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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1 / 2)

仲夏的夜晚,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有办公楼的窗口那点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渺小,周围很静谧,只有远处的镇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二肥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着。

周围黑咕隆咚的,只有他的手下双手抱头蹲在原地,好像没有别人了。

武警都撤了?他想。

他的心顿时开始狂跳,第一个念头是赶紧逃走,毕竟,蹲看守所里吃窝头的滋味,实在不是很好受,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的一个不剩了呢?不对!外围肯定还有人盯着呢,稍微一探头,没准子弹就飞过来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吧,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跟武警较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趴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还是没任何动静,周围蹲着的几个手下开始蠢蠢欲动,只是谁也没胆量第一个站起来。

不能就这么傻等了,还是得想办法逃走,黑咕隆咚的,大队人马都撤走了,剩下几个负责看守的,肯定照顾不过来,只要行动迅速,还是有逃脱可能的,二肥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但并没敢起身,只是蹲在地上。

周围的手下听到了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他则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蹲了片刻,他开始尝试着观察周围的情况,先是利用其他人做掩护,偷偷摸摸的看了半天,却发现周围并没人看管,于是胆子渐渐大了,索性仗着胆子站了起来,这下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撤了!?不可能啊,这肯定是个计策。他想。

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给任大老板打个电话再说。

刚把手机拿出来,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在静谧的夜空中,那声音显得非常凄厉和刺耳。

我操!果然是个计策,回马枪!

此刻的二肥也顾不上许多,拔腿便朝着自己的福特猛禽便冲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晚了就他娘的来不及了。

众手下见他跑了,顿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自己的车而去,只是蹲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人腿都发麻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狼狈至极。

片刻之后,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和车门的开关声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某个没上去车的叫骂,总之乱成一团。

二肥是个灵活而敏捷的胖子,尤其在逃命之际,更显示出了惊人的速度,手下的车还没发动,福特猛禽已经咆哮着驶出,车轮卷起一路烟尘,全速往大门口冲去。

矿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

柳杖子矿也是如此,办公楼和生产区依山而建,距离大门口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二肥驾驶着福特猛禽,油门踩到了底,恨不能生出两个翅膀,只希望能在对方的回马枪杀到之前冲出去。

人在紧要关头,考虑问题往往不是那么周全,其实,稍微冷静下来就不难做出判断,所谓回马枪是很扯淡的,你都被踩在脚下,枪口都顶在后脑勺了,还玩哪门子回马枪,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可是,此刻的二肥却无暇想这么多,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冲出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二肥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驶出矿区大门之际,一辆警用越野吉普车迎头开了进来,随即,又有多辆警车鱼贯而入,红蓝色的警灯在黑暗中闪成一片,令人炫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完犊子了!这下算是跑不掉了,二肥暗暗叫苦,就差一步,早知道如此,刚刚不犹豫就好了。

奶奶的,老子豁出去了,死也不回看守所!他把牙一咬,脚下猛踩油门,开足马力便冲了过去。

不料,那台警用越野车的车门一开,任兆南和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跳了下来。

二肥赶紧踩了脚刹车,猛禽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往前冲了段,刺耳的刹车把刚下车的任兆南和那名警官吓的够呛,两个人都立刻闪在了一旁,那名警官更是夸张,连手枪都掏出来了。

车子停稳,二肥不敢怠慢,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去喊道:“任总,别害怕,是我!”

任兆南听罢,这才试探着往前走了步,问道:“小赵啊,情况怎么样?”

二肥的两个小眼珠转了转,在一瞬间,做出了个足以影响他后半生的回答。

“没什么情况,都他妈的跑了!”他说着,开门下车,撇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跑了?!任兆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他得到的线报是,大公子从省城调了好几卡车的武警,如此兴师动众,怎么可能啥都没干,莫名其妙的跑掉呢?

“真的假的。”任兆南和蒋宏互相对视了眼,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现在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二肥笑着道。

蒋宏眉头紧锁,低声对二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二肥点了点头,随即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当然不能把自己被武警踩在脚底下的狼狈之态如实说出来,但又不能隐瞒,于是便稍微加工了下,为了增加效果,还故意夸大其词。

比如,把现场武警的数量说成了足有三四百人,架着机枪,气势汹汹。

二肥的聪明之处在于,他知道吹牛要有个界限,所以,并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他把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打跑了,而是讲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故事。

故事的主题词就两个字:对峙。

他们被数百名武警团团围住,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缴械投降,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武警莫名其妙就撤退了,当然,他也没敢组织追击。

“对方人太多了,我实在没法阻拦,更不敢追击,不是吹牛逼,要是再多带些人手,我保证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至少要给个说法吧!”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身为省内首富,百亿身价,任兆南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但敢跟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对峙,这份勇气和胆识,也是闻所未闻,听罢不由得张口结舌。

相信吧?实在有点悬,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可要是不相信吧,二肥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毕竟是活蹦乱跳的站在面前,而且,大公子和那些武警肯定是撤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是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啊,白捡了这么个人才,猛将也好,福将也罢,总之是不可多得啊!只要培养好了,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蒋宏也半信半疑。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见到大公子了嘛?”

二肥摇了摇头:“没有,我全程谁也没见到,被好几百个拿着枪的武警团团围住,没被吓尿就不错了,哪有闲工夫四处瞎看啊。”

这话倒也实事求是,当时的二肥,确实没尿裤子,也确实没敢四处瞎看。

“他们走之前,说什么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说什么,就听见喊集合,然后就是立正稍息,转眼间就上车跑没影了!”二肥瞪着两个小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这急三火四的,是打算......”任兆南插了句。

二肥把胸脯一挺,说道:“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忽然听到警笛响,还以为这帮家伙杀回马枪呢,所以就立刻组织人手迎出来了,据敌与国门之外嘛,万一要是动起手来,打不过,跑路也方便呀,在厂子里面,人家把大门一关,那不成了关门打狗了嘛!”

任兆南听罢,哈哈大笑着道:“对!想不到,你还挺懂战略战术呢!”

“战略战术不敢说,我的原则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总不能等着被人包饺子呀。”二肥认真的说道。

这是他的心里话,日后,也成了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蒋宏没心情听二肥吹牛,他低着头想了想,把任兆南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五哥,这事不那么简单,我必须得跟李书记汇报下,不然,日后没法交待。”

任兆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蒋宏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光旭就坐自己的书房中,顾焕州的秘书张谦在对面正襟危坐,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李光旭看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故意让电话响了片刻,这才接通了。

“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有个突发情况向您汇报下。”电话接通之后,蒋宏非常客气的说道

“讲。”李光旭平静的道。

蒋宏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柳杖子矿区发生了一起冲突事件,冲突双方,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李光旭不耐烦的催促道。

蒋宏想了想:“是这样的李书记,情况比较特殊,您看这样行吗,我想到您家里当面汇报。”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马上过来吧。”

挂断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张谦说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张谦拿出手机看了看,正色着道:“张处长刚刚发来信息,说车队已经上高速公路了,正在回省城的路上,并没有发生拦截。大公子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回酒店了,他已经安排得力人手秘密监视了,如果发现情况,会及时报告的。”

张处长,就是跟随武警中队到现场的那位副处长。

“这个张处长可靠嘛,另外,他安排的人可不可靠,这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人头落地的。”

“放心吧,李书记,这些同志都绝对值得信任,顾书记亲自考察过。”张谦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沉吟着道:“其实,多余安排人监视,环节多了,难免出现纰漏,告诉那个张处长,把人都撤回来吧,经这么一闹,吴大公子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会在抚川逗留了,很可能连夜返回省城。监视个屁!”

张谦听罢连连点头,马上给张处长发了信息,处理完后,这才试探着说道:“来之前,顾书记曾经交代,只要今天晚上冲突发生了,就可以找个理由把人先扣下。”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没有理由,或者说,理由不够充分,今天晚上就算把人扣下了,24小时之后,也得放掉。你回去跟老顾说,要稳扎稳打,不能操之过急。”

张谦连连点头:“好的,顾书记反复叮嘱过的,一切请您相机决断,他只是提个建议,最后都由你做主。”

李光旭冷笑一声:“扯淡,什么相机决断,分明是让我扛炸药包呗,你伺候的这个领导,就是个老狐狸,一肚子都是鬼心眼。”

张谦听罢,只是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大大咧咧的道:“你回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让他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招,合作,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不可取。”

张谦微笑着道:“好的,我保证一字不差的转达。”

“你甚至可以添油加醋,没事,我不怕他。”李光旭笑着道,说完,看了看时间,又接着道:“你先回避下吧,等我和蒋宏聊完之后,咱俩在合计。”说完起身喊来自己的妻子,把张谦安顿到了客房休息。

待张谦走后,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陷入了沉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者说,都在他和顾焕州的掌握之中。

李光旭与顾焕州的政治联盟,是在绝对保密状态下达成的,保密程度之高,甚至到了彼此之间从来不用电话联系的地步,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专人负责传递,顾焕州方面派出的是秘书张谦,此人是他从连山带过来的,绝对忠诚可靠,

而李光旭这边,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由夫人代劳。

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以后,由林海来担当这个重任,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想要扳倒吴慎之这个级别的人物,想速战速决、直捣黄龙是很不现实,吴的身份特殊,调查取证异常困难,任何一个环节出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必须寻求一个合适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必须是能把他牢牢摁住的那种,只要这样,才能顺着突破口,逐步扩大战果,并最终将其送上法庭。

顾焕州之前选择的突破口,就是那三起陈年旧案,但事实证明,随着苏鹏的死,证据链出现了缺失,无法闭合,尽管苏鹏在临死之前,为了自保,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吴慎之有问题。

所以,在李光旭的建议下,两人又调整了思路,最终将突破口选定为大公子吴心浩。

为了打开这个突破口,顾焕州多次往返于京城和省城之间,最后取得了京圈勋贵子弟中带头大哥秦岭的信任和支持,于是,一个计中计、局中局悄然拉开帷幕,而今天发生的,不过是前戏而已,真正的高潮,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午,林海带着大队人马出发赶往柳杖子矿,一路无话,到了地方之后,稍加休整,便按照事先的分工,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他带上几个人开着车,在矿区里转了两圈。

整个矿区依山而建,规模宏大,虽然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各种建筑破败不堪,但仍旧能依稀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矿区内绝大多数设备因年久失修,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四处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据陪同林海的柳杖子矿总经理牛万涛介绍,矿区的煤炭资源虽然几近枯竭,但铅、锌和钼的储量还相当丰富,只是这么年来,新旧问题叠加在一起,把本就危机四伏的矿区逼进了死胡同,再也没能力翻身了。

“现在还有多少职工?”林海问。

牛万涛想了想,说道:“正式职工1793人,其中管理人员600多人,其余都是一线工人。不过,已经放假两年多了。职工现在天天都找矿上要钱,实在是撑不过去了。南风的任总说了,他入股之后,会把这几年欠大家的工资先发了,然后再重新组织生产,所以,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快点到呢。”

林海又问:“南风入股之后,会职工下岗嘛?”

牛万涛斟酌着道:“下岗分流是肯定的,目前的职工中,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年龄也偏大,资产重组之后,注定要被淘汰一部分,当然,南风方面也承诺了,会给予适当的补偿。”

“补偿多少呢?”

“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定,但肯定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吧。”牛万涛的回答略显含糊。

林海点了点头:“对了,柳杖子镇的情况怎么样,居民还多吗?”

“柳杖子本来是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矿区成立之后,大量工人涌入,渐渐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居民几乎都在矿上工作,经济状况非常好,后来又成立了柳杖子镇,曾经红火一时。但近些年有些差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常住人口不多。”

林海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和牛万涛握手道别,带上几个人,驱车往柳杖子镇的方向而去。

矿区距离镇子还有大概两公里的路程,由于经常有重型卡车往来,路况非常差,破烂程度堪比当年的老爷岭。

路的两侧稀稀疏疏的种了些玉米,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斑秃。

由于矿区开采的缘故,周围的植被基本破坏殆尽,黑色的煤灰随风飘落,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了柳杖子镇。

镇上的状况比林海想象中要好一些,与其说这里是个农村乡镇,不如说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业居民区。

在兴建之初,还是经过了一番规划的。不仅楼房整齐划一,而且还建设了影剧院、学校、幼儿园,还有一家小型医院。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子进入镇子不久,林海便远远的看见路边聚集着一堆人,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了,和几个手下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独自下车,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到了人群外,他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默默的听着。

这些人大多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材略瘦的正讲得唾沫星子横飞。

“昨天晚上那阵势老吓人了,当场就打死一个。”

另有一个秃头说道:“不可能吧,真要打死人,今天公安早就该来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瘦子把嘴一撇:“你懂个六啊,武警打死人,公安敢管嘛!?那是军人,就算要管,也是军方自己处理。”

“就算是军方自己处理,公安也得有人配合吧,再说,我昨天晚上也没听到有枪响啊。”

林海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竖起耳朵往下听去。

只听那瘦子讥笑道:“你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哪里听得见!”

“放屁,我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秃头反驳道。

另有一人接过了话茬:“难道你又去找阿丽了?”

众人皆笑。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还别说啊,上午的时候,我看见好几辆轿车往矿里去了,但不是公安的车。”

“肯定是便衣。”瘦子认真的说道。

“到底是谁跟任老板干起来了呢?”秃头喃喃的道。

瘦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然的话,也不能调来那么多武警呀。”

“要这么说的话,任老板接手的事,搞不好就被搅黄了呢!那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瘦子白了他一眼:“工资?你想得美,咱们的工资乱七八糟划拉到一起,好几个亿呢!任老板是你爹啊,凭啥白给你。”

“就凭他接手了呀,必须把之前的欠账给结清,不然,岂不是白捡个大便宜。”秃头明显不服气。

瘦子冷笑一声:“那几个亿的工资,是矿上欠你的,又不是任老板欠的,人家才不会管呢!他是资本家,不是做慈善的,到时候,一句话就把咱们都给打发了。”

“没那么便宜!真要那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顶个屁,前年东山煤矿被任老板买下了,每个职工才给了两千块钱安置费,三千多工人,不都乖乖卷铺盖滚蛋了嘛,也没听说谁敢说个不字!”瘦子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可说完之后,突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立刻就不吱声了。

柳杖子镇居民之间互相都认识,冷不丁冒出个陌生人,还是非常显眼的。

众人也纷纷扭头看向林海,虽然没人说话,但目光之中,敌意非常明显。

“你有事嘛?”秃头冷冷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聊,你们聊。”林海满脸赔笑的道,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吧?”那秃头在他背后问道。

一般来说,公务员的穿着还是比较正规和容易辨认的。而且,从2011年开始,所有党员干部都被要求佩戴党徽,所以,如果你走在马路上,迎面遇到一个穿着正式,佩戴党徽的人,那就基本上就是体制内的干部无疑。

听他这么说,林海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道:“是的,我是市里派下来,搞资产核算的。”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肉,一拥而上,把林海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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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贵姓啊,领导。”瘦子嘴快,直接问道。

“免贵,我姓林。”

“林总你好!”瘦子挤过来,说道:“我姓钱,是矿上的安全员。”

“钱先生你好。”林海微笑着说道,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瘦子很夸张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和他握了下,此举引发了一场哄笑。

“咱这挖煤的手太脏了,怕领导嫌弃嘛。”瘦子大声说道。

林海连连摇头:“声明下啊,我不是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我知道你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领导谁来这破地方瞎转悠啊,再说,就算来了,也得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像咱们这样调皮捣蛋的,根本靠不了前的。”瘦子笑着道。

“那是你靠不了前,跟咱们没关系,上次蒋市长来,提前两天,你不就被派出所带走吃窝头了吗。”有人插了句。

瘦子把眼睛一瞪:“胡说,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凭啥吃窝头啊,人家所长请我在市里的宾馆住的高间,一天三顿饭,有鱼有肉伺候着,过的老舒服了。”

“你就吹牛逼吧。”秃头回了句:“所长是你爹啊!”

这句话又被用在了这里,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林海也跟着笑了。

“别瞎呛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必须把话出来,管它有用没用呢!”瘦子认真的说道。

“老钱,你少说两句吧,别再传到牛大明白耳朵里,你可又要倒霉了。”有人提醒了句。

林海想了想:“牛大明白.....你们指的是柳杖子矿的牛总嘛?”

“狗屁牛总,他就是头种牛!”

大家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句话明显带着情绪,林海也不便发表评论,只是微笑不语。

瘦子往前凑了凑,正要张嘴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钱老二,你不四处造谣,就浑身难受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略胖的警察。他拧着眉瞪着眼,气势汹汹,很有点震慑力。

钱老二明显是怯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立刻认怂,于是把胸脯一挺,说道:“刘所长,你别这么说话成嘛,我只是在跟大家闲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造谣了?”

“我离着二里地,都能听到你的大便干燥的嗓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昨天晚上的事,你看到了呀?”刘所长说着,分开众人走了进来,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钱老二。

“我......我没看见啊......我是听别人说的。”钱老二支支吾吾的道。

“听谁说的?时间地点人物,你要说不清楚,那就是造谣!”

钱老二当然说不清楚,站在原地吭哧了半天,脸涨的跟猪肝似的。

刘所长却不依不饶,他用手指着钱老二的脑门,冷笑着说道:“你就是条臭鱼,自己臭了还不算,还想腥一锅汤。我警告你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点,否则,肆意造谣,寻衅滋事,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就这三条,足够送你去劳教!”

2012年的时候,劳动教养制度还没有被国务院正式废除,只要分局局长一句话,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将嫌疑人直接羁押。所以,这位刘所长的话,还真不是在吓唬人。

钱老二顿时软了下来,他讪笑着连连说道:“对不起,刘所长,我错了。”说完低着头,转身钻出人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家都散了吧!”刘所长挥了挥手,将众人驱散,然后斜了眼林海,说道:“这位同志,你是市里来的吧?”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市里派到矿上搞资产核算的。”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也就可以了,不料刘所长却把眼睛一瞪,说道:“既然是派你来搞资产核算的,不好好在矿上干工作,跑镇上来闲逛啥呀?你叫什么名,哪个部门的!”

这明显有些过分了,但林海也不想纠缠,只是笑而不语。

刘所长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再四处闲逛滋事,别怪我汇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迈着雄赳赳的步伐,转身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桑塔纳警车,扬长而去。

林海原地没动,只是点上一根烟,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出神。

与他同行的是发改委一位姓焦的科长,见他在路边站着不动,连忙下车跑了过来,低声问道:“林副市长,刚刚怎么了?”

“没事。”林海平静的道:“对了,你认识那个警察吗?”

焦科长参加过之前的两次资产核算,对柳杖子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听罢连忙说道:“哦,他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所长,叫刘松。我看他刚才跟您比比划划的,是不是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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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焦科长则继续说道:“这个刘所长挺狂妄的,据说是任总沾点亲戚,上次我们来搞资产核算,结束后,镇领导请大家吃饭,在饭桌上,国资委的一名同志发表了点不同看法,他当时就火了,不仅对国资委的同志破口大骂,还当场就掀了桌子,搞得所有人都懵了。”

“是嘛,那位同志发表了点什么不同看法呢?”林海好奇的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同看法,就是说三千万买断股权,南风集团占了个大便宜,仅此而已。”

林海皱着眉头:“这话挺正常的呀。”

焦科长苦笑:“是啊,确实挺正常,但是......唉......总之一言难尽啊。”

林海也没再往下追问,他思忖片刻,又问:“对了,矿区的总经理牛万涛是不是也跟任兆南沾亲带故呀?”

“那倒没听说过。”焦科长摇了摇头:“但是,他是极力主张南风入股的。估计是任总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吧,这也不足为怪。”

林海沉思片刻,低声对焦科长说道:“我先回去,你留下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矿上有个安全员,姓钱,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钱老二,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到,然后不要声张,偷偷带回市里,我有话跟他说。”

“没问题。”焦科长爽快的答应了,林海这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到矿区,他一头扎进清查组,跟着工作人员忙了起来。

资产核算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要面对大量的财务报表和各种票据,专业性很强。

按理说,有了前两次的资产清查,这次应该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搞定,但李光旭却把这轮财务审计委托给了一家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于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林海大学学的是经济,对会计和审计方面的知识多少掌握一些,再加上当年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所以,那些枯燥无味的财务报表在他眼中,还是能读出一些内容的。

省城这家会计事务所,是省内最早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业务能力很强。

带队的是一名退休后返聘的老同志,大家都喊他李老。别看年龄大了些,可干起工作来,却一点不含糊,吃完午饭,都没顾得上怎么休息,便又投入了工作。

“李老,不着急,歇歇再干也不迟。”林海笑着道。

李老却摇了摇头:“不行啊,问题太多,这个报告不好出啊。”

林海顿时来了兴趣:“都有什么问题?”

李老显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于是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大摞财务报表,说道:“你自己看吧,我搞了这么多年财务审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账,说实话,前两次的报告,简直是胡闹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随手拿起企业历年的资产负债表,粗略翻了下,又将相应年份的资产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对照了下,果然发现了几个问题。

“李老,这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吧。”他指着其中一项说道。

李老接过来看了眼,有些惊讶的道:“想不到林副市长还懂财务审计,这眼力不错嘛。”

“我是学经济的,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挑毛病还凑合,但要理清其间的关系就不成了。”林海说道。

李老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你说得非常对,这组数据肯定有问题,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还需要查看原始凭证,我搞财务审计十多年了,见过太多做假账的了,一般还都有点技术含量,需要剥丝抽茧的去分析,但像柳杖子矿这种假账,实在是头一次见,完全可以用拙劣来形容。我真很佩服前两次审计的同志,什么报告都敢出,分明是冒着进监狱的危险在工作啊。”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点多,焦科长打来电话,告知钱老二已经找到了。

据焦科长介绍,此人叫钱长民,今年四十五岁。是柳杖子矿的安全员,他的亲哥钱长忠,曾经担任过矿业公司的副总,三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钱家兄弟父母早亡,钱长民是被哥哥拉扯大的,所以兄弟感情很深。哥哥入狱之后,钱长民多次去省城上访,但他的申诉都如同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别看申诉无果,但他却成了有关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镇派出所将其定性为不稳定因素,常年予以监管。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焦科长说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老焦啊,你把他悄悄的带回的市里,找个便宜点的酒店先住下。我晚上去见他。”

“这个......”焦科长略微犹豫了下,斟酌着说道:“这种人比较敏感,您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就按我说的办吧。”林海说道。

见他主意已定,焦科长也没再说什么,放下电话,便去安排了。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事务所的几名审计人员却还在忙碌之中,李老告诉林海,所里最近业务特别忙,领导有指示,柳杖子矿的审计工作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全部完成,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要加个班,让林海给安排晚饭,简单吃一口,然后便继续工作,一口气干到了八点多钟,这才告一段落。

回到市内,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林海顾不上休息,给焦科长打了个电话,问明了钱长民入住酒店的地址,便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家快捷酒店,条件一般,但比较干净。

林海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却没听到回应,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房间号,正想给焦科长打电话确认下,不料房门却突然开了条缝隙,钱长民非常警觉朝外看了看,这才将门打开了。

“你好,老钱,咱们又见面了。”

钱长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你的同事说了,想不到你居然是副市长,快请进吧。”

房间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林海探头往里看了眼,问道:“怎么不开灯呢?”

钱长民苦笑:“开了灯之后,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你又没干违法的事,为啥这么偷偷摸摸的呢?!”林海有些不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长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进来说吧。”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钱长民立刻关上了房门,并挂好了防盗链,然后将窗帘拉好,这才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全套动作神神秘秘的,搞的林海都有点紧张了。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林海笑着问道。

钱长民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跟着焦同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不定就有嘴欠的汇报给刘大肚子了,他得知之后,肯定会来找我的,所以,还是加点小心吧。”

林海越发不解。

对于钱长民这种越级告状的人,基层政府和派出所确实会随时注意其动向,特别是恰逢两会和年底,这也算是中国特色了,很多影视作品都拍过,算不上什么秘密。但钱长民到市里住个店,也要如此紧张,未免有点夸张了。

“你别紧张,没那么严重的,派出所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天天盯着你呢?”林海笑着道。

钱长民长叹一声:“你有所不知,那个刘大肚子和牛万涛是穿一条裤子的,当初就是他们几个合伙把我哥送进去的,今年春天,我想去省城反映情况,他们开着警车,在高速公路截停了大客,把我抓回去,场面跟美国大片似的。”

“你去省城,要反映什么情况呢?”林海说着,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钱长民伸手接过,点燃之后,这才说道:“反映他们做假账,虚报亏损,实则将好几千万揣进了个人腰包,还有,三年前,我哥还没出事那阵,任兆南就和姓牛万涛勾搭上了,牛万涛和矿上的几个领导合伙,硬是把本来还盈利的矿说成是亏损的,然后以此为借口停工停产,把两千多职工放假,为的就是把国家的矿,低价转让给任兆南,当然,他们几个从中拿了好处,我哥当时不同意,就被他们栽赃陷害,硬是给送进去了。”

其实,钱长民说的这些,在今天下午的财务审计中,已经露出了端倪。

经验丰富的李老曾经对林海说,柳杖子矿的财务情况非常奇怪,一般都是亏损企业做假账,虚报产值,可柳杖子矿却正好相反,明明还在盈利,却想方设法的做假报亏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嘛?”林海平静的问道。

“当然有证据啊!”钱长民拍着胸脯说道:“财务科的赵科长手上,有两套账,给你们看的,都是假的,真正的账目都在他家里藏着呢!”

“赵科长?”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上午的时候,我见到过你们财务科的科长了呀,好像不姓赵吧?”

“那个也是假的,是刘大肚子的小姨子,牛万涛的姘头,他们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天啊,这也太乱了吧!林海心中暗道。

“对了,还有个事,上午的时候,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昨天夜里矿上出事了,还死了人,这是真的嘛?”林海问。

一提这件事,钱长民顿时来了精神,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死人了,当时来了好几百武警,大卡车有十多辆,从东门进的厂区......”

话刚说到这里,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只是由于挂着防盗链,并没有被完全推开。

还没等林海和钱长民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已经用专业的液压钳子剪断了防盗链,随即,四个穿着警服男人冲了进来,直接将钱长民摁倒在床上,并带上了手铐。由于出手太狠,疼的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林海本能的站了起来,却被一名警员喝令坐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服从警方的命令,乖乖坐下了。

刘所长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看了林海一眼,冷笑着道:“又是你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来兴风作浪的啊。”

林海平静的说道:“请问刘所长,钱长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如此破门而入,并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有什么法律依据?”

刘所长冷笑一声:“你话还挺多!要法律依据是吧,好啊,带回所里就知道了。”

“你确定要把我带走嘛?”林海微笑着问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还想搞特殊呀?”刘所长不屑的道。话音刚落,林海的手机响了,他刚把电话拿出来,便被身边的一名警察劈手夺了去,并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将电话拿在手里,瞥了眼屏幕,冷冷的道:“电话你就别接了,等你......”话刚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立刻就变了,略微迟疑了片刻,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认识任总?”他试探着问。

林海也不理睬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老弟,你在哪儿?”听筒里传来任兆南的声音。

“你好,任总,我在武安区的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你跑哪去干什么?”任兆南不解的问。

“没事,就是来见个朋友,任总有什么事嘛?”

“当然有事啊,合计找你过来坐坐呀,昨天晚上忙忙叨叨的,很多话也没来得及说嘛!”任兆南说道。

林海看了眼刘所长,笑吟吟的道:“我现在被警方控制了,估计不能让我去啊!”

“你可别逗了,谁敢控制你啊。”

“真的,马上就要把我带走了。”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柳杖子派出所......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刘所长就在我身边,你电话要再晚打几分钟,估计手铐都给我带上了。”

“这不是胡闹嘛!你把电话给刘松。”任兆南说道。

林海也不说什么,只是将电话递给了刘所长。

刘所长伸手接过,刚说了声喂,听筒里便传来了任兆南的呵斥声:“刘松,你一天到晚都合计什么呢,林副市长你不认识啊?”

“我......林.....我不认识啊。”刘所长的表情异常尴尬,支支吾吾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任兆南明显很愤怒:“真他妈的服了,你眼睛是管出气的啊,今天林副市长带队去矿上搞调研,你没给出勤务啊!”

“我上午去分局开会了呀,是高所长出的勤务。”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给林副市长赔礼道歉,告诉你啊,这件事摆不平,你这个所长就别他妈的干了。整天给我添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很安静,连一直惨叫的钱长民都闭上了嘴。

刘所长似乎被骂懵了,站在那里,拿着林海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林海轻轻咳嗽了下,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刘所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递了回来,然后硬挤出了一丝笑容,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真的不认识您.....”

林海笑了下,把手机接过,略微思忖片刻,这才说道:“你认识我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对今天晚上的破门抓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我对法律的理解,你刚刚的行为是有问题的,至少不符合相关规定。”

刘所长想了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连忙将钱长民的手铐打开。他则陪着笑脸说道:“实在对不起,林副市长,我刚才的举动确实欠妥当,在此,我正式向您道歉,并请求您的谅解。”

林海连连摆手:“别跟我道歉啊,你又没对我做什么,应该给钱长民同志道歉。”

刘所长听罢,连忙笑着对钱长民说道:“老钱啊,刚才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钱长民还是有些忌惮,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呀!咋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还真记仇了啊。”刘所长连声催道。

钱长民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哪敢记你的仇啊,算了,就这样吧,只求你下次再抓我的时候,别下手这么狠,好家伙,胳膊差点没给我掰断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配合点,不就完了嘛!”刘所长笑着道,说完,这才转身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您看这样行嘛?”

林海想了想,指着被剪断的防盗链说道:“一会到前台,按价赔偿。”

“没问题,所有损失,都由我们承担。还有,老钱啊,你要是感觉胳膊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下,明天把收据拿到所里,实报实销。”刘所长大包大揽的说道,看得出来,他很想尽快搞定当下的局面。

林海扭头看了眼钱长民,问道:“怎么样,这么处理还满意嘛?”

钱长民苦笑着点了点头:“满意了。”

“那就好。”林海说完,这才对刘所长说道:“既然老钱满意了,那就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刘所长听罢,明显松了口气,又跟林海说了些道歉的话,这才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重新关上了房门,林海又递过一根烟,点燃之后,这才微笑着说道:“来吧,咱们继续。”

钱长民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林副市长,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今天就这样吧,一会我就回家。”

林海本来以为,经历了这场风波,钱长民肯定会对他更加信任,不料却适得其反,不禁微微皱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眉头。

钱长民见状,苦笑着说道:“其实,我哥早就认罪了,这也是我申诉无果的主要原因,省高法信访办的同志明确告诉过我,像我这种情况,再折腾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钱长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今天晚上要不是有您在,我可能真就被送去劳教了。”

“你放心,你把问题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向上反映的。”林海试探着道。

“没用的,您不可能永远罩着我,而且,您和任老板也是朋友,我这么做,基本上是找死,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钱长民低着头,喃喃的说道。

林海瞬间就想明白了。任兆南的那个电话,虽然把刘所长给搞定了,但也让钱长民的心中多了层忌惮。

这很正常,换做是他,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恐怕也只能选择闭嘴。

思忖片刻,他微笑着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就可以。”钱长民说着,起身简单收拾了下,说了句再见,便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海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柳杖子矿的问题很复杂啊,正暗暗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不料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又是任兆南的来电,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来电话的是李慧,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连忙接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嘛?”接通之后,林海连忙问道。

李慧嗯了声:“是的,你猜对了,出大事了。”

林海的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是我们俩的事没压住,被谁给捅出去了?不可能啊,这件事只有顾书记知道,怎么可能轻易外泄呢?

“咋了,市长助理同志,害怕了?”李慧笑着问道。

林海一愣,被任命为市长助理才是几天的事,他本人并没对东辽的同事提过,李慧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呢?

“你咋知道的?”他问。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孙猴子无论多大本事,都飞不出我的手掌心,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李慧颇为得意的说道。

林海叹了口气:“算你狠,我服了成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蒙混过关呀,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说说吧,这么大的事,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你小子是不是以为,到了抚川,我就管不了你了,打算揭竿而起啊?”

林海笑着道:“什么揭竿而起,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您消消气,我现在正式汇报,行嘛?”

“晚了,今天这口气,轻易消不了,你看着办吧。”李慧故意端上了架子。

林海的心思,却还在那句出大事上,于是略微沉吟了下,正色问道:“消气不消气的再议,你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慧淡淡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想你了,这事大不大。”

我靠!林海顿时松了口气。

“这事确实挺大的。”他笑着道:“其实,我也想你,只是最近工作太忙......”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慧打断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我这个一市之长,就屈尊来找你这个市长助理了,怎么样,今天晚上能否赏脸见个面呢?”

“你来抚川了?”林海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李慧哼了声:“当然是真的呀。”

其实,自从林海调任抚川之后,李慧便有意无意的减少了与他的联系。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李慧对于个人感情还是能够理性对待的。这次涉险过关,实在是有相当的运气成分,如果再被抓住把柄,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她必须加倍小心,

同时,她更清楚,林海虽然表面看上去嘻嘻哈哈,有点玩世不恭,但其内心深处,是有自己想法的,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甘心委身于女人的羽翼之下,早晚要选择单独高飞的。

与其搂着捂着,不如及早放手,任由自由自在的闯荡和翱翔,如果运气不好,被撞了个头破血流,没准自己就乖乖跑回来了。

可假如运气好,借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能持续保鲜,工作中互相照应,不失为一对理想的政治伙伴。事实上,当年她与苏鹏之间的感情,就是以这种模式发展的。

道理虽然很清楚,但真正做起来,实在是一种煎熬。

白天忙忙碌碌的还好办,可每当深夜独处之际,过往的那些情景便如电影回放般,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搞得她心烦意乱,苦不堪言。

本来以为克服几天就过去了,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热,以至于白天开会都偶尔走神,搞的她很是狼狈。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她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这令李慧很不解,曾经沧海的她,感情阅历不可谓不丰富,早就过了为情所困的年龄,怎么人到中年,却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搞得晕头转向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行!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能再做傻事了。

为了让自己迅速摆脱这种极不正常的情感状态,李慧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硬是把高高在上的一市之长,干成了资本家血汗工厂的打工仔,每天工作时长在14小时以上。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令手下苦不堪言,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东辽市政府都笼罩在疲惫和抱怨之中,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之际,顾焕州突然打来电话,向她透露了一个重大利好。

胡青云明年底就要退二线了,如此一来,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下来,顾焕州正式向省委推荐了她。

这个消息,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事实上,李慧觊觎市委书记宝座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而她也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但自从与林海的事情被捅到顾焕州那里之后,她一度感觉自己可能没什么希望了。

顾焕州虽然出面保下了她,但这段时间以来,明显冷淡了许多,她隐约感觉,这个位置很可能会旁落了。

然而,这个电话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意味着,她在顾焕州的心目中,还是有位置的。或者说,顾焕州还是需要她这么个美女市长作为政治标杆。

同时,顾焕州还告诉她,按照中央的指示,省委常委要进行大幅度的调整,未来几年,会适当提高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进入常委的比例,也就是说,她出任市委书记之后,只要东辽经济能取得显著的发展,在不远的将来,是极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的。

李慧大喜过望,随即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大兴桥交通枢纽工程落成之后,东辽和抚川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三十五公里,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李慧打算在两座城市的交汇地带成立一个东抚新区。实行双重管理,让抚川的资金优势和东辽的产业优势有机结合起来,通过优化组合,让两个城市都从中受益。

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好比穷人想跟富人联手做生意,想得挺好,但抚川方面却未必感兴趣。所以,这个宏大的计划一直处于书面论证阶段,始终无法落到实处。

之所以借这个机会跟顾焕州提出来,也是想试探下领导的意图,如果省领导对此不感冒,她就打算将计划搁置了。

正常情况下,顾焕州的答复应该是比较含糊的,例如,想法不错,值得考虑,但需要进一步研究和论证。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话刚说完,顾焕州便笑着说道,你和抚川的李光旭想到一块去了!

李慧听罢,连忙追问究竟,顾焕州告诉她,早在上个月,李光旭就提出了类似的构想,而且,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方案了,估计是在论证阶段,所以,并没有正式向省委汇报。

“我建议你和光旭同志先私下碰一碰。”顾焕州笑着说道:“但是.....动静不宜过大,最好是偷偷摸摸的!”

重大决策出台之前,确实应该注意保密,而且,该项目涉及两个城市,有太多需要协调和商量的环节了,所以,在没有正式达成协议之前,低调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李慧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当天下午,他便与李光旭通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两人之间并无交情,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李光旭又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看人的主,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慧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还是有些顾虑的,生怕自己操之过急,适得其反。令这位省内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心生不悦倒也罢了,关键是把这个好项目给搅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电话接通之后,李光旭却表现出了极其宽厚的态度和非常高的热情。当听说李慧想面谈之后,更是主动邀请她去家中共进晚餐。

于是,下班之后,李慧便立刻驱车前往抚川,与李光旭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除了在合作开发新区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一致之外,当然还顺便询问了下林海的近况。

当得知林海已经被任命为市长助理,近期承担柳杖子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任务,连家都不回的消息后,她更是百感交集。看来,这个臭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在抚川干得风生水起啊。

李光旭也对林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问了很多细节,李慧自然尽量美言,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

李慧此番来抚川,是以私人身份的,为了不走漏消息,她选择了独自驾车前往。

晚餐之上,两人又喝了点酒,自然无法返回了。李光旭很体贴,直接给市迎宾馆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个房间,让李慧在此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返回东辽不迟。

到了宾馆,洗漱完毕,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躺在床上,李慧的内心莫名的升起一丝涟漪。

这丝涟漪很快就变成了滔天巨浪,在她的体内汹涌澎湃,难以自持。

她似乎感受到了巨浪冲击所带来的巨大愉悦,于是,所有的矜持都被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领导干部,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老祖宗说,食色性也。

其大意就是,物质享受和感官享受,都是人的天性,不可泯灭。

当林海得知李慧住在抚川迎宾馆之后,心中也不禁一阵躁动。

放下电话,他出了快捷酒店,本来打算开车前往,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坐出租车更稳妥些,于是便在街边拦下辆出租车,直奔迎宾馆方向而去,为了不被打扰,上车之后,他索性连手机都关了。

当他迈进房间的一瞬间,李慧直接扑了过来,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彼此忘情的亲吻和抚摸着。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李慧轻声呢喃着,不时舔舐着他的耳垂。

林海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粗暴的扔在了床上,然后三下两下剥去了身上的衣服。

李慧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坏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她喃喃的道,话还没等说完,嘴就被林海炙热的双唇堵住,再也发不出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音。

林海的一只手开始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李慧的身体颤抖着,还没等开始,就已经溃不成军

激情释放之后,两个人疲惫的躺在床上,相拥无语。

半晌,李慧这才抬起头,噘着嘴说道:“看在你刚刚的表现上,我的气基本消了,原谅你了。”

林海将她的身体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笑着说道:“你真是为了见我,特意跑来抚川的呀?”

“当然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来这儿干嘛?”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听罢,心中不免一热。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将李慧紧紧的抱在怀中。

李慧被勒得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捂着胸口,笑道:“干嘛使这么大劲?要谋杀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紧紧的搂着你。”林海叹了口气道。

李慧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嗔道:“算了,不逗你了,我这次来抚川,是带着重要使命的,至于见你嘛,属于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了。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林海听罢,连忙坐直了身子,惊讶的问道:“重要使命?你又搞什么名堂!”

李慧撇了下嘴:“市长助理同志,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林海歪着头想了想,满脸坏笑的道:“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说着,手便直奔要害而去。

李慧却娇笑着躲开了。

“别闹,一会有电个话进来,你去洗个澡,我也休息下,等打完电话,我再收拾你。”

刚刚太过急躁,林海也顾不上许多,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开始冲锋陷阵了,现在听李慧这么一说,也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于是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草草冲了下,赤着身子出来,却发现李慧正在打电话,于是轻手轻脚的在一旁坐下。

“我觉得没什么,这个案子像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现在凭什么让我们负责啊?”李慧说道。

林海一愣,连忙屏住呼吸,往下听去。

电话的那一端应该是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只听他叹了口气道:“确实是踢来踢去,但这不是把球踢给咱们了嘛,现在人失踪了,省厅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呀。”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从一开始,省厅就不信任东辽,把案子的侦查权交给了抚川,结果折腾了小半年,还让孙国选跑了,现在没辙了,又把咱们顶在前面,凭什么啊!放心吧,我明天就跟顾书记汇报,咱们东辽公安是人民警察,不是受气小媳妇,整天让他们呼来喝去的,成何体统!现在想起找我们要人,早干嘛去了,迄今为止,从来没人给你下达过任何正式命令,光凭着口头一句话,就能调动警力嘛!”李慧的态度很强硬。

秦志刚明显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连声道谢,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慧看了眼身边的林海,笑着道:“好了,这下忙完了,来吧,小宝贝,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说着,滚烫的身子便贴了过来。

林海则忙不迭的问道:“刚刚秦局说谁失踪了呀?”

“孙国选的老婆。”李慧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然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了。

林海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差点将李慧一把推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突发情况,让林海不免分神,以至于梅开二度的精彩程度降低很多,草草了事,索然无味。

安全起见,他并没在迎宾馆过夜,事毕之后,缠绵了片刻,便离开了。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林海又乘坐出租车返回到快捷酒店,到自己的车上,这才重新打开手机。

手机一开,好几条小秘书提醒短信便挤了进来,他看了眼,都是任兆南的来电。

他现在无心理睬这位仁兄,略微想了想,直接拨通了二肥的电话。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和二肥说了狠话之后,他就彻底下了决心,跟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撇清关系。所以,昨天在南风海鲜城看见二肥和任兆南的拙劣表演,他都没做出任何表示。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我对二肥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吧,他这样告诫自己。

然而,当得知孙国选老婆突然失踪的消息后,他还是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王大伟和蒋宏都说,专案组现在根本无人负责,但从李慧和秦志刚的通话中却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孙国选专案的侦破工作并没有就此停滞,警方仍在努力,至少对他老婆的监控一直都在。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孙国选妻子突然失踪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被反馈到专案组了,办案人员只需稍加分析,就可能做出孙国选已经潜回国内的判断。而且,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最后来个一网打尽。

这个案件的微妙之处在于,很多人是不希望孙国选被活捉的,用王大伟的话说,真要被抓住了,连顾书记恐怕都要闹心。

不想抓活的,那就要个死的呗!

事实上,孙国选因拒捕被警方击毙,无异于给整个案件划上个不算完美的句号,至少比让他逍遥法外要强得多。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那就更有些细思恐极了,没准这是专案组故意留出的一个破绽,就等着自以为是的孙国选往里钻呢!

此时此刻,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展开,只待孙国选出现,那等待着他的就只有一颗子弹了。

孙国选是死是活,林海并不关心,但二肥就不一样了。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混不吝,肯定会在暗中接应孙国选的。

所以,在这么个关键时刻,林海必须拉二肥一把,否则,这个傻小子真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二肥的电话竟然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了。

林海的心情越发烦乱,他嘟囔了句脏话,深吸了口气,再次拨打过去。

和上次一样,电话还是响到了自动挂断。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中国移动说道。

他又连续拨打了十余次,结果都是一样。到了最后,他甚至感觉中国移动那个甜美的女声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无奈的将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茫然的坐在车里,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几口,轻轻的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吧,我已经尽力了,但却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

他将刚吸了半截的香烟掐灭,启动了汽车,正打算驶离,不料二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大喜过望,接通之后,稍微稳定了下情绪,低声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抚川呀。”二肥笑着道:“有事啊,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抚川哪里?”他又问。

“嗯......你就说有什么事吧!”二肥支支吾吾的答道。

林海懒得跟他纠缠,直截了当的说道:“确实有点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你马上过来,我当面和你讲。”

二肥略微迟疑了片刻,笑着说道:“啥事这么神秘啊,我都睡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呗。”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二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马上过来!一分钟都不许耽搁,否则,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二肥打断了:“好!好!你别否则了,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哪儿,哥?”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了自己的地址,二肥听罢,说是很快就到,让他稍等。

十多分钟后,一台出租车开了过来,在距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二肥开门下车,但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点了根烟,然后径直穿过马路,朝着对面的一个住宅小区而去。

开始的时候,林海还以为这家伙找错地方了,正想降下车窗把他喊回来,可转念一想,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的看着二肥进入了住宅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半个多小时了,二肥仍旧不见踪影,林海的心愈发紧张了。

显然,二肥并非找错地方了,而是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

天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憨憨的山里小伙子嘛!一念及此,林海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二肥这才晃晃悠悠的从小区里出来,这次他没再兜圈子,而是径直走过来,拉开车门,将自己迅速的塞进了车厢。

“这套反侦察的业务,是孙国选教你的吧?”林海冷冷的问了句。

二肥将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下,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你还真说错了,我属于自学成才。”

林海哼了声,直勾勾的盯着二肥,半晌,缓缓问道:“知道我为啥把你找来嘛?”

二肥小眼睛转了转,笑着道:“是因为我跟任老板的事吗?”

林海皱着眉头:“你少打岔,你跟任老板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那还能因为啥呀.....”二肥满脸无辜的道:“对了,哥,你是不是缺钱了呀,缺多少你尽管吱声,我手头要是没有,就朝任老板借,他有的是钱!”

这种装傻充愣的态度,让林海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二肥,你还跟我撒谎是不是!”

二肥见他声色俱厉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哥,你别生气,其实电话一过来,我心里就什么都明白。”

林海没吱声,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二肥却收起了戏谑的神态,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该找我的,这件事风险很大,万一被警方发现咱俩之间有来往,免不了受牵连,这样吧,如果日后真出啥事,你就对警方说,今天半夜找我,是问我跟任老板之间的事,到时候,我也怎么说的。如此一来,你就啥事都没有了。”

这番话大大出乎了林海的意料,在他的心目中,二肥就是个混不吝,满脑子只想着钱,剩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万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实在令他动容。

“哥,我知道,你肯定要劝我别趟这浑水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莲姐,没有人真正关心我,你们俩对我没得说,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也肯定会对得起你和莲姐的。”二肥缓缓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的满腔怒火被二肥的这句话瞬间熄灭了,他低着头思忖片刻,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兄弟,既然你什么道理都懂,那为啥还要冒险去帮孙国选呢?他是个逃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为了钱,也没必要玩命吧?再说,你现在抱上了任兆南的大腿,钱就更不是问题了呀。”

二肥淡淡一笑:“我之所以帮孙国选,并不全为了钱。”

“不为钱,还跟他扯什么犊子啊!”林海愈发不解。

“哥,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生今世,我绝不亏欠任何人。孙国选是个逃犯,他与别人有什么恩怨,与我无关,但他拿我当朋友。我答应朋友的事,哪怕再难再险,也会说到做到的。”二肥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与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很有几分江湖大哥的风采。

林海彻底傻眼了。孙国选啥时候成了二肥的朋友呢!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孙国选之所以能黑白通吃,历经各种政治风暴却始终屹立不倒,光靠心狠手辣肯定是不够的,在识人用人方面,必有独到之处,所以,才能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其遮风挡雨和冲锋陷阵。

显然,他充分利用了二肥性格的特点,金钱和感情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最终将二肥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唉!真他妈的是个老狐狸啊,死到临头,还要拉上个垫背的。

感慨之余,二肥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吃了一惊。

“哥,先不说这些,我把和任老板之间的事跟你念叨一遍,到时候,咱们别说两岔了。”说完,便将绑架大公子和与武警对峙的事简明扼要的讲了遍,听得林海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任兆南知道你现在和孙国选有联系吗?”林海问。

二肥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这事,除了你,谁都不知道!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孙国选很可能还要找你,之前他跟我提过一次,被我给挡了,假如他以后再找你,就算是说出龙叫来,你也不用搭理他,全当是在放屁!”

省公安厅刑侦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浓烈的烟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厅长尚义群、刑侦局局长罗永亮,重案处处长韩江以及省武警总队的几名领导围坐在一起,神色异常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罗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了。”尚义群缓缓说道:“当初罗局长通过对孙国选性格特点以及行为方式的分析和研究,最后认定,他肯定会亲自潜回国内,把老婆接走的,说实话,我当初还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以孙国选的老谋深算,不应该犯这种儿女情长的低级错误的。不过,现在看来,罗局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这个破绽留得非常巧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罗永亮淡淡一笑:“要我看,儿女情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孙国选太自负了,过分自负就难免对形势做出误判,而且,他自以为手段高明,可以躲过警方的监控,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老婆接走。”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露面啊,我们还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潜回国内了,也不能排除他指使手下来做这件事的可能。”尚义群说道。

罗永亮点了点头:“是的,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我们锁定他老婆这条线,他早晚会露面的。”

一旁的韩江也说道:“我已经和俄罗斯警方取得联系了,将他经常使用的几条出入境秘密通道全部封锁,即便他逃出国门,也照样难逃被抓的下场。”

尚义群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着道:“不,这次绝不让他逃出国门了。否则,我们对全社会无法交代。”说完,看了眼身边武警总队的领导,说道:“孙国选手中持有武器,此番回国,肯定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还有同伙,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行踪又非常诡秘,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造成警方的人员伤亡,我和老罗研究了下,打算从特战大队中,挑选一批业务能力强,政治思想过硬的同志,参与抓捕行动。尤其是狙击手,至少要四个,这样,才能保证抓捕现场在绝对控制之中。”

“没问题。”总队的领导说道:“我马上就布置下去,一个小时之后,人员全部到位。”

尚义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表,然后皱着眉头问韩江道:“孙国选还没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您放心吧,负责监控的共有四组,每组八人,保证每一分钟,至少有四双眼睛在紧盯着,只要孙国选露头,那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尚义群听罢,若有所思的笑了下:“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和罗局长的电话24小时开机,发现情况,随时通报。”

几个人都点头称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老张啊,你留一下。”尚义群说道。

老张是武警总队的领导,听罢连忙又重新坐下了。

待会议室的人都出去了,尚义群起身把门关好,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递到老张的面前。

老张看着手机屏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尚义群。

尚义群微微一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点上一根烟,笑着说道:“说明一下,这不是我的命令。”

“那是......”老张欲言又止。

尚义群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问了,执行命令吧。”

老张思忖片刻,说道:“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尚义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等你的好消息。”

老张一言不发,起身离去。

尚义群这才拿出手机,将上面打出的五个字删除,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五个字是:击毙孙国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二肥分手之后,林海几乎彻夜未眠。

一方面,他想把二肥从这条不归路上拉回来,退一步讲,即便拉不回来,至少别越陷越深,而另一方面,又担心参与过深,把自己搅和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矛盾的心态令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绞尽脑汁,始终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或许,生活本身就是无解之题吧,只能静候命运的安排,他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是见招拆招,见势破势了,至于结局如何,我就无能为力了。

相比而言二肥的事,当下他所面临的局面,更有如履薄冰之感。

任兆南深夜绑架大公子,转过天,大公子从省城调来上百名武警,双方对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引发流血冲突,而他作为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的负责人,无异于置身于火药桶旁边,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说孙国选所带来的麻烦还是间接的,尚有回旋的余地,那柳杖子矿当下的局面,无疑属于迫在眉睫,必须马上做出相应的调整。

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可为啥到了我这儿,就全是玩命的阵仗呢?老天爷对我的考验也太他妈的严苛了吧。

抱怨归抱怨,但活儿还得继续干。首先要做的是,必须把情况如实反映给李光旭,都到了动刀动枪的程度了,他这个市委书记总得有个态度吧,不然的话,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万一搞出人命来,那可真应了李光旭之前的那句话了,可以打个电话,力争让我少判几年。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安排其他人员继续去柳杖子矿搞审计,自己则驱车直奔市委。

李光旭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落座之后,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上午还有两个会,所以,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尽量长话短说。

他点了点头,略微沉吟了下,说道:“李书记,前天晚上,柳杖子矿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李光旭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嘛?”

听这口气,李光旭应该是知道的,林海默默的想,于是微微笑了下,说道:“是的,我觉得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市委和市政府应该有个态度,至少对双方有个约束,否则,事态万一恶化......”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李光旭直接打断了:“你是来教我怎么处理问题的吗?”

“当然不是。”他连忙说道。

李光旭哼了声:“既然不是,那就别废话了,这件事与柳杖子矿业公司体制改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他们闹他们的,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么闹下去,对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势必产生影响呀,其他的民营资本要是知道这种局面,谁还敢入股投资呢?”林海说道。

李光旭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屁大点事都来找我,要你干什么?”

林海有点恼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领导!我要是什么都能自己解决,那还要你干什么呢?就算让我当敢死队,冲锋之前,还得象征性赏几块大洋呢。现在可好,大手一挥,半句明白话都没有,就给我布置了这么个玩命的差事,然后双手揣兜,拉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真拿我当傻小子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算了,既然你什么都不管,那我索性也不问了,就来个自由发挥呗。真要出了状况,我就不信,你这个市委书记,能脱得了干系!这样想着,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便走。

可还没走到门口,却听李光旭喊道:“回来。”

他停下脚步,但并没回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道:“您还有什么指示嘛?”

李光旭白了他一眼:“好像有点闹情绪嘛。”

林海苦笑:“你说错了,我不是有点情绪,而是情绪很大。”

“既然这样,怎么没撂挑子不干呢!”李光旭问。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撂挑子的习惯,除非是您免了我的职。否则,我会一直尽心尽力的干下去,至于干成什么样,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光旭笑了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先坐下吧。”

“不了,您不是还有两个重要的会嘛,我就不耽误领导的宝贵时间了。”林海说道。

李光旭并没有被这种略带挑衅的话所激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奶奶个腿的,李慧说你是属毛驴的,动不动就尥蹶子,我还纳闷,在我面前表现得挺乖巧的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之前伪装得很深啊。”他道,虽然是骂骂咧咧的,但语气倒也和善。

林海一愣,随即意识到昨天晚上李慧很可能和李光旭见过面,而且还聊到了他,心中不由得微微动了下,态度也缓和下来。

“尥蹶子总比撂挑子要好吧。”他低声嘟囔了句。

李光旭哼了声:“不错,对我而言,宁肯用一个爱尥蹶子的,也不用那些遇到困难就撂挑子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老子面前尥蹶子,是要挨鞭子的哦。”

林海笑了下:“工作没做好挨鞭子,那没得说,但您要是因为我对工作提出了点建议和不同看法就抡鞭子,那我可不服。”

李光旭点了点头,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猛的拍了下桌子,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啊,给个台阶就下呗,咋的,还得本书记请你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也不敢再造次,连忙走回去,乖乖在对面坐了。

李光旭则把秘书喊了进来,命令把上午组织部的会议推掉,安顿完了一切,这才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的道:“说说吧,这两天你都忙什么了?”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兀,林海略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斟酌着说道:“前天晚上,任总请我吃饭了,王副市长、蒋局长,还有武安区的姚书记和李区长都在。”

李光旭嗯了声。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觉得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于是就答应了,可是......”

“可是什么?”李光旭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可是,任总在席间突然宣布,说我已经是同尘俱乐部的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员了,说实话,我当时有点懵,本来想拒绝的,但又觉得当时的场面有些不妥,所以就......”

“中央和省委三令五申,要求党员干部不得随意加入各种民间协会和组织,尤其是高档俱乐部,你难道不清楚嘛!”李光旭冷冷的问:“就算你觉得当时拒绝不是很妥当,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向组织汇报呢?”

林海想说,我汇报个六啊,王波说,你就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

当然,他没敢这么直截了当,而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道:“我没有立刻汇报,是听说很多市领导都是俱乐部的会员......”

“放屁,你是想说,我李光旭也是俱乐部的会员,对嘛?”李光旭打断了他的话。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那请问李书记,您到底和这个俱乐部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俱乐部没有任何关系!”李光旭平静的说道:“有人说,我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这纯属扯淡,如果能拿出证据来,我立刻辞职!”

“那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林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俱乐部不仅吃喝玩乐,而且已经成为抚川的一股政治力量了。”

林海大惑不解。

以李光旭的脾气,居然能容忍在他的治下,存在这么个小团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又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之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很可能是李光旭提前布下的一个局。

作为一个成熟老练的政客,李光旭深谙政治斗争的各种手段和套路。明明知道这个小团体已经成为影响抚川政局的一股新势力,如果急于打压,效果可能并不是很理想,索性反其道行之,先置之不理,甚至故意纵容起发展壮大,然后暗中做准备,待时机成熟之际,再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加入同尘俱乐部,就很有些特殊意义了。

这样想着,于是试探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跟任老板说一声,退出这个俱乐部吧。”

李光旭神秘的一笑。

“据我所知,加入这个俱乐部的条件是很苛刻的,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既然任兆南如此欣赏你,索性就多待上一阵,顺便开开眼界,也是不错的嘛。”

原来如此,看来,李光旭不仅要让我趟地雷,还想让我充当卧底,一人饰演多个角色,真是打算往死里用啊。

当然,这也并非什么坏事,在当下的抚川,能成为李光旭的亲信,至少在政治前途方面,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好吧,一切听您的安排。”林海说道。

他故意把这句话的逻辑重点放在了“一切”两个字上。无非是想表达,自己将绝对听从领导的任何指令。

李光旭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柳杖子矿的财务审计进行的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审计工作还没有完成,但已经发现了很多问题,而且,性质还比较严重。”

“哦?那说说看,严重到什么程度!”李光旭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海把思路整理了下,随即侃侃而谈,一口气讲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说道:“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是有问题的,柳杖子矿的经营状况或许不算很好,但并没有到破产倒闭的程度,南风集团和矿业公司的某些人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以体制改革为名,低价变卖国有资产,并从中谋取暴利。”

“能拿出证据嘛?”

林海想了想,说道:“据我了解,南风集团在三年前就已经与矿业集团有接触了,有个姓钱的副总,因为持反对意见,被他们栽赃陷害判了刑,我打算以这个人为突破口。”

李光旭没有表态,只是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林海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往下说道:“为了能尽快拿到证据,我打算去见一下这位正在服刑的钱经理,还希望您和市委能给予我一些支持。”

“拿到证据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光旭冷冷的问道。

“我的初步想法是,在拿到证据之后,结合审计报告,先追究矿业公司内部人员徇私枉法的责任,然后,面向全国,公开吸纳民营资本的加入,把矿业公司的体制改革,引入一个良性的发展轨道。”林海信心满满的说说道。

本以为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会赢得李光旭的赞许,不料说完之后却发现,李光旭的脸色异常阴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有点含糊了,心中暗想,咋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李慧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做事喜欢动脑筋,敢冲敢闯,看来,老娘们的眼光还是浅了点啊。”李光旭冷冷的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微微一愣:“李书记,您这话是......”

李光旭哼了声:“你脑袋是不是长到屁股上了!还他妈的面向全国,引入良性轨道,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凭啥让你个外来户出风头啊?抚川有将近两万名公务员,就算是万里挑一,找个做事认真负责,也不算难吧?”

林海被这番训斥给搞懵了,怔怔的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李光旭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靠着椅子里,一口一口的吸烟。似乎在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半晌,林海这才苦笑着说道:“李书记,我发现,您非常喜欢打哑谜的工作方式,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您完全可以下达明确的指示,作为下属,我会坚决执行的。”

李光旭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在打哑谜,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或许,有些话,您不方便说出来吧?”林海沉吟着道。

“不,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向来是敢作敢当,更不可能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在说出来之前,需要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

林海沉思片刻,说道:“那您现在做出判断了吗?”

李光旭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一切要看你的表现,假如我判定你不值得信任,会随时让你走人的。”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林海也算经历过风浪,但如此莫名其妙的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挠头了。

“李书记,您这可有点折磨人啊,我现在都不会玩了,关键是,不清楚您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呀。”

李光旭撇了撇嘴:“玩不明白,可以撂挑子走人。”

林海没说什么,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整个事情从前到后捋了一遍。

首先,大公子和任兆南闹出这么大的事,李光旭非但不闻不问,我主动汇报上来,还挨了顿呵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早就有倾向性了,只是不便明说,正在暗中运作,所以不让我多管闲事。

第二种,他在看热闹,故意纵容事态的发展,甚至想让这两人越闹越大。

其次,柳杖子矿业公司的财务审计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李光旭早就一清二楚了,从表面上看,这是他叫停南风集团入股的原因,同时,他刚刚的话也明显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在柳杖子矿体制改革这件事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公开公正,按照这个思路,那就不难得出如下结论,叫停南风,是为了给大公子留出空间和时间。

如果仅仅从上述两点分析的话,无疑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但是,李光旭之前还曾经明确表示过,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必须在国资委控股的基础上,民营资本的控股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而这个条件,大公子是断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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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矛盾了。

叫停南风入股,看似是给大公子留出空间,但其严苛的条件,又等于把大公子拒之门外,更加诡异的是,他也不打算让其他民营资本搅和进来,如此搞下去,所谓的体制改革岂不是成了个幌子?

对,就是个幌子!

李光旭要把柳杖子矿当成一个诱饵,把任兆南和大公子牢牢摁在这件事上。所以,才对双方动刀动枪视而不见,故意纵容,待事情闹大,他才好从中做文章。

想到这里,林海豁然开朗,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众多疑问瞬间就都解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李书记,您想看一出多乱的戏呢?”

此言一出,李光旭那阴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戏有多乱,那就要看你的胆量有多大了。”他道。

林海笑了下:“我的胆子如果铺开了,能有足球场那么大。”

李光旭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半晌,笑着说道:“确实够大了,不过,要演好这出戏,光胆子大不成,还要够机灵,主要是得能煽风点火,否则,戏唱一半,两个主角退场了,那岂不没戏可看了?”

这句话,等于彻底坐实了林海的判断。

“您就不怕火势太大,把自己给烧着了嘛?”林海反问了句。

李光旭耸了下肩膀:“要烧,也是烧你啊,没我什么事的,类似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林海冷笑:“话虽如此,但也要看火势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吧,如果是冲天大火,您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任老板也好,大公子也罢,肯定清楚是您在暗中指使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市长助理,哪里有这么大的能量?”

李光旭听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说得没错,真要闹大了,我肯定脱不了干系,无所谓,大不了就丢官罢职呗,我能接受,但你的结局恐怕要更惨烈些,搞不好,会被烧死的,怎么样,怕不怕?”

林海沉思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李光旭问。

林海叹了口气:“您一直说,我可以撂挑子,但我刚刚才想明白,我恐怕没有撂挑子的机会了,或者说,如果我现在退出,您也不会放过我的。说句过分的话,我这叫上贼船了。”

李光旭低着头想了想:“这个比喻很恰当,你确实上了贼船,但这条船上的贼,可非同小可啊。”说完,指了指自己,笑着道:“像我这个级别的,只能算是个普通水手吧。”

林海脱口而出:“顾书记是不是也在船上?”

李光旭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良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他也在船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李光旭和顾焕州早就结成政治同盟,既然如此,那这个局,肯定是针对吴家无疑了。

以柳杖子矿体制改革为诱饵,把大公子和任兆南牢牢的摁在这件事上。让他们斗个天昏地暗,然后再以此为突破口,让事态充分发酵,引发全社会的关注,最后再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发动总攻,一举扳倒吴慎之。

顾焕州与吴慎之的较量,看似个人恩怨,实则是新旧权贵之间的利益之争,双方背后都有强大的政治集团。所以说,这注定是官场中的巅峰对决,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天翻地覆的政治风暴。

而李光旭在这个局中所做出的选择,则表现出了超强的政治智慧。

别看在省内名气很大,呼风唤雨,但在高层次的斗争中,他的地位是无足轻重的。

这就好比一艘小渔船卷入了巡洋舰之间的战斗,别说被正面冲击,就是被巨舰掀起的巨浪扫到个边儿,都可能船毁人亡。

以李光旭的政治老练程度,按理是不该冒这个险的,以他所处的位置,完全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待局势明朗之后,再象征性的下场比划两下,闹个名利双收。

然而,他却开局就站在了顾焕州一边,之所以如此,个人好恶和政治倾向肯定占了相当的成分,但想借此机会,彻底打击抚川政坛的对立面,肯定也是考量之一。

千万不要简单的以为,以李光旭在抚川的权威,打击政敌是非常轻松的事。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头衔固然耀眼,但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各方的制衡势力还是很强大的,如果不借助一场狂风暴雨,很难将蒋、任两家的政治势力连根拔起。

李光旭主政抚川多年,自身难免有瑕疵,如果不能在退休之前,将所有对立面都彻底搞垮,很可能会出现秋后算账的局面,真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翻盘就更难了。

当然,他还没傻到公开跳出来充当急先锋的程度,于是,就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我顶在前面,自己则隐身幕后,如果一切顺利,他则现身前台,名正言顺的搞一次大清洗,假如事情有变,他至少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真是个人精啊,都他妈的算计到骨子里了,林海默默的想。

“李书记,您这么做实在不太厚道啊。”林海苦笑着道。

李光旭歪着头,笑吟吟的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厚道的人。而且,官场也不是个讲厚道的地方,政治斗争不仅会流血,还可能会人头落地,厚道的人,早就被历史淘汰了。”

林海点了点头:“好吧,这么说,您已经认定我是值得信任的了?”

李光旭略微沉吟片刻,说道:“事实上,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还需要再多考验你一段时间,但形势不等人啊,顾书记那边面临很大压力,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能顶在前面的人。所以,只能简化流程了。好在你是他选定的,之前已经考察多时了。”

“是顾书记选中的我?”林海惊讶的问。

“是的,不然的话,凭啥把你调来抚川啊,就算为了保李慧,一脚把你踢回黄岭,难道不是更好?”李光旭冷笑着说道。

林海大窘,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光旭则摆了摆手:“别紧张,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暂时也没有人想找后账,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说句不该说的,处理好了,风流韵事不过是一场佳话,处理不好,那就完犊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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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旭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很简单,将已经熄灭的火,重新点起来。而且,要保持热度,让任兆南和大公子,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陷入白刃战,拼个你死我活。”

“可.....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啊。”林海沉吟着道。

李光旭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出人命,拿你是问!”

林海低着头,沉思良久,苦笑着道:“李书记,您这真是想把我送进去的打法啊。”

李光旭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道:“实事求是的讲,如果局面失控,一旦追查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就需要你在工作中,提前做好预判,把自己责任降到最低。顾书记之所以选择了你,一是看中了你在几次重大事件中所表现出的应变能力,第二嘛,你应该很清楚的,如果大公子不倒台,你也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在泰国苏梅岛发生的事,你不会认为仅仅是个意外吧?”

林海一愣:“顾书记也知道苏梅岛的事嘛?”

李光旭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在我看来,决心比问题更重要。作为一名顶在最前面的尖兵,你所需要的是饱满的战斗热情和顽强的战斗意志,而不是提各种问题,事实上,问题太多,反而会平添顾虑,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明白,我正式接受这个任务了。”

李光旭直视着他,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的任何形式的工作汇报,一切都由你自行判断和决定,我相信你的能力,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把这把火重新点起来的。”

林海笑了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大公子方面的情况如何呢?据我掌握的情况,前天晚上他们灰溜溜的撤了呀!”

“撤了不假,但并不是灰溜溜的。只是被老爷子一个电话给叫回了京城,但近期有色金属在国际市场上的行情看涨,柳杖子矿一旦到手,每年就是几十个亿的收入,这么一块肥肉,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至于如何把火拱起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李光旭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光旭直勾勾的盯着他,良久,这才意味深长的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记住了,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效果,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这个能耐,我还是会换人的。在如何使用人这方面,顾书记也要听我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了句李书记再见,然后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迟疑着问道:“李书记,您就不怕我出了这个门,转身把一切都告诉任兆南或者大公子嘛?”

李光旭哼了声:“我不怕。”

“为什么?”林海不禁有些好奇。

李光旭微微一笑:“既然敢把事情交给你,那就是有充分考量的,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岂不是白干了?而且,小伙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耍小聪明,在我们这个行当里,你距离掌握自己命运,还有很长的路呢,只有认准一条道,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才可能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看似聪明,其实是傻到家的表现。大公子也好,任兆南也罢,他们才不会轻而易举的被忽悠呢!换句话说,你死心塌地跟着人家混,都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居然还想与虎谋皮,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一周,三天之内,我就把火给你点起来,只是到时候,您别嫌这把火太旺就可以。”

李光旭听罢,哈哈笑着道:“好啊,你也要加点小心,别把自己的头发胡子都烧没了。”

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干起工作来,林海的心中便有底了。

煽风点火,说起来容易,其实真要付诸于行动,并做得不露痕迹,还是有些难度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一切都是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要做到这点,就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责任推给李光旭。

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厚道,但高瞻远瞩的李书记刚刚还谆谆教导过,厚道的人,早就被残酷的政治斗争淘汰了。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呢?

面对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怎么做,都不过分!

从市委出来,他驱车直奔柳杖子矿业公司,到了之后,还没等下车,派出所刘所长便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林副市长,您好您好!”他满脸堆笑的道:“我等您一上午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嘛?”

刘所长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什么事?”林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刘所长微微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瞧我这张嘴,您说的对,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海听罢,也不再说什么,迈步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则颠颠儿的跟在身后,低声说道:“是这样的,林副市长,我和牛总商量了,今天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还望给我们一个亲近市领导的机会。”

林海直接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的说道:“首先声明下,市长助理不算是市领导,只是协助市领导工作的一个普通干部岗位,其次,吃饭就免了吧,来之前,李书记三令五申,要求工作组的全体成员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吃请,如有发现,一律按照违纪处理,跟你吃顿饭,我再背个处分,得不偿失嘛。”

刘所长哭着脸:“林副市长,您好歹给个面子,不然的话,我在任总哪儿没法交代。”

林海哦了声,略微思忖片刻,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任兆南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连忙解释道:“任总啊,我先跟您道个歉啊,昨天晚上手机正好没电了,后来开机了,时间又有点晚,怕影响您休息,所以就想今天早上再给您回过去,可这一大早,我就被李书记给叫过去训话了,一训就是一上午,结果就彻底给耽误了,真是罪该万死啊。”

任兆南听罢,也笑着道:“没事,我知道你忙,对了,刘松找你去没?”

“他就在我身边,非说要晚上一起吃饭,还说,如果不答应的话,跟您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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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兆南说道:“是啊,这小子最近有点飘,得给他点教训,必须让他请你吃一顿!”

“我的意思是,吃饭就免了,真的没必要!”林海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认识了,以后就不会发生误会了。”

任兆南听罢,也没再劝,而是略微沉吟了下,像是很随意的问道:“老大又把你找去训什么话呀?”

在在非正式场合,抚川很多人都习惯称李光旭为老大。

林海是故意把李光旭找去训话的事放在前面的,就等着任兆南问,于是立刻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任总,我这点活啊,甭提多难干了,前两次的财务审计报告都摆在这儿了,可李书记非要请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再审一次,结果可好,审计刚搞了一半,问题就审出一大堆,让我这个负责人很难办的。”

任兆南哦了声,思忖片刻,笑着说道:“老大是想让你先树立点威信嘛!”

“威信?可拉倒吧!”林海苦笑着道:“这哪里是威信,明明是个得罪人的买卖,我刚来抚川,立足未稳,就把前两次审计结果给推翻了,这不是自讨无趣嘛。对了,任总,我还想找你呢,上次的审计工作,是王副市长牵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要不这样,您能不能帮忙解释下啊?”

“那没问题啊,都是自己人,这点事好办,这样吧,你等我电话,我先跟老王约个时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放心吧,这不叫个事儿。”任兆南说道。

“好,那就拜托您了,对了,晚上和刘所长的饭局......”

“不用搭理他了,一会我跟他说,扯什么淡呢!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跟他吃饭。”任兆南说道。

放下电话,林海对刘所长笑了下:“你听到了吧,好意我心领了,饭就不吃了。”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那台红色的福特猛禽带着一路烟尘,轰鸣着开进了院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二肥了,这小子只要出现,保准没好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将车径直开到林海的面前,降下车窗,探出硕大的脑袋,笑嘻嘻的道:“哥,刘所长,你们俩都在啊,这下省事了!。”

林海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搞糊涂了,皱着眉头问道:“省什么事了?”

二肥跳下车,伸手便要搂林海的肩膀,却被他拨开了。

“有事说事,我忙着呢!”他冷冷的道。

二肥吃了个瘪,却也不恼,还是嬉皮笑脸的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又是吃饭!林海听罢没好气的道:“好端端的吃哪门子饭,没时间!你跑来干什么?”

“工作呀!”二肥一本正经的道。

林海一愣:“工作?这儿有你什么事啊?”

“以前没有,但从今天开始,南风物业公司正式接手柳杖子矿业公司的安保工作了,作为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我今天走马上任啊,要不怎么张罗吃饭呢!”

林海哭笑不得:“矿业公司有保卫处,你们跟着瞎搅和什么?”

“怎么是瞎搅和呢,我们是按照合同办事的。”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吧,刘所长。”

刘松连连点头,笑着道:“是这样的,最近矿区的治安状况不是很好,经常有小偷光顾,丢了不少东西,牛总多次找到我们派出所,但我们的警力也有限,矿区这么大,根本照顾不过来,后来,经过多方协商,就把南风的物业公司请来了,他们的人多,经验也比较丰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嘛。”

说话之间,又有四五辆面包车鱼贯开了进来,车门一开,跳下十多名壮汉,其中不乏光着膀子,斜叼着香烟,身上纹着各种海鲜图案的,一个个拧着眉毛瞪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林海扫了眼,冷笑着对二肥说道:“你确定这些人是来负责安保工作,而不是来打架捣乱的吗?”

二肥听罢,正色说道:“哥,你瞧不起人了吧,这些人都是南风集团的正规军,可不是我从黄岭带出来的那些游击队!”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还他妈的正规军,这还赶不上黄岭护林大队那批人看着顺眼呢。而且,柳杖子矿区的值守,早就是南风在做了,不过之前都很低调,只是从保安公司雇佣了几名人员,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大张旗鼓的派人来了呢,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说道的。

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刘所长被晒在那儿,也没好意思跟过来,二肥则不管不顾,甩开大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拿出烟递了过来。

“不抽。”林海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二肥笑嘻嘻的道:“从老爷岭开始,我不一直紧跟着你嘛!”

一句话戳中了林海的软肋,他无奈的笑了下,放缓了脚步,边走边问道:“既负责集团的餐饮娱乐嘛,又当上了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看来,你小子是风生水起啊,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过些日子,我得跟你混了。”

“你可别逗了,这不都是哥的面子嘛,不然,我哪有今天!”

林海一愣,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看我的面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小舅子啊,你是市长大人啊,任老板再有钱,不也得归你管嘛!他敢不给你面子?。”

林海哭笑不得,他懒得再跟二肥解释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的差别,只是白了这家伙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管不了任老板,他也不可能给我面子,你能有今天,全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说完之后,本想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就这个话题多聊几句,于是便将二肥往边上扯了扯,压低声音继续道:“老肥啊,你现在可以说是事业蒸蒸日上,任老板这么器重你,前程一片光明啊,何必非搭理孙国选呢?你要真听我的话,就踏踏实实跟着任总干呗!好歹不至于进监狱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本来以为这番话能起到作用,至少可以触动下二肥,不料这小子听罢,嘿嘿一笑,说出了句让林海瞠目结舌的话来。

“哥,我这辈子,除了跟着你,谁都不跟,任老板也好,孙国选也罢,虽然对我都很够意思,但其实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只有你和莲姐,才是真心待我的,这点,我心里门清儿!所以啊,跟着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有一天,我都会另起炉灶单干的,我现在属于趴在柴火堆里吃苦胆,只等时机成熟,就他妈的大干一场。”

“那叫卧薪尝胆!”林海苦笑着道:“如果你有这份雄心,那就更不能跟着孙国选混了,沾上他,是要倒大霉的,难道你想到监狱另起炉灶嘛?”

二肥眼珠转了转:“我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放心吧,哥,我自有主张的,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会跟的。”

林海无言以对,半晌,只好叹了口气道:“算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

二肥点了点头:“你对我,没得说!还有,哥,你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孙国选到现在还没露面呢,我有种预感,这老哥很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停!别说了,关于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林海说完,转身便走,二肥正想继续跟过来,挤眉弄眼的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则大声喝道:“别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末将得令!”二肥在他身后夸张的来了句。

林海啼笑皆非,也不理睬这家伙,只是快步上楼,找上了焦科长,然后带着几个人,驱车奔镇上的钱长民家而去。

要想把火点起来,钱老二绝对是捆干柴,必须加以充分利用,做足文章。

钱长民的家,住在矿区的筒子楼。

矿区宿舍,始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外表虽然看起来还算整齐,但内部却已经很破败了。

踩着已经凹下去的楼梯,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林海等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包着铁皮的房门前,敲了两下,没有回音,轻轻一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有人嘛?”他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啊!”林海和焦科长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屋子里虽然破破烂烂的,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还算整洁。

里外转了转,连个人影都没有。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退了出来。

二人的到来,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筒子楼的走廊里,站满了从各家各户出来看热闹的人。

林海微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麻烦问下,有人知道钱长民去哪了嘛?”

“他能去哪儿,只要不在家,就是去找小丽了呗。”有人应了句,引来一阵哄笑。

“小丽又是谁呢?”林海又问。

“阿丽足疗店的老板娘,钱老二的老情人。”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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