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梯一步一步朝上走。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楼梯间回荡,叶明皓已经开始希望今晚什么都不要发生,也不要遇到什么人。一旦在这所住宅遇到了马东辰,这个案子将会陷入到令一个漩涡当中。 楼梯的尽头,依旧是一扇门。卓子凡敲了几下门,里头依旧无人回应。身后一位身材宽硕的男人手持破门锤撞开了这扇可怜的木门——空的房间。 “怎么回事?”叶明皓说道。 “看样子这里没有住过人。”这是坚子的声音。 “所有人,依序清查每个房间!”卓子凡的声音坚定而嘹亮,被空荡荡的屋子放大很多。他接着说道:“你们三个从左边开始,我们从右边。保持同样的速度,互相掩护,还有别忘了呼吸。”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必须保持警惕。 叶明皓撞开两间同样的房间之后,找到了三楼的楼梯。慢慢地踩在大理石上,站在房门前。吸了口气,弓起身子,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太大的目标,然后轻轻地推开门。窗外的霓虹灯照亮床单、柜子和浴室,但没有人。 打开房内的灯,是紫色的。浴室的玻璃门开着,上面爬着大量的水珠。朝里面看去,浴池里躺着一名男子,只穿着一条内裤,脸部苍白而肿胀,眼皮紧闭。 “罗俭斌?”卓子凡出现在叶明皓的身后。 “妈的!”叶明皓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水池边,伸出手放在左颈动脉上,感受到罗俭斌冰冷得仿佛沈尸一般的皮肤给予他的指尖微弱的抵抗。 “他死了吗?”背后传来卓子凡的声音。 叶明皓没有说话,双手放在罗俭斌的肩膀上,用力摇了几下。罗俭斌突然睁开眼,随即又合上眼皮,大口吸气,仿佛刚刚得救的溺水人员,病态而带有水迹的脸上露出惊恐和狰狞,紧接着他大口大口地深深吸气,发出苏苏的气流声。 “是马东辰吗?”叶明皓说。 罗俭斌瞇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感到冷极了,懂得浑身发抖。 叶明皓和卓子凡将其从浴池里抱出来,坚子已经准备好了浴巾给他裹上,并找到吹风机为他吹去头发上的水迹。 “是马东辰吗?”叶明皓看着罗俭斌凸起且变大的眼球。 罗俭斌的脑袋不住的在空中左右摇晃,突然间抓住叶明皓的手臂,瞪大了眼球,说:“快、快!” “快什么?” “马东辰要回去毁灭证据!” “什么!” 罗俭斌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但瞳孔立刻失去了聚焦,昏死在一名警员的怀中。 …… “怎么样?”阿坤焦急地看着狗的侧脸,那里已经布满豆粒大的汗珠。 “怎么样、怎么样,你烦不烦!”狗丢掉手里的撬棍,说:“妈的,这明显是钢化玻璃,根本就打不开!” “老大刚才的语气你又不是没听到。”阿坤说。 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深蓝色大众,看了阿坤一眼,迈出大步子朝那里走去。 “你要干什么?”阿坤冲着狗的背影喊了一声,但立刻就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快步走下臺阶,站在路的中央,张开手臂在空中挥舞。他的呼喊声淹没在引擎的怒吼声中,随即听到车轮在地面空转几声,接着冲向别墅的大门。阿坤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狗那双坚定的眼神,立刻就明白没有人拦住那个疯子了,于是跳到一旁。汽车的保险杠撞在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并在空中停留片刻,化为白色的碎末,碎落一地。 阿坤踩着一地的玻璃渣,朝车门走去,但狗已经下车,冲着身后的人吼道:“保持警戒!” 众人站在玄关,举起手枪,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客厅、厨房、书房、健身房、客房、卧室,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全都空无一人。可是当他们走进浴室时,温度骤降,也看到了原因。这间浴室的窗户大开,冷风从外面嗖嗖地往里灌。 ', '')(' 阿坤站在毛玻璃门前,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味。他朝里面走去,在淋浴花洒的边上,是一间桑拿房,本要伸出手拉开木门,但立刻被眼前的方形盆池所吸引。他探出身子,朝里面看去,立刻松了一口气。他是在担心什么吗?很清楚不能依靠直觉,但现在直觉是如此的强大,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意识到这里一定会有什么发现。这或许出于动物的本能,能闻到陈死人的气味。 “阿坤。”背后传来狗微弱的声音。 阿坤转身,看到众人围在桑拿房的门口。 “怎么了?” “是她。” 124,沈日(1) 第二十二日。 2017年2月7日,星期二。农历一月十一。 上午八点一刻,太阳被严重的雾霾所隐匿,只能在天边看到一通浅红色的圆轮——整个北方地区再次被灰暗而浓烈的细小颗粒淹没。叶明皓坐在办公室,看着门后的那套警察制服,沈默不语。这套制服已经至少一年没有穿过,但张寒这个细心的姑娘在他决定再次回到警局的那一刻还是坚持帮他送去清理,并亲自熨烫平整。 凌晨三点,他跟着卫青小队突袭到马东辰的公司,和预想的一定,整栋大楼里空荡荡的连只鬼影都没有。紧接着又花了二十分钟奔袭到马东辰的另一个住所——在他买下山间别墅之前的住所,那里早已落满灰尘,空气里还飘散着陈腐和霉菌的味道。自从在阁楼里面找到处于濒死状态的罗俭斌,马东辰已经失踪了超过八个小时,到目前为止警方制定了7种搜索方案,但没有一个方案得到预期的效果。马东辰他会去哪里?八个小时,他可能已经坐上了飞机逃出国。但问题是,这样值得吗? 除非他就是凶手。 从目前的种种线索来看,他就是凶手几乎可以算是既成事实。 首先,最直接的证据:庄心凌的尸体在他的房子里。其次,他有充足的杀人动机。为了报覆庄心凌和罗俭斌,设计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很符合他过分自卑的心理。最后,之前对凶手的侧写,也都一一符合。只是有一点很难解释…… “有情况了!”推开门的梅子。 叶明皓抬起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追踪到了他的手机,”梅子说:“正在朝向北湖省移动。” “北湖?”叶明皓皱起了眉头。 “信号正在往南移动,马上就要到北湖境内,并且地点和速度符合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从西京站出发的列车。我和那边的警方联系了,他们需要正式的申请才可以进行逮捕,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明皓点点头,似乎沈浸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疲惫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当然也会影响到判断力。现在对于他而言,一旦闭上眼睛,就会昏昏睡去,犹如死亡。 “叶师傅!” “嗯,卓子凡应该会处理这件事的。”叶明皓看了眼墻上的时间,站起来,走到梅子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着房间之内东倒西歪的队员,内心百感交集。曾经他们研究过很多案子,其中就包括经历十年以上才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的案子,他总结出了一条黄金法则——耐心和坚持是破案的最终法宝。看着梅子缺乏精神的眼睛,说:“告诉他们,下午一点必须恢覆状态!” “好的。”梅子带着惊讶和疑惑的表情看着叶明皓走出房间。 周围高大的建筑物和光秃秃的杨树包围了这个狭小的院子,天空浑浊、阴沈、毫无生气,犹如后工业时代的废墟一般令人感到绝望。屏住呼吸,快速地穿过马路,两三步就踩在臺阶的最高处,回头看了一眼户籍科,阴暗的大厅里面没有一位办理业务的公民。 回到六楼的办公室,侯保荣手中端起一杯热水正往嘴边送。叶明皓抛弃了寒暄的语句,直奔主题,言简意赅地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快速地陈述。十五分钟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处长脸上呈现出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的面容。案子的进展着实太过于戏剧化,换了别人也会是这种表情。 “凶手是马东辰?”侯保荣缓缓地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 “你认为呢?” “之前的会议已经怀疑到马东辰就是凶手,只是缺少证据。现在证据有了。”侯保荣的脸上带着许久以来的兴奋表情。将近400天的侦查工作、开了十几次全组会议、换了三次带头人、前后动用了百分之八十的警力……这个案子不单单要把他逼疯,甚至是每一名警察。他用带有火焰一般的双目看着叶明皓说:“马东辰手里有一张罗俭斌和庄心凌走进木屋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