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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必须得骂(1 / 1)

('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跑了呢?”宋承誉不死心,追着他问。 走得飞快的这人停下脚步,转过头冲他笑了笑,“你去问她。”卷着笑意的眼眸里却明着告诉他,‘你敢再问一句试试?’ 挠挠脖子,宋承誉有意无意地抬起头望向笼罩了一层暮色的夜空,“今夜这月亮真圆啊,微之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不忘拉上身旁屏气站着的人陪葬。 “好看吗?”沈微之也笑着看向他,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看你便站在这慢慢看吧。” 噎他一嘴,沈微之也跟在赵止洵的身后进了正殿。 “哎,你真是不够意思!” 冲他骂咧咧一句,一跨进殿中,宋承誉当即就换了副脸色,冲着殿里的各位臣子赔了赔笑脸。 赵止洵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周抚霖和周北宁都出席了,和太子并排而坐。 周后望向底下那眼角勾着笑意的人,主动朝他敬了杯酒,“前些日子误会王爷了,本宫敬王爷一杯,还望王爷莫要放在心上。” 她举起觥筹,凌然大气的脸上透着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感。 演戏嘛,谁都会。 赵止洵顺着她举起觥筹,什么话也没说,只微微抬眼以示回应,便将觥筹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举动,多少有点看不起她的意思,可也算是给了面子,周后脸上的笑意僵硬一下,便也饮尽杯中酒。 洵亲王的架子,不在她之下,得罪了他,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仅暗地里是,明面上也是。 周文王笑了笑,一看赵止洵这副样子便知道他今晚也不会是省油的灯,巧妙地先发制人的下了命令,“今夜乃是年宴,只谈功勋,谁也不要谈过失。” 林湛德楞了楞,他还想趁着年宴,禀告那柳姨娘的的证词,这会看来,想是成不了了。 周后和周祁炎脸上亦是闪过一抹恙色,她看一眼底下坐着的令妃,眸光里阴晴不定。 周抚霖回宫的那一日,她曾将令妃叫到过自己的跟前,说是年节快到了,她们妃嫔之间闲聊几句,增进感情,可却有意无意地给她扇耳旁风,叫她叮嘱周抚霖小心周北宁,连凶器都在他身上寻到了,他便是最有嫌疑伤害周抚霖的。 见令妃听完,那副胆小如鼠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她便知道事成了,可眼下,听到周文王说了这番话,也不知那女人还敢不敢站出来控诉周北宁。 她收回眸光,给周文王夹了一块如意糕,柔声道:“陛下请用。” 周文王稍稍点头。 乐声一起,舞姬们一个个从殿外跑进来,对着龙椅上的人翩跹起舞,身姿绰约,舞技销魂。 几首歌舞献完,众臣们都站起来朝周文王敬酒,说一些恭祝陛下来年兴旺安康的话,周文王脸上的笑意才晕染开。 待众臣坐下,他才望向底下坐着的周抚霖和周北宁道:“霖儿和宁儿此趟外出征税赋税的,差事办得甚好,江逸也已将账目清点好呈上,朕这便来给你们赏赐。” 原本安分着坐在位子上的三人,一听到他的话,立刻起身迈步上前,三人都低下头去,等着他的赏赐。 周文王缓缓开口道:“征收赋税的差事是抚霖第一次接手,回来的路上虽出了点事,可到底还算顺利,朕便赐你蕴霖王之衔,外加一座府邸,此后你便可出宫建府。” 陆安端着蕴霖王的珠冠走到周抚霖面前,朝他躬身道喜,“恭喜二皇子。”珠冠上面,井然有致的座落着五颗珠子,在珠冠上面熠熠生辉。 周祁炎藏在袖中的手一下子握紧,他是七珠亲王,如今周抚霖成了五珠亲王,与他便只有两颗珠子之差! “儿臣谢过父皇!” 低头承上陆安给他戴上的珠冠,他朝周文王颔首道谢。 周后拧眉看向位子上的令妃,这人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授珠冠,恐怕早就忘了她叮嘱她的话! 周文王欣慰地看着他,紧而对仍安分低头的周北宁道:“北宁年纪虽不及霖儿,可这一路上也是立了不少功劳,特别是在江浙一带疏通官员的差事上,处理得井井有条,朕赐你双珠亲王之冠。” “儿臣谢父皇!” 周北宁的眉角扬了扬,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陆安端着他的珠冠上前,亦是朝他道了喜,方才给他戴上。娴妃欣慰地看着受礼的那人的,温和的眸光亮了起来。 江逸紧随其后,也得了赏赐。 这一番嘉奖下来,周抚霖获得的赏赐最大,头目最是吸引人,惹来太子眼底的一阵妒色。 赵止洵的目光却不在最惹人註目的周抚霖的身上,他抬眸看向头上戴着双珠亲王之冠的那人,眼底正散发着亮光,脸上蕴满了坚定。 他沈着的墨眸里,才生了一丝笑意。 ', '')(' 这一场年宴下来,周抚霖的赏赐虽高,可还是没盖过太子,太子虽被牵扯进贪贿之案,可案情没有进展,他便安然无恙地待着。 谁都没占上风,谁也没都占下风。 回了寝宫,周后越想越不对劲,忙叫人去将陆安叫到跟前,让身边的宫女给他端了好茶,好言好语磨了他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毕恭毕敬地留下一句,“陛下最重手足之情。” 说完,便走了,没有多待。 显然不想被她拉拢,她便也没敢做得太过分。 周祁炎从周后的屏风后面走出来,沈下眉目道:“难不成,周抚霖竟会护着周北宁?” 那么喜欢争功劳的人,也会愿意跟周北宁分一杯羹? 周后没接他的话,过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冷笑一声,“霖儿,如今你可看出来了?” 周祁炎脸色沈了沈,想了一会仍不知她话里的意思,才软声道:“请母后赐教。” “前几日,我们不是才见到赵止洵进了周抚霖的昭星殿,今夜看来,局势便是从他进宫的那一日便扭转了。” 她笑得阴凉,只怪自己没能在周抚霖的身边安插个内眼,不然也不至于让那人那么轻易逃脱。 周祁炎眸光怔住,这也才反应过来,“果然是只狡猾的狐貍!” “只是母后想不出,他为何会看上周抚霖?”周抚霖的过人之处在哪,她还真没想出来,除了够心狠手辣一点,其他的在周后眼里,都不如周祁炎。 “只要不是周祁炎,谁都行。” 坐到鹤鸣楼的包厢里,手里把玩着荷包的赵止洵这样回沈微之,荷包上挂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玉,在沈微之的眼里一晃一晃的,他了然地点点头,“说的也对。” 比起周祁炎,他还是更愿意周抚霖继承大周的皇位,毕竟他会一心争政绩,不会不将百姓的生死看在眼里。 “得了,方才在宫里听他们念叨那些政事你们还不烦吗?这会到了这,该好好消遣消遣!” 宋承誉不耐烦地瞪他们一眼,给他们二人将酒杯满上。 在宫里说话始终不如乐坊里说得舒心,俩人松下眉目,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承誉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酒过三巡,宋承誉左右怀里已经抱了两个歌姬,正调戏得她们二人耳目嫣红,沈微之则扭头看着弹琵琶的歌姬,津津有味地听曲儿。 唯独赵止洵站起身子道:“我先回去了。” “今夜年初,你母亲定是也已经睡下了,你回去作甚?”宋承誉正在兴头上,死活拉着这人不让走。 赵止洵知他又喝醉了,拧了拧眉,嘴里吐出两个字,“有事。” “无念姑娘也不在,你能有什么事?”宋承誉不干,依旧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活脱脱一副赖账样。 脸色本就不好看的这人,在听见他提起‘无念姑娘’这几个字后,氤氲着一片风华的眉目当即就冷了下去,冷冷叫了一声,“秦天!” 秦天立刻握剑从外面冲进来,剑光一晃,宋承誉老实了,急忙撒开手,挤着笑意道:“我错了,你走,你走。” 沈微之看戏似的看着软垫上面色狼狈的人,露出一个耻笑的眼神。 一上马车,雨堂当即给这人披上一件玄色金钩披风,他拿出一包东西,交代秦天几句,秦天便下了马车,朝定国公府而去。 雨堂赶着马车,往长安城外而去。 吃完年宴,周文王都会给臣子们休沐几日,等过了初七才上朝,赵止洵便趁着夜色出长安城,去北街边陲寻那人。 “小主,怎么办,今夜还这么守着吗?”眼瞅着已经到子时了,半双扭过脸,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 楚无念收回失落眼眸,抬头看一眼被云层遮掩住的月亮,沮丧地道:“不守了,先回去。” 她们已经在将军府的高墻上趴了两日了,除了见到来往忙活的仆人和偶尔露面的宇文长策外,她们什么都没见着。 全身上下又酸又痛,楚无念伸了伸腰,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 怎么忽然这么经不住累乏了? 她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也没多想,直接就跃下高墻,半双的身手不如她的好,只能沿着高墻慢慢爬下来。 “啊。” 可一下来,她就差点失声尖叫出来,还好楚无念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 半双的脸上满是恐惧,朝前面伸手指了指,楚无念朝她指的方向抬起头去,便见到宇文青云正倚靠在墻沿边上,神色警惕地打量他们二人。 ', '')(' “你们来北界做什么?为何要盯着将军府?” 干脆利落的两个问题,直击她们的命门,他的眼底,是一阵阵盛气凌然的眸光。 楚无念也盯着他看,起初见到他的眼神里还带了些躲闪,此刻已是缓下心神,一副你在这里盯我们很久了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她只要将赵止洵拎出来,“是王爷叫我们来的。” “唰——”地一声,方才还离她还有几尺远的这人,一瞬间疾步到她面前,冷声威胁她,“说!他叫你们来做什么?!” 粗暴直接。 与她当初在宫里被他压制住的那幕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被眼前凌然的气势压下来,楚无念攥了攥衣角,过了一会当即横眉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盯着小将军你。” 宇文青云拧紧眉头,握紧双拳,幽声问她,“难不成,萧袂的案子他还在查?” “这个王爷怎会告诉我,他只让我盯着你,至于其他的,便不是我能管的。”楚无念与他卖关子,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闻言,宇文青云倒是嗤笑一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低头看看你脚下站着的地方,这可是在将军府的地盘里,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楚无念还真低头看了一眼,脚尖紧张地并拢在一起,这番出师不利,没想到刚来第二日就被他盯上了。 半双站在她身旁,半句话也没说,怕露出马脚连累了楚无念,此刻只能干着急地朝宇文青云龇牙咧嘴。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楚无念的手心里浸出一层冷汗,她想起那人扭转干坤的模样,慌乱的心里顿时像是镇住了一根定海神针,她学着那人的样子笃定地道:“王爷确实还在查萧袂的案子,他派我们过来,便是想要找出你同萧袂勾结的罪证,此一遭你若是不放过我们二人,便坐实了做贼心虚的罪名。” 霎时间,宇文青云凌厉的眸子微微怔了一下,只一下便烟消云散,用笑意来掩盖慌乱,他慢慢站直身子,朝抬头看着他的人道:“算你识相。” 显然,已经信了她说的话,攥紧衣角的手一点点松开,楚无念暗暗长吁出一口气。 她连忙抓起半双的手,就要从他的面前,可经过他身侧时,这人却幽幽地说了声,“慢着。” “小将军还想让王爷怀疑?”楚无念抬眸,眼神笃定,半分怯也没露。 宇文青云瞇了瞇眸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他只信了半分,可还有半分,她的道行还没练到家,没能糊弄住他。 半双急忙将楚无念护到身后,可下一刻,她们二人都被抓紧了将军府里,那人离开前,只留了一句,“那我便看看,王爷会不会派人来救你们?” 他只是将人抓了起来,并未灭口,赵止洵想抓他的错处也抓不着。 楚无念懊恼地挣扎两下,最后还是被将军府的下人押着,乖乖被关在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厢房干凈,桌上点了烛火,半双环顾一眼四周,扶着她坐到了圆凳上,担忧地问,“小主,那个王爷会来救您吗?” 她不担心自己,只想楚无念能逃离出去。 楚无念摇了摇头,握住半双的手,“我也不知道,可我不会抛下你的。” 她主动离开了那人,想必他已经被气得半死了,怎会还要来救她? “阿嚏——” 靠在车壁上闭目的赵止洵,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谁在骂我?他拧了拧眉,掀起车窗帘布一看,天已经大亮。 “爷,再有半日,我们便能到北界城了。”坐在车辕上驱车的雨堂开口朝里头的人回禀道。 “嗯。” 这人轻应一声。 低头看一直被他抓在手里的荷包,他嘀咕道:“等找到,必须得好好骂她一顿。” 必须得骂。 他一到北界城里,便有探子过来与他相报,“王爷,人被宇文青云抓进将军府里了。” 探子还没说完,这人已经直奔将军府而去。 怎么这么笨?人没找到就算了,还被抓了! 他脚底生风,把雨堂远远甩在身后。 “没受伤,好吃好睡地在将军府里待着...”探子脸上的凉意还在,望着前面已经走远的人弱弱地说道。 “爷,爷,上轿啊,这么走着过去实在有失身份...”使着机灵的雨堂驾着马车追上前面还在匆匆赶路的人喊道。 赵止洵的脸一黑,又狠狠瞪了坐在车辕上的雨堂一眼,这才跃上马车,雨堂急忙往将军府赶。 守着府门的守卫看着眼前瞪着自己的人,这人器宇不凡,身上衣袍华丽斐然,墨眸一片风华,眉宇间又透着一阵凛然,这风采比小将军都要胜上一筹啊,守卫看得有些入迷了,过了一会,他才咽下喉间的恭顺,大声道:“进府都得先递上令牌,没令牌者不得入内!” ', '')(' 赵止洵瞪他一眼,脸上一副‘你再拦着爷一下试试?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守卫被他的气势吓到,急忙跑进府里,哆哆嗦嗦朝府内练枪的宇文青云道:“小将军,外面来了一位爷,直言要找您!” 宇文青云眉目一沈,尔后笑了笑,“来得这么快?” 将手里的红缨长枪扔给守卫,他开口说道:“将他领到后院去。”接着,自己先到了后院去。 守卫将红缨长枪接住,应承道:“是!” 再次见到候在府门口的这人时,守卫连他的神色都没敢看,只低眉顺眼地回禀道:“您随属下来。” 赵止洵冷哼一声,跟在他的后面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戾气,守卫拔开腿,飞也似的在前面带路。 正端着茶水要拿去给宇文青云的宇文池落,见到远处长廊上经过的人,只见那人走得飞快,衣袂翻飞,轮廓俊逸,经过的地方,都掀起一阵气场十足的风。 “什么人?” 她皱皱眉,追上去。 锁着厢房的锁头被人松开,楚无念听到声音,从趴着的圆桌上抬起头,看到宇文青云,她惺忪的眸顿时又耷拉下去,被关在这里的时辰她睡得可香了,到了北界城她还没好好休憩过呢! 正好趁着被抓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是,怎么好像不太对? 她耷拉下去的眸光又睁开,便见到一抹玄色金钩披风跟在宇文青云的身后迈了进来,带着初露的晨光,将她昏暗的眼眸照得一片光亮,“王爷!” 她惊喜大叫! 半双这才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向眼前朝她们涌来的人。 “王爷来得可真快,看来这个奴仆说的是真的?”宇文青云转过身子,冷目盯着身后跟进来的人。 赵止洵皱眉,看向坐在圆桌边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擦的人,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他这才抬眸看眼前的宇文青云,“既然人被小将军抓到了,小将军如何才肯放人?” “只要王爷不再往下查此案,这人我可以放。”宇文青云回答得干脆。 盯了他片刻,赵止洵松口道:“好。”倒是也不避讳这人对他的重要,宇文青云的眸光顿时变了变。 他回过头,反覆打量耷拉着脑袋尖的这人,双眸中覆上一片深意,“若是王爷反悔,我也不是好惹的。” “萧袂的案子,本就是小将军与宇文将军之间的家事。”咬咬牙,他将想要讲的话咽回肚子里,“管别人的家事太多,始终不太好。” 听到这话,楚无念的脑袋尖耷拉得更低了。 宇文青云点点头,让开步子。 “站住!” 岂料,人刚出了屋子,又来了一个。 宇文池落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们,她一眼便认出了楚无念,只毫不客气地问护着她的赵止洵,“你是何人?!” 赵止洵只睨了她一眼,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抬步便往前走。 宇文池落从未被人这么轻视过,当即火从心头起,就想冲上去找茬,被宇文青云一下子抓住,“落落,别闹!” 她挣扎,喊道:“哥哥,你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落落要替你教训教训他!” “还想让父亲打你?”他瞪她一眼。 她欲言又止,看着越走越远的人,这才洩气地呼一口气。 “好像你在将军府里过得很好?”赵止洵和楚无念上了马车,雨堂和半双还在马车下站着。 楚无念一直耷拉着头,没敢正视他一眼,过了好半晌才卷着手指头回他,“也,也不是很好...” 都吃饱睡够了还不好? 他冷笑,继续道:“还知道拿爷来当挡箭牌了。” “奴,奴婢那都是迫不得已的...”楚无念的舌头都打结了,说出口的话没一句是连贯的。 低垂下去的眸光闪了闪,她才看到这人手里正紧攥着她绣给他的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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