后以此为借口停工停产,把两千多职工放假,为的就是把国家的矿,低价转让给任兆南,当然,他们几个从中拿了好处,我哥当时不同意,就被他们栽赃陷害,硬是给送进去了。”
其实,钱长民说的这些,在今天下午的财务审计中,已经露出了端倪。
经验丰富的李老曾经对林海说,柳杖子矿的财务情况非常奇怪,一般都是亏损企业做假账,虚报产值,可柳杖子矿却正好相反,明明还在盈利,却想方设法的做假报亏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嘛?”林海平静的问道。
“当然有证据啊!”钱长民拍着胸脯说道:“财务科的赵科长手上,有两套账,给你们看的,都是假的,真正的账目都在他家里藏着呢!”
“赵科长?”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上午的时候,我见到过你们财务科的科长了呀,好像不姓赵吧?”
“那个也是假的,是刘大肚子的小姨子,牛万涛的姘头,他们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天啊,这也太乱了吧!林海心中暗道。
“对了,还有个事,上午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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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这件事,钱长民顿时来了精神,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死人了,当时来了好几百武警,大卡车有十多辆,从东门进的厂区......”
话刚说到这里,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只是由于挂着防盗链,并没有被完全推开。
还没等林海和钱长民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已经用专业的液压钳子剪断了防盗链,随即,四个穿着警服男人冲了进来,直接将钱长民摁倒在床上,并带上了手铐。由于出手太狠,疼的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林海本能的站了起来,却被一名警员喝令坐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服从警方的命令,乖乖坐下了。
刘所长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看了林海一眼,冷笑着道:“又是你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来兴风作浪的啊。”
林海平静的说道:“请问刘所长,钱长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如此破门而入,并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有什么法律依据?”
刘所长冷笑一声:“你话还挺多!要法律依据是吧,好啊,带回所里就知道了。”
“你确定要把我带走嘛?”林海微笑着问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还想搞特殊呀?”刘所长不屑的道。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响了,他刚把电话拿出来,便被身边的一名警察劈手夺了去,并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将电话拿在手里,瞥了眼屏幕,冷冷的道:“电话你就别接了,等你......”话刚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立刻就变了,略微迟疑了片刻,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认识任总?”他试探着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老弟,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任兆南的声音。
“你好,任总,我在武安区的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你跑哪去干什么?”任兆南不解的问。
“没事,就是来见个朋友,任总有什么事嘛?”
“当然有事啊,合计找你过来坐坐呀,昨天晚上忙忙叨叨的,很多话也没来得及说嘛!”任兆南说道。
林海看了眼刘所长,笑吟吟的道:“我现在被警方控制了,估计不能让我去啊!”
“你可别逗了,谁敢控制你啊。”
“真的,马上就要把我带走了。”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柳杖子派出所......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刘所长就在我身边,你电话要再晚打几分钟,估计手铐都给我带上了。”
“这不是胡闹嘛!你把电话给刘松。”任兆南说道。
林海也不说什么,只是将电话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伸手接过,刚说了声喂,听筒里便传来了任兆南的呵斥声:“刘松,你一天到晚都合计什么呢,林副市长你不认识啊?”
“我......林.....我不认识啊。”刘所长的表情异常尴尬,支支吾吾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任兆南明显很愤怒:“真他妈的服了,你眼睛是管出气的啊,今天林副市长带队去矿上搞调研,你没给出勤务啊!”
“我上午去分局开会了呀,是高所长出的勤务。”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给林副市长赔礼道歉,告诉你啊,这件事摆不平,你这个所长就别他妈的干了。整天给我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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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似乎被骂懵了,站在那里,拿着林海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林海轻轻咳嗽了下,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刘所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递了回来,然后硬挤出了一丝笑容,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真的不认识您.....”
林海笑了下,把手机接过,略微思忖片刻,这才说道:“你认识我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对今天晚上的破门抓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我对法律的理解,你刚刚的行为是有问题的,至少不符合相关规定。”
刘所长想了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连忙将钱长民的手铐打开。他则陪着笑脸说道:“实在对不起,林副市长,我刚才的举动确实欠妥当,在此,我正式向您道歉,并请求您的谅解。”
林海连连摆手:“别跟我道歉啊,你又没对我做什么,应该给钱长民同志道歉。”
刘所长听罢,连忙笑着对钱长民说道:“老钱啊,刚才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钱长民还是有些忌惮,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呀!咋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还真记仇了啊。”刘所长连声催道。
钱长民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哪敢记你的仇啊,算了,就这样吧,只求你下次再抓我的时候,别下手这么狠,好家伙,胳膊差点没给我掰断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配合点,不就完了嘛!”刘所长笑着道,说完,这才转身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您看这样行嘛?”
林海想了想,指着被剪断的防盗链说道:“一会到前台,按价赔偿。”
“没问题,所有损失,都由我们承担。还有,老钱啊,你要是感觉胳膊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下,明天把收据拿到所里,实报实销。”刘所长大包大揽的说道,看得出来,他很想尽快搞定当下的局面。
林海扭头看了眼钱长民,问道:“怎么样,这么处理还满意嘛?”
钱长民苦笑着点了点头:“满意了。”
“那就好。”林海说完,这才对刘所长说道:“既然老钱满意了,那就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刘所长听罢,明显松了口气,又跟林海说了些道歉的话,这才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重新关上了房门,林海又递过一根烟,点燃之后,这才微笑着说道:“来吧,咱们继续。”
钱长民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今天就这样吧,一会我就回家。”
林海本来以为,经历了这场风波,钱长民肯定会对他更加信任,不料却适得其反,不禁微微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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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长民见状,苦笑着说道:“其实,我哥早就认罪了,这也是我申诉无果的主要原因,省高法信访办的同志明确告诉过我,像我这种情况,再折腾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钱长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今天晚上要不是有您在,我可能真就被送去劳教了。”
“你放心,你把问题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向上反映的。”林海试探着道。
“没用的,您不可能永远罩着我,而且,您和任老板也是朋友,我这么做,基本上是找死,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钱长民低着头,喃喃的说道。
林海瞬间就想明白了。任兆南的那个电话,虽然把刘所长给搞定了,但也让钱长民的心中多了层忌惮。
这很正常,换做是他,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恐怕也只能选择闭嘴。
思忖片刻,他微笑着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就可以。”钱长民说着,起身简单收拾了下,说了句再见,便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海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柳杖子矿的问题很复杂啊,正暗暗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不料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又是任兆南的来电,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来电话的是李慧,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连忙接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嘛?”接通之后,林海连忙问道。
李慧嗯了声:“是的,你猜对了,出大事了。”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是我们俩的事没压住,被谁给捅出去了?不可能啊,这件事只有顾书记知道,怎么可能轻易外泄呢?
“咋了,市长助理同志,害怕了?”李慧笑着问道。
林海一愣,被任命为市长助理才是几天的事,他本人并没对东辽的同事提过,李慧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呢?
“你咋知道的?”他问。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孙猴子无论多大本事,都飞不出我的手掌心,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李慧颇为得意的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算你狠,我服了成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蒙混过关呀,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说说吧,这么大的事,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你小子是不是以为,到了抚川,我就管不了你了,打算揭竿而起啊?”
林海笑着道:“什么揭竿而起,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您消消气,我现在正式汇报,行嘛?”
“晚了,今天这口气,轻易消不了,你看着办吧。”李慧故意端上了架子。
林海的心思,却还在那句出大事上,于是略微沉吟了下,正色问道:“消气不消气的再议,你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慧淡淡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想你了,这事大不大。”
我靠!林海顿时松了口气。
“这事确实挺大的。”他笑着道:“其实,我也想你,只是最近工作太忙......”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我这个一市之长,就屈尊来找你这个市长助理了,怎么样,今天晚上能否赏脸见个面呢?”
“你来抚川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李慧哼了声:“当然是真的呀。”
其实,自从林海调任抚川之后,李慧便有意无意的减少了与他的联系。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李慧对于个人感情还是能够理性对待的。这次涉险过关,实在是有相当的运气成分,如果再被抓住把柄,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她必须加倍小心,
同时,她更清楚,林海虽然表面看上去嘻嘻哈哈,有点玩世不恭,但其内心深处,是有自己想法的,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甘心委身于女人的羽翼之下,早晚要选择单独高飞的。
与其搂着捂着,不如及早放手,任由自由自在的闯荡和翱翔,如果运气不好,被撞了个头破血流,没准自己就乖乖跑回来了。
可假如运气好,借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能持续保鲜,工作中互相照应,不失为一对理想的政治伙伴。事实上,当年她与苏鹏之间的感情,就是以这种模式发展的。
道理虽然很清楚,但真正做起来,实在是一种煎熬。
白天忙忙碌碌的还好办,可每当深夜独处之际,过往的那些情景便如电影回放般,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搞得她心烦意乱,苦不堪言。
本来以为克服几天就过去了,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热,以至于白天开会都偶尔走神,搞的她很是狼狈。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她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这令李慧很不解,曾经沧海的她,感情阅历不可谓不丰富,早就过了为情所困的年龄,怎么人到中年,却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搞得晕头转向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行!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能再做傻事了。
为了让自己迅速摆脱这种极不正常的情感状态,李慧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硬是把高高在上的一市之长,干成了资本家血汗工厂的打工仔,每天工作时长在14小时以上。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令手下苦不堪言,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东辽市政府都笼罩在疲惫和抱怨之中,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之际,顾焕州突然打来电话,向她透露了一个重大利好。
胡青云明年底就要退二线了,如此一来,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下来,顾焕州正式向省委推荐了她。
这个消息,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事实上,李慧觊觎市委书记宝座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而她也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但自从与林海的事情被捅到顾焕州那里之后,她一度感觉自己可能没什么希望了。
顾焕州虽然出面保下了她,但这段时间以来,明显冷淡了许多,她隐约感觉,这个位置很可能会旁落了。
然而,这个电话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意味着,她在顾焕州的心目中,还是有位置的。或者说,顾焕州还是需要她这么个美女市长作为政治标杆。
同时,顾焕州还告诉她,按照中央的指示,省委常委要进行大幅度的调整,未来几年,会适当提高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进入常委的比例,也就是说,她出任市委书记之后,只要东辽经济能取得显著的发展,在不远的将来,是极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的。
李慧大喜过望,随即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落成之后,东辽和抚川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三十五公里,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李慧打算在两座城市的交汇地带成立一个东抚新区。实行双重管理,让抚川的资金优势和东辽的产业优势有机结合起来,通过优化组合,让两个城市都从中受益。
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好比穷人想跟富人联手做生意,想得挺好,但抚川方面却未必感兴趣。所以,这个宏大的计划一直处于书面论证阶段,始终无法落到实处。
之所以借这个机会跟顾焕州提出来,也是想试探下领导的意图,如果省领导对此不感冒,她就打算将计划搁置了。
正常情况下,顾焕州的答复应该是比较含糊的,例如,想法不错,值得考虑,但需要进一步研究和论证。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话刚说完,顾焕州便笑着说道,你和抚川的李光旭想到一块去了!
李慧听罢,连忙追问究竟,顾焕州告诉她,早在上个月,李光旭就提出了类似的构想,而且,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方案了,估计是在论证阶段,所以,并没有正式向省委汇报。
“我建议你和光旭同志先私下碰一碰。”顾焕州笑着说道:“但是.....动静不宜过大,最好是偷偷摸摸的!”
重大决策出台之前,确实应该注意保密,而且,该项目涉及两个城市,有太多需要协调和商量的环节了,所以,在没有正式达成协议之前,低调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李慧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当天下午,他便与李光旭通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两人之间并无交情,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李光旭又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看人的主,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慧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还是有些顾虑的,生怕自己操之过急,适得其反。令这位省内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心生不悦倒也罢了,关键是把这个好项目给搅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电话接通之后,李光旭却表现出了极其宽厚的态度和非常高的热情。当听说李慧想面谈之后,更是主动邀请她去家中共进晚餐。
于是,下班之后,李慧便立刻驱车前往抚川,与李光旭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除了在合作开发新区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一致之外,当然还顺便询问了下林海的近况。
当得知林海已经被任命为市长助理,近期承担柳杖子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任务,连家都不回的消息后,她更是百感交集。看来,这个臭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在抚川干得风生水起啊。
李光旭也对林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问了很多细节,李慧自然尽量美言,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
李慧此番来抚川,是以私人身份的,为了不走漏消息,她选择了独自驾车前往。
晚餐之上,两人又喝了点酒,自然无法返回了。李光旭很体贴,直接给市迎宾馆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个房间,让李慧在此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返回东辽不迟。
到了宾馆,洗漱完毕,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躺在床上,李慧的内心莫名的升起一丝涟漪。
这丝涟漪很快就变成了滔天巨浪,在她的体内汹涌澎湃,难以自持。
她似乎感受到了巨浪冲击所带来的巨大愉悦,于是,所有的矜持都被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领导干部,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老祖宗说,食色性也。
其大意就是,物质享受和感官享受,都是人的天性,不可泯灭。
当林海得知李慧住在抚川迎宾馆之后,心中也不禁一阵躁动。
放下电话,他出了快捷酒店,本来打算开车前往,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坐出租车更稳妥些,于是便在街边拦下辆出租车,直奔迎宾馆方向而去,为了不被打扰,上车之后,他索性连手机都关了。
当他迈进房间的一瞬间,李慧直接扑了过来,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彼此忘情的亲吻和抚摸着。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李慧轻声呢喃着,不时舔舐着他的耳垂。
林海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粗暴的扔在了床上,然后三下两下剥去了身上的衣服。
李慧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坏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她喃喃的道,话还没等说完,嘴就被林海炙热的双唇堵住,再也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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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的一只手开始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李慧的身体颤抖着,还没等开始,就已经溃不成军
激情释放之后,两个人疲惫的躺在床上,相拥无语。
半晌,李慧这才抬起头,噘着嘴说道:“看在你刚刚的表现上,我的气基本消了,原谅你了。”
林海将她的身体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笑着说道:“你真是为了见我,特意跑来抚川的呀?”
“当然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来这儿干嘛?”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听罢,心中不免一热。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将李慧紧紧的抱在怀中。
李慧被勒得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捂着胸口,笑道:“干嘛使这么大劲?要谋杀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紧紧的搂着你。”林海叹了口气道。
李慧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嗔道:“算了,不逗你了,我这次来抚川,是带着重要使命的,至于见你嘛,属于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了。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林海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惊讶的问道:“重要使命?你又搞什么名堂!”
李慧撇了下嘴:“市长助理同志,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说着,手便直奔要害而去。
李慧却娇笑着躲开了。
“别闹,一会有电个话进来,你去洗个澡,我也休息下,等打完电话,我再收拾你。”
刚刚太过急躁,林海也顾不上许多,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开始冲锋陷阵了,现在听李慧这么一说,也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于是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草草冲了下,赤着身子出来,却发现李慧正在打电话,于是轻手轻脚的在一旁坐下。
“我觉得没什么,这个案子像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现在凭什么让我们负责啊?”李慧说道。
林海一愣,连忙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电话的那一端应该是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只听他叹了口气道:“确实是踢来踢去,但这不是把球踢给咱们了嘛,现在人失踪了,省厅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呀。”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从一开始,省厅就不信任东辽,把案子的侦查权交给了抚川,结果折腾了小半年,还让孙国选跑了,现在没辙了,又把咱们顶在前面,凭什么啊!放心吧,我明天就跟顾书记汇报,咱们东辽公安是人民警察,不是受气小媳妇,整天让他们呼来喝去的,成何体统!现在想起找我们要人,早干嘛去了,迄今为止,从来没人给你下达过任何正式命令,光凭着口头一句话,就能调动警力嘛!”李慧的态度很强硬。
秦志刚明显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连声道谢,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慧看了眼身边的林海,笑着道:“好了,这下忙完了,来吧,小宝贝,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说着,滚烫的身子便贴了过来。
林海则忙不迭的问道:“刚刚秦局说谁失踪了呀?”
“孙国选的老婆。”李慧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然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了。
林海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差点将李慧一把推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突发情况,让林海不免分神,以至于梅开二度的精彩程度降低很多,草草了事,索然无味。
安全起见,他并没在迎宾馆过夜,事毕之后,缠绵了片刻,便离开了。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林海又乘坐出租车返回到快捷酒店,到自己的车上,这才重新打开手机。
手机一开,好几条小秘书提醒短信便挤了进来,他看了眼,都是任兆南的来电。
他现在无心理睬这位仁兄,略微想了想,直接拨通了二肥的电话。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和二肥说了狠话之后,他就彻底下了决心,跟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撇清关系。所以,昨天在南风海鲜城看见二肥和任兆南的拙劣表演,他都没做出任何表示。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我对二肥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吧,他这样告诫自己。
然而,当得知孙国选老婆突然失踪的消息后,他还是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王大伟和蒋宏都说,专案组现在根本无人负责,但从李慧和秦志刚的通话中却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孙国选专案的侦破工作并没有就此停滞,警方仍在努力,至少对他老婆的监控一直都在。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孙国选妻子突然失踪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被反馈到专案组了,办案人员只需稍加分析,就可能做出孙国选已经潜回国内的判断。而且,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最后来个一网打尽。
这个案件的微妙之处在于,很多人是不希望孙国选被活捉的,用王大伟的话说,真要被抓住了,连顾书记恐怕都要闹心。
不想抓活的,那就要个死的呗!
事实上,孙国选因拒捕被警方击毙,无异于给整个案件划上个不算完美的句号,至少比让他逍遥法外要强得多。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那就更有些细思恐极了,没准这是专案组故意留出的一个破绽,就等着自以为是的孙国选往里钻呢!
此时此刻,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展开,只待孙国选出现,那等待着他的就只有一颗子弹了。
孙国选是死是活,林海并不关心,但二肥就不一样了。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混不吝,肯定会在暗中接应孙国选的。
所以,在这么个关键时刻,林海必须拉二肥一把,否则,这个傻小子真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二肥的电话竟然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了。
林海的心情越发烦乱,他嘟囔了句脏话,深吸了口气,再次拨打过去。
和上次一样,电话还是响到了自动挂断。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中国移动说道。
他又连续拨打了十余次,结果都是一样。到了最后,他甚至感觉中国移动那个甜美的女声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无奈的将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茫然的坐在车里,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几口,轻轻的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吧,我已经尽力了,但却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
他将刚吸了半截的香烟掐灭,启动了汽车,正打算驶离,不料二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大喜过望,接通之后,稍微稳定了下情绪,低声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抚川呀。”二肥笑着道:“有事啊,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哪里?”他又问。
“嗯......你就说有什么事吧!”二肥支支吾吾的答道。
林海懒得跟他纠缠,直截了当的说道:“确实有点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你马上过来,我当面和你讲。”
二肥略微迟疑了片刻,笑着说道:“啥事这么神秘啊,我都睡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呗。”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二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马上过来!一分钟都不许耽搁,否则,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二肥打断了:“好!好!你别否则了,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哪儿,哥?”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了自己的地址,二肥听罢,说是很快就到,让他稍等。
十多分钟后,一台出租车开了过来,在距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二肥开门下车,但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点了根烟,然后径直穿过马路,朝着对面的一个住宅小区而去。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以为这家伙找错地方了,正想降下车窗把他喊回来,可转念一想,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的看着二肥进入了住宅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半个多小时了,二肥仍旧不见踪影,林海的心愈发紧张了。
显然,二肥并非找错地方了,而是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
天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憨憨的山里小伙子嘛!一念及此,林海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二肥这才晃晃悠悠的从小区里出来,这次他没再兜圈子,而是径直走过来,拉开车门,将自己迅速的塞进了车厢。
“这套反侦察的业务,是孙国选教你的吧?”林海冷冷的问了句。
二肥将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下,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你还真说错了,我属于自学成才。”
林海哼了声,直勾勾的盯着二肥,半晌,缓缓问道:“知道我为啥把你找来嘛?”
二肥小眼睛转了转,笑着道:“是因为我跟任老板的事吗?”
林海皱着眉头:“你少打岔,你跟任老板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那还能因为啥呀.....”二肥满脸无辜的道:“对了,哥,你是不是缺钱了呀,缺多少你尽管吱声,我手头要是没有,就朝任老板借,他有的是钱!”
这种装傻充愣的态度,让林海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二肥,你还跟我撒谎是不是!”
二肥见他声色俱厉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哥,你别生气,其实电话一过来,我心里就什么都明白。”
林海没吱声,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二肥却收起了戏谑的神态,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该找我的,这件事风险很大,万一被警方发现咱俩之间有来往,免不了受牵连,这样吧,如果日后真出啥事,你就对警方说,今天半夜找我,是问我跟任老板之间的事,到时候,我也怎么说的。如此一来,你就啥事都没有了。”
这番话大大出乎了林海的意料,在他的心目中,二肥就是个混不吝,满脑子只想着钱,剩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万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实在令他动容。
“哥,我知道,你肯定要劝我别趟这浑水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莲姐,没有人真正关心我,你们俩对我没得说,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也肯定会对得起你和莲姐的。”二肥缓缓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满腔怒火被二肥的这句话瞬间熄灭了,他低着头思忖片刻,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兄弟,既然你什么道理都懂,那为啥还要冒险去帮孙国选呢?他是个逃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为了钱,也没必要玩命吧?再说,你现在抱上了任兆南的大腿,钱就更不是问题了呀。”
二肥淡淡一笑:“我之所以帮孙国选,并不全为了钱。”
“不为钱,还跟他扯什么犊子啊!”林海愈发不解。
“哥,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生今世,我绝不亏欠任何人。孙国选是个逃犯,他与别人有什么恩怨,与我无关,但他拿我当朋友。我答应朋友的事,哪怕再难再险,也会说到做到的。”二肥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与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很有几分江湖大哥的风采。
林海彻底傻眼了。孙国选啥时候成了二肥的朋友呢!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孙国选之所以能黑白通吃,历经各种政治风暴却始终屹立不倒,光靠心狠手辣肯定是不够的,在识人用人方面,必有独到之处,所以,才能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其遮风挡雨和冲锋陷阵。
显然,他充分利用了二肥性格的特点,金钱和感情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最终将二肥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唉!真他妈的是个老狐狸啊,死到临头,还要拉上个垫背的。
感慨之余,二肥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吃了一惊。
“哥,先不说这些,我把和任老板之间的事跟你念叨一遍,到时候,咱们别说两岔了。”说完,便将绑架大公子和与武警对峙的事简明扼要的讲了遍,听得林海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任兆南知道你现在和孙国选有联系吗?”林海问。
二肥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这事,除了你,谁都不知道!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孙国选很可能还要找你,之前他跟我提过一次,被我给挡了,假如他以后再找你,就算是说出龙叫来,你也不用搭理他,全当是在放屁!”
省公安厅刑侦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浓烈的烟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厅长尚义群、刑侦局局长罗永亮,重案处处长韩江以及省武警总队的几名领导围坐在一起,神色异常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罗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了。”尚义群缓缓说道:“当初罗局长通过对孙国选性格特点以及行为方式的分析和研究,最后认定,他肯定会亲自潜回国内,把老婆接走的,说实话,我当初还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以孙国选的老谋深算,不应该犯这种儿女情长的低级错误的。不过,现在看来,罗局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这个破绽留得非常巧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罗永亮淡淡一笑:“要我看,儿女情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孙国选太自负了,过分自负就难免对形势做出误判,而且,他自以为手段高明,可以躲过警方的监控,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老婆接走。”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露面啊,我们还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潜回国内了,也不能排除他指使手下来做这件事的可能。”尚义群说道。
罗永亮点了点头:“是的,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我们锁定他老婆这条线,他早晚会露面的。”
一旁的韩江也说道:“我已经和俄罗斯警方取得联系了,将他经常使用的几条出入境秘密通道全部封锁,即便他逃出国门,也照样难逃被抓的下场。”
尚义群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着道:“不,这次绝不让他逃出国门了。否则,我们对全社会无法交代。”说完,看了眼身边武警总队的领导,说道:“孙国选手中持有武器,此番回国,肯定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还有同伙,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行踪又非常诡秘,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造成警方的人员伤亡,我和老罗研究了下,打算从特战大队中,挑选一批业务能力强,政治思想过硬的同志,参与抓捕行动。尤其是狙击手,至少要四个,这样,才能保证抓捕现场在绝对控制之中。”
“没问题。”总队的领导说道:“我马上就布置下去,一个小时之后,人员全部到位。”
尚义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表,然后皱着眉头问韩江道:“孙国选还没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您放心吧,负责监控的共有四组,每组八人,保证每一分钟,至少有四双眼睛在紧盯着,只要孙国选露头,那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尚义群听罢,若有所思的笑了下:“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和罗局长的电话24小时开机,发现情况,随时通报。”
几个人都点头称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老张啊,你留一下。”尚义群说道。
老张是武警总队的领导,听罢连忙又重新坐下了。
待会议室的人都出去了,尚义群起身把门关好,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递到老张的面前。
老张看着手机屏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尚义群。
尚义群微微一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点上一根烟,笑着说道:“说明一下,这不是我的命令。”
“那是......”老张欲言又止。
尚义群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问了,执行命令吧。”
老张思忖片刻,说道:“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尚义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等你的好消息。”
老张一言不发,起身离去。
尚义群这才拿出手机,将上面打出的五个字删除,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五个字是:击毙孙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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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想把二肥从这条不归路上拉回来,退一步讲,即便拉不回来,至少别越陷越深,而另一方面,又担心参与过深,把自己搅和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矛盾的心态令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绞尽脑汁,始终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或许,生活本身就是无解之题吧,只能静候命运的安排,他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是见招拆招,见势破势了,至于结局如何,我就无能为力了。
相比而言二肥的事,当下他所面临的局面,更有如履薄冰之感。
任兆南深夜绑架大公子,转过天,大公子从省城调来上百名武警,双方对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引发流血冲突,而他作为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的负责人,无异于置身于火药桶旁边,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说孙国选所带来的麻烦还是间接的,尚有回旋的余地,那柳杖子矿当下的局面,无疑属于迫在眉睫,必须马上做出相应的调整。
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可为啥到了我这儿,就全是玩命的阵仗呢?老天爷对我的考验也太他妈的严苛了吧。
抱怨归抱怨,但活儿还得继续干。首先要做的是,必须把情况如实反映给李光旭,都到了动刀动枪的程度了,他这个市委书记总得有个态度吧,不然的话,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万一搞出人命来,那可真应了李光旭之前的那句话了,可以打个电话,力争让我少判几年。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安排其他人员继续去柳杖子矿搞审计,自己则驱车直奔市委。
李光旭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落座之后,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上午还有两个会,所以,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尽量长话短说。
他点了点头,略微沉吟了下,说道:“李书记,前天晚上,柳杖子矿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李光旭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嘛?”
听这口气,李光旭应该是知道的,林海默默的想,于是微微笑了下,说道:“是的,我觉得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市委和市政府应该有个态度,至少对双方有个约束,否则,事态万一恶化......”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光旭直接打断了:“你是来教我怎么处理问题的吗?”
“当然不是。”他连忙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既然不是,那就别废话了,这件事与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他们闹他们的,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么闹下去,对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势必产生影响呀,其他的民营资本要是知道这种局面,谁还敢入股投资呢?”林海说道。
李光旭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屁大点事都来找我,要你干什么?”
林海有点恼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领导!我要是什么都能自己解决,那还要你干什么呢?就算让我当敢死队,冲锋之前,还得象征性赏几块大洋呢。现在可好,大手一挥,半句明白话都没有,就给我布置了这么个玩命的差事,然后双手揣兜,拉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真拿我当傻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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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走到门口,却听李光旭喊道:“回来。”
他停下脚步,但并没回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道:“您还有什么指示嘛?”
李光旭白了他一眼:“好像有点闹情绪嘛。”
林海苦笑:“你说错了,我不是有点情绪,而是情绪很大。”
“既然这样,怎么没撂挑子不干呢!”李光旭问。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撂挑子的习惯,除非是您免了我的职。否则,我会一直尽心尽力的干下去,至于干成什么样,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光旭笑了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先坐下吧。”
“不了,您不是还有两个重要的会嘛,我就不耽误领导的宝贵时间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并没有被这种略带挑衅的话所激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奶奶个腿的,李慧说你是属毛驴的,动不动就尥蹶子,我还纳闷,在我面前表现得挺乖巧的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之前伪装得很深啊。”他道,虽然是骂骂咧咧的,但语气倒也和善。
林海一愣,随即意识到昨天晚上李慧很可能和李光旭见过面,而且还聊到了他,心中不由得微微动了下,态度也缓和下来。
“尥蹶子总比撂挑子要好吧。”他低声嘟囔了句。
李光旭哼了声:“不错,对我而言,宁肯用一个爱尥蹶子的,也不用那些遇到困难就撂挑子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老子面前尥蹶子,是要挨鞭子的哦。”
林海笑了下:“工作没做好挨鞭子,那没得说,但您要是因为我对工作提出了点建议和不同看法就抡鞭子,那我可不服。”
李光旭点了点头,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猛的拍了下桌子,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啊,给个台阶就下呗,咋的,还得本书记请你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不敢再造次,连忙走回去,乖乖在对面坐了。
李光旭则把秘书喊了进来,命令把上午组织部的会议推掉,安顿完了一切,这才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的道:“说说吧,这两天你都忙什么了?”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兀,林海略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斟酌着说道:“前天晚上,任总请我吃饭了,王副市长、蒋局长,还有武安区的姚书记和李区长都在。”
李光旭嗯了声。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觉得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于是就答应了,可是......”
“可是什么?”李光旭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可是,任总在席间突然宣布,说我已经是同尘俱乐部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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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和省委三令五申,要求党员干部不得随意加入各种民间协会和组织,尤其是高档俱乐部,你难道不清楚嘛!”李光旭冷冷的问:“就算你觉得当时拒绝不是很妥当,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向组织汇报呢?”
林海想说,我汇报个六啊,王波说,你就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
当然,他没敢这么直截了当,而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道:“我没有立刻汇报,是听说很多市领导都是俱乐部的会员......”
“放屁,你是想说,我李光旭也是俱乐部的会员,对嘛?”李光旭打断了他的话。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那请问李书记,您到底和这个俱乐部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俱乐部没有任何关系!”李光旭平静的说道:“有人说,我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这纯属扯淡,如果能拿出证据来,我立刻辞职!”
“那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林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俱乐部不仅吃喝玩乐,而且已经成为抚川的一股政治力量了。”
林海大惑不解。
以李光旭的脾气,居然能容忍在他的治下,存在这么个小团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又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之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很可能是李光旭提前布下的一个局。
作为一个成熟老练的政客,李光旭深谙政治斗争的各种手段和套路。明明知道这个小团体已经成为影响抚川政局的一股新势力,如果急于打压,效果可能并不是很理想,索性反其道行之,先置之不理,甚至故意纵容起发展壮大,然后暗中做准备,待时机成熟之际,再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加入同尘俱乐部,就很有些特殊意义了。
这样想着,于是试探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跟任老板说一声,退出这个俱乐部吧。”
李光旭神秘的一笑。
“据我所知,加入这个俱乐部的条件是很苛刻的,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既然任兆南如此欣赏你,索性就多待上一阵,顺便开开眼界,也是不错的嘛。”
原来如此,看来,李光旭不仅要让我趟地雷,还想让我充当卧底,一人饰演多个角色,真是打算往死里用啊。
当然,这也并非什么坏事,在当下的抚川,能成为李光旭的亲信,至少在政治前途方面,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好吧,一切听您的安排。”林海说道。
他故意把这句话的逻辑重点放在了“一切”两个字上。无非是想表达,自己将绝对听从领导的任何指令。
李光旭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柳杖子矿的财务审计进行的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审计工作还没有完成,但已经发现了很多问题,而且,性质还比较严重。”
“哦?那说说看,严重到什么程度!”李光旭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海把思路整理了下,随即侃侃而谈,一口气讲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说道:“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是有问题的,柳杖子矿的经营状况或许不算很好,但并没有到破产倒闭的程度,南风集团和矿业公司的某些人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以体制改革为名,低价变卖国有资产,并从中谋取暴利。”
“能拿出证据嘛?”
林海想了想,说道:“据我了解,南风集团在三年前就已经与矿业集团有接触了,有个姓钱的副总,因为持反对意见,被他们栽赃陷害判了刑,我打算以这个人为突破口。”
李光旭没有表态,只是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林海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往下说道:“为了能尽快拿到证据,我打算去见一下这位正在服刑的钱经理,还希望您和市委能给予我一些支持。”
“拿到证据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光旭冷冷的问道。
“我的初步想法是,在拿到证据之后,结合审计报告,先追究矿业公司内部人员徇私枉法的责任,然后,面向全国,公开吸纳民营资本的加入,把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引入一个良性的发展轨道。”林海信心满满的说说道。
本以为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会赢得李光旭的赞许,不料说完之后却发现,李光旭的脸色异常阴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有点含糊了,心中暗想,咋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李慧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做事喜欢动脑筋,敢冲敢闯,看来,老娘们的眼光还是浅了点啊。”李光旭冷冷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微微一愣:“李书记,您这话是......”
李光旭哼了声:“你脑袋是不是长到屁股上了!还他妈的面向全国,引入良性轨道,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凭啥让你个外来户出风头啊?抚川有将近两万名公务员,就算是万里挑一,找个做事认真负责,也不算难吧?”
林海被这番训斥给搞懵了,怔怔的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李光旭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靠着椅子里,一口一口的吸烟。似乎在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半晌,林海这才苦笑着说道:“李书记,我发现,您非常喜欢打哑谜的工作方式,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您完全可以下达明确的指示,作为下属,我会坚决执行的。”
李光旭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在打哑谜,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或许,有些话,您不方便说出来吧?”林海沉吟着道。
“不,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向来是敢作敢当,更不可能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在说出来之前,需要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那您现在做出判断了吗?”
李光旭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一切要看你的表现,假如我判定你不值得信任,会随时让你走人的。”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林海也算经历过风浪,但如此莫名其妙的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挠头了。
“李书记,您这可有点折磨人啊,我现在都不会玩了,关键是,不清楚您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呀。”
李光旭撇了撇嘴:“玩不明白,可以撂挑子走人。”
林海没说什么,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整个事情从前到后捋了一遍。
首先,大公子和任兆南闹出这么大的事,李光旭非但不闻不问,我主动汇报上来,还挨了顿呵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早就有倾向性了,只是不便明说,正在暗中运作,所以不让我多管闲事。
第二种,他在看热闹,故意纵容事态的发展,甚至想让这两人越闹越大。
其次,柳杖子矿业公司的财务审计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李光旭早就一清二楚了,从表面上看,这是他叫停南风集团入股的原因,同时,他刚刚的话也明显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在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这件事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公开公正,按照这个思路,那就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叫停南风,是为了给大公子留出空间和时间。
如果仅仅从上述两点分析的话,无疑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但是,李光旭之前还曾经明确表示过,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必须在国资委控股的基础上,民营资本的控股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而这个条件,大公子是断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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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矛盾了。
叫停南风入股,看似是给大公子留出空间,但其严苛的条件,又等于把大公子拒之门外,更加诡异的是,他也不打算让其他民营资本搅和进来,如此搞下去,所谓的体制改革岂不是成了个幌子?
对,就是个幌子!
李光旭要把柳杖子矿当成一个诱饵,把任兆南和大公子牢牢摁在这件事上。所以,才对双方动刀动枪视而不见,故意纵容,待事情闹大,他才好从中做文章。
想到这里,林海豁然开朗,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众多疑问瞬间就都解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李书记,您想看一出多乱的戏呢?”
此言一出,李光旭那阴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戏有多乱,那就要看你的胆量有多大了。”他道。
林海笑了下:“我的胆子如果铺开了,能有足球场那么大。”
李光旭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半晌,笑着说道:“确实够大了,不过,要演好这出戏,光胆子大不成,还要够机灵,主要是得能煽风点火,否则,戏唱一半,两个主角退场了,那岂不没戏可看了?”
这句话,等于彻底坐实了林海的判断。
“您就不怕火势太大,把自己给烧着了嘛?”林海反问了句。
李光旭耸了下肩膀:“要烧,也是烧你啊,没我什么事的,类似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林海冷笑:“话虽如此,但也要看火势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吧,如果是冲天大火,您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任老板也好,大公子也罢,肯定清楚是您在暗中指使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市长助理,哪里有这么大的能量?”
李光旭听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说得没错,真要闹大了,我肯定脱不了干系,无所谓,大不了就丢官罢职呗,我能接受,但你的结局恐怕要更惨烈些,搞不好,会被烧死的,怎么样,怕不怕?”
林海沉思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李光旭问。
林海叹了口气:“您一直说,我可以撂挑子,但我刚刚才想明白,我恐怕没有撂挑子的机会了,或者说,如果我现在退出,您也不会放过我的。说句过分的话,我这叫上贼船了。”
李光旭低着头想了想:“这个比喻很恰当,你确实上了贼船,但这条船上的贼,可非同小可啊。”说完,指了指自己,笑着道:“像我这个级别的,只能算是个普通水手吧。”
林海脱口而出:“顾书记是不是也在船上?”
李光旭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良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他也在船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李光旭和顾焕州早就结成政治同盟,既然如此,那这个局,肯定是针对吴家无疑了。
以柳杖子矿体制改革为诱饵,把大公子和任兆南牢牢的摁在这件事上。让他们斗个天昏地暗,然后再以此为突破口,让事态充分发酵,引发全社会的关注,最后再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发动总攻,一举扳倒吴慎之。
顾焕州与吴慎之的较量,看似个人恩怨,实则是新旧权贵之间的利益之争,双方背后都有强大的政治集团。所以说,这注定是官场中的巅峰对决,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天翻地覆的政治风暴。
而李光旭在这个局中所做出的选择,则表现出了超强的政治智慧。
别看在省内名气很大,呼风唤雨,但在高层次的斗争中,他的地位是无足轻重的。
这就好比一艘小渔船卷入了巡洋舰之间的战斗,别说被正面冲击,就是被巨舰掀起的巨浪扫到个边儿,都可能船毁人亡。
以李光旭的政治老练程度,按理是不该冒这个险的,以他所处的位置,完全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待局势明朗之后,再象征性的下场比划两下,闹个名利双收。
然而,他却开局就站在了顾焕州一边,之所以如此,个人好恶和政治倾向肯定占了相当的成分,但想借此机会,彻底打击抚川政坛的对立面,肯定也是考量之一。
千万不要简单的以为,以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打击政敌是非常轻松的事。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头衔固然耀眼,但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各方的制衡势力还是很强大的,如果不借助一场狂风暴雨,很难将蒋、任两家的政治势力连根拔起。
李光旭主政抚川多年,自身难免有瑕疵,如果不能在退休之前,将所有对立面都彻底搞垮,很可能会出现秋后算账的局面,真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翻盘就更难了。
当然,他还没傻到公开跳出来充当急先锋的程度,于是,就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我顶在前面,自己则隐身幕后,如果一切顺利,他则现身前台,名正言顺的搞一次大清洗,假如事情有变,他至少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真是个人精啊,都他妈的算计到骨子里了,林海默默的想。
“李书记,您这么做实在不太厚道啊。”林海苦笑着道。
李光旭歪着头,笑吟吟的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厚道的人。而且,官场也不是个讲厚道的地方,政治斗争不仅会流血,还可能会人头落地,厚道的人,早就被历史淘汰了。”
林海点了点头:“好吧,这么说,您已经认定我是值得信任的了?”
李光旭略微沉吟片刻,说道:“事实上,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还需要再多考验你一段时间,但形势不等人啊,顾书记那边面临很大压力,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能顶在前面的人。所以,只能简化流程了。好在你是他选定的,之前已经考察多时了。”
“是顾书记选中的我?”林海惊讶的问。
“是的,不然的话,凭啥把你调来抚川啊,就算为了保李慧,一脚把你踢回黄岭,难道不是更好?”李光旭冷笑着说道。
林海大窘,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光旭则摆了摆手:“别紧张,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暂时也没有人想找后账,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说句不该说的,处理好了,风流韵事不过是一场佳话,处理不好,那就完犊子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苦笑了下,连忙把话题岔开了:“接下来,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呢?”
李光旭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很简单,将已经熄灭的火,重新点起来。而且,要保持热度,让任兆南和大公子,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陷入白刃战,拼个你死我活。”
“可.....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啊。”林海沉吟着道。
李光旭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出人命,拿你是问!”
林海低着头,沉思良久,苦笑着道:“李书记,您这真是想把我送进去的打法啊。”
李光旭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实事求是的讲,如果局面失控,一旦追查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就需要你在工作中,提前做好预判,把自己责任降到最低。顾书记之所以选择了你,一是看中了你在几次重大事件中所表现出的应变能力,第二嘛,你应该很清楚的,如果大公子不倒台,你也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在泰国苏梅岛发生的事,你不会认为仅仅是个意外吧?”
林海一愣:“顾书记也知道苏梅岛的事嘛?”
李光旭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在我看来,决心比问题更重要。作为一名顶在最前面的尖兵,你所需要的是饱满的战斗热情和顽强的战斗意志,而不是提各种问题,事实上,问题太多,反而会平添顾虑,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明白,我正式接受这个任务了。”
李光旭直视着他,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的任何形式的工作汇报,一切都由你自行判断和决定,我相信你的能力,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把这把火重新点起来的。”
林海笑了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大公子方面的情况如何呢?据我掌握的情况,前天晚上他们灰溜溜的撤了呀!”
“撤了不假,但并不是灰溜溜的。只是被老爷子一个电话给叫回了京城,但近期有色金属在国际市场上的行情看涨,柳杖子矿一旦到手,每年就是几十个亿的收入,这么一块肥肉,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至于如何把火拱起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李光旭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良久,这才意味深长的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记住了,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效果,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这个能耐,我还是会换人的。在如何使用人这方面,顾书记也要听我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迟疑着问道:“李书记,您就不怕我出了这个门,转身把一切都告诉任兆南或者大公子嘛?”
李光旭哼了声:“我不怕。”
“为什么?”林海不禁有些好奇。
李光旭微微一笑:“既然敢把事情交给你,那就是有充分考量的,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岂不是白干了?而且,小伙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耍小聪明,在我们这个行当里,你距离掌握自己命运,还有很长的路呢,只有认准一条道,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才可能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看似聪明,其实是傻到家的表现。大公子也好,任兆南也罢,他们才不会轻而易举的被忽悠呢!换句话说,你死心塌地跟着人家混,都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居然还想与虎谋皮,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一周,三天之内,我就把火给你点起来,只是到时候,您别嫌这把火太旺就可以。”
李光旭听罢,哈哈笑着道:“好啊,你也要加点小心,别把自己的头发胡子都烧没了。”
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干起工作来,林海的心中便有底了。
煽风点火,说起来容易,其实真要付诸于行动,并做得不露痕迹,还是有些难度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一切都是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要做到这点,就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责任推给李光旭。
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厚道,但高瞻远瞩的李书记刚刚还谆谆教导过,厚道的人,早就被残酷的政治斗争淘汰了。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呢?
面对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怎么做,都不过分!
从市委出来,他驱车直奔柳杖子矿业公司,到了之后,还没等下车,派出所刘所长便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林副市长,您好您好!”他满脸堆笑的道:“我等您一上午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嘛?”
刘所长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什么事?”林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刘所长微微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瞧我这张嘴,您说的对,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迈步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则颠颠儿的跟在身后,低声说道:“是这样的,林副市长,我和牛总商量了,今天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还望给我们一个亲近市领导的机会。”
林海直接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的说道:“首先声明下,市长助理不算是市领导,只是协助市领导工作的一个普通干部岗位,其次,吃饭就免了吧,来之前,李书记三令五申,要求工作组的全体成员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吃请,如有发现,一律按照违纪处理,跟你吃顿饭,我再背个处分,得不偿失嘛。”
刘所长哭着脸:“林副市长,您好歹给个面子,不然的话,我在任总哪儿没法交代。”
林海哦了声,略微思忖片刻,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任兆南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连忙解释道:“任总啊,我先跟您道个歉啊,昨天晚上手机正好没电了,后来开机了,时间又有点晚,怕影响您休息,所以就想今天早上再给您回过去,可这一大早,我就被李书记给叫过去训话了,一训就是一上午,结果就彻底给耽误了,真是罪该万死啊。”
任兆南听罢,也笑着道:“没事,我知道你忙,对了,刘松找你去没?”
“他就在我身边,非说要晚上一起吃饭,还说,如果不答应的话,跟您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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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兆南说道:“是啊,这小子最近有点飘,得给他点教训,必须让他请你吃一顿!”
“我的意思是,吃饭就免了,真的没必要!”林海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认识了,以后就不会发生误会了。”
任兆南听罢,也没再劝,而是略微沉吟了下,像是很随意的问道:“老大又把你找去训什么话呀?”
在在非正式场合,抚川很多人都习惯称李光旭为老大。
林海是故意把李光旭找去训话的事放在前面的,就等着任兆南问,于是立刻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任总,我这点活啊,甭提多难干了,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报告都摆在这儿了,可李书记非要请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再审一次,结果可好,审计刚搞了一半,问题就审出一大堆,让我这个负责人很难办的。”
任兆南哦了声,思忖片刻,笑着说道:“老大是想让你先树立点威信嘛!”
“威信?可拉倒吧!”林海苦笑着道:“这哪里是威信,明明是个得罪人的买卖,我刚来抚川,立足未稳,就把前两次审计结果给推翻了,这不是自讨无趣嘛。对了,任总,我还想找你呢,上次的审计工作,是王副市长牵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要不这样,您能不能帮忙解释下啊?”
“那没问题啊,都是自己人,这点事好办,这样吧,你等我电话,我先跟老王约个时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放心吧,这不叫个事儿。”任兆南说道。
“好,那就拜托您了,对了,晚上和刘所长的饭局......”
“不用搭理他了,一会我跟他说,扯什么淡呢!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跟他吃饭。”任兆南说道。
放下电话,林海对刘所长笑了下:“你听到了吧,好意我心领了,饭就不吃了。”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那台红色的福特猛禽带着一路烟尘,轰鸣着开进了院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二肥了,这小子只要出现,保准没好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将车径直开到林海的面前,降下车窗,探出硕大的脑袋,笑嘻嘻的道:“哥,刘所长,你们俩都在啊,这下省事了!。”
林海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搞糊涂了,皱着眉头问道:“省什么事了?”
二肥跳下车,伸手便要搂林海的肩膀,却被他拨开了。
“有事说事,我忙着呢!”他冷冷的道。
二肥吃了个瘪,却也不恼,还是嬉皮笑脸的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又是吃饭!林海听罢没好气的道:“好端端的吃哪门子饭,没时间!你跑来干什么?”
“工作呀!”二肥一本正经的道。
林海一愣:“工作?这儿有你什么事啊?”
“以前没有,但从今天开始,南风物业公司正式接手柳杖子矿业公司的安保工作了,作为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我今天走马上任啊,要不怎么张罗吃饭呢!”
林海哭笑不得:“矿业公司有保卫处,你们跟着瞎搅和什么?”
“怎么是瞎搅和呢,我们是按照合同办事的。”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吧,刘所长。”
刘松连连点头,笑着道:“是这样的,最近矿区的治安状况不是很好,经常有小偷光顾,丢了不少东西,牛总多次找到我们派出所,但我们的警力也有限,矿区这么大,根本照顾不过来,后来,经过多方协商,就把南风的物业公司请来了,他们的人多,经验也比较丰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嘛。”
说话之间,又有四五辆面包车鱼贯开了进来,车门一开,跳下十多名壮汉,其中不乏光着膀子,斜叼着香烟,身上纹着各种海鲜图案的,一个个拧着眉毛瞪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林海扫了眼,冷笑着对二肥说道:“你确定这些人是来负责安保工作,而不是来打架捣乱的吗?”
二肥听罢,正色说道:“哥,你瞧不起人了吧,这些人都是南风集团的正规军,可不是我从黄岭带出来的那些游击队!”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还他妈的正规军,这还赶不上黄岭护林大队那批人看着顺眼呢。而且,柳杖子矿区的值守,早就是南风在做了,不过之前都很低调,只是从保安公司雇佣了几名人员,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大张旗鼓的派人来了呢,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说道的。
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被晒在那儿,也没好意思跟过来,二肥则不管不顾,甩开大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拿出烟递了过来。
“不抽。”林海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二肥笑嘻嘻的道:“从老爷岭开始,我不一直紧跟着你嘛!”
一句话戳中了林海的软肋,他无奈的笑了下,放缓了脚步,边走边问道:“既负责集团的餐饮娱乐嘛,又当上了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看来,你小子是风生水起啊,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过些日子,我得跟你混了。”
“你可别逗了,这不都是哥的面子嘛,不然,我哪有今天!”
林海一愣,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看我的面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小舅子啊,你是市长大人啊,任老板再有钱,不也得归你管嘛!他敢不给你面子?。”
林海哭笑不得,他懒得再跟二肥解释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的差别,只是白了这家伙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管不了任老板,他也不可能给我面子,你能有今天,全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说完之后,本想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就这个话题多聊几句,于是便将二肥往边上扯了扯,压低声音继续道:“老肥啊,你现在可以说是事业蒸蒸日上,任老板这么器重你,前程一片光明啊,何必非搭理孙国选呢?你要真听我的话,就踏踏实实跟着任总干呗!好歹不至于进监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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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这辈子,除了跟着你,谁都不跟,任老板也好,孙国选也罢,虽然对我都很够意思,但其实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只有你和莲姐,才是真心待我的,这点,我心里门清儿!所以啊,跟着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有一天,我都会另起炉灶单干的,我现在属于趴在柴火堆里吃苦胆,只等时机成熟,就他妈的大干一场。”
“那叫卧薪尝胆!”林海苦笑着道:“如果你有这份雄心,那就更不能跟着孙国选混了,沾上他,是要倒大霉的,难道你想到监狱另起炉灶嘛?”
二肥眼珠转了转:“我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放心吧,哥,我自有主张的,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会跟的。”
林海无言以对,半晌,只好叹了口气道:“算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
二肥点了点头:“你对我,没得说!还有,哥,你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孙国选到现在还没露面呢,我有种预感,这老哥很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停!别说了,关于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林海说完,转身便走,二肥正想继续跟过来,挤眉弄眼的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则大声喝道:“别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末将得令!”二肥在他身后夸张的来了句。
林海啼笑皆非,也不理睬这家伙,只是快步上楼,找上了焦科长,然后带着几个人,驱车奔镇上的钱长民家而去。
要想把火点起来,钱老二绝对是捆干柴,必须加以充分利用,做足文章。
钱长民的家,住在矿区的筒子楼。
矿区宿舍,始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外表虽然看起来还算整齐,但内部却已经很破败了。
踩着已经凹下去的楼梯,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林海等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包着铁皮的房门前,敲了两下,没有回音,轻轻一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有人嘛?”他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啊!”林海和焦科长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屋子里虽然破破烂烂的,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还算整洁。
里外转了转,连个人影都没有。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退了出来。
二人的到来,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筒子楼的走廊里,站满了从各家各户出来看热闹的人。
林海微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麻烦问下,有人知道钱长民去哪了嘛?”
“他能去哪儿,只要不在家,就是去找小丽了呗。”有人应了句,引来一阵哄笑。
“小丽又是谁呢?”林海又问。
“阿丽足疗店的老板娘,钱老二的老情人。”那人说道。
林海和焦科长听罢,不禁相视而笑。
“请问领导,矿上欠的工资,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呀?”
“是啊,说是资产重组,可这折腾好几个月了,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这些问题,都不是林海能回答的,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大家不着急,市政府和矿上正在全力以赴的做这项工作,估计很快就能有消息了。”说完,连忙低着头匆匆往楼外走去,刚到楼门口,他的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瞧,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李老,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你好,李老,有什么吩咐!”
“林副市长,是这样的,所里临时有点事,这个活儿,我们不干了,实在抱歉啊。”
不干了?!开什么玩笑,刚才还好好的啊,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林海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不敢怠慢,和焦科长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立刻驾车赶回矿业公司,刚迈进办公楼,便与李老等人撞了个满怀。
几个人大包小裹的,明显是要打道回府的样子,林海见状,赶紧把人拦住了。
“李老,几位老师,你们这是.....”
不待他的话说完,李老便苦着脸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林副市长,所里临时有点任务,这个活儿不能干了,我们马上要回省城。”
“可是,你们都干了一大半了呀,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出报告了吧。”林海说道。
李老苦笑:“那就算我们尽义务了,再说,那个报告出不出也无所谓,有前两份报告就可以了呀。”
此话明显言不由衷,林海想了想,说道:“这样,麻烦几位稍等片刻,这其中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我跟你们所里的领导沟通一下再说。”
几个人点头答应,林海则拿出手机,往楼里走了两步,拨通了事务所领导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林海开口,对方就很客气的说道:“林副市长啊,实在非常抱歉,我们做审计工作吧,是凭技术吃饭的,这既是手艺,也是生意,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林海本来以为,这有可能是任兆南给事务所施加了什么压力,可听负责人的话,好像并不是那回事,而是把矛头对准了他。
于是连忙说道:“我为难你们?这哪跟哪儿的话呀,我一直很支持李老工作的呀。”
听筒里传来一声苦笑:“李老这个人,做事比较认真,不善于变通,也怪我们事先没沟通好,如果早知道之前已经有同行出过报告了,这个活儿,我们根本就不能接,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用李老的话讲,咱们的报告一出来,不等于是把同行给送进监狱了嘛!这事都怪我们考虑不周,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跟李书记解释,保证不把您装进去。就这样吧,再见。”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林海越听越糊涂,正纳闷之际,却听到有汽车发动的声音,等转身再看,却发现李老和两个助手已经驾车扬长而去了。
什么跟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海怔怔的想道。猛一抬头,却见工作组的一名年轻人正好急匆匆的出来,林海见状,连忙将其喊住,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年轻人说,刚刚二肥带着几个人,挨个办公室转悠,还拿着几张表格,说是要做物业登记。
“他们去李老的办公室了嘛?”林海问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每个房间都去了。”
林海顿时就急了:“胡闹,你们为什么不拦着点呢?他们算什么东西,凭啥挨个房间乱窜,再说物业登记,也不能影响咱们正常办公啊。”
工作人员听罢,支支吾吾的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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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什么?快说!”林海喝道。
“而且,为首的那个胖子说,这都是您的命令,他还喊你姐夫.....”
我操!林海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这帮人都跑哪去了?”他问。
工作人员指了指楼上:“在二楼的监控室,刚才我下楼的时候,听里面乱哄哄的,好像在打麻将。”
话音未落,林海拔腿便走,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二楼,快步走到监控室的门前,侧耳一听,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他怒不可遏,一脚将房门踹开,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五六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是林海,都是微微一愣。
“二肥呢?”林海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听明白。
林海猛然意识到,这帮人可能不知道二肥是谁,于是只好又问了句:“你们赵总呢?”
“你找他干什么?”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冷冷的回了句。
林海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指了下几个人,命令道:“把麻将收起来。”
“凭什么啊?”几个人听罢,立刻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更是凶相毕露,看那架势,林海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准备动手了。
林海不怕打架,但现在身份变了,自然不能动不动就拳脚相向,于是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再说问一句,你们赵总去哪儿了。”
“不知道!”
林海无心跟这几个小喽啰纠缠,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沉着脸说道:“现在是我们资产核查工作组的办公时间,你们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打麻将,严重干扰我们的工作秩序,请立刻离开办公楼,如果还赖在这儿不走,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扬长而去。
出了监控室,他拿出手机,拨打二肥的电话,可这小子却又玩起了无人接听的把戏。
林海楼上楼下的找了一圈,却始终不见二肥的踪影,气得牙根都痒痒了。
短暂的暴怒之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现在找二肥算账并非最重要的。
事务所的专业会计师走了,剩下的工作就没法子干了,必须把人追回来再说。
这样想着,快步下楼,上了自己的奥迪车,便追了出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在任兆南和大公子之间煽风点火,这次财务审计必须要进行下去,否则,局势就会严重倾向于任兆南,接下去的戏就不好唱了。
他驾车一路疾驶,终于在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路口,将李老的车截住了。
李老和两个同事被林海此举给惊着了,连车门都不敢开,只是隔着车窗玻璃,小心翼翼的问他要干什么。
“李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刚刚有人威胁你们了?”林海问道。
李老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老,我以党性和人格担保......哦不,我以老婆孩子的性命担保,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如果你们回去继续工作,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林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点作用,李老缓缓抬起了头,沉吟着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刚刚也合计了,刚才的事,大概率与林副市长无关,因为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审计结果,都是可以商量的,换言之,只要我们之间能达成一致,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处理的,没必要采用那么恶劣的手段。”
林海听罢,暗暗松了口气:“你能这么说,我心里还安稳些。”
其实,李老所言非虚。
财务审计这种工作,确有很大操作空间,说得夸张一点,如果是高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合理合法把方的变成圆的,只不过一些职业操守高的会计师,不会轻易去触碰行业的底线而已。
李老苦笑:“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不想趟这浑水了,都拖家带口的,犯不上为了挣几个钱,把命搭上呀!”
林海想了想:“这样吧,李老,咱们先姑且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答应回去,我立刻组织彻查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并请警方协助,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做不到,你就算指着鼻子骂娘,我也没二话!”
见他的态度如此诚恳,李老也有点犹豫了。
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都是赚项目提成的,带着团队出来好几天,人吃马嚼费用不少,半路把活儿扔了,非但挣不到钱,自己还要搭差率费,一枪两眼儿,换成谁,都心有不甘。
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下,又给所里打了电话,跟领导沟通一番,最后把电话交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之后,所领导提出两个条件,第一,绝对保证李老团队在抚川工作期间的人身安全,第二,只要审计工作结束,无需等待出具报告,抚川方面必须立刻支付审计费用,不得以审计结果没能满足甲方的要求而故意刁难拖延。
林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答应了。并开玩笑的说,如果还不放心的话,他现在就可以提前支付费用。
“那倒不至于,哪行有哪行的规矩,咱们一切都按规矩来就可以了,我相信林副市长的人品,肯定不会食言的。”所领导笑着说道。
尽管费了些口舌,但总归还是把问题解决了。林海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要商量具体工作安排了。
李老几个人明显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矿区了,提出要把所需的财务资料统统带回宾馆。
这是比较麻烦的。
企业的财务管理虽然早就实行了电算化,所有财务账目都保存在电脑硬盘中,但做审计工作,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查看原始财务凭证的,那么多财务报表和凭证,统统搬到宾馆,万一出现丢失和损毁,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尝试劝说,但对方的态度却非常坚决,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他们立刻返回省城。
“李老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让你们吓成这样?”林海苦笑着道。
李老轻轻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别提了,我做了十多年财务审计,和企业没少打交道,也算是吃过见过,当年省城的华洋集团,你肯定听说过吧,华洋的老板,后来被定性为黑老大,直接枪毙了,就是这样的企业,对我们做审计工作的也非常客气。可做梦也想不到,在抚川,居然被人用枪顶在脑门上,硬是把会计师居然干成了高危职业,这简直是开玩笑啊!”
用枪顶在脑门上!林海听罢,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李老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如实说了。
原来,林海前脚刚离开,二肥便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进了办公室,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双筒猎枪便顶在的脑袋上。
二肥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姐夫是个厚道人,他好说话,但我可不成,老子出那么多钱把你们请来,不是当搅屎棍的,活干完了,如果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你们几个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回省城了,胳膊腿儿或者身上的其他零件,必须留下几样!”
李老战战兢兢的问:“你姐夫是谁啊?”
二肥听罢,抡起枪托就给了下,然后说道:“你奶奶的,我姐夫就是林副市长,我老板是任总,这回听明白没,你个老不死的,话咋这么多呢!”
说到这里,李老解开自己的上衣,指了指粘着止痛贴的肩膀,苦笑着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我都六十多岁了,哪里扛得住这么折腾啊,那小子再用点劲儿,估计我就得进医院了,即便是现在,这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林海看了眼那红肿的肩膀,恨不能立刻就抽二肥两个耳光。
这个混蛋东西,以前最多是闯点祸,现在可好,居然学会往我脑袋上泼脏水了,真是猖狂到了极点,更可笑的是,我还处处惦记和维护他,真是脑袋让驴踢了。
“对不起,李老,我一定会给您个说法的。”他道。
“说法就免了,出门在外,无非是为了赚钱养家,除非万不得已,大家谁都不想找麻烦,活儿我们接着干完,但是,肯定不去矿上,你把所有账目都拿到宾馆,我们连夜干,争取明天上午完工,如果答应,咱们着就回宾馆,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李老的态度很坚决。
林海见状,也只能咬牙答应了。
一行人回到宾馆,林海立刻以市委书记李光旭的名义,给宾馆附近的派出所打了电话,请他们安排警力,在宾馆大堂值守,确保审计人员的安全,然后又通知工作组的相关人员,将矿业公司的全部账目打包装车送过来。
这项工作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实施,还真是非常麻烦的。,
首先,作为工作组负责人,林海必须亲自监督,其次,柳杖子矿业公司总经理牛万涛和财务负责人必须在场,所有账本和财务凭证都需要双方签字确认后,才能装箱封存运走。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一切才算收拾利索。
林海正想去找二肥算账,焦科长却急匆匆的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林副市长,出了点状况,今天早上,钱长民被分局抓走了。”
“分局.....你确定?”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焦科长点了点头:“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始终没发现钱长民的踪迹,后来,是一个开早餐铺的老板说,今天早上还没到五点,就看到钱长民被两个警察带上了一台警车,后来,我给分局的一个同学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武安分局以寻衅滋事为由,批准对钱长民实施一年劳动教养,人明天就送走了。”
林海听罢,第一反应是给李光旭打电话,将此事汇报上去,并请李书记出面协调,命令武安分局把人放出来。
可随即想起了李光旭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任何形式的汇报,一切都由你自行决定吧!
唉!我揽的这活儿,还真是够奇葩啊,既不用请示也不用汇报,啥啥都自己做主,省委书记也没这待遇啊!他默默的想。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法治建设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学法懂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日渐深入人心。
其中,1997年,刑法全面废除了流氓罪,并将其细化为了若干种具体的犯罪行为,2013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式废除了关于劳动教养的法律法规,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在法治建设方面所做出的坚实努力。
任何社会进步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中,总是存在很多不和谐因素,甚至付出相当的代价,也在所难免。
寻衅滋事罪的设立,始终为众多司法界专家和学者所诟病,称其有
口袋罪之嫌。
所谓口袋罪,其实是一种比喻,意思为可以随意把人装进去。寻衅滋事的司法界定并不清晰,其罪行的认定和量刑都存在很大的随意性,司法界历来就存在争议。如果再与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直接剥夺人身自由的劳动教养相结合,显然为了某些大权在握者玩弄法律的工具。
钱长民,就是被冠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未经审判,便被直接关押了。
这当然是不正常,但在2012年,这又是很正常的,至少合法合规,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海不是法律专家,他并不知晓其中的奥妙,只是觉得,钱长民和钱长忠兄弟俩,很可能知晓柳杖子矿业公司经营的真实情况。
换言之,如果要想让任兆南和大公子在这件事上斗个你死我活,必须给双方都充足了电,而这兄弟俩,应该是电源之一。
凭林海目前的能力,想让武安分局直接放人,显然是做不到的。假借李书记的名义,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命令派员保护审计人员的安全是可以的,毕竟,他的身份是市长助理,代替一把手下这样的命令,并不过分。可让分局把钱长民放了,恐怕就不好使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这件事,还是得去找任兆南,毕竟,我现在是同尘俱乐部的新会员呀,再怎么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至于二肥嘛,现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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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略微思忖片刻,于是拨通了任兆南的电话。
“任总啊,二肥是你派来的吧?”他压低声音问道。
任兆南呵呵笑着道:“二肥?我没派他干什么呀!”
林海哦了声:“对,对,瞧我这脑子,跟您有啥关系,都是这小子自作主张。”
任兆南哈哈大笑,也不再顺着话茬往下说,而是直接问道:“咋了,给你惹麻烦了嘛?”
林海叹了口气:“麻烦谈不上,但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倒是被吓够呛,直接卷铺盖就回省城了,可随后李书记就打来电话,命令我务必把人追回来,这不,我刚刚办利索,费了不少口舌。”
任兆南叹了口气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个提线木偶的角色不好当啊,李书记大手一挥,你就得翻跟斗打把式的卖力表演。一个字,累!”
“可不是嘛!实在不是个好差事。”林海嘟囔道。
“那这样,晚上来我这儿坐坐吧,正好我也把王副市长约了,咱们几个坐下来好好研究下,不能让局面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啊。真把你给累坏了,那岂不是抚川人民的巨大损失!”任兆南说道。
“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说道:“那就晚上见吧。”
挂断电话,任兆南看了眼身边的副市长王波,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这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到底唱得哪出呢?”
王波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还真看不出来啊,以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可现在看来,这年轻人的城府也越来越深了,有点琢磨不透啊。”
“琢磨不透也得琢磨啊,不把抚川的局面稳定住,万一大公子那边再来找麻烦,岂不是腹背受敌?”任兆南说道。
王波想了想:“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任兆南轻蔑的一笑:“我和秦主任通过电话了,大公子回去之后,就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估计是被他爹给骂了,最近高层的动的很频繁,吴慎之压力很大,估计短期内不会有什么举措。”
王波皱着眉头:“未必,我一直有种预感,大公子的报复很快就能到来,你还是得提早做好准备,其实啊,我始终认为你之前的举动有点过了,咱们没必要跟大公子这样的人为敌嘛,完全可以搞个联盟,有钱大家赚嘛!”
“你想简单了,地球人都知道,吴大公子赚钱,是从来不跟人合伙的,人家是吃独食的,从声下来那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分享。如果不给他点颜色,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再说,这也是秦主任的意思,我必须执行,所以啊,你就别埋怨了。”
王波叹了口气,低着头,不吱声了。
任兆南则问道:“对了,蒋齐那边有什么动静嘛?”
王波摇了摇头:“没有,他最近一直在抓抚东新区规划的事,每天都在外面跑,我都两天没见到他了。”
“再忙,也不能撒手不管啊,有他一股啊,抽时间你敲打敲打他。”任兆南认真的说道。
“要敲打,也是你敲打,我敲打不好使的。自从苏鹏死了之后,蒋市长就更低调了,在李光旭面前,都变成新过门的小媳妇了,让干嘛就干嘛,半个不字都没有。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王波笑着道。
两人突然都不吱声了,半晌,忽然对视了眼,随即不约而同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亮!”
“对!就是赵亮,他跟林海的交情不一般,要想摸清林海的底牌,此人是关键。”王波说道。
任兆南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给这个傻小子派个上刀山的差事呗!”王波笑着道:“然后咱俩就搬上两把椅子,沏上一壶茶,准备看戏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市郊,有一栋俄罗斯风情的建筑,当地人称之为“小洋楼”。
小洋楼依山而建,总计三层,米黄色的外墙搭配圆形穹顶设计,带有鲜明的拜占庭式建筑风格。小楼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典雅而幽静。
该楼建于1906年,最初为沙俄远东军区司令员的官邸,抗战期间则成为了日本关东军的军官俱乐部,解放后,曾经作为抚川几个行政部门的办公地点,当时被附近居民称为八大局。
九十年代中期,市政府将各行政单位陆续迁出,拟将此地进行重新规划开发,但还没等拿出方案,就被任兆南以很低的价钱买下了。
据说,当时批准这笔交易的,就是时任市长的李光旭。
任兆南将小洋楼买下之后,随即进行了全面修缮,很快,小洋楼便焕然一新,其鲜明的异域建筑风格一度成为抚川的新地标。
如今,将近三米高的围墙和常年紧闭的大门,将小洋楼与都市的繁华和纷乱彻底隔断,没有人知道高大的围墙里,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晚上八点,大门缓缓打开,林海驾车驶入院子。沿着充满异国情调的碎石甬路,径直开到了小洋楼下。
天空中飘着濛濛细雨,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快步走到车前,轻轻拉开车门,并为林海撑开了雨伞。
迈进楼内,宛如穿越到中世纪的西方宫廷一般,沿着半月形的楼梯上到二楼,推开两扇富丽堂皇的大门,充满欧式情调的豪华大厅便展现在林海的眼前。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任兆南和王波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复古沙发上,悠然自得的喝着红酒,见他进来了,任兆南放下酒杯,微笑着,连连招手。
“快来坐吧,就等你了。再晚一会,这么好的酒,都被老王给喝没了。”他道。
林海走过去,在沙发上坐定。然后连连咋舌道:“任总啊,您这可是大手笔啊,这地方简直太美了,置身其中,宛如在做梦一般。”
面对这略显夸张的称赞,任兆南只是淡淡一笑,平静的说道:“当年,这栋楼差点被扒了,我觉得太可惜了,就跟市里商量了下,直接买了下来,说了你也别笑,只花了二百万,堪称是个白菜价。”
林海点了点头:“那说明,当时的市领导没有商业头脑啊。”
任兆南不无得意的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拿到手之后,我投入修缮和装修的钱,比买这栋楼要高出好几倍,等完工之后,市里这帮大老爷们一看,立刻就后悔了,于是找我商量,想把楼要回去,我当然不同意啊,结果,和时任市长的李光旭还闹了个半红脸。”
“也就是你,换成别人,以老李那脾气,早就大手一挥,强行收回了。”王波插了句。
任兆南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于,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他是市长,做事也要讲规矩嘛,买卖合同摆在那儿,凭啥想收就收啊。”
林海听罢,饶有兴趣的问道:“后来呢?”
任兆南苦笑:“别提了,李书记这人啊,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儿,见我不肯就范,于是就打起了歪主意,要在这栋楼前搞几个高层建筑,摆明了就要逼我把小洋楼乖乖交回去,没办法,我当时把牙一咬,索性将前面的地皮也买下了。不过,买这些地,可花了大价钱,至少是当时地价的两倍以上,被李书记狠狠敲了笔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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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于是不无感慨的说道:“任总之所以能成为全省首富,其眼光和实力,非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啊,想不佩服都不成。”
“吹捧过头了,我只不过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有幸先富起来,算是时势造英雄吧,我这个人,既不狂也不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着兄弟们的鼎力支持,无论到啥时候,我都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有兄弟感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所以啊,这地方修好之后,我压根就没打算搞经营,索性就成了哥几个休闲娱乐的场所了。”
王波也说道:“是啊,五哥是最重义气的了,在抚川,提起任家老五,没有不竖大拇哥的。还有啊,小洋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哦,放眼抚川,有资格在这里喝酒聊天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个人。就连同尘俱乐部的会员,也不是每个人都来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故意在说给林海听。
林海也确实在听,而且非常认真。
“任总,我很荣幸,初来乍到,就能得到您的信任和赏识。”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任兆南哈哈一笑:“我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玩那些虚头巴脑那一套,向来有啥说啥!咱们之间素昧平生,从来没打过交道,之所以高看你一眼,无非是因为李书记对你委以重任。所以啊,动机并不纯洁,怎么样,这话实在不?”
“实在,太实在了。”林海说道。
“虽然掺杂功利色彩,但不代表我们不能成为交心的好朋友。我始终认为,林老弟是个未来可期之人,这样的年轻才俊,是决不能失之交臂的。”任兆南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任总这么坦诚,那我也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吧。”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的。”任兆南道。
林海沉思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啊,几天前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这个工作,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有心想往外推,但却被摁的死死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任兆南和王波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林海继续说道:“实不相瞒,通过这几天的财务审计,柳杖子矿业公司暴露出很多问题,具体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一句话,这其中存在利益交换的嫌疑。退一步讲,即便利益交换的事无法查实,但南风集团之前提出的三千万买断百分之七十股权的协议,也是非常不合理的,换成我是李书记,也会考虑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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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表现得都很淡定,只是对他的目光报之以微笑。
林海深吸了口气,又接着道:“而且,我还听说,京城的大公子也想染指矿业公司,你们双方还爆发了激烈冲突,如此一来,局势就更复杂了,我今天来,其实就是请问任总,您在这件事上,决心到底有多大?”
“这很重要吗?”任兆南笑着道。
林海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重要,至少可以左右我未来工作的方向。”
任兆南想了想,笑着问道:“老弟,你这话可就有点假了,在抚川政界,李光旭可以算得上只手遮天了,你初来乍到,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敢为了我所谓的决心,违背他的意愿呢?”
林海苦笑:“说了您可能不相信,李书记的态度非常含糊,他只是反复强调,柳杖子矿体制改革,必须建立在国资委控股的基础上,民营资本占比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至于别的,让我自行决断。”
“我操,百分之三十五,老李是真狠啊,既想要民营资本的钱,还不能让我们参与企业的管理和决策,这也太他妈的黑了。至于让你自行决断嘛......”任兆南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呵呵的笑了几声。
林海点了点头:“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李书记叫停了南风,是为了给大公子入股做准备,可看他提出的条件,好像并不是想让大公子进来的架势,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东北有句话叫忽悠。
很多人想当然的认为,忽悠就是用假话去骗人,其实不然,真正的忽悠高手基本上是说实话的。
忽悠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巧妙装到对方的脑袋里,然后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把兜里的钱,放进你的口袋里。
这个套路,有个专业术语,叫洗脑。
林海没指望能真正的给任兆南洗脑,但他也很清楚,在这个老油条面前,瞪眼说瞎话是肯定不成的,要想让其入局,那就必须来点真格的,用实打实凿的话,赢得对方的信任,然后让他自动自觉套上嚼子,一步步的被牵着鼻子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陷入了沉寂,三个人谁也不说话,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任兆南先是轻声咳嗽了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老弟啊,我对你在东辽政坛的表现,还是略知一二的,你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冷不丁的有点发懵是有可能的,但要说你不知如何是好嘛,那就有点扯淡的味道了。”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您说得很对,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那就说出来,看看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基础。”任兆南说罢,主动为林海倒了半杯红酒。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所谓自行决断,不过是李书记的缓兵之计而已,他既不想得罪你,更不愿意和大公子闹僵,所以,才给了我这个带引号的特权,之所以说是带引号的,是因为我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李书记的手中的,他先是给出一个谁都不可能答应的苛刻条件,然后躲在幕后,让我跟你和大公子周旋,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由他出面拍板定夺。一句话,好人他来做,恶人让我去当。”
任兆南听罢,点了点头道:“不错,分析的很到位,这是老李惯用的手段。”
林海苦笑:“既然李书记挑中了我,那这个挡箭牌,不想当,也得当下去,否则,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既然无法改变,那我就只能另做打算了,我的打算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傻乎乎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句话说得入情入理,任兆南听罢,本来皱着的眉头,渐渐有些舒展开了。
林海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任总,我也说句实在话吧,相比大公子,您的实力肯定要差一些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暗中向大公子示好,帮助他在这场竞争中获胜,或者与你和大公子同时勾搭,两头送人情,可惜啊,我职位太低,跟人家说不上话,所以,只能选择您了。”
林海与大公子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自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这句话在任兆南听来,绝对是句大实话!
“看到了吧,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础出现了!”任兆南转头对王波说道。
王波也微笑着连连颔首:“是啊,都是实在人,说得也都是实在话,没有什么比这个基础更牢固和可靠了。”
任兆南有些兴奋,起身直接坐在了林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得意的说道:“老弟啊老弟,我的人生原则是,宁跟实在人为敌,也不与奸诈之辈为友。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同时,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个信息,保证你听了之后,会大吃一惊的。”
“什么信息?”林海问。
“你说大公子比我更有实力,这是毋庸置疑的,谁让他有个好爹呢!但是你恐怕想不到吧,他的实力再强,也是有短板的,而这个短板,就掌握在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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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怪不得,二肥......”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告诉你了吧!”任兆南说道:“实不相瞒,那只是牛刀小试而已,如果他再敢来,我还有得是大招儿呢!”
林海做目瞪口呆之状,半晌,这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道:“看来,我这眼力还是差啊,我一直认为,你不过是个地头蛇而已,可没想到,你却是一条过江龙啊。”
任兆南撇了撇嘴:“老弟,你太谦虚了,在同龄人中,你这眼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了,咱们闲话少叙,直接捞干的聊吧,实不相瞒,柳杖子矿,我势在必得,当下这个局势,我最该做点什么?”
林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这轮审计结果出来,恐怕是对您不利的,上午的时候,二肥带着人去找了下麻烦,但这么做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最简单可行的办法,是跟会计师事务所沟通下,让他们按照要求来出报告!”
在林海看来,任兆南肯定会拿出一大笔钱来,跟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协商,即便是李老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看在钱的份上,事务所自然会想办法的。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任兆南却把大手一挥,笑着说道:“那太麻烦了,我有办法,更彻底的解决问题。”
“什么办法?”
任兆南狡黠的一笑,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很快,房间的门一开,二肥颠颠儿的走了进来。
“人都布置到位了嘛?”任兆南问道。
二肥点了点头:“都到位了!只需您一声令下,就让一切都彻底消失。”
林海听罢,浑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过,酒店的大堂里有派出所的警察和两名辅警,咱们动手的时候,怕是不太方便。”二肥很认真的说道。
任兆南满不在乎的一笑:“你只管干活儿,剩下的我来搞定,放心吧,等你的人出来的时候,我保证大堂里连个服务员都不会有的。”
二肥点了点头:“那就好,任老板,哥,你们先聊着,我去办事了。”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林海连忙喊道。
二肥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嘻嘻的问道:“哥,你还有啥重要指示吗?”
林海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试探着对任兆南道:“任总,我觉得,这件事拿点钱就完全可以搞定吧,不至于......”
话还没等说完,任兆南却笑着道:“老弟啊,你错了,拿钱只能搞定一时,但要想彻底解决,还得用点非常手段啊,否则,这拨人走了,再来一拨呢?岂不没头了嘛!我知道你怕担责任,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早就安排妥妥的了!”
林海真急了,他大声说道:“这不是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真要出了人命,谁能脱得了干系?”
此言一出,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任兆南和王波都笑出了声。
“出人命?你想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要出人命!”
林海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判断有误,不过既然如此,索性来个将错就错,故意做惊魂未定状,抚着胸口说道:“我的天啊,尿都吓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唉,瞧我这智商,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任兆南淡淡一笑:“矿业公司的所有账本和原始凭证都在宾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来个一勺烩,一把火烧了,以后别说请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就是把美国的事务所请来,也白费!如此一来,之前两次的审计报告就成了无可争议的结果了,这就叫一劳永逸。”
林海这才明白任兆南的真实意图,他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但是......”
“怎么,你有不同看法?”任兆南问道。
林海沉思片刻,斟酌着说道:“倒也不是不同看法,只是觉得还可以继续深入一些。”
“哦,深入.....怎么深入?”任兆南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可一旁的王波却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林海斟酌着说道:“这招儿确实挺高的,就是.....有点明目张胆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肯定和南风有关啊,如果要是能想个办法,把大公子牵扯进来,那就比较好玩了。”
任兆南和王波互相对视了眼,笑着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们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这么说,已经有安排了?”林海问。
“必须有安排啊,只是时间太仓促了,难免有破绽,但无所谓,在抚川这一亩三分地,我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况且,我也并没打算在真假上费功夫,只要把舆论造出去,目的就算达到了。反正也没人敢去调查大公子。”
此言非虚,栽赃陷害的把戏,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早就不好用了。之所以明知过时,却还要搞,无非是为了配合舆论而已。林海默默的想,而且,事情搞到这里,其实还不算完,如果柳杖子矿职工的再发起一次规模浩大的讨薪行动,那政府和警方所面临的压力将陡然增加,唯一最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尽快让南风入股,把拖欠了两年多的工资发放给职工,如此一来,才能将风波平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样想着,略微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任总,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是不是可以来个连环计呢。”
任兆南听罢,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怎么个连环法?”
“这两天我在柳杖子镇上走访调研,发现人心浮动啊,欠薪两年多,大家都快撑不住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再能点一把火,动员矿上的职工讨薪,效果绝对事半功倍。”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任兆南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老弟啊,你还真有些手段啊,咱哥俩好好合作,我敢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五年,助理两字就可以摘下去,你会成为抚川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林海拿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假的?”
任兆南得意的一笑:“当然是真的,而且可能时间更短,李光旭的任期只有三年了,三年之后,他正好五十八岁,从当市长开始,这位老哥前前后后把持了抚川政坛快二十年了,这风水也该换换了。”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可是,如果柳杖子矿这件事没处理好,李书记怪罪下来,我恐怕等不到三年,就被淘汰了呀!”
任兆南狡黠的一笑:“你的顾虑是多余的,等矿上的职工闹起来,我自然会卖个天大的人情给你,到时候,由你来力挽狂澜,这不就全都搞定了嘛!”
原来如此,看来,任兆南还真是按照这个路数在玩,也罢,我正好来个将计就计。
心里想着,可脸上却不动声色,连连点头:“任总想得太周到了,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来,柳杖子矿有个叫钱长民的,今天被武安分局给抓了,说是要教养,这事.....”他没有往下说,而是用试探的眼神看着任兆南。
任兆南却毫不掩饰:“我知道这件事,这个钱老二到处告状,是个不安定因素,早就该收拾了。教养两年,等他出来,一切都稳定了。”
“不,这个人,我要派大用场,暂时不能抓。”林海说道。
任兆南思忖片刻,笑着道:“他能有狗屁用场?”
“容我先卖个关子,好吗?”林海故作神秘的道:“倒不是对您保密,而是想法尚不成熟,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区区一个钱长民,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您说呢?”
任兆南略微犹豫了下,随即笑着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跟武安分局打个招呼,把人先放出来。”
林海默默的松了口气:“那就谢谢任总了。”
“自己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任兆南说完,转身对二肥说道:“好了,你去布置下,准备行动吧。”
“我和二肥一起走。”林海接过了话茬。
“你去干什么?”任兆南有些不解。
林海却微微一笑:“我得在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呀,否则,在李书记面前无法交代。”
任兆南挠着头道:“老弟,你这个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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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么个角色呢!周围全是大佬,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林海苦着脸说道:“堪比刀尖上跳舞啊,无时无刻都要打着十二分精神。”
任兆南和王波听罢,不禁相视而笑。二人随即起身,把林海和二肥送了出来。
目送两人驾车驶离,任兆南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老王啊,你觉得这小子可靠嘛?”
王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半晌,突然反问道:“你怎么看呢?”
任兆南沉吟着道:“我觉得还可以吧,至少能用上一阵子......”
王波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乐观,他看似蒙头转向的,其实,心里的算盘打得非常精明,我甚至怀疑,他在利用我们,想达到某种目的,当然,这只是怀疑,暂时拿不出什么证据了,所以,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那就是两个字,慎重。而且,要随时做好把他踢出局的准备。”
任兆南想了想:“踢出去?我们把他踢出去,万一倒向大公子,或者死心塌地的跟着李光旭,岂不也很麻烦?”
王波冷笑着道:“你理解错了,我所说的踢出去,是让李光旭自己动手,他选中的人,让他自己踢。”
任兆南哈哈笑着道:“老王啊老王,我算看出来了,要论老奸巨猾,全抚川,你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小红楼出来,林海把车开得飞快,径直朝宾馆方向驶去。
市政府为会计师团队提供的酒店,是位于武安区北端的一个老牌三星级酒店,由于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价格相对要便宜些。
拐过一个路口,便远远可以看到酒店了,林海打开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二肥见状,也赶紧贴着他的车尾停下了。然后开门下车,颠颠的跑了过来。
“咋停了呢,有事啊,哥?”二肥问道。见林海没搭理他,于是伸手去拽车门,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不禁微微一愣。
林海想了想,把车窗降下,心平气和的说道:“老肥,你现在是取保候审状态,做事不要太张扬,到处张牙舞爪的,被警察给盯上,没准就给你抓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二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哥,你放心吧,我的官司有任大律师帮忙处理,啥心都不用操,任律师说了,下个月八号开庭,大概率是判缓。至于今天的事嘛,就更没问题了,我并不出面,只负责接应和坐镇指挥,动手的都是几个南蛮子。”
南蛮子.....看来,这是要把这笔账记在刘小川的头上啊。林海心想,于是,淡淡一笑:“看来,我这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如今你傍上了任老板,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样挺好的,省得我和大莲惦记了。不过,下次你再给任兆南办事,最好不要把我捎带进去,如果再发生今天下午这样的事,别怪我跟你翻脸!”
二肥嘿嘿笑着道:“哥,我错了,不过今天的事,还真跟任老板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把你捎带上的。”
林海哭笑不得:“你吃饱了撑的啊,好事想不起我,违法犯罪的事,把我捎带上干什么?!”
二肥讪笑着道:“吓唬他们几句,也不算违法犯罪吧?”
“枪都顶在人家脑门上了,这叫吓唬嘛!”林海冷冷的道:“算了,我没有义务对你进行普法教育,你爱怎么理解都成,但以后不许提我,因为,咱俩没关系了!”
“我是你小舅子啊,怎么能没关系呢!”二肥倒是理直气壮:“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下午啊,我确实是兴奋过头,说秃噜嘴了,放心吧,哥,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我操!这事还能说秃噜嘴,真是服了。林海简直无可奈何,有心骂二肥两句,但转念一想,也懒得废话,于是挥了挥手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忙你的去吧。”
“你呢?”二肥问。
“你少管我的事,赶紧滚蛋!”他不耐烦的道。
二肥却没走,他略微思忖片刻,把油腻腻的大脸探进驾驶室,一本正经的说道:“哥,我知道,你和任老板尿不到一个壶里,其实,我也是暂时委身于他而已,别着急,抓住机会,咱哥俩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将其拿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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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犊子!”林海不待他说完,便大声喝道:“你再磨叽,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的事给搅了。”
二肥听罢,只是咧开大嘴笑了下,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目送二肥驾车消失在夜色之中,林海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董事长您好啊,有日子没给您请安了。”他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陈思远则笑着道:“听李市长说,你被调往抚川高就了,我一直合计打电话祝贺下呢,可惜这段日子太忙了,始终没抽出时间来......”
林海也顾不上听陈思远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直接打断了他:“董事长,我有点非常紧急的情况,想跟吴大公子通个电话,不知道您能否帮忙给联系下呢?”
陈思远明显一愣,随即试探着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嗯......是关于抚川柳杖子矿的,事情很麻烦,一句半句的说不清楚,而且还很急,您看......”他沉吟着道。
听筒里没有了声音,显然,陈思远在思考什么,半晌,这才缓缓说道:“这样吧,你先等一等,我得跟他联系下,如果他觉得有必要,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那我就谢谢您了,尽快吧。”
放下电话,林海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是夜里将近十点了,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心中默默的盘算着该如何跟大公子对话。
转眼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但陈思远那边还是没动静。
他愈发焦虑,感觉车厢里异常闷热,索性开门下车,站在车外,不停的来回走动。
手机响了。
他赶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可看了眼屏幕,却发现是李老的来电,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喂,林副市长嘛!我是李老的同事小周,您快过来吧,出大事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林海问道。
年轻男人带着哭腔:“刚才闯进来一帮人,把李老打伤了,还把所有的财务账本都抢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公子本来以为,此番回京,老爷子肯定要大发雷霆之威,所以,早就做好了挨顿臭骂的心理准备,不料回到家中之后,父亲的态度虽然冷淡,但却并没有责骂,只是告诉他,最近不要再出门,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上一段日子。
父亲宽容的态度,非但没让大公子感到放松,反而有些紧张了,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此刻的吴老爷子,正处在仕途的关键阶段。
往前一步,天下尽在掌握,往后一步,则很快将淡出政治舞台。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上瘾的东西,没有之一。
吴慎之出身布衣,凭借着机缘巧合和心思缜密,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眼看即将站在权力的巅峰,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庙堂之上,并不都是纲常伦理、春秋大义,同样也有明争暗斗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吴慎之深谙此道,为了实现人生的终极目标,他使出浑身解数,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四处奔走结盟。而众多门生故吏更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只为了让他在明年春天的会议上一举登顶成功。
尽管目前形势看好,但并没有到大局已定的程度,反对的声音仍旧存在,且实力不容小觑。
在反对者阵容之中,勋贵集团占了相当的比重,对待这个特殊群体,打压和排挤是肯定不行的,只能是谋求和解,通过妥协来换取他们的支持。
就在吴慎之全力以赴做勋贵集团的工作之际,尚义群的一个电话,让他得知了儿子正在抚川所作所为,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立刻意识到其中潜在的危险。
区区一个抚川的地方豪强,居然敢绑架和侮辱他的儿子,除非是智商有问题,否则,就算是借对方一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恣意妄为。
所以,肯定有人在暗中操纵,此举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吴大公子暴怒之下,果然做了出格的事。
之所以说出格,其实也是相对这个时间节点而言的。事实上,由于吴慎之常年把持政法系统,大公子早就把武警部队当成他的私人武装,调动一个中队给自己摆平某件事,别说在地方,就是在京城,也曾经发生过。
以前做也就罢了,但现在绝对不行。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柄被人抓住了,再配合舆论攻势,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瞬间便可被摧毁殆尽,而这是吴慎之绝对无法接受的。
于是,在明知道儿子吃了大亏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隐忍,不过,他也没再责骂儿子,只是命令他闭门谢客,在家反省。
吴大公子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多年以来,早就骄横跋扈惯了的他,只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了二十四个小时,便就再也坐不住了。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词条,他的原则是,仇,必须马上报,而且还得是加倍偿还。
当然,他不敢再公然违背父亲的旨意了,思来想去,只能另辟蹊径,把陈思远找了过来。
其实,这段时间,陈思远一直都在京城。作为老爷子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他虽然在政治上起不到决定作用,但在经济上还是有相当影响力的,而在当下,资本的力量早就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哪怕是权力核心,也难免受到资本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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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正在谋划一个惊天大项目,这个项目的核心并不是地产开发,而是围绕博彩业展开的。
国家对博彩业的管理非常严格,除了香港和澳门之外,在国内任何地区经营博彩业,都属于违法行为。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博彩业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也逐渐被国家所重视,有关部门经过反复论证和研究,提出了在某些特定地区开展博彩业的构想,这无疑是个划时代的举措,一旦落实,必将会对国民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同时,也将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商机。
不过,该项政策要落地,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从舆论导向到司法准备,都要做得非常充分,所以,在公布之前,属于绝对机密。
老爷子在明年的权力角逐中能否胜出,不仅是该政策能否顺利通过的关键,也是陈思远能否获得博彩业特许经营资格的关键。所以,他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老爷子了。
接到大公子的电话之后,陈思远立刻赶到了大公子的家中。
见面之后,大公子便提出,要他和刘小川出面,狠狠教训下任兆南,陈思远听罢,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敢当场拒绝。
他太了解这位公子哥了,吃了这么大的亏,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作为国内顶级的企业家,陈思远对矿业,尤其是有色金属矿业的前景也非常看好,早就想涉足其中,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他多少有些心动。
“想收拾任兆南很简单,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是否想过,区区一个任兆南,哪里来的胆量呢?”他沉吟着道。
大公子冷笑一声:“我查过了,这家伙抱上了秦岭的大腿,以为有这个京城勋贵子弟撑腰,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另外,秦岭一直跟我较劲,所以,也不排除是他在暗中撺掇的可能。”
陈思远摇了摇头:“我看不尽然,秦岭虽然在京城的勋贵子弟中很有威望,但也只限于吃吃喝喝吹牛逼而已,在政治上并没什么建树,更没有任何发言权,他这种人,在你面前摆摆谱是有可能,但要明目张胆的与你为敌,难道就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嘛?至于任兆南嘛,作为省内首富,对政局肯定是有些研究的,更不该狂妄到这个地步,所以啊,事情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按照你的说法,这其中还有别的势力?”
陈思远想了想,试探着道:“心浩啊,你说,能不能跟顾焕州和李光旭有关呢?这两个人,可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呀,很善于玩这种借力打力的把戏。他们指使任兆南用这种恶劣手段把你激怒,等着你做出格的事,然后迅速把此事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借此来影响老爷子的宏图大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思忖片刻,把嘴一撇:“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即便真是这样,又能如何呢?顾焕州前段时间折腾那么欢,现在不也消停了嘛,至于李光旭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只不过懒得搭理他就是了,如果他真是任兆南的后台,那索性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连他一块搞下去。”
这还真不是信口开河,大公子虽然不在政界,但玩弄权术的本事,却深得老爷子的真传,尤其是吴慎之在省内有很深的政治根基,要说扳倒顾焕州,可能难度大些,但真要把矛头对准李光旭,绝对是够他喝一壶的。
陈思远听罢,仍旧沉吟不语,似乎拿不定主意。
大公子见状,有点不高兴了,冷冷的道:“我说思远兄,你啥时候也变得瞻前顾后了呢?你要这个态度的话,那就算了,我让小川自己去办,屁大点事,至于这么费劲嘛!”
陈思远听罢,笑着道:“不是我瞻前顾后,事实上,顾焕州也好,李光旭也罢,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是地方官员而已,奈何不了我,只是老爷子三令五申,一切要围绕明年的会议,不许任何人节外生枝,现在孙国选的事还没处理利索,我担心......”
话刚说到这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林海的来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见鬼,这么晚了,林海咋给我打上电话了呢?”他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大公子本来是斜倚在沙发上的,听到林海的名字,立刻坐了起来,恨恨的道:“对了,绑我的人中,有个最嚣张的家伙,是林海的小舅子,现在想起来,我还恨得牙根痒痒。上次泰国,让林海逃过一劫,我跟丙哥说了,让他过段日子再派人过来,这次必须弄死他。”
陈思远未置可否,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当听说林海想跟大公子通话,也不由得一愣。迅速与大公子交换了下眼色,然后说道:“好吧,我跟他联系下,如果他觉得有必要,会跟你联系的。”
放下电话,陈思远笑着道:“真是怪了,林海要跟你说柳杖子矿的事,这到底是唱得哪出呢?”
大公子沉思片刻,把手一挥道:“不用理他,我不跟快死的人说话。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微微一笑:“我倒不这么看,古语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听也无妨。”
大公子却还是不以为然:“一个土鳖,无非是想借着这件事巴结我而已,我可没时间跟他扯淡。”
陈思远没有立刻表态,他略微思忖片刻,随即拨通了抚川一个朋友的电话,聊了一通之后,这才笑着对大公子道:“看到了吧,林海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土鳖了,被李光旭任命为市长助理,正带着工作组,在柳杖子矿搞财务审计和政策调研呢!”
大公子听罢,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蔑的笑道:“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啊,官升的倒是蛮快的嘛,照这个速度,如果能活到退休的话,至少能混个副局嘛!”
在大公子的心目中,厅级以下的,基本就不能算做干部。
陈思远却很认真,他沉吟着说道:“是啊,无论是在东辽还是抚川,林海这几步,都走在点儿上了,确实有些运气。要我说,你应该和他聊几句,至少可以通过他,摸一下柳杖子矿的真实情况呀。对我们日后的行动,能起到些参考作用。”
大公子低着头,犹豫良久,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说几句。顺便看看,这个土鳖打算玩什么花样。”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两人也没着急,又聊了会闲话,大公子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居然无人接听。
“这小子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大公子笑着道。
陈思远皱着眉头:“不可能的,他要那么没心没肺,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估计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吧。”
话音刚落,电话被接了起来,大公子连忙做了个手势,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海嘛,我是吴心浩。”
“您好,吴......”林海支吾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大公子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比你年纪大,就喊我浩哥吧。”
林海连忙说道:“您好,浩哥,您好,您好。”
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您好,明显是受宠若惊。
大公子却直奔主题:“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嗯......是这样的,浩哥,我现在被任命为柳杖子矿体制改革指导小组的负责人,目前正带队在矿上搞财务审计和政策调研......”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或许因为紧张,他的话有些磨叽。
不待他说完,大公子便直接打断了:“这些我都知道了,咱们长话短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海沉吟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知道,给您打这个电话,是很冒昧的,所以,始终犹豫不决,但刚刚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终于下了决心。”
也许是觉得林海铺垫太多,举着电话有点累,大公子索性打开免提,然后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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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听嘛?”听筒里没了声音,林海连忙试探着问了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公子皱了下眉头,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快说吧,我这还有事呢。”
“哦,就在刚刚,南风的任总派人,把柳杖子矿的所有财务账目和原始凭证统统抢走了,还打伤了省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人员。”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该给我打电话,而是应该报警呀。”大公子笑着说道。
“因为......因为......任总已经放出风去了,说是这一切都是您做的。”
大公子哼了声:“开玩笑,他说是我做的就好使呀?我还说是他做的呢,这种把戏,太小儿科了吧。这种事,是要证据的。”
林海小心翼翼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人证明,说是凶手之中,有两个曾经在柳杖子矿区袭击过值班人员,就是.....就是前些天夜里。”
这句话一出,大公子立刻坐直了身子,他看了眼身边的陈思远,眉头紧锁,心中暗想,不会吧,难道是刘小川自己动手了?
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刘小川自作主张,那也应该针对任兆南,抢账本和财务凭证,有狗屁用途!
这样想着,冷笑一声道:“任老板这些招数太没水平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栽赃陷害的把戏,真是没劲,而且,就凭一个所谓证人的几句话,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啊。”
显然,大公子已经打算终止这场无聊的对话了。
毕竟,这些把戏,他根本就看不上眼,而且,也没啥实际意义,别说不是他干的,就算是他干的,谁又敢来调查呢?!
林海似乎看出了大公子的不耐烦,于是赶紧说道:“其实,在对柳杖子矿进行财务审计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问题,省城的会计师说,之前两次的财务审计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嫌疑,柳杖子矿的某些人和任兆南互相勾结,想借体制改革的名义,将矿业公司低价转让给任,并从中牟利,但是,现在所有的原始凭证都被抢走了,如此一来,就等于死无对证了,至少站在财务审计的角度上说,目前就只能以前两次的报告为准了。”
直到此刻,大公子才隐约察觉到这个电话的意义,于是深吸了口气,微笑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林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突然不吱声了。
大公子略感诧异,于是又追问了句:“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建立彼此的信任呢?”
“我......”林海沉吟良久,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大公子笑着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有些话,在电话里讲不是很方便,如果能有幸得到您的召见,我倒是可以斗胆说出来,当然,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此并不敢抱太大的奢望。”
这下轮到大公子沉默了。
林海则接着道:“不过,我刚刚说的这些呢,百分之百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构,您还是提早做好准备吧,任总在京城也有靠山,估计很快消息就会放出去的,包括您调动武警的事。”
大公子嗯了声:“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爆出来我也不怕,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啊。对了,李光旭对柳杖子矿所有权转制的事,是个什么态度呢?”
“李书记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较含糊,我一时也琢磨不透,但从他推翻之前的两次审计结果,非要从省城再聘请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上看,应该并不想让南风顺利入主。”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你又作何打算呢,总不至于闭着眼睛瞎干吧?”大公子问。
林海平静的反问道:“难道这个电话,还不够表明我的态度嘛?”
大公子未置可否,只是呵呵一笑道:“好吧,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聊。”
“好的,好的,那就再见了,祝您晚安。”林海说道。
挂断电话,大公子看了眼一旁的陈思远,皱着眉头问道:“思远,你怎么看这个电话?”
陈思远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林海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怎么讲?”
陈思远继续说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总体感觉是一个兴奋型的选手,这种人平时可能表现一般,但每每遇到重大变动,却都能发挥的很出色,林海就是如此,这小子身上有股子混不吝的闯劲,脑筋转得也快,越是面对大人物,他就越放松,可今天却一直唯唯诺诺的,跟他之前的表现有很大差别,说心里话,感觉好像是在演戏。”
整个通话过程中,林海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把小人物的紧张和纠结表现得恰到好处,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思远就在大公子的身边。
而陈思远是领教过他那种胡搅蛮缠风格的,两相对比,反差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古人云,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固有的性格特点是很难改变的,即便是所处的环境不同,也不过是表现形式略有变化而已。
事实上,如果他能在对话之中,再加上点狡猾的成分,甚至大胆的讲讲条件,效果可能会更好,但因为头一次和大公子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打交道,想得有点多,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大公子听罢,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轻抚了下自己的秀发,喃喃的道:“这么说,你怀疑这小子是在耍什么花招?”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陈思远说道:“不过无所谓的,耍就耍呗,以他的能力,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的意思是......”
陈思远冷笑一声:“他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他耍他的,咱们干咱们的。你不是跟丙哥都说好了嘛,这个人不能留,否则,早晚是个祸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点了点头:“那个姓任的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让这么兴风作浪吧,事情闹大了,万一影响到老爷子明年的大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思远想了想,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屈尊见林海一面?”
“既然不想搭理他,那还见面干什么?”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呀,在丙哥没动手之前,这小子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反正这段时间,你也不便公开露面,索性就让他当个代理人呗,毕竟总要点作为啊,不能任由任兆南一个人发挥吧。”
大公子有些犹豫:“但你不是认为,这家伙不怎么可靠嘛!?”
“是不可靠,但咱们也没打算信他呀,将计就计而已,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给他个机会,让其尽情表演,把他身上的全部油水都榨干,岂不更完美?”
大公子低着头沉思片刻:“好吧,你来安排,至于时间嘛,尽快吧。”
“没问题。”陈思远说道。
“另外,你给我盯着点网上的舆论,如果发现有风向不对,立刻处理。”大公子叮嘱道。
陈思远却微微一笑:“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要打舆论战,任兆南最多算是个初中生水平,差远了。”
此言非虚。
陈思远控制着南方某著名媒体,并与国内多家主流门户网站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上次就是利用舆论战,打得姚启超连连败退,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盟,如今面对地方豪强的任兆南,自然不放在眼里。
“对!林海不是主动打来电话嘛,那就把他推在前面,让他给咱们打冲锋吧。”大公子笑着道。
“我就这么想的。”陈思远也笑。
两人的心情明显不错,大公子特意开了瓶法国红酒,喝了少许,这才又问道:“孙国选的事怎么样了?”
陈思远放下酒杯:“其实,我这次来,也正要和你聊这件事呢。”
大公子听罢,连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认真的听着。
“孙国选前天潜回国了,只是他非常小心,行踪对任何人都没透露,连他最信任的王冲也没告诉。”
“尚义群说,警方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在国内露面,就立刻将其击毙。”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摇了摇头:“孙国选当了一辈子警察,对国内警方的侦查手段可以说了如指掌,尚义群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不过无所谓,王冲才是他最后一道大餐,只要他和老婆迈出国境,人生就到终点了。”
“后续会有麻烦吗?”
陈思远笑了下:“绝对没有,两个已经逃出国境的罪犯火并,属于黑吃黑嘛,跟咱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是怕孙国选把王冲给干掉了,那可就麻烦了。”大公子苦笑着道。
陈思远倒是信心满满。
“应该不会的,如果是在国内的话,王冲可能不是孙国选的对手,但在国外,孙国选就是个孤家寡人,此消彼长,王冲的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大公子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孙国选这个老东西,这么难对付,说了你别见笑,我都有点上火了。”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吧,现在警方撒下大网了,孙国选不敢在国内久留,肯定要急于出逃的,这个情种带着老婆,出境之后,必须有人接应,而王冲正好下手。”陈思远笑着道。
大公子叹了口气,嘟囔道:“真不知道老爷子当初怎么想的,先是程辉那个神棍,后来又是孙国选,明明是两个土鳖,他却当成了宝贝,怎么劝都不听,现在可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对于吴大公子和老爷子的家事,陈思远自然不便过多评价,他看了眼时间,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跟媒体那边打完招呼之后,就安排你和林海见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把受伤的李老送进医院,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又驾车赶到了武安分局。
案发之后,武安分局刑警大队便调取了酒店内外的监控录像,同时,把大堂值班人员和当时负责值守的三名派出所警员统统带回了分局接受调查。
林海赶到的时候,询问已经结束了,刑警队负责人把询问笔录交给他过目,并详细汇报了调查结果。
当天晚上负责值守的是一名派出所警察和两名年轻辅警。
九点半左右,警察的妻子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住院的母亲病情恶化,医院方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让他马上赶过去。情急之下,这名警察也顾不上和所领导打招呼,只是和两个辅警交待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这虽然属于违规行为,但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挑剔。
警察走后,两名年轻辅警守候到十点左右,见没什么情况,于是也有些疏忽,便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宵夜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就埋伏在李老隔壁房间的几个人假冒酒店服务员,骗开了房门,冲入室内。
进屋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便去抢堆在床上的各种账本,李老大声制止,随即被打伤。其余两个同伴见状,也没敢再说什么。
几名歹徒将账本抢走之后,便迅速逃逸,而就在此时,酒店大堂偏偏又突然停电,两名值班人员喊上电工去配电室查看,所以,歹徒很顺利的出了酒店,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外的一台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之中,整个作案时间一共不到十分钟。
通过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这几名歹徒是于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登记入住的,登记人叫王贺,份证显示是本地人,但已经查明,这是一个早就挂失的身份证。
歹徒一共有六人,均操南方某省口音。关于这一点,李老的同伴和接待过歹徒的酒店服务员都可以证实。
在酒店外等候的出租车也调查清楚了,系伪造的套牌车,目前正在根据道路监控追查其行踪。由于工作量很大,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武安分局的民警办事效率非常高,当即便找到了前几天在柳杖子矿值班的两名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他们辨认,六名歹徒中,至少有两人疑似出现在两天前发生的袭击事件中。
上述这些,都有被询问人的笔录为证。
“情况就是这样。”负责此案的刑警队民警介绍道:“初步怀疑,是前天晚上那帮人的报复行为,我们已经向市局汇报了,蒋局长非常重视,特意叮嘱,让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林海苦笑:“开什么玩笑,破案是你们的工作,我是个外行,哪有外行指挥内行的道理,还是你们自己做主吧。”
民警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前天晚上在柳杖子矿闹事的人,据说是吴大公子派来的,这种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啊,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敢查啊?”
林海点了点头:“我能理解,这样吧,等我明天跟李书记和蒋市长汇报之后再说。”
从分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而大公子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通话结束,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坐在车里,默默的把刚刚说的话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好戏就此开演了,他想。剩下的,就看我如何闪转腾挪,搬弄是非了!说实话,这不是件轻松的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第二天上班之后,他还没走进办公室,便接到了李光旭的电话。
“怎么样,能顶得住嘛?”李光旭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想了想:“还可以吧,暂时没问题。”
“嗯,没问题就好,那上午我可要开骂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城事务所给我打来电话,既要求严惩凶手,还要我们赔偿医疗费和误工费,我要不骂你一顿,说不过去的。”李光旭笑着道:“你做好思想准备吧,我骂人可狠哦。”
林海点了点头:“不用思想准备,我脸皮厚着呢。”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他和王波等人便接到了市委办公室的电话通知,让他们马上去市委开会。
赶到市委才发现,不光他们俩,武安分局的局长,市局局长蒋宏、柳杖子矿的总经理牛万涛等人也奉命赶来了。
尽管李光旭事先打过招呼,但这顿骂还是林海自参加工作以来,挨得最狠的一次,狠到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李书记给忽悠了。
骂完人之后,李光旭又命令武安分局与那两名玩忽职守的辅警解除工作合同,同时,那名因事离岗的警察也被勒令停职反省。
“查一查,他母亲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其中有虚假成分,就不是停职反省那么简单了。”李光旭冷冷道。
众人都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蒋宏啊,你马上从市局刑警支队抽调精干警力,全力侦破此案。”李光旭接着命令道。
“好的,李书记,我回去之后就部署。”蒋宏说道。
李光旭嗯了声,说了句散会,便起身摔门而去。
见领导出去了,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也纷纷往外走去。
出了市委办公楼,王波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看你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有点担心了呀。”
林海苦着脸道:“能不担心嘛,自从参加工作,也没挨过这么狠的骂,李书记这是动真格的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王波微微一笑:“放心吧,你不了解李书记,他这个人啊,越是吵越是骂,说明并不重视,真要重视的话,反而是不动声色,暗中出狠招的。”
林海苦着脸道:“但愿如此吧,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求任总别说话不算数,否则,我这个跟头可栽大了。”
“怎么可能呢!不出三天,保证让你出个大风头,效果堪比上个月在洪水中的表现。”王波说着,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转身上车离去了。
林海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王波的车开远了,这才微微一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钱老二的电话。
“钱长民同志,我是林海。”他道:“怎么样,武安分局没再为难你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午时分,林海驾车拉着钱长民,驶上了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钱长民的哥哥钱长忠被判刑后,一直在省城北关监狱服刑。此行,林海就是专程去会见他的。
会见服刑人员是有严格规定的,像林海这种非亲非故,也非办案人员的,显然不在范围之内。
这种事,只好求助于王大伟了。
王大伟爽快的答应了,当即就给了林海一个手机号码,说是省监狱管理局的一位姓高的副局长,让林海到省城后便去找此人,只要提他名字,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车辆进入了省城境内,林海拨通了监狱管理局高副局长的电话。
果然,听说是王大伟的朋友,高副局长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让他们直接来单位面谈。
中午时分,林海赶到了省监狱管理局,见到了高副局长,说明来意之后,高副局长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北关监狱领导的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轻松搞定。
林海不敢耽搁,谢绝了高副局长留他吃晚饭的邀请,立刻驱车赶赴北关监狱。
北关监狱位于省城远郊,距离本就不近,路上还有些塞车,林海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由于有高副局长的安排,一切手续从简,只是象征性的登记了下身份证,林海和钱长民便迈进了监狱的大门。
林海没进过监狱。
在他的脑海中,监狱这种地方应该是高强电网,戒备森严,充满了恐怖色彩的,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高强电网确实有,戒备也确实很严格,但恐怖就谈不上了。
整个监区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植被,干净得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程度,用花园式单位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本来以为会被带到接见室,但监狱方面却非常体贴,直接将他请进了办公室。
负责接待的同志殷勤的奉上茶水和香烟,然后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一名管教民警便将穿着囚服的钱长忠带了进来。
钱长忠显然对弟弟的突然来访感觉很意外,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兄弟俩免不了泪洒当场。
自从被武安分局放出来之后,钱老二对林海的信任度大增,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动员哥哥提出申诉。
钱长忠听罢,却显得很平静,沉吟良久,这才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首先,我得谢谢你对咱家老二的关照,要不是你出面的话,他这次可能真就被送教养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林海笑着道。
钱长忠又道:“但是,申诉的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减过两次刑了,再过不到一年就释放了,出去之后,我也不想回矿上了,就算是一场噩梦吧,过去就算了,不想再折腾了,说实话,也折腾不起了,用老百姓的话说,服了。”
按照法律规定,罪犯进入监狱后,必须写下认罪书,只有在这个前提条件下,监狱方面才可能视其表现,向主管部门申请为其减刑。
钱长民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在拘留所被羁押八个月,也算是刑期,入狱之后,他很快就写下了认罪书,由于表现良好,在服刑期间被两次减刑,共计一年零八个月,如此算下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他便可以刑满释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服刑的几年中,他身上的锐气早就消磨殆尽,现在让他重新提起申诉,实在是点差强人意了。
这些还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别说在服刑期间,哪怕在出狱之后再提起申诉,有关部门经过重新审理,如果认定对你的判决没有错误,那之前被减掉的刑期要重新执行,这就意味着,很可能还要再次被抓进监狱。
所以,即便是真有冤情,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很多人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了。
林海很清楚,仅仅凭着钱老二的劝说,是很难让钱长忠下决心的,于是略微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老钱啊,这确实是一场噩梦,事实上,不仅是你的噩梦,也是你全家的噩梦。”
钱长忠没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林海继续说道:“你被抓那年,儿子才初一,今年已经高二了,我听你弟弟说,小伙子学习不错,以全市第55名的优异成绩,被抚川一中录取了,如今在一中的实验班里,成绩也排在前面,难道你就为了自己不做噩梦,让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做一辈子噩梦嘛?他才十五岁啊,人生的路刚刚开始,你今天的怯懦,很可能要影响他一生,这对他公平嘛?”
这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按照目前的政策规定,钱长忠的儿子,基本上与体制内的很多重要岗位无缘了,说得严重一点,参军入党提干甚至进入大型国企,都可能受到一定影响。
说起孩子,钱长忠的内心明显发生了变化,喃喃的道:“我确实对不起儿子,但现实摆在这儿,我只能认命了,这也是他的命,我们全家都认了,退一步讲,就算我不认命,谁又能保证申诉一定会成功呢?”
林海冷笑道:“就算不成功,无非就是在监狱里多住上一年零八个月呗,四年多你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差那几天嘛,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申诉成功,那对你儿子而言,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这个账,难道你自己不会算嘛?”
钱长忠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海,半晌,还是苦笑着说道:“我当然会算,但是,我的案子表面上看是针对柳杖子矿上那几头烂蒜,但实际上,背后的主谋是任兆南,任家在抚川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如果我坚持闹下去,老婆孩子可能都要跟着倒霉,老二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么多年,他遭了太多罪了。”
“哥,我遭再多的罪也不后悔,只要没被他们弄死,我就跟这帮家伙拼到底了。”钱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道。
钱长忠用充满愧疚又饱含无奈的目光看着弟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犹豫良久,最后只是长叹一声。
让钱长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如此重大的人生决定,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说道:“老钱啊,任家的势力确实很大,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呢,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一句话,我今天来,并非是个人行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自己体会体会吧。”
钱长忠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是被栽赃陷害的,可以把全过程如实写下来,通过监狱方转交给我,这点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不会出差头的。”
“你能帮我打这场官司嘛?”钱长忠终于说话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笑着道:“我当然没这个本事,但我会请专业人士看你的材料,如果他们认为,你的案子确实有翻过来的可能,自然会有人帮你出头的,当然,你也别想钻空子,要真是罪有应得,那专业人士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好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钱长忠说道。
林海没再多劝,毕竟,初次见面,话说多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种事,必须有个内心挣扎的过程,时候不到,说破大天也没用。
结束了会见,从监狱出来,已经是临近下班了,林海正想驾车返回抚川,不料手机却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陈思远的来电,连忙接了起来。
“今天晚上八点十分,有一趟省城飞往京城的航班,你现在马上出发赶赴省城,应该能来得及。”陈思远说道。
“巧了,我就在省城。”
“是嘛,那太好了,七点半还有一个航班,你马上去机场吧,下飞机后,我安排人接你。”陈思远说道。
事发突然,林海只能把钱老二丢下,让其自行返回抚川,他则调转方向,全速往机场方向而去。
八点刚过,飞机徐徐降落在京城机场,出了航站楼,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抚川的林先生吗?”
“是我。”
“您好,林先生!董事长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年轻人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跟着年轻人朝路边停着的一辆商务车走去。上车之后,
开出去了一段路,林海随口问道:“你是......”
“我是远方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我姓王,他是司机小李。”年轻人非常礼貌的回道。
林海哦了声,略微沉吟了下,问道:“对了,你们张晓亮张主任呢,他怎么没来?”
小王笑着道:“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才来一个多月,您说的张晓亮张主任,我不认识。”说完,问司机道:“小李,你知道张主任嘛?”
司机笑着道:“林先生说的是董事长的特别行政助理吧?”
“是的,就是他。”
“哦,他两个月前就离职了。”
“离职?”林海听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跟着董事长已经两年多了,时间算是很长的了,董事长之前的行政助理,最多也就干一年。”司机说道。
“他离职后去哪儿了呢?”林海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主任是大才子,能力超强,肯定是另谋高就了。”
林海听罢,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从上次与张晓亮分开之后,林海就没主动与他联系过,主要原因是感觉对方的身份有些神秘莫测,所以心存忌惮,不愿意过多交往。
可万万没想到,张晓亮会突然离职且不知所踪,这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隐约有种不祥之感。
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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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吧,像陈思远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对身边工作人员的使用都是非常谨慎的,经常更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用的时间久了,知道的秘密就多,这当然是犯忌的。
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璀璨的夜色出神。
商务车驶上了京城的环路,径直朝西开去。
如果提起京城的豪宅,肯定有人能说出好多高档社区的名字,再就是动辄数亿元的四合院,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无数人梦寐以求。
所有这些,确实都非常牛逼。普通人不吃不喝十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
权贵住的地方,是不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京城西部的某泉山一带,有大片的军事禁区,即便是姚启超、陈思远这样富可敌国的企业家,想在这里买栋别墅,也是痴心妄想,门儿都没有。
只有到了这种地方,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很快,车子驶下环路,又开了一段路,拐进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居住区,居住区门岗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令人望而生畏。
园区里很静谧,也很简洁,并不像所谓高端社区那么花哨,每个路口处,都有警卫人员站岗。
商务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小王跳下车,主动为林海拉开了车门。
“林先生请!”
林海迈步下车,顿感清风拂面,很是凉爽。相比京城的燥热难耐,这里真有些世外桃源之感。
又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了过来,将林海引至别墅门前,轻轻按了下门铃。
不大一会,有人将房门开了。
工作人员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然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在一旁。
林海多少有些紧张,走进别墅的时候,心都砰砰的跳了起来。
“林副市长,欢迎欢迎啊!”陈思远见他进来了起身微笑着说道。
以陈思远的身份,能起身相应,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
陈思远主动和林海握了下手,然后又笑着道:“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啊,这句话用在你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几个月没见,便又有高就,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几年,我就得求见你咯。”
“董事长是什么身份,到啥时候,也是我主动求见您啊。”林海说着,偷眼往四下看去。
客厅的装修很普通,谈不上豪华,中规中矩。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傲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所以看上去略显憔悴。
“来吧,小林,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浩哥,传说中的大公子。”陈思远说道。
大公子很是倨傲,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道:“坐吧。”
我靠,这谱可真够大的,顾焕州身为省委书记,还是勋贵出身,当初第一次见面,还赏了个笑脸呢。林海默默的想。
“路上辛苦了。”大公子缓缓说道,说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海。
林海小心翼翼的笑了下:“没什么,能得到您的召见,再辛苦也值得。”
陈思远听罢,哈哈笑着道:“林海啊,你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呢?这可不像你的土匪风格啊。”
林海挠了挠头,憨笑着道:“关键这地方气场太强大了,我一进小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觉的肃然起敬,连大声咳嗽都不敢了,哪里还敢装土匪啊。”
其实,此言非虚,这就是权势的无形压力,与金钱无关。
哪怕你富可敌国,但在权力面前,照样分文不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话不假,我也有同感哦,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威仪所在,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怎敢不战战兢兢。”
“您这种身份,可不算是平头百姓吧。”林海奉承道。
陈思远哈哈笑着道:“所谓士农工商嘛,商人向来是排在社会阶层的最后面,如今社会地位虽然有所提升,但相比士大夫阶层,还是要差很远哦。”
大公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林海和陈思远说话的时候,他从雪茄盒中拿出根古巴雪茄,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修剪好,然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林副市长旅途劳顿,咱们就长话短说,直奔主题吧。说说看,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事呢?”
还没等林海说话,陈思远却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不用,思远兄留步。”大公子说道:“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外道。”
陈思远面露为难之色,似乎还想推辞,却被大公子硬扯着坐下了。只好耸了下肩膀,无奈的道:“浩哥啊,你是生怕我有一点空闲啊!这事,非拽着我干什么呀。”
大公子也不看他,只是吸了口雪茄,又徐徐吐出,然后将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半闭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海本来是打算继续装孙子的。事实上,在大公子和陈思远这两个人面前,能有资格装孙子,本来是件很牛逼的事,一般人,想给这二位当孙子,还没机会呢。
不过,当看了陈思远的表现之后,林海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团。
苏梅岛上的惊魂之夜,张晓亮莫名其妙的离职和不知所踪,顾焕州和李光旭的秘密结盟,还有之前从王大伟口中听到的那些惊悚往事,所有这些瞬间在他的脑海之中串联在了一起。虽然暂时还无法清晰的理出个头绪,但陈思远与吴家之间深度绑定关系是确定无疑的,除此之外,陈思远其人,也远非普通生意人那么简单。
此番来京,一切都由陈思远操办,说明他肯定参与其中,但事到临头,却提出回避,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林海的大脑如同一台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判断。
陈思远假意离开,其实就是做给他看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觉得与此事无关。
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暂时还找不到答案,但无非是为了掩盖什么。
以陈思远的身份和地位,他极力想掩盖的,当然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是看出什么破绽了?
是看出了我的破绽,还是看出顾和李所设计的这个圈套的破绽?如果是前者,还可以想办法弥补,如果是后者,那我可就等于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猛然想起刚进门的时候,陈思远说的那句话,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奶奶个腿的,我这孙子是不是装得有过了呢?!
对!陈思远对我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的,也许是我在大公子面前,表现得过于软弱和讨好,让其产生了怀疑。
如果换在平时,怀疑倒也无所谓,但现在的情况是,必须让大公子下场,跟任兆南斗个你死我活,所以说,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产生怀疑,就比较麻烦了,所带来的影响也很难预测,甚至可能通过对我的怀疑,进而怀疑到整个圈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的,这件事从开始就定位错了!
大公子不缺钱,他手中的财富,十辈子也花不完,柳杖子矿或许是块肥肉,但大公子碗里的肉多得很,不差这一块,如果察觉到其中存在风险,是完全有可能放弃的,就如同当年的垃圾焚烧设备,李光旭坚决抵制,大公子不也就息事宁人了嘛。
所以,忽悠他,不能跟忽悠任兆南采取同样的策略。话必须是正好在他的痛点上,才能发挥作用。
至于大公子的痛点嘛......那就是身上那股子权贵子弟的傲气了。
他可以不在乎钱,但不能不在乎脸面和尊严,就如同现在的模样,明明知道我清楚他在抚川丢人现眼,却仍要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势,比省委书记的派头还要大。
林海确实是个比赛型的选手,平时可能犯糊涂,但越是紧要关头,头脑越就冷静,思维越敏捷,判断也越准确。
用一句当下很时兴的话来形容,叫做天生一颗大心脏。
优质古巴雪茄特有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而尴尬。
大公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啥意思,哑巴了呀!还能不能说了?”
陈思远也有些不解:“是啊,林海啊,你大老远跑过来,咋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其实呢,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不是很想来,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不想来?!”大公子明显有些意外,不禁坐直了身子,冷笑着道:“抚川人都这么狂嘛”
林海淡淡一笑:“不是我狂,而是来了也没意义。我也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没啥可说的了。”
大公子和陈思远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这才问道:“为什么没意义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把武安分局的侦查结果说了,然后又沉吟着道:“很快,柳杖子矿的职工还会发起一次讨薪行动,市里迫于压力,很可能就坡下驴,让南风集团接手,以期尽快平息事端,而迄今为止,您这边什么举措都没有,先机已失,很难逆转了。”
陈思远听罢,低着头若有所思,大公子则将雪茄放下,冷笑一声说道:“很难逆转?!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从来没敢小看您,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是个小角色,不敢指望能高攀您,火烧眉毛,只能顾眼前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顾眼前!这么说,你是打算改弦更张,投靠任兆南了呗?”大公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总得靠一头吧,不然的话,怎么活下去呢?不能指望我单枪匹马跟任兆南死磕吧,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大公子轻蔑的一笑:“跟着任兆南,就能活下去吗?就你这智商,跟着谁都白费。”
林海正色道:“我比不了您,对您来说,柳杖子矿不过是个赚钱的生意罢了,即便没有,也不耽误您的生活,可我不成,我必须考虑如何活下去,或许我的智商确实堪忧,但没办法,小人物就是这么无奈。”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突然轻轻咳嗽了下,然后笑吟吟的说道:“林海啊,你凭什么认定,大公子打算放弃柳杖子矿了呢?”
林海苦笑:“我没说大公子要放弃,只是形势发展得太快,我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已。”
“那你就不怕因此得罪我吗?”大公子冷冷的插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怕。”林海平静的道:“但我也得罪不起任兆南,相比而言,您远在京城,对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屑一顾,就算得罪了,您也懒得理睬我,可任兆南就在抚川,真要得罪了他,随便给我双小鞋,就能把我折腾个半死啊,这事,换成谁,都会这么选择的。”
大公子听罢,笑着道:“这小子,倒是尽说实话啊,让我都没法发火了。”
话音刚落,陈思远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只是嗯嗯的说了几声便挂断了,然后起身在大公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大公子则面色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快,看来,任兆南这是势在必得啊。”大公子冷笑着嘟囔了句。
陈思远看了眼林海,笑着道:“不然的话,咱们的林副市长怎么会如此急不可耐的去投奔呢,因为再晚几天,估计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公子没说话,只是用鼻子哼了声。
林海隐约感觉,很可能是任兆南那边的舆论战已经开始了,只是苦于不能确定,所以,只好沉吟不语,做无辜之状。
很快,陈思远便给出了答案:“刚刚接到消息,目前网上已经开始有人散布消息了,虽然没敢公开点名,但都含沙射影的指向大公子,说是昨天夜里发生的对审计人员的袭击,系大公子指使刘小川所为,还说这是为了阻挠南风集团入股,不仅如此,还把那天晚上调动武警的事爆出来了,只不过由于涉及到部队,所以比较隐晦,没敢明说,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留个梗,为明天的爆料做铺垫。”
大公子撇了撇嘴:“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我叫板呢,我倒要看看,这个姓任的有什么本事。”
林海听罢,试探着说道:“我昨天就提醒过您了,其实,他们动手已经很慢了,估计是在准备什么吧,而且,任总在京城也有后台的,听说是个大人物。”
大公子和陈思远听罢,不禁相视而笑。
“在你眼里,什么货色都是大人物。”大公子用略带讥讽的口吻说道。
陈思远皱着眉头:“林海说得对,任兆南应该是在策划矿上职工讨薪的事,这两件事配合起来,效果才最佳呀。对了,林海,任兆南肯定许给你什么好处了呀,不然,以你的个性,不会这么快就改换门庭啊。”
林海讪讪的笑了下,点头认同了。
大公子见状,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任兆南到底许给你什么了,让我也开开眼界。”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账目被抢,审计人员被打,李书记大为光火,今天上午,把相关人员叫到市委,统统骂了一顿,其中我是被骂得最惨的,这也很正常,毕竟,我是工作组负责人嘛。出来之后,任兆南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些天还要组织工人去市政府讨薪,如果我能占在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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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站在他的一边?这么说,在任兆南的心目中,你是站在我这边儿的?”大公子好奇的问。
林海摇了摇头:“不,任总并不知道我和您之间的关系,只是我始终质疑柳杖子矿的转制有猫腻,可能令他感到些许不安吧。”
“说了半天,就许给你一次出风头的机会?这不是张空头支票嘛,什么实惠也没有啊。”大公子笑着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我现在所面临的局面是,如果不能扳回一局,那么在抚川可能就无法立足了,所以,这张空头支票也很重要。”
大公子和陈思远对视了眼,笑眯眯的道:“就这么点好处,你就倒向了任兆南,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林海的眼珠转了转:“那请问,如果我倒向您,能得到什么值钱的好处吗?”
还没等大公子开口,一旁的陈思远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着道:“林海啊林海,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前面说了这么多,诸如什么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等等,无非就是为给这句话做铺垫呢!这才符合你的性格嘛,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从土匪变成奸商,明火执仗的抢劫也变成阴险的讨价还价!不过,我得批评你啊,这副小人嘴脸不好,我更欣赏你之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土匪作风。”
林海尴尬的笑了下,支吾着说道:“其实......讨价还价,也没什么不好吧,再说,这年头,如果没点好处,谁愿意玩命啊。”
话音未落,大公子接过了话茬。
“说得非常对,讨价还价,确实没什么不好,但问题在于,讨价还价是个互相认同的过程,请问林副市长,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既然我敢于跟您讨价还价,手中自然是有些资本的,实不相瞒,我目前掌握的这些东西,无论是交给您或者是任总,都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有信心?你真的觉得,任兆南能干得过我吗?”大公子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是任总自己,肯定不是您的对手,但据说他在京城的后台也非常硬,所以,再得到了我手中的东西,自然胜算就更大了。”
这已经是林海第三次提及任兆南的所谓后台了,而且,这次他甚至使用了非常硬这样的话,其意图就是要想刺激下大公子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之心。
大公子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冷笑着道:“那我们可以赌一下,你把手中掌握的东西统统交给任兆南,然后看我怎么收拾他,对了,也包括那个非常硬的后台。”
林海被这句话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无语,陈思远则笑着道:“心浩啊,稍安勿躁,咱们还是先看看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些什么宝贝吧。”
时机已到,这次林海没卖关子,而是爽快的把钱家兄弟的事说了。
起初的时候,大公子还是满脸不屑,可听着听着,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待林海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怪不得任兆南这么着急的拉拢你,看来,你的肚子,还是有些料的,这样吧,我明天以老爷子的名义,给抚川中级法院打个电话,剩下的事呢,思远,就交给你了。”
陈思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联系徐大律师,让他明天就带着团队赶赴省城,必须把案子翻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仍旧皱着眉头道:“我和钱长忠见过面,他还有半年左右就刑满释放了,目前急于和家人团聚,早已没有了申诉的想法,恐怕不会积极配合吧。”
陈思远淡淡一笑:“他有没有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是否有翻过来的价值,如果有价值,那就给他创造点想法嘛,这都不是问题。”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
大公子则显得很兴奋,微笑着说道:“等律师团队和钱长忠接触之后,如果确有价值,自然有你一份功劳,我都给你记着呢。”
林海似乎并不买账,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只记一份功劳吗?”
大公子和陈思远不禁相视而笑。
“当然不是。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盟友了呀,怎么样,这回你该满意了吧。”大公子道。
林海果断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满意啊,您刚刚说,任兆南给我一张空头支票,可您更绝,连支票都没有,光剩下空头了!”
大公子多少有些意外,但也没发作,只是冷笑着道:“林副市长,你的要求还蛮高的嘛,不过,凭这点东西,就想跟我讲条件,未免把事情想太简单了吧?”
林海深吸了口气,把脸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了,我能给您提供钱长忠这样的线索,也能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达到要求,你还想调转枪口?”大公子笑着道。
“我本来就是个骑墙派,哪边给的好处多,就跟着哪边混,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林海反问。
大公子明显一愣,估计是被林海的态度给惊着了,他看了眼陈思远,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确实有点东北土匪的派头,居然敢威胁我。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陈思远面带微笑:“是啊,他是个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丢的主儿,胡搅蛮缠起来,很难对付的。”
大公子将手中的雪茄放下,一只手掐着额头,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开空头支票,但前提条件是,咱们得先成为朋友。”
“咱们都在一个战壕了呀,难道还不算是朋友吗?”林海问。
“当然不算,在一个战壕里,可未必是朋友哦,没准啥时候,你就跳到对方的战壕里了。”大公子正色着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您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您的朋友呢?”
大公子重新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的说道:“两个条件,你必须做到之后,才能商量”
“您说。”
“第一,你得把动机说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要主动给我打电话,第二,光透露点消息,这还远远不够的,你得做出点实打实凿的成绩来,当年林冲上梁山,还要交个投名状呢,想跟我做朋友,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林海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
大公子将雪茄拿起来,重新靠在沙发里,又半闭着眼睛。陈思远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孙国选说,您要杀我。”
此言一出,大公子和孙国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再说,孙国选的话,也能相信吗?”大公子也不再装深沉了,瞪圆了眼睛说道。
林海苦笑:“孙国选的话呢,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可一点不信,而且,您也不会自己动手......算了,这种事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很害怕,一直想找您解释下,但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当我得知,您对柳杖子矿也很感兴趣之后,就暗中动了心思,昨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打那个电话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思忖良久,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孙国选还跟你说过什么?”
“我知道,您一定会问我的,这也是我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这年头,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但如果不当面和您说清楚,潜在的风险,更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了。”
这番话,林海在脑子里反复权衡很多次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隐含的意思,已经足够大公子和陈思远心惊肉跳的了。
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也同样在赌两点。首先,赌大公子暂时不会对他下手,因为,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赌顾焕州和李光旭设下的这个圈套,会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送上法庭,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解脱。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三个人都默默的坐着,表情凝重,面沉似水。
良久,还是大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对的,当面把话说清楚,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同时,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孙国选的话,都是一派胡言,无稽之谈。”
林海暗中松了口气,也连忙说道:“是的,我始终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也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大公子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的说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胆识,让我刮目相看啊。”
“您能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就算落地了。”林海做感激涕零之状。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也笑着道:“话不说不破嘛,这样挺好的,误会解开了,便于今后的合作。”
林海连连点头:“是啊,所以,第二个问题,我就不需要回答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待命。”
刚刚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便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大公子也一改一贯的倨傲之态,起身取来瓶红酒,打开之后,亲自给林海倒了半杯。
别小看这个举动,在后来的十多年间,一直是林海引以为傲的资本。
当年横行天下的吴家大公子,亲自给老子倒过酒,怎么样,你们谁敢不服?
三个人轻轻碰了下酒杯,大公子这才缓缓说道:“你今天晚上就赶回抚川,律师团队到了之后,会主动联系你的,你要全力配合。”
“没问题。”林海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大公子想了想:“还有,想办法把昨天在宾馆作案那帮人的底细给我摸出来。”
“好的,我尽力。”
“不,不是尽力,是必须,而且要快,这种事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花些钱吗,多少都可以!经费绝对充足。”大公子说道。
“好吧,我回去就办。”林海答道。
大公子转向陈思远,问道:“你查一下,现在还有回省城的航班嘛?”
陈思远点了点头:“零点二十,还有最后一班。”
“好,那就赶紧动身吧,应该还来得及。”大公子说道。
林海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告辞,急匆匆的去了。
关好了房门,大公子坐在沙发里,默默的吸着雪茄,一言不发。良久,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打给谁?”陈思远问。
“丙哥。”大公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思远听罢,试探着问道:“你想现在就......”
大公子这才抬起头,笑着道:“当然不是,现在太敏感了,不宜动手,正好,林海也还有点用处,等搞定了孙国选,柳杖子矿也到手,再跟他算账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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