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拔下弹簧阀，但即便他不这样做，叶明皓也会在恰当的时机如此抉择。 “走！”叶明皓紧紧抓住张志和衣服怒吼道，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嘶嘶的声音，这表明邻氯苯亚甲基丙二腈这种物质正在不断地向外涌出。很快地，他的眼睛、皮肤和呼吸道便会受到伤害。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屋内已经浓烟滚滚。手电筒地光线瞬间被淹没在密度极大的颗粒性物质当中，与此同时，一种感受莫得涌上心头，叶明皓很清楚这种感受——孤独！ 痛楚正在乘着沈滞的血液流动，缓慢地周转全身。这里没有光、没有视野、没有空间，只有浓烈的刺激性气体和不可见的犹如末日一般的世界。他伸手去抓，空的。朝前探了一步，被木椅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人呢！ “张志和！”叶明皓大喊一声，却立即感到咽喉被灼烧一般。 为以防万一，他不得不退出木屋。 认准一个方向，朝那边撞去，听到木质墻壁所出发独特的闷声。这时他想起之前火警告诉他的逃生细节，如果你已经被浓烟包围，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降低重心、手背贴墻、以鸭子步朝前走。其实能不能走出去多半还要看运气，这种方式只是增大了生还几率。但是现在，叶明皓并不需要考虑死亡的问题，并且这间木屋顶多二十平米，所以，当他摸到门框的时候，便知道，事情已经在掌握当中。 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到张志和的身体，一把抓住向外拖拽。但张志和奋力挣脱，并将叶明皓踹了出去。 为防止张志和窒息而死，叶明皓向后退了两步，再向前冲刺，进入烟雾弥漫的房间里。有毒气体立刻攻击他的眼睛。 “你也会死的。”张志和的声音出校在某个角落。 “我是警察！”叶明皓说。 “没错。你是警察。”张志和说：“这也同时是你的弱点。” “我不管你想说什么……总之，你失败了！”叶明皓说：“你现在被我牢牢地控制住……” “是吗？”张志和说：“这里随时都会爆炸！” “我知道！”叶明皓已经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朝那里走去，结果却撞到了桌子。 “我告诉过你，你的命是我留下来的！” 声音停止的瞬间，叶明皓被一只猛兽般的身躯扑倒，重重地摔出房门。叶明皓没想到在催泪烟雾内停留那么久的张志和竟然还能辨明方向，这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但他却紧紧地抓住张志和的手腕，连带着张志和一起跌落臺阶。他正要起身，烈火的颜色一瞬间照亮了整个耒湖，空气中那些阴冷潮湿的幽灵被驱散到云霄之外。龟山仿佛带着面纱。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二人被冲到半空，许久才落下。 “张志和！”叶明皓努力站起来，摇了摇身边的张志和。 嘆了口气，向四周望去。辨明方向之后，立刻奔向耒湖，跪在碎石、砂粒和泥土的岸边，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睁开双眼，一头扎进水中，黑暗和冰冷再次袭来，只有几秒钟，他便无法忍受——或许他无法忍受的并不是环境，而是记忆，那场车祸的记忆。 拉出身子，深吸一口气，再次埋进水中，这一次尽量压到最低。不停地摇晃脑袋，试着让水流动起来，方便清洗眼睛中的化学物质。终于，当他觉得眼睛、鼻子和咽喉的疼痛已经降到最低便回到木屋。 195，结尾（3） “卓子凡！” “我在！” “带人过来。”叶明皓盯着脚边的张志和。 “好……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是爆炸。”叶明皓说。 “他还活着吗？” ', '')(' 叶明皓犹豫了一下，说：“你还是先过来吧。” “好。” 张志和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靠在一棵树上，说：“你不怕死吗？” “怕。”叶明皓坐在张志和的身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给张志和点着一根，然后叼在嘴里，说：“我还没有被炸过。”此刻，他只感到全身的关节仿佛散架了一般。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叶明皓露出笑容，点着香烟，他明白张志和的意思，如果他们玩出来几秒钟，现在已经死透了。 “你为什么笑？” “你为什么笑！” “你为什么笑！”张志和的愤怒引得连连咳嗽。 “我在笑你，”叶明皓说：“你彻底地失败了。” 张志和沈默不语。 “你想要自杀，却被我救了。你想要我羞耻的活下去，但我却成了英雄。你想要的一份完美的杰作，却也很难实现。” “我所做的还不够惊人？” “没错，是很惊人。”叶明皓说：“但是，很快就会被时间埋没，很快，也许十年，也许要不了十年，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不是吗？” “我不信。” “你的的确确成了人们的谈资，但当你被捕入狱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关心的事情就会再次回归互联网。”叶明皓说。 张志和咽了口口水。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了历史，很快地就要翻过去。”叶明皓说：“你的那些作案手法虽然高明，但也仅仅是上个世纪的集大成者，你还未融入到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这个全新的时代。” “你想要的说什么？” “如果放在十年前，我们不可能抓得到你，”叶明皓说：“但是现在，每个人都生活在互联网中，每个人都是相互联系的，没人能脱离这个体系。” “成王败寇，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在互联网的时代，我们所做的事情都会被记录下来，但是现在，”叶明皓看了一眼耒湖，说：“这里远离城市，并且只有你和我。现在不光光是远离互联网，而且我们还远离法律。” “什么意思？” “你现在还有机会。”叶明皓突然严肃地说。 “什么机会？” “在卓子凡来之前，你还有机会。”叶明皓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 '')(' “你要成全我？” “没错。” “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叶明皓说：“崔敏慧在哪里？” “我不知道。”张志和说。 “什么？” “你觉得我会杀她吗？”张志和说。 “那她去了哪里？”叶明皓说。 “我不知道。”张志和将香烟丢掉，盯着叶明皓的脸，露出笑容，说：“我们都看错了崔敏慧。” “你什么意思？”叶明皓突然想起辛十三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什么。”张志和平静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张志和说：“我的案子已经结束了。” “我问你，崔敏慧在哪里？”叶明皓本想要给他一拳，但此刻的左臂有一种放射性的疼痛。 “叶明皓，我敬佩你，在我所设置的种种迷雾之中，你找到了我的作案规律；虽然你找到了所有受害者，但依旧无法掩盖你的无能——你只是找到了她们的尸首。”张志和慢条斯理地说：“半小时前，我已经带你们找到了最后一名受害者，我所犯下的罪行只有这么多了。我的案子结束了，我要做的也做完了。”他沈默片刻，说：“我喜欢看你认真思考时的表情，虽然此刻或许你没有思考。你知道吗，我早就感受了你现在的体会。” “什么体会？” “你看看周围。” “周围怎么了？”叶明皓看到微弱火光的木屋、阴森深沈的龟山、寒气袭人的耒湖和鬼影重重的森林，说：“你想要的说什么？” “黑暗侵袭的感觉。” “你才是黑暗。” “我不是黑暗，”张志和说：“我只是迷失在城市之中。”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崔敏慧在哪里。” “他们来了。”张志和说。 叶明皓回头，看到森林里亮着无数手电筒的光。 “记住，我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张志和在叶明皓耳边说：“但你还要接着当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