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林海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怎么讲?”
陈思远继续说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总体感觉是一个兴奋型的选手,这种人平时可能表现一般,但每每遇到重大变动,却都能发挥的很出色,林海就是如此,这小子身上有股子混不吝的闯劲,脑筋转得也快,越是面对大人物,他就越放松,可今天却一直唯唯诺诺的,跟他之前的表现有很大差别,说心里话,感觉好像是在演戏。”
整个通话过程中,林海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把小人物的紧张和纠结表现得恰到好处,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思远就在大公子的身边。
而陈思远是领教过他那种胡搅蛮缠风格的,两相对比,反差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古人云,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固有的性格特点是很难改变的,即便是所处的环境不同,也不过是表现形式略有变化而已。
事实上,如果他能在对话之中,再加上点狡猾的成分,甚至大胆的讲讲条件,效果可能会更好,但因为头一次和大公子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打交道,想得有点多,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大公子听罢,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轻抚了下自己的秀发,喃喃的道:“这么说,你怀疑这小子是在耍什么花招?”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陈思远说道:“不过无所谓的,耍就耍呗,以他的能力,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的意思是......”
陈思远冷笑一声:“他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他耍他的,咱们干咱们的。你不是跟丙哥都说好了嘛,这个人不能留,否则,早晚是个祸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点了点头:“那个姓任的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让这么兴风作浪吧,事情闹大了,万一影响到老爷子明年的大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思远想了想,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屈尊见林海一面?”
“既然不想搭理他,那还见面干什么?”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呀,在丙哥没动手之前,这小子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反正这段时间,你也不便公开露面,索性就让他当个代理人呗,毕竟总要点作为啊,不能任由任兆南一个人发挥吧。”
大公子有些犹豫:“但你不是认为,这家伙不怎么可靠嘛!?”
“是不可靠,但咱们也没打算信他呀,将计就计而已,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给他个机会,让其尽情表演,把他身上的全部油水都榨干,岂不更完美?”
大公子低着头沉思片刻:“好吧,你来安排,至于时间嘛,尽快吧。”
“没问题。”陈思远说道。
“另外,你给我盯着点网上的舆论,如果发现有风向不对,立刻处理。”大公子叮嘱道。
陈思远却微微一笑:“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要打舆论战,任兆南最多算是个初中生水平,差远了。”
此言非虚。
陈思远控制着南方某著名媒体,并与国内多家主流门户网站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上次就是利用舆论战,打得姚启超连连败退,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盟,如今面对地方豪强的任兆南,自然不放在眼里。
“对!林海不是主动打来电话嘛,那就把他推在前面,让他给咱们打冲锋吧。”大公子笑着道。
“我就这么想的。”陈思远也笑。
两人的心情明显不错,大公子特意开了瓶法国红酒,喝了少许,这才又问道:“孙国选的事怎么样了?”
陈思远放下酒杯:“其实,我这次来,也正要和你聊这件事呢。”
大公子听罢,连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认真的听着。
“孙国选前天潜回国了,只是他非常小心,行踪对任何人都没透露,连他最信任的王冲也没告诉。”
“尚义群说,警方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在国内露面,就立刻将其击毙。”大公子说道。
陈思远摇了摇头:“孙国选当了一辈子警察,对国内警方的侦查手段可以说了如指掌,尚义群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不过无所谓,王冲才是他最后一道大餐,只要他和老婆迈出国境,人生就到终点了。”
“后续会有麻烦吗?”
陈思远笑了下:“绝对没有,两个已经逃出国境的罪犯火并,属于黑吃黑嘛,跟咱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是怕孙国选把王冲给干掉了,那可就麻烦了。”大公子苦笑着道。
陈思远倒是信心满满。
“应该不会的,如果是在国内的话,王冲可能不是孙国选的对手,但在国外,孙国选就是个孤家寡人,此消彼长,王冲的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大公子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孙国选这个老东西,这么难对付,说了你别见笑,我都有点上火了。”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吧,现在警方撒下大网了,孙国选不敢在国内久留,肯定要急于出逃的,这个情种带着老婆,出境之后,必须有人接应,而王冲正好下手。”陈思远笑着道。
大公子叹了口气,嘟囔道:“真不知道老爷子当初怎么想的,先是程辉那个神棍,后来又是孙国选,明明是两个土鳖,他却当成了宝贝,怎么劝都不听,现在可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对于吴大公子和老爷子的家事,陈思远自然不便过多评价,他看了眼时间,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跟媒体那边打完招呼之后,就安排你和林海见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把受伤的李老送进医院,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又驾车赶到了武安分局。
案发之后,武安分局刑警大队便调取了酒店内外的监控录像,同时,把大堂值班人员和当时负责值守的三名派出所警员统统带回了分局接受调查。
林海赶到的时候,询问已经结束了,刑警队负责人把询问笔录交给他过目,并详细汇报了调查结果。
当天晚上负责值守的是一名派出所警察和两名年轻辅警。
九点半左右,警察的妻子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住院的母亲病情恶化,医院方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让他马上赶过去。情急之下,这名警察也顾不上和所领导打招呼,只是和两个辅警交待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这虽然属于违规行为,但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挑剔。
警察走后,两名年轻辅警守候到十点左右,见没什么情况,于是也有些疏忽,便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宵夜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就埋伏在李老隔壁房间的几个人假冒酒店服务员,骗开了房门,冲入室内。
进屋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便去抢堆在床上的各种账本,李老大声制止,随即被打伤。其余两个同伴见状,也没敢再说什么。
几名歹徒将账本抢走之后,便迅速逃逸,而就在此时,酒店大堂偏偏又突然停电,两名值班人员喊上电工去配电室查看,所以,歹徒很顺利的出了酒店,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外的一台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之中,整个作案时间一共不到十分钟。
通过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这几名歹徒是于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登记入住的,登记人叫王贺,份证显示是本地人,但已经查明,这是一个早就挂失的身份证。
歹徒一共有六人,均操南方某省口音。关于这一点,李老的同伴和接待过歹徒的酒店服务员都可以证实。
在酒店外等候的出租车也调查清楚了,系伪造的套牌车,目前正在根据道路监控追查其行踪。由于工作量很大,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武安分局的民警办事效率非常高,当即便找到了前几天在柳杖子矿值班的两名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他们辨认,六名歹徒中,至少有两人疑似出现在两天前发生的袭击事件中。
上述这些,都有被询问人的笔录为证。
“情况就是这样。”负责此案的刑警队民警介绍道:“初步怀疑,是前天晚上那帮人的报复行为,我们已经向市局汇报了,蒋局长非常重视,特意叮嘱,让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林海苦笑:“开什么玩笑,破案是你们的工作,我是个外行,哪有外行指挥内行的道理,还是你们自己做主吧。”
民警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前天晚上在柳杖子矿闹事的人,据说是吴大公子派来的,这种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啊,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敢查啊?”
林海点了点头:“我能理解,这样吧,等我明天跟李书记和蒋市长汇报之后再说。”
从分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而大公子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通话结束,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坐在车里,默默的把刚刚说的话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好戏就此开演了,他想。剩下的,就看我如何闪转腾挪,搬弄是非了!说实话,这不是件轻松的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第二天上班之后,他还没走进办公室,便接到了李光旭的电话。
“怎么样,能顶得住嘛?”李光旭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想了想:“还可以吧,暂时没问题。”
“嗯,没问题就好,那上午我可要开骂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城事务所给我打来电话,既要求严惩凶手,还要我们赔偿医疗费和误工费,我要不骂你一顿,说不过去的。”李光旭笑着道:“你做好思想准备吧,我骂人可狠哦。”
林海点了点头:“不用思想准备,我脸皮厚着呢。”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他和王波等人便接到了市委办公室的电话通知,让他们马上去市委开会。
赶到市委才发现,不光他们俩,武安分局的局长,市局局长蒋宏、柳杖子矿的总经理牛万涛等人也奉命赶来了。
尽管李光旭事先打过招呼,但这顿骂还是林海自参加工作以来,挨得最狠的一次,狠到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李书记给忽悠了。
骂完人之后,李光旭又命令武安分局与那两名玩忽职守的辅警解除工作合同,同时,那名因事离岗的警察也被勒令停职反省。
“查一查,他母亲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其中有虚假成分,就不是停职反省那么简单了。”李光旭冷冷道。
众人都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蒋宏啊,你马上从市局刑警支队抽调精干警力,全力侦破此案。”李光旭接着命令道。
“好的,李书记,我回去之后就部署。”蒋宏说道。
李光旭嗯了声,说了句散会,便起身摔门而去。
见领导出去了,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也纷纷往外走去。
出了市委办公楼,王波把林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看你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有点担心了呀。”
林海苦着脸道:“能不担心嘛,自从参加工作,也没挨过这么狠的骂,李书记这是动真格的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王波微微一笑:“放心吧,你不了解李书记,他这个人啊,越是吵越是骂,说明并不重视,真要重视的话,反而是不动声色,暗中出狠招的。”
林海苦着脸道:“但愿如此吧,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求任总别说话不算数,否则,我这个跟头可栽大了。”
“怎么可能呢!不出三天,保证让你出个大风头,效果堪比上个月在洪水中的表现。”王波说着,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转身上车离去了。
林海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王波的车开远了,这才微微一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钱老二的电话。
“钱长民同志,我是林海。”他道:“怎么样,武安分局没再为难你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午时分,林海驾车拉着钱长民,驶上了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钱长民的哥哥钱长忠被判刑后,一直在省城北关监狱服刑。此行,林海就是专程去会见他的。
会见服刑人员是有严格规定的,像林海这种非亲非故,也非办案人员的,显然不在范围之内。
这种事,只好求助于王大伟了。
王大伟爽快的答应了,当即就给了林海一个手机号码,说是省监狱管理局的一位姓高的副局长,让林海到省城后便去找此人,只要提他名字,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车辆进入了省城境内,林海拨通了监狱管理局高副局长的电话。
果然,听说是王大伟的朋友,高副局长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让他们直接来单位面谈。
中午时分,林海赶到了省监狱管理局,见到了高副局长,说明来意之后,高副局长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北关监狱领导的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轻松搞定。
林海不敢耽搁,谢绝了高副局长留他吃晚饭的邀请,立刻驱车赶赴北关监狱。
北关监狱位于省城远郊,距离本就不近,路上还有些塞车,林海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由于有高副局长的安排,一切手续从简,只是象征性的登记了下身份证,林海和钱长民便迈进了监狱的大门。
林海没进过监狱。
在他的脑海中,监狱这种地方应该是高强电网,戒备森严,充满了恐怖色彩的,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高强电网确实有,戒备也确实很严格,但恐怖就谈不上了。
整个监区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植被,干净得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程度,用花园式单位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本来以为会被带到接见室,但监狱方面却非常体贴,直接将他请进了办公室。
负责接待的同志殷勤的奉上茶水和香烟,然后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一名管教民警便将穿着囚服的钱长忠带了进来。
钱长忠显然对弟弟的突然来访感觉很意外,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兄弟俩免不了泪洒当场。
自从被武安分局放出来之后,钱老二对林海的信任度大增,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动员哥哥提出申诉。
钱长忠听罢,却显得很平静,沉吟良久,这才对林海说道:“林副市长,首先,我得谢谢你对咱家老二的关照,要不是你出面的话,他这次可能真就被送教养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林海笑着道。
钱长忠又道:“但是,申诉的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减过两次刑了,再过不到一年就释放了,出去之后,我也不想回矿上了,就算是一场噩梦吧,过去就算了,不想再折腾了,说实话,也折腾不起了,用老百姓的话说,服了。”
按照法律规定,罪犯进入监狱后,必须写下认罪书,只有在这个前提条件下,监狱方面才可能视其表现,向主管部门申请为其减刑。
钱长民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在拘留所被羁押八个月,也算是刑期,入狱之后,他很快就写下了认罪书,由于表现良好,在服刑期间被两次减刑,共计一年零八个月,如此算下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他便可以刑满释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服刑的几年中,他身上的锐气早就消磨殆尽,现在让他重新提起申诉,实在是点差强人意了。
这些还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别说在服刑期间,哪怕在出狱之后再提起申诉,有关部门经过重新审理,如果认定对你的判决没有错误,那之前被减掉的刑期要重新执行,这就意味着,很可能还要再次被抓进监狱。
所以,即便是真有冤情,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很多人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了。
林海很清楚,仅仅凭着钱老二的劝说,是很难让钱长忠下决心的,于是略微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老钱啊,这确实是一场噩梦,事实上,不仅是你的噩梦,也是你全家的噩梦。”
钱长忠没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林海继续说道:“你被抓那年,儿子才初一,今年已经高二了,我听你弟弟说,小伙子学习不错,以全市第55名的优异成绩,被抚川一中录取了,如今在一中的实验班里,成绩也排在前面,难道你就为了自己不做噩梦,让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做一辈子噩梦嘛?他才十五岁啊,人生的路刚刚开始,你今天的怯懦,很可能要影响他一生,这对他公平嘛?”
这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按照目前的政策规定,钱长忠的儿子,基本上与体制内的很多重要岗位无缘了,说得严重一点,参军入党提干甚至进入大型国企,都可能受到一定影响。
说起孩子,钱长忠的内心明显发生了变化,喃喃的道:“我确实对不起儿子,但现实摆在这儿,我只能认命了,这也是他的命,我们全家都认了,退一步讲,就算我不认命,谁又能保证申诉一定会成功呢?”
林海冷笑道:“就算不成功,无非就是在监狱里多住上一年零八个月呗,四年多你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差那几天嘛,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申诉成功,那对你儿子而言,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这个账,难道你自己不会算嘛?”
钱长忠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海,半晌,还是苦笑着说道:“我当然会算,但是,我的案子表面上看是针对柳杖子矿上那几头烂蒜,但实际上,背后的主谋是任兆南,任家在抚川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如果我坚持闹下去,老婆孩子可能都要跟着倒霉,老二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么多年,他遭了太多罪了。”
“哥,我遭再多的罪也不后悔,只要没被他们弄死,我就跟这帮家伙拼到底了。”钱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道。
钱长忠用充满愧疚又饱含无奈的目光看着弟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犹豫良久,最后只是长叹一声。
让钱长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如此重大的人生决定,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说道:“老钱啊,任家的势力确实很大,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呢,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一句话,我今天来,并非是个人行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自己体会体会吧。”
钱长忠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是被栽赃陷害的,可以把全过程如实写下来,通过监狱方转交给我,这点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不会出差头的。”
“你能帮我打这场官司嘛?”钱长忠终于说话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笑着道:“我当然没这个本事,但我会请专业人士看你的材料,如果他们认为,你的案子确实有翻过来的可能,自然会有人帮你出头的,当然,你也别想钻空子,要真是罪有应得,那专业人士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好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钱长忠说道。
林海没再多劝,毕竟,初次见面,话说多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种事,必须有个内心挣扎的过程,时候不到,说破大天也没用。
结束了会见,从监狱出来,已经是临近下班了,林海正想驾车返回抚川,不料手机却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陈思远的来电,连忙接了起来。
“今天晚上八点十分,有一趟省城飞往京城的航班,你现在马上出发赶赴省城,应该能来得及。”陈思远说道。
“巧了,我就在省城。”
“是嘛,那太好了,七点半还有一个航班,你马上去机场吧,下飞机后,我安排人接你。”陈思远说道。
事发突然,林海只能把钱老二丢下,让其自行返回抚川,他则调转方向,全速往机场方向而去。
八点刚过,飞机徐徐降落在京城机场,出了航站楼,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抚川的林先生吗?”
“是我。”
“您好,林先生!董事长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年轻人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跟着年轻人朝路边停着的一辆商务车走去。上车之后,
开出去了一段路,林海随口问道:“你是......”
“我是远方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我姓王,他是司机小李。”年轻人非常礼貌的回道。
林海哦了声,略微沉吟了下,问道:“对了,你们张晓亮张主任呢,他怎么没来?”
小王笑着道:“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才来一个多月,您说的张晓亮张主任,我不认识。”说完,问司机道:“小李,你知道张主任嘛?”
司机笑着道:“林先生说的是董事长的特别行政助理吧?”
“是的,就是他。”
“哦,他两个月前就离职了。”
“离职?”林海听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跟着董事长已经两年多了,时间算是很长的了,董事长之前的行政助理,最多也就干一年。”司机说道。
“他离职后去哪儿了呢?”林海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主任是大才子,能力超强,肯定是另谋高就了。”
林海听罢,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从上次与张晓亮分开之后,林海就没主动与他联系过,主要原因是感觉对方的身份有些神秘莫测,所以心存忌惮,不愿意过多交往。
可万万没想到,张晓亮会突然离职且不知所踪,这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隐约有种不祥之感。
该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和苏梅岛上发生的事有关吧......他想,莫非那两个杀手,是冲着他去的?果真如此,这其中的玄机就太深了。一念及此,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或许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吧,像陈思远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对身边工作人员的使用都是非常谨慎的,经常更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用的时间久了,知道的秘密就多,这当然是犯忌的。
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璀璨的夜色出神。
商务车驶上了京城的环路,径直朝西开去。
如果提起京城的豪宅,肯定有人能说出好多高档社区的名字,再就是动辄数亿元的四合院,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无数人梦寐以求。
所有这些,确实都非常牛逼。普通人不吃不喝十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
权贵住的地方,是不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京城西部的某泉山一带,有大片的军事禁区,即便是姚启超、陈思远这样富可敌国的企业家,想在这里买栋别墅,也是痴心妄想,门儿都没有。
只有到了这种地方,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很快,车子驶下环路,又开了一段路,拐进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居住区,居住区门岗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令人望而生畏。
园区里很静谧,也很简洁,并不像所谓高端社区那么花哨,每个路口处,都有警卫人员站岗。
商务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小王跳下车,主动为林海拉开了车门。
“林先生请!”
林海迈步下车,顿感清风拂面,很是凉爽。相比京城的燥热难耐,这里真有些世外桃源之感。
又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了过来,将林海引至别墅门前,轻轻按了下门铃。
不大一会,有人将房门开了。
工作人员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然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在一旁。
林海多少有些紧张,走进别墅的时候,心都砰砰的跳了起来。
“林副市长,欢迎欢迎啊!”陈思远见他进来了起身微笑着说道。
以陈思远的身份,能起身相应,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林海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
陈思远主动和林海握了下手,然后又笑着道:“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啊,这句话用在你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几个月没见,便又有高就,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几年,我就得求见你咯。”
“董事长是什么身份,到啥时候,也是我主动求见您啊。”林海说着,偷眼往四下看去。
客厅的装修很普通,谈不上豪华,中规中矩。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傲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所以看上去略显憔悴。
“来吧,小林,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浩哥,传说中的大公子。”陈思远说道。
大公子很是倨傲,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道:“坐吧。”
我靠,这谱可真够大的,顾焕州身为省委书记,还是勋贵出身,当初第一次见面,还赏了个笑脸呢。林海默默的想。
“路上辛苦了。”大公子缓缓说道,说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海。
林海小心翼翼的笑了下:“没什么,能得到您的召见,再辛苦也值得。”
陈思远听罢,哈哈笑着道:“林海啊,你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呢?这可不像你的土匪风格啊。”
林海挠了挠头,憨笑着道:“关键这地方气场太强大了,我一进小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觉的肃然起敬,连大声咳嗽都不敢了,哪里还敢装土匪啊。”
其实,此言非虚,这就是权势的无形压力,与金钱无关。
哪怕你富可敌国,但在权力面前,照样分文不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思远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话不假,我也有同感哦,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威仪所在,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怎敢不战战兢兢。”
“您这种身份,可不算是平头百姓吧。”林海奉承道。
陈思远哈哈笑着道:“所谓士农工商嘛,商人向来是排在社会阶层的最后面,如今社会地位虽然有所提升,但相比士大夫阶层,还是要差很远哦。”
大公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林海和陈思远说话的时候,他从雪茄盒中拿出根古巴雪茄,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修剪好,然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林副市长旅途劳顿,咱们就长话短说,直奔主题吧。说说看,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事呢?”
还没等林海说话,陈思远却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不用,思远兄留步。”大公子说道:“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外道。”
陈思远面露为难之色,似乎还想推辞,却被大公子硬扯着坐下了。只好耸了下肩膀,无奈的道:“浩哥啊,你是生怕我有一点空闲啊!这事,非拽着我干什么呀。”
大公子也不看他,只是吸了口雪茄,又徐徐吐出,然后将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半闭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海本来是打算继续装孙子的。事实上,在大公子和陈思远这两个人面前,能有资格装孙子,本来是件很牛逼的事,一般人,想给这二位当孙子,还没机会呢。
不过,当看了陈思远的表现之后,林海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团。
苏梅岛上的惊魂之夜,张晓亮莫名其妙的离职和不知所踪,顾焕州和李光旭的秘密结盟,还有之前从王大伟口中听到的那些惊悚往事,所有这些瞬间在他的脑海之中串联在了一起。虽然暂时还无法清晰的理出个头绪,但陈思远与吴家之间深度绑定关系是确定无疑的,除此之外,陈思远其人,也远非普通生意人那么简单。
此番来京,一切都由陈思远操办,说明他肯定参与其中,但事到临头,却提出回避,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林海的大脑如同一台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判断。
陈思远假意离开,其实就是做给他看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觉得与此事无关。
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暂时还找不到答案,但无非是为了掩盖什么。
以陈思远的身份和地位,他极力想掩盖的,当然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是看出什么破绽了?
是看出了我的破绽,还是看出顾和李所设计的这个圈套的破绽?如果是前者,还可以想办法弥补,如果是后者,那我可就等于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猛然想起刚进门的时候,陈思远说的那句话,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奶奶个腿的,我这孙子是不是装得有过了呢?!
对!陈思远对我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的,也许是我在大公子面前,表现得过于软弱和讨好,让其产生了怀疑。
如果换在平时,怀疑倒也无所谓,但现在的情况是,必须让大公子下场,跟任兆南斗个你死我活,所以说,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产生怀疑,就比较麻烦了,所带来的影响也很难预测,甚至可能通过对我的怀疑,进而怀疑到整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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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不缺钱,他手中的财富,十辈子也花不完,柳杖子矿或许是块肥肉,但大公子碗里的肉多得很,不差这一块,如果察觉到其中存在风险,是完全有可能放弃的,就如同当年的垃圾焚烧设备,李光旭坚决抵制,大公子不也就息事宁人了嘛。
所以,忽悠他,不能跟忽悠任兆南采取同样的策略。话必须是正好在他的痛点上,才能发挥作用。
至于大公子的痛点嘛......那就是身上那股子权贵子弟的傲气了。
他可以不在乎钱,但不能不在乎脸面和尊严,就如同现在的模样,明明知道我清楚他在抚川丢人现眼,却仍要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势,比省委书记的派头还要大。
林海确实是个比赛型的选手,平时可能犯糊涂,但越是紧要关头,头脑越就冷静,思维越敏捷,判断也越准确。
用一句当下很时兴的话来形容,叫做天生一颗大心脏。
优质古巴雪茄特有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而尴尬。
大公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啥意思,哑巴了呀!还能不能说了?”
陈思远也有些不解:“是啊,林海啊,你大老远跑过来,咋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其实呢,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不是很想来,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不想来?!”大公子明显有些意外,不禁坐直了身子,冷笑着道:“抚川人都这么狂嘛”
林海淡淡一笑:“不是我狂,而是来了也没意义。我也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没啥可说的了。”
大公子和陈思远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这才问道:“为什么没意义呢?”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把武安分局的侦查结果说了,然后又沉吟着道:“很快,柳杖子矿的职工还会发起一次讨薪行动,市里迫于压力,很可能就坡下驴,让南风集团接手,以期尽快平息事端,而迄今为止,您这边什么举措都没有,先机已失,很难逆转了。”
陈思远听罢,低着头若有所思,大公子则将雪茄放下,冷笑一声说道:“很难逆转?!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从来没敢小看您,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是个小角色,不敢指望能高攀您,火烧眉毛,只能顾眼前了。”林海平静的说道。
“顾眼前!这么说,你是打算改弦更张,投靠任兆南了呗?”大公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总得靠一头吧,不然的话,怎么活下去呢?不能指望我单枪匹马跟任兆南死磕吧,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大公子轻蔑的一笑:“跟着任兆南,就能活下去吗?就你这智商,跟着谁都白费。”
林海正色道:“我比不了您,对您来说,柳杖子矿不过是个赚钱的生意罢了,即便没有,也不耽误您的生活,可我不成,我必须考虑如何活下去,或许我的智商确实堪忧,但没办法,小人物就是这么无奈。”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突然轻轻咳嗽了下,然后笑吟吟的说道:“林海啊,你凭什么认定,大公子打算放弃柳杖子矿了呢?”
林海苦笑:“我没说大公子要放弃,只是形势发展得太快,我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已。”
“那你就不怕因此得罪我吗?”大公子冷冷的插了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怕。”林海平静的道:“但我也得罪不起任兆南,相比而言,您远在京城,对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屑一顾,就算得罪了,您也懒得理睬我,可任兆南就在抚川,真要得罪了他,随便给我双小鞋,就能把我折腾个半死啊,这事,换成谁,都会这么选择的。”
大公子听罢,笑着道:“这小子,倒是尽说实话啊,让我都没法发火了。”
话音刚落,陈思远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只是嗯嗯的说了几声便挂断了,然后起身在大公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大公子则面色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快,看来,任兆南这是势在必得啊。”大公子冷笑着嘟囔了句。
陈思远看了眼林海,笑着道:“不然的话,咱们的林副市长怎么会如此急不可耐的去投奔呢,因为再晚几天,估计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公子没说话,只是用鼻子哼了声。
林海隐约感觉,很可能是任兆南那边的舆论战已经开始了,只是苦于不能确定,所以,只好沉吟不语,做无辜之状。
很快,陈思远便给出了答案:“刚刚接到消息,目前网上已经开始有人散布消息了,虽然没敢公开点名,但都含沙射影的指向大公子,说是昨天夜里发生的对审计人员的袭击,系大公子指使刘小川所为,还说这是为了阻挠南风集团入股,不仅如此,还把那天晚上调动武警的事爆出来了,只不过由于涉及到部队,所以比较隐晦,没敢明说,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留个梗,为明天的爆料做铺垫。”
大公子撇了撇嘴:“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我叫板呢,我倒要看看,这个姓任的有什么本事。”
林海听罢,试探着说道:“我昨天就提醒过您了,其实,他们动手已经很慢了,估计是在准备什么吧,而且,任总在京城也有后台的,听说是个大人物。”
大公子和陈思远听罢,不禁相视而笑。
“在你眼里,什么货色都是大人物。”大公子用略带讥讽的口吻说道。
陈思远皱着眉头:“林海说得对,任兆南应该是在策划矿上职工讨薪的事,这两件事配合起来,效果才最佳呀。对了,林海,任兆南肯定许给你什么好处了呀,不然,以你的个性,不会这么快就改换门庭啊。”
林海讪讪的笑了下,点头认同了。
大公子见状,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任兆南到底许给你什么了,让我也开开眼界。”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账目被抢,审计人员被打,李书记大为光火,今天上午,把相关人员叫到市委,统统骂了一顿,其中我是被骂得最惨的,这也很正常,毕竟,我是工作组负责人嘛。出来之后,任兆南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些天还要组织工人去市政府讨薪,如果我能占在他的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边,会给我个力挽狂澜的机会。”
“如果你能站在他的一边?这么说,在任兆南的心目中,你是站在我这边儿的?”大公子好奇的问。
林海摇了摇头:“不,任总并不知道我和您之间的关系,只是我始终质疑柳杖子矿的转制有猫腻,可能令他感到些许不安吧。”
“说了半天,就许给你一次出风头的机会?这不是张空头支票嘛,什么实惠也没有啊。”大公子笑着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我现在所面临的局面是,如果不能扳回一局,那么在抚川可能就无法立足了,所以,这张空头支票也很重要。”
大公子和陈思远对视了眼,笑眯眯的道:“就这么点好处,你就倒向了任兆南,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林海的眼珠转了转:“那请问,如果我倒向您,能得到什么值钱的好处吗?”
还没等大公子开口,一旁的陈思远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着道:“林海啊林海,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前面说了这么多,诸如什么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等等,无非就是为给这句话做铺垫呢!这才符合你的性格嘛,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从土匪变成奸商,明火执仗的抢劫也变成阴险的讨价还价!不过,我得批评你啊,这副小人嘴脸不好,我更欣赏你之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土匪作风。”
林海尴尬的笑了下,支吾着说道:“其实......讨价还价,也没什么不好吧,再说,这年头,如果没点好处,谁愿意玩命啊。”
话音未落,大公子接过了话茬。
“说得非常对,讨价还价,确实没什么不好,但问题在于,讨价还价是个互相认同的过程,请问林副市长,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既然我敢于跟您讨价还价,手中自然是有些资本的,实不相瞒,我目前掌握的这些东西,无论是交给您或者是任总,都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有信心?你真的觉得,任兆南能干得过我吗?”大公子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是任总自己,肯定不是您的对手,但据说他在京城的后台也非常硬,所以,再得到了我手中的东西,自然胜算就更大了。”
这已经是林海第三次提及任兆南的所谓后台了,而且,这次他甚至使用了非常硬这样的话,其意图就是要想刺激下大公子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之心。
大公子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冷笑着道:“那我们可以赌一下,你把手中掌握的东西统统交给任兆南,然后看我怎么收拾他,对了,也包括那个非常硬的后台。”
林海被这句话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无语,陈思远则笑着道:“心浩啊,稍安勿躁,咱们还是先看看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些什么宝贝吧。”
时机已到,这次林海没卖关子,而是爽快的把钱家兄弟的事说了。
起初的时候,大公子还是满脸不屑,可听着听着,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待林海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怪不得任兆南这么着急的拉拢你,看来,你的肚子,还是有些料的,这样吧,我明天以老爷子的名义,给抚川中级法院打个电话,剩下的事呢,思远,就交给你了。”
陈思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联系徐大律师,让他明天就带着团队赶赴省城,必须把案子翻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仍旧皱着眉头道:“我和钱长忠见过面,他还有半年左右就刑满释放了,目前急于和家人团聚,早已没有了申诉的想法,恐怕不会积极配合吧。”
陈思远淡淡一笑:“他有没有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是否有翻过来的价值,如果有价值,那就给他创造点想法嘛,这都不是问题。”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
大公子则显得很兴奋,微笑着说道:“等律师团队和钱长忠接触之后,如果确有价值,自然有你一份功劳,我都给你记着呢。”
林海似乎并不买账,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只记一份功劳吗?”
大公子和陈思远不禁相视而笑。
“当然不是。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盟友了呀,怎么样,这回你该满意了吧。”大公子道。
林海果断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满意啊,您刚刚说,任兆南给我一张空头支票,可您更绝,连支票都没有,光剩下空头了!”
大公子多少有些意外,但也没发作,只是冷笑着道:“林副市长,你的要求还蛮高的嘛,不过,凭这点东西,就想跟我讲条件,未免把事情想太简单了吧?”
林海深吸了口气,把脸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了,我能给您提供钱长忠这样的线索,也能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达到要求,你还想调转枪口?”大公子笑着道。
“我本来就是个骑墙派,哪边给的好处多,就跟着哪边混,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林海反问。
大公子明显一愣,估计是被林海的态度给惊着了,他看了眼陈思远,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确实有点东北土匪的派头,居然敢威胁我。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陈思远面带微笑:“是啊,他是个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丢的主儿,胡搅蛮缠起来,很难对付的。”
大公子将手中的雪茄放下,一只手掐着额头,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开空头支票,但前提条件是,咱们得先成为朋友。”
“咱们都在一个战壕了呀,难道还不算是朋友吗?”林海问。
“当然不算,在一个战壕里,可未必是朋友哦,没准啥时候,你就跳到对方的战壕里了。”大公子正色着说道。
林海想了想:“那您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您的朋友呢?”
大公子重新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的说道:“两个条件,你必须做到之后,才能商量”
“您说。”
“第一,你得把动机说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要主动给我打电话,第二,光透露点消息,这还远远不够的,你得做出点实打实凿的成绩来,当年林冲上梁山,还要交个投名状呢,想跟我做朋友,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林海沉思片刻,平静的说道:“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
大公子将雪茄拿起来,重新靠在沙发里,又半闭着眼睛。陈思远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海,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孙国选说,您要杀我。”
此言一出,大公子和孙国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再说,孙国选的话,也能相信吗?”大公子也不再装深沉了,瞪圆了眼睛说道。
林海苦笑:“孙国选的话呢,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可一点不信,而且,您也不会自己动手......算了,这种事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很害怕,一直想找您解释下,但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当我得知,您对柳杖子矿也很感兴趣之后,就暗中动了心思,昨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打那个电话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公子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思忖良久,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孙国选还跟你说过什么?”
“我知道,您一定会问我的,这也是我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这年头,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但如果不当面和您说清楚,潜在的风险,更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了。”
这番话,林海在脑子里反复权衡很多次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隐含的意思,已经足够大公子和陈思远心惊肉跳的了。
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也同样在赌两点。首先,赌大公子暂时不会对他下手,因为,在柳杖子矿的争夺上,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赌顾焕州和李光旭设下的这个圈套,会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送上法庭,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解脱。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三个人都默默的坐着,表情凝重,面沉似水。
良久,还是大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对的,当面把话说清楚,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同时,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孙国选的话,都是一派胡言,无稽之谈。”
林海暗中松了口气,也连忙说道:“是的,我始终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也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大公子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的说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胆识,让我刮目相看啊。”
“您能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就算落地了。”林海做感激涕零之状。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远也笑着道:“话不说不破嘛,这样挺好的,误会解开了,便于今后的合作。”
林海连连点头:“是啊,所以,第二个问题,我就不需要回答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待命。”
刚刚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便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大公子也一改一贯的倨傲之态,起身取来瓶红酒,打开之后,亲自给林海倒了半杯。
别小看这个举动,在后来的十多年间,一直是林海引以为傲的资本。
当年横行天下的吴家大公子,亲自给老子倒过酒,怎么样,你们谁敢不服?
三个人轻轻碰了下酒杯,大公子这才缓缓说道:“你今天晚上就赶回抚川,律师团队到了之后,会主动联系你的,你要全力配合。”
“没问题。”林海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大公子想了想:“还有,想办法把昨天在宾馆作案那帮人的底细给我摸出来。”
“好的,我尽力。”
“不,不是尽力,是必须,而且要快,这种事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花些钱吗,多少都可以!经费绝对充足。”大公子说道。
“好吧,我回去就办。”林海答道。
大公子转向陈思远,问道:“你查一下,现在还有回省城的航班嘛?”
陈思远点了点头:“零点二十,还有最后一班。”
“好,那就赶紧动身吧,应该还来得及。”大公子说道。
林海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告辞,急匆匆的去了。
关好了房门,大公子坐在沙发里,默默的吸着雪茄,一言不发。良久,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打给谁?”陈思远问。
“丙哥。”大公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思远听罢,试探着问道:“你想现在就......”
大公子这才抬起头,笑着道:“当然不是,现在太敏感了,不宜动手,正好,林海也还有点用处,等搞定了孙国选,柳杖子矿也到手,再跟他算账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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