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一天。但是,我想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不会超过半个月。” “哦,是吗?”女人打了个哈欠,跳下高脚凳,说:“我有些累了,所以……” “我叫张小凡。” “好的,张先生,我记住你了。”女人转身,庄重地看着男人,挥了挥手说:“谢谢你的香槟,很优雅,充满荷尔蒙,就像你的胡子一般性感迷人!” 男人没有说话,微微一笑。他看到女人的身材的确火辣,就像沙漠中的艷阳,能点燃一切。 女人朝朋友那边走,而就在不到一秒之前,她似乎看到了男人的眼睛,一双残酷、阴暗充满戾气的眼睛,她在电视上看到过这双眼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在失去理智地残害无辜的人之时,就是这一双眼睛。停下脚步,脑子中一边空白,就像是坠入永远落不到低的深渊,四周都是浮动的流体,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不,那不是深渊,而是沙漠,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她被深深地埋入到流沙之中。几秒钟后,深吸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不在了。她的目光经过密集的桌椅和谈笑的客人,在黄色的空气中,看到酒吧的圆形木门晃动了几下,隐隐听到上面的金属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朋友张敏走到身边,扶住她,註意到她的神情,于是问道:“你在看什么?” “一个男人。” “刚才的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吗?”张敏说。 “是的。” “他是谁啊?”说话的是金旭日,是张敏的男朋友。 “不认识。”何文静知道张小凡这个名字一定不是真名。 “嗯。”金旭日说:“你需要喝一杯压压惊。” “嗯。”何文静点点头。 坐到舒适的沙发里,看到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杯。拿了一瓶红酒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些,一口饮下去,感到冰和火的滋味。 25,檔案(1) 第十一日。 2017年1月27日,星期五。除夕。 ', '')(' 凌晨五点,不论春夏秋冬,都是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候。 房间之内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灯发出昏暗的黄色灯光。灯罩上印有颇具印象派风格深浅交替的花纹,朦胧地照亮犹如素描写真一般的床、桌子和窗帘。叶明皓枕着右手手臂,借着这柔和的灯光,看着天花板上的布料。 终于,他想清楚了,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拉开窗帘。窗外只有明亮鲜黄的路灯以及空旷平整的人行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郁、灰黑、扭曲。找到手机,播放《晴天》,忧伤的歌曲缭绕在房间之内。 从桌子上一堆杂物之中找到透明的玻璃杯,走进浴室,接水,快速地喝下。咽喉不断地上下移动,并发出声响,犹如不安的心跳。放下水杯,洗了洗脸,在镜子中端详自己,面色苍白、棱角分明,双眼密布血丝,下面挂着灰黑色的弧形眼袋。水温变得舒适,于是又洗了几下脸。 走出浴室,顺手按下玄关处的所有按钮,房间里瞬间犹如白昼一般明亮。从桌子上拿起张寒给他的文件袋,来到窗边的藤椅上。坚硬的外皮上用手歪歪扭扭写着“绝密资料”四个字,从字体和内容来看,像是阿坤的风格。解开线圈,里面只有一个本子,将文件袋扔到面前的圆桌上,开始阅读。 第一名死者叫做卫彩云,是位摄影师,28岁,丹凤县人,家在南郊凤城五路,目前在西京一家小有名气的婚庆店里工作。每年闲的时候,相机都要结蜘蛛网,而忙的时候就像《摩登时代》中的卓别林,一个环节没跟上,后面就全部乱套了。经过了七个月疾风骤雨一般的日子,她发现自己的摄影技术得到了飞一般的提升,很多顾客都都乐意为他们的朋友提供自己的彩云的信息。不光如此,她还收获了第七段感情。那个男孩彩云小两岁,一张白凈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美好事物的向往。一开始彩云对这段恋情并不感冒,因为她觉得男孩在恋爱方面的知识就像是会说普通话的美国人那般贫瘠。但是男孩最终还是打动了彩云,二人谈婚论嫁几乎就要通知亲朋好友举办婚礼了,但事实证明,的确是几乎。这一次却和那个男孩没有关,问题出现彩云身上。她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 理论上做婚庆服务的,交际圈一定要大,但她却是个例外。在她的朋友里面多半是摄像师、化妆师和美发师,还有一部分是跟发小或者闺蜜在酒吧认识的。酒吧的名字很诱惑,叫做“初恋”,但是里面的风格却和初恋丝毫都没有关系,跟黑暗倒是有关系。这家酒吧最大的特点就是光线昏暗。从推开酒吧的门开始,就由佩戴夜视眼镜的服务生指导入座,整个消费过程中,几乎是看不清楚任何人的形貌特征的,甚至连爵士乐队开始演奏的舞臺也没有一束光线。那家店的老板在一本名为《文化》的杂志上有过一次专版,在被问到当初设计这种黑暗环境的灵感来源时,他解释到他想体现出初恋的朦胧意境。虽然很牵强,但是并不妨碍这家酒吧成为全西京最具影响力的同类品牌之一。去过的人都会感受到毒品一般的吸引力,或许就是因为黑暗隐匿了虚伪,使人们很容易彼此之间放下芥蒂。 抬起头,看到窗外依旧寂静,便随着货车轰隆声的远去,叶明皓回忆到小喵儿似乎跟他说过这个酒吧。他低下头,接着看。 彩云爱上的男人就是在这家酒吧认识的。 故事是怎么开始的,或许只有彩云知道。故事是怎么进展的,或许也只有彩云知道。因为当时彩云和那个男孩已经要准备谈论礼金的问题,所以这个在“初恋”酒吧遇到的男人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闺蜜。隐瞒是不可能长久的,最终都要暴露,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地下恋情只维持了一个月,就被这个被她认为毫无经验、如同白纸一般的男孩识破了。原因充满了滑稽的色彩。因为这一个月,彩云无中生有的挑剔莫名其妙地增多,并且房事方面也缺乏激情。男孩感到了彩云身上的问题,于是男孩找到从事网络工作方面的同学,破解彩云的微信之后发现彩云的确和一名男子有过度亲密且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男人身上几乎都是不能被原谅的,况且二人还没结婚呢!唯一的解决办法只剩下分手了。 恢覆单身的彩云没过几天之后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星期五下班之后,她戴着棕色贝伦帽,穿着黑色皮夹克、白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走出单位,浑身上下每一寸除了令男人感到灾难的时尚之外,还有现代女性所具有的个性爽快、做事利索的性格特征。朋友见她打了一辆带有大众标识的出租车,沿着霍去病路朝北离去。 叶明皓翻到下一页,看到照片中的卫彩云坐在凉亭下面,手里拿着一臺深黑色专业相机。这个女人说不上好看,但一定不难看,究其原因,可能跟她的大众脸有关系。 大概失踪的第93个小时,她的同事才报案。警方分析,卫彩云在坐上出租车之后很可能去了她经常去的地方。但是在酒吧、餐厅以及商业中心都没有找到卫彩云的任何信息。不过到了第二天,她就被发现了,不过是她的尸体。保洁人员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看到彩云趴在地上,面露狰狞,叫了几声毫无反应之后便叫来酒店经理。经理见状立即通知警察。 26,檔案(2) 按照法医的说法,受害者死于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因是窒息。引起窒息的原因比较特殊,是由于肺部的一个针眼大小的洞。鉴识人员在对现场进行勘察和重建的时候,确实在彩云的皮夹克上发现了一枚长度约七厘米的手工针。但也竟是现场唯一能用的上的证物。法医在解剖彩云时,发现她的额头、膝盖以及脚面都有伤痕,但经过鉴定,这些伤痕都是在酒店的房间里造成的。有着三十年经验的法医告诉卓子凡,死者可能有吸毒史。于是请教了毒理专家。毒理专家给出的答案基本符合法医的推测,但不是毒品,而是致幻剂。这种药叫做麦角酸三乙酰胺(lpd),被认为是当代最惊奇、最强烈的迷幻药,约20-25微克便足以产生幻觉。鉴识人员在那枚钢针上也发现了lpd。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死者生前感到窒息之后没有寻求帮助。 在对死者家属以及朋友调查的这方面,更是毫无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