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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又想流泪了:「看来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休息了两天,我终於可以下床。小灰b较惨,他伤到大腿,走路还有点吃力,需要搀扶。但是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我走到门口看,h澄澄的油菜花映入眼帘。

大尤在花田中朝我招手:「大帅哥,可以下床啦!」

「需要帮忙吗?」

「免了!一用力我怕你伤口缝线又松开,过几天再帮我吧!」

我们在花田间一前一後走着,他说:「过几天这些油菜花全会被犁入田间,当作稻米的养分,都市人管这个叫作绿肥,是吗?听说有机的稻米能MAIB较好的价钱!」

「啊,到了栽种水稻的时候吗?」

「是啊,春天播种、秋天就能采收啦!」

「我记得油菜花是冬季植物,怎麽现在还开着。」

「帅哥,你是从南方来的吧?南方的油菜花都一月开吧,但是北方地冷,到春天都还开着呢,谁叫这儿春天也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田边一片金h,宛如油画:「这麽美的花,全都要掩埋成肥料吗?」

「你觉得很残忍吗?」大尤哈哈大笑:「我倒觉得很慈悲!他化作大地的肥料,提供养份给稻米,不就延续了生命的意义!」

我愣住,然後点头:「如此一来,他的生命便是生生不息的。」

晚餐饭桌上,布布、尤家二兄弟聊的开心,话匣子没停过。

南嬷简单出了些家常小菜,样样都好吃。布布很挑食,南嬷就会碎念她b她吃下去,最後布布皱着眉头吞下好多蔬菜。那模样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小灰,不一样的是小灰不挑食,给他夹什麽就吃什麽,乖极了。

农村晚上的星空很美。

我坐在外头小路上抬头看一整片星空,南嬷从里头走出,坐在我身旁。她关节不好,坐下的时候总会唉个几句说膝盖疼。

「布布几岁了?」我问。

「今年应该十三岁,我也不确定。」

「没上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静默一阵子,才说:「布布是我捡来的,她被扔在田间小路,差点被农车辗过。」

「??什麽?」

「布布和你弟弟一样,脚上都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我惊讶地注视着她苍老的脸庞,老人家却像是云淡风轻般地说起往事。

「布布是被单亲母亲卖掉了,她进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要是不听话或者想逃走,就会挨打。布布说那儿人多,她看不见又抢不到食物,常常挨饿。她饿疯了,就想逃出去啊,只是一个小瞎子能往哪逃?每次被抓到就是鞭打她教训她。不知道是幸还不幸,人口贩子因为她双眼失明一直卖不出去,不想留着她浪费时间,便把她扔在偏远路上,那是下雪的天,估计是想冻Si她吧!好巧不巧我正开着农车巡田呢!就被我发现她了,那时候她都半Si不活了。」

南嬷转头看着我:「谁能料到四年後,我又捡到两个大男人?」

我激动地说:「所以布布也是??」

「仙境。」南嬷平静地说:「布布说,那个地方好像叫仙境。」

「布布是从南方来的吗?」

「不,北方。看来这世上,人口贩子多的去了,世风日下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之後,有人来找布布吗?」

「没有。估计是认定瞎眼的孩子不可能在寒冬中存活,或是因为她什麽也看不见,所以无所谓。」南嬷赶走苍蝇:「别在布布面前提起这些事,她好不容易能重拾笑容,活成一个单纯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假装忘记了。」

「我明白,谢谢您和我说这些。」

「布布不愿提起那边的事,每次我想问她就一直发抖,我猜是被恐吓了。久了我也就闭口不提。」南嬷认真地看着我:「有人在追杀你们?是要灭口?」

我没说话,当作默认。只说:「等小灰腿伤好一点,我们会立刻离开。」

南嬷耸肩:「那我会当作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的。」

我感激地想抱住南嬷,南嬷只是笑骂:「恶心Si了!说再多感激的话,不如帮我多陪布布玩,我一个老人家都快被她吵Si了!」

「我会的!南嬷你貌美如花!」

穷途末路之际,我又看见了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叔叔,南嬷说过不可以cH0U菸!」

「为什麽?」

「cH0U菸浪费钱,而且会早Si!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麽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m0m0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我:「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Ai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cHa秧,农活真是累Si人,我发誓以後吃饭都不剩厨余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我问。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Y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g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夜幕低垂,躺在榻榻米上,小灰和我讲起了还没遇到我之前的事。

某天他在公园里看见两个西装笔挺的上班族,咬了一口汉堡说难吃,就丢在长椅上。等他们走後,他蹑手蹑脚走到长椅旁,打开纸袋,把那个被嫌弃的汉堡拿起来吃——面包松软、叶菜新鲜、r0U排又香又nEnG,汉堡还有余温,太好吃了!他狼吞虎咽全吞下肚。

「噗哈哈哈哈哈哈!」上班族男子躲在树後,笑弯了腰:「我就说那个小孩一直偷看我们!肯定会捡去吃!我赌赢了!」

他又羞又气,拔腿就跑,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人的目光小孩其实都读得懂,久而久之,就觉得自己又脏又穷,被不善的目光或尖酸的言语对待,都是正常的。他是过街老鼠。

所以第一次有人用平等的目光看他,他产生了好奇心,想要一直跟着这个人。

不仅如此,还教他写字、牵他、抱他、对着他笑——微小又Y暗的世界第一次照进了光。

太过耀眼。

「听起来好像你很早开始就暗恋我了。」我笑。

「其实我一开始也很怀疑,这究竟是对哥哥的依赖和崇拜、还是对一个人的喜欢?」

「那你怎麽确定你的心意的?」

他脸红了:「这个下次再告诉你。」

「蛤?为什麽这麽可疑?」

他Si不开口,我们笑闹着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日子b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b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喂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路奔跑。布布很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佛有张地图,不怕迷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在大太yAn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采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J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嬷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後代人翻译的,就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Y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南嬷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不该这麽安逸。只是还没有一个启程的契机。

几天後,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的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後出自同一组织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集团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组织,由於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的那天步步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

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後拉着她的手去m0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後皮开r0U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已经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迹,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喂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h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迹。

南嬷没说什麽,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後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Ai犹如那束金h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taMadE人X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X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後,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历经这几天後,我又觉得,人X或许本善,只是历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C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在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我们开过了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的断崖;开过了b较热闹一点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J,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眼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感觉那区水草鲜美,放牧的牛只吃得很开心呀。

天黑了,我们最後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出来。

「或许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众生遮风蔽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山古寺,肃静庄严。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

我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花纹洒落,莲花、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眼皮底下,我杀了人。

啊,人在做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小灰翻个身靠在我身旁:「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

「不知道。」我说谎。

「我在想,我也包含在神明庇护的众生里吗?」他问。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佛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布满老茧的手——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我说。

小灰紧紧揪着我的衣服:「我也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晨间起雾,大钟被敲响,新的一天。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热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感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b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後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她们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

我最後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後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挺,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沈,我意识到我自己快被罪恶感压得无法呼x1,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一直忍、一直忍不让情绪溃堤,假装自己不痛不痒,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根生蒂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子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将背负一生的罪。

我直视菩萨的双眼,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後祢再把我丢入地狱也不迟。」

大殿外,阿尼看见我们两个绑在手上的红sE毛线,笑:「是强行将今生绑在一起的缘呢。」

我低头看我们腕上绑的红sE毛线,历经风雨都已经起毛球,线都虚掉了。

我问:「神说我太贪心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世间一切皆是缘份因果。」

「我啊、就算要违抗命运,也有不想错过的缘分。强求也好,贪念也好,剪不断理还乱也好——只要我不愿丢掉,就一定会拼命找回来。」

阿尼仅是宽容地笑:「人生有千万种活法,我自然管不得。」

我们驶入那片雾里,眼前一片宛如虚幻梦境,车窗覆上一层水气,小灰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在车窗上写字:苏、千、里。

「哥哥,你痛苦吗?」他问。

「或许吧。」

「那你快乐吗?」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快乐。」

「阿尼说摒除一切杂念慾念,不再执着,你才会真的快乐。」

「如果你是要我放弃你,我做不到。」我笑:「我宁愿做红尘中的凡夫俗子,内心再无安宁,也好过失去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做不到。」他握住我的手:「一起走下去吧,痛苦并快乐着。」

等我们终於下山时,雾已散去,太yAn从云层间探出头。五月份的yAn光并不毒辣,带点温煦的暖意。

我们开过草原,那儿有万马奔腾,跑得好快,鬃毛在yAn光和风里飞扬,蹬起了飞沙。小灰摇下车窗,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不断倒退的场景,yAn光洒在他发梢。我蓦然想起八年前妈妈说过,人的一生中就是会失去几个人、再遇见几个人。年少的伤啊,到了半百的岁数就会忘记。

才不是呢,妈。

我遇见了一生中,怎样也不想失去的人、也有怎样都不会结痂的伤。

草原尽头有一间空掉的石头屋。简陋且荒废,旁边有空的马舍,应该是以前在这片草原放牧的人家,後来可能迁徙搬走,东西都空了。

我们坐在石凳上看日落,远方有个牧民拿棍丈来赶马,他骑着一匹骏马,似乎看见了我们,但没前来攀谈。仅是大喝一声,让马匹往更远的地平线跑去。

夕yAn西下罗。回家罗。

我转头看着小灰,他穿着大尤送的旧衣服,历经这几天跋涉,脸灰扑扑的,有些落魄,皮肤也晒黑了,可是眼睛里终於有了光。很亮很亮的光。

「你会後悔人生变成这样吗?」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他笑了:「我不想後悔,也不会後悔。」

我们在落日余晖中接吻,彼此的嘴唇乾燥粗糙,缺水,胡子也没刮,刺得不行,沙尘还一直吹进嘴里,亲完我们都笑了。

重新发动越野车,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东西遮蔽,风刮得特别大,小灰拿起那束已经乾瘪凋零的油菜花,看来它的生命已到尽头——才怪。

小灰放下车窗,把那束花握在手中伸出去,强劲的风不断带走染血的花瓣,金h的花瓣在风中缱绻、跳舞、最後归於大地,终有一天会成为养分。

生生不息。

我们一路上收集了很多种子。

有些是跟农家拿的、有些是用劳力换的、有些是路上摘的。

我们说,当我们到达流浪的终点时,我们要筑一个家,下雨天墙角不会漏水,日落後会升起炊烟。然後要在前园洒下这些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是这世的羁绊与罪孽,都是一个期盼与祝福。李胖、林松、明秀、老爸老妈、张三小四、秦儿、猴子、布布、南嬷、大尤、老尤??没有他们,我们无法到达终点。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再见他们一面,或是打一通电话也好。他们大概不想听吧,但我还是想对他们说一句:我现在过得很好。

当然我们还没有抵达终点。至於终点在哪——谁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寸步难行,再也走不动了怎麽办?」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睡在风里,睡在大地之上,睡在我身边。」

「说的也是,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或许从八年前初见你那瞬间就注定了一生。

——你既是我的罪、也是我的光。

---

ok我写完了,不满八万字我要哭了,头好痛,看来我还是写得太仓促且潦草。

我要从头修了,或是觉得哪边要补剧情可以再跟我说!结局也可能会再改,但暂时很喜欢这样的开放结局。

感谢这个故事的大家!希望能把你们的灵魂都带去宽广的草原唱歌跳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梦。

断断续续、思绪跳跃,每一帧画面都像是长曝光的底片,迷离、过曝,带点残影。

小灰蹲在家门前,一句话没说就直直盯着我,灰溜溜的小孩儿。

我握着他的手,一笔划一笔划,偶尔太用力铅笔芯断了,我就用刀片再把铅笔削尖,木屑和铅灰落在笔记簿上。呼一口气吹走。

饭桌上,老妈子又夹了一块r0U放小灰碗里。

铁皮屋外来回飞翔的排球。

秋日河堤大片芒草。圣诞树霓虹灯光。

厢型车里小灰惊恐的神情。摇晃又崩离的视野。

镁光灯下,褪去稚气的青年,像一只失去自由、关进牢笼的鼠。

压抑的雷雨,在我身下喘着气的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场里捂着嘴倒在地上的他。

井口边握紧小刀的他。

红着眼拿起枪的他。

最後是我未曾见过的画面,我们在一栋木屋里,我拿着钉子敲敲打打,又钉了一层木板上去。下雨天墙角那块总是漏水。他靠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看一会儿有点腻了,问:「要走了吗?」

「去哪里?」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往门口走,说:「该走了。」

我看着这栋小木屋,应有尽有,生活惬意舒服,不想走。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小灰说。

我掌心一松,钉子全掉到木板上,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是梦境的关系吗?哦!或者是沙漠中诱骗旅人的海市蜃楼。

「还不能停下,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他朝着我伸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後是朦胧光晕,梦境也好幻影也好,我没有一丝犹豫就跑过去——

小灰笑了:「继续流浪吧。」

低矮的木制天花板,有零星小霉点。

睁眼瞬间是个小nV孩托腮盯着我看——或许不能用「盯着」来形容,因为她双眼灰白没有焦距,是个失明的小nV孩。

察觉到我的动静,她m0m0我手臂:「叔叔,你是不是醒来了!」

「??你谁?」

小nV孩兴奋地叫:「南嬷!南嬷!叔叔醒来了!」

一名佝偻老妇人走了进来,手上的毛巾全是血,她赶小nV孩走:「布布!跟你说几次了去外面玩!大人在忙别捣乱!」

「我不要!好无聊!那个哥哥也不陪我玩。」

我倒x1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小灰呢!」我慌张地爬起身,却因为肚皮上的伤痛得无法继续动作。

「在那呢!」南嬷指向我身旁。

小灰侧躺在我身边,伤口被绷带缠紧,榻榻米上即使垫了很多层布,还是部份被血染成了暗红。他虚弱地睁着眼睛看我,眼里有泪:「你醒得太晚了。」

我伸长手去m0他的脸:「没事吗?嗯?这该不会是梦吧?」

「梦里会有这种感觉?」南嬷不客气地戳一下我腹间的伤,我疼得倒cH0U一口气。

taMadE有够痛。

随後有两个中年男人进来了,讲得一口方言,大咧咧地说:「没有我们你们早就Si了!外面那个油菜花都被染红啦!南嬷也很不客气,直接cH0U我们的血一大袋哩,cH0U到我头昏眼花??」

南嬷凶狠地说:「装什麽虚弱!老尤、大尤,我平常都没和你们收医药费了,不要b我和你们明算帐,帮点忙是应该的!」

如梦初醒。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然後想,得救了啊。一起活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嘿嘿傻笑一声,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我啜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牵动到腹部的肌r0U,g,有够痛。

好开心。太开心了,开心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名字叫布布的小nV孩喊:「南嬷!叔叔怎麽哭啦!是不是伤口太疼了!你快看看!」

「小朋友去外面玩!」南嬷拿J毛掸子撵她出去。

老尤和大尤是住附近的兄弟党,没成婚,一个年近五十一个年近四十,务农的。

他们说这一带都是务农的,靠农活赚钱,b较特别的是南嬷,南嬷是农村的医生,大小病都给她处理,帮人看也帮牛羊看。布布跟着南嬷生活,纵使双眼失明,但耳朵特别灵,昨天就是她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求救,拉着大尤他们去田里找。

大尤:「吓Si了!以为你们Si了!把你们从花田里拖到房里,一条路上都是血。」

老尤:「累Si我这把老骨头啦,不管了不管了,等你们康复啊,正好可以帮我cHa秧!」

也许太久没见过外地人,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热情又好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说他们太吵,也撵他们出去,听南嬷说才知道我们已经睡一天了。

外面是大尤和布布唱歌的声音,五音不全,却充满活力。布布童言童语地说,她唱的b鸟儿好听呀!大尤很捧场的鼓掌说她是最厉害的。

这是一间很简朴的木房老宅,南嬷直接说:「你们身上的疤真吓人,命真大,这样也Si不了,一看就是在鬼门关前徘徊几次啦!」

正常的人不可能会这样带着枪伤,她或许猜到我们是怎样的人,我立刻回:「不麻烦你,我们等等就走。」

「拖着那种身T要走去哪?」南嬷不留情地再戳一下伤口:「我有赶你们走吗?」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老妇,她蛮不在乎,也不害怕。她吁出一口长气,说:「照顾你们真累,我要去午睡了,别吵我。」

南嬷披着一条花被子,直接睡在客厅的长椅上,不一会儿就打鼾睡着。

乡下人家心x都这麽宽广的吗?

「哥哥,我们遇到好人了。」小灰轻声说。

「嗯,」我又想流泪了:「看来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休息了几天,我终於可以下床走动。小灰b较惨,他伤到大腿,走路还有点吃力,需要搀扶。但是一切都在慢慢好转。大尤拿了他们没在穿的一些旧衣物给我们换,套上去感觉我们也变农村的一份子啦。舒服又淳朴。

我走到门口看,h澄澄的油菜花映入眼帘。

大尤在花田中朝我招手:「大帅哥,可以下床啦!」

「需要帮忙吗?」

「免了!一用力我怕你伤口缝线又松开,过几天再帮我吧!」

我们在花田间一前一後走着,他说:「过几天这些油菜花全会被犁入田间,当作稻米的养分,都市人管这个叫作绿肥,是吗?听说有机的稻米能MAIB较好的价钱!」

「啊,到了栽种水稻的时候吗?」

「是啊,春天播种、秋天就能采收啦!」

「我记得油菜花是冬季植物,怎麽现在还开着。」

「帅哥,你是从南方来的吧?南方的油菜花都一月开吧,但是北方地冷,温度b较低,到春天都还开着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田边一片金h,宛如油画:「这麽美的花,全都要掩埋成肥料吗?」

「你觉得很残忍吗?」大尤哈哈大笑:「我倒觉得很慈悲!他化作大地的肥料,提供养份给稻米,不就延续了生命的意义!自始至终是个循环哪!」

我愣住,然後点头:「如此一来,他的生命便是生生不息的。」

晚餐饭桌上,布布、尤家二兄弟聊的开心,话匣子没停过。

南嬷简单出了些家常小菜,样样都好吃。布布很挑食,不喜欢的菜偷偷扔回去,南嬷就会碎念她b她吃下去,最後布布皱着眉头吞下好多蔬菜。那模样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小灰,不一样的是小灰不挑食,给他夹什麽就吃什麽,乖极了。

农村晚上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点。

我坐在外头小路上抬头看一整片星空,南嬷从里头走出,坐在我身旁。她关节不好,坐下的时候总会唉个几句说膝盖疼。

「布布几岁了?」我问。

「今年应该十三岁,我也不确定。」

「没上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静默一阵子,才说:「布布是我捡来的,她被扔在田间小路,差点被农车辗过。」

「??什麽?」

「布布和你弟弟一样,脚上都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我惊讶地注视着她苍老的脸庞,老人家却像是云淡风轻般地说起往事。

「布布是被单亲母亲卖掉了,她进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要是不听话或者想逃走,就会挨打。布布说那儿人多,她看不见又抢不到食物,常常挨饿。她饿疯了,就想逃出去啊,只是一个小瞎子能往哪逃?每次被抓到就是鞭打她教训她。不知道是幸还不幸,人口贩子因为她双眼失明一直卖不出去,不想留着她多一张嘴,便把她扔在偏远路上,那是下雪的天,估计是想冻Si她吧!好巧不巧我正开着农车巡田呢!就被我发现她了,那时她都半Si不活了。」

南嬷转头看着我:「谁能料到四年後,我又捡到两个大男人?」

我激动地说:「所以布布也是??」

「仙境。」南嬷平静地说:「布布说,那个地方好像叫仙境。」

「布布是从南方来的吗?」

「不,北方。看来这世上,人口贩子组织规模庞大,到处拐卖,世风日下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之後,有人来找布布吗?」

「没有。估计是认定瞎眼的孩子不可能在寒冬中存活,或是因为她什麽也看不见,所以无所谓。」南嬷赶走苍蝇:「别在布布面前提起这些事,她好不容易能重拾笑容,活成一个单纯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假装忘记了。」

「我明白,谢谢您和我说这些。」

「布布不愿提起那边的事,每次我想问她就一直发抖,我猜是被恐吓了。久了我也就闭口不提。」南嬷认真地看着我:「有人要杀你们?是要灭口?」

我没说话,当作默认。只说:「等小灰腿伤好一点,我们会立刻离开。」

南嬷没追问,耸肩:「那我会当作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的。」

我感激地想抱住南嬷,南嬷只是笑骂:「恶心Si了!说再多感激的话,不如帮我多陪布布玩,我一个老人家都快被她吵Si了!」

「我会的!南嬷你貌美如花!」我大喊。

穷途末路之际,我又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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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cH0U菸浪费钱,而且会早Si!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麽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m0m0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我:「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Ai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cHa秧,农活真是累Si人,我发誓以後吃饭都不剩饭菜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我问。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Y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g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日子b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b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喂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径奔跑。布布很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佛有张地图,不怕迷路。

我们在大太yAn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采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J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嬷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後代人翻译的,就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Y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不该这麽安逸。只是还没有一个启程的契机。

几天後,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的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後出自同一组织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集团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组织,由於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的那天布布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

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後拉着她的手去m0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後皮开r0U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已经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迹,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喂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h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迹。

南嬷没说什麽,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後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Ai犹如那束金h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taMadE人X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X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後,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历经这几天後,我又觉得,人X或许本善,只是历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C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在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谁确定北美洲蝉破土後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麽会知道,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子——

我们开过了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的断崖;开过了b较热闹一点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J,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眼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感觉那区水草鲜美,放牧的牛只吃得很满足啊!

天黑了,我们最後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众生遮风蔽雨。」

深山古寺,肃静庄严。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

我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花纹洒落,莲花、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眼皮底下,我杀了人。

人在做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小灰翻个身靠在我身旁:「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

「不知道。」我说谎。

「我在想,我也包含在神明庇护的众生里吗?」他问。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佛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布满老茧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我说。

小灰紧紧揪着我的衣服:「我也是。」

晨间起雾,大钟被敲响,新的一天。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热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感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b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後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她们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

我最後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後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挺,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沈,我意识到我自己快被罪恶感压得无法呼x1,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一直忍、一直忍不让情绪溃堤,假装自己不痛不痒,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根生蒂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子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背负一生的罪。

我直视菩萨的双眼,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後祢再把我丢入地狱也不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叔叔,南嬤说过不可以抽菸!」

「为什么?」

「抽菸浪费钱,还会早死!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么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摸摸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爱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插秧,农活真是累人,我发誓以后吃饭都不剩饭菜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阴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干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日子比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比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餵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径奔跑。布布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彿有张地图,不怕迷路。我们在大太阳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採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鸡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嬤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后代人翻译的,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嬤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只是还没有一个啟程的契机。

几天后,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后出自同一黑社会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帮派,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那天布布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后拉着她的手去摸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后皮开肉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隻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跡,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餵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黄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跡。

南嬤没说什么,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后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爱犹如那束金黄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他妈的人性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性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后,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歷经这几天后,我又觉得,人性或许本善,只是歷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操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谁确定北美洲蝉破土后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子——

荒草漫漫,灰踩着废弃轨道走,说:「都生锈了。」

远方吹来的枯叶卡在轨道缝,灰伸脚踢踢那片枯叶,让它挣脱、继续飞一会儿。

和前阵子比,我现在已经可以在碎石路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我走在他后头:「别跌倒了。」

「你觉得这里以前的火车长什么样子?」

「吃煤油的吧,头顶会散发蒸汽那种,缓慢地驶过,车厢人潮挤得水泄不通,下个车像是打仗一样。」

「好有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火车开得再慢,像你这样走在轨道上,肯定被撞得稀巴烂。」

灰走得很慢,跳过几块腐烂的木樑,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嗯,那我就黏在车底,和火车一起去旅行。这样算不算偷上车?」

「算,所以得补票。」我笑着踩在他踩过的地方,跟在后头:「得带上我。」

「为什么得带上你?」

「因为你哥哥我有钱。」

「??有道理。」

灰在轨道上席地而坐,开始写我们的日记。可以寥寥几字、也可以洋洒大篇,都可以。他一用力,弄断铅笔芯了。我接过,用小刀帮他削尖,不忘叮嚀:小力一点。

我撕下空白笔记本一条,写几个字,绑在轨道旁的生锈铁丝网上。云层散开一些,太阳探出头,地上有铁丝网菱格纹的影。

「你说,那些人还追不追得到这儿来?」他问。

前几日我们睡在民宿的榻榻米上,被外头煞车声吵醒,灰察觉到窗外有诡异的手电筒在乱照,我们在床铺留下房钱,静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尔后我迅速发动车子在树林中横衝直撞,甩开后方追来的人。我们在车上哈哈大笑,拉下了窗,夜间冷风灌进来,吹不熄热情。

「穷追不捨,真烦人。」我说。

「我在前几日住的那间旅店的广播听到,南边有一处人口贩卖集团的老巢被破了,搜出来好几个活小孩。仙境他们才是沟鼠,灭不完,还躲在阴暗角落作乱。」

「别想了,恶有恶报,苍天自然会收。」

「那苍天什么时候会收了我们呢?」

「我想啊,」我笑着说:「不如就迎面而来一台蒸汽火车,让我们黏在车底下,一块儿旅行吧。」

灰笑了,低头继续写日记。

我们开过了歷史中的旧轨道;开过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断崖;开过了比较热闹一点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鸡,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眼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感觉那区水草鲜美,放牧的牛隻吃得满足啊!

天黑了,我们最后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出来。

「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眾生遮风蔽雨。」

深山古寺,肃静庄严。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我静静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花纹洒落,莲花、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眼皮底下,我杀了人。

人在做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小灰翻个身靠在我身旁:「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我说谎。

「我在想,我也包含在神明庇护的眾生里吗?」他问。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彿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佈满老茧的手——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我说。

小灰紧紧揪着我的衣服:「我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晨间起雾,大鐘被敲响,新的一天。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热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感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比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后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我最后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后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挺,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沉,快被罪恶感压得无法呼吸,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假装自己不痛不痒,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根生蒂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子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背负一生的罪。

我直视菩萨的双眼,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后祢再把我丢入地狱也不迟!」

小纸条,绑在轨道旁的生锈铁丝网上

hi: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殿外,阿尼看见我们两个绑在手上的红色毛线,笑:「是强行将今生绑在一起的缘呢。」

我低头看我们腕上绑的红色毛线,歷经风雨都已经起毛球,线都虚掉了。

我问:「神说这是不该强求的缘分吗?」

阿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世间一切皆是缘份因果。」

「我啊、个性比较顽劣一点。就算要违抗命运,也有这辈子不想错过的缘分。强求也好,贪念也好,剪不断理还乱也好——只要我不愿丢掉,就一定会拼命找回来。」

另一位年迈的阿尼:「我早已远离俗世太久,记不清这种情感啦!」

阿尼仅是看着我们手上的红线,宽容地笑:「人生有千万种活法,我自然管不得。」

我们驶入那片雾里,眼前一片宛如虚幻梦境,车窗覆上一层水气,小灰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在车窗上写字:苏、千、里。

写了一遍又一遍,像小时候写在练习簿上那样。

「哥哥,你痛苦吗?」

「或许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快乐吗?」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快乐。」

「阿尼说摒除一切杂念慾念,不再执着,你才会真的快乐。」

「如果你是要我放弃你,我做不到。」我笑:「我寧愿做红尘中的凡夫俗子,内心再无安寧,也好过失去你。」

「我也做不到。」他握住我的手:「一起走下去吧。」

「你不用承担我的痛苦。」

「不,我要承担。因为那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罪,是我们的罪。」

「我们」这个词听着太美丽,内心有什么终于得以完整,不再是踽踽独行。

我看着我们交叠的手上那两条虚松的红线,被沙尘和污血弄脏了,或许有一天会彻底断掉吧,没差,无形的线仍紧紧系着我们呢,谁也剪不断。

等我们终于下山时,雾已散去,太阳从云层间探出头。五月份的阳光在北方并不毒辣,带点温煦的暖意。走得太远了,广播电台再也收不到讯号,只剩杂音。于是小灰开始唱歌,唱布布教的那首〈敕勒歌〉,他一直一直唱着——

「敕勒川,阴山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草原上有万马奔腾,跑得好快,鬃毛在风里飞扬,蹬起了飞沙。小灰摇下车窗,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不断倒退的场景,阳光洒在他发梢。我驀然想起八年前妈妈说过,人的一生中就是会失去几个人、再遇见几个人。年少的伤啊,随着岁月增长就会忘记了。

才不是呢,老妈。

我遇见了一生中,怎样也不想失去的人、也有怎样都不会结痂的伤。

有机会的话,真想带着小灰一起去看你。

草原尽头有一间空掉的石头屋。简陋且荒废,旁边有空的马舍和羊圈,应该是以前在这片草原放牧的人家,后来可能迁徙搬走,东西都空了。我们坐在石凳上看日落,远方有个牧民拿棍杖来赶马,他骑着一匹骏马,骑姿英挺。马背上还有一个小牧童吹笛子。提醒草原另一头的羊群回家啦,笛音顺着风溜到我们耳里,悦耳悠扬。

他们似乎看见了我们,但没前来攀谈。仅是大喝一声,让马匹往更远的地平线跑去。接着他们也奔进日落草原。

我转头看着小灰,他穿着大尤送的旧衣服,歷经跋涉,脸灰扑扑的,有些落魄,皮肤也晒黑、变粗糙了,可是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很亮很亮。

他的鞋带又松了。我伸手帮他绑好,先交叉、绕个圈、拉紧、做个耳朵、绕过去、从下方拉个耳朵出来、捏着两边耳朵拉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会后悔人生变成这样吗?」我问。

「不。」他笑了:「我不想后悔,也不会后悔。」

我们借住那石头屋一晚,我在煤炉里生了一小团火,天气不冷,是屋里实在太黑。躺在里面的木板床上,太硬了,就铺一些软稻草和我们的衣物凑合着睡,灰躺在我怀里。

「再往北走是不是很冷,终年大雪覆盖。」

「听说是。」我笑:「你怕冷,我们就不再往北走了。」

「有你在,我不怕。」

「我买一条围巾给你吧。」

「不要。哥你织给我吧。」

「这手工活可比登天还难!」

「记得你问过我,如何确定我对你的心意不是对家人的情感?」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在仙境的时候。在那不见天日的房,反而能好好审视自己的心。这究竟是对哥哥的依赖与思念,还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呢?稍微长大一点后,我确定了,是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想流泪。」

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眼里,一晃一晃,像是跌落天际的星辰。

我伸出手指描他的眼瞼:「说得清楚一点嘛。」

「不要,好丢脸。」

「我又不会笑你。」

「我不说。」他翻个身背对我。

我附在他耳边:「我想听。」

他不说,我就一直搔他痒,他咯咯笑着求饶,说大腿的伤又疼了,底下铺着的软稻草被我们踢得一团乱。

他一说疼我就捨不得了,我紧张又抱歉地看:「缝线绷开了吗?」

「骗你的。」他得意地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吧,这小东西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付我了,我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玩呢!我们离开前南嬤给了我们一些药,也教我们怎么绑绷带,两个男人愣是学了好久才学会。我去车上取来,帮小灰换药。想起来了,八年前我也像这样,不熟练、笨手笨脚地替他擦药。

那时候他还是痛了也不哼声的小孩儿。

「痛了就说一声。」我提醒。

「不痛。」

他的话不可尽信,爱逞强的小孩,我还是放轻了动作。

察觉到我故意放轻动作,他说:「真的不痛。你不相信我?」

「是谁骗我说喜欢喝柳橙汁的?是谁说好下次见但又擅自消失的?是谁说好下次要告诉我但现在又什么都不说的?」

他愣了一下,迅速回:「抱歉。」

道歉的太快反而让我不知所措了,急忙说:「我没有在指责你。」

空气中有短暂的静默。最后他认输地拉我躺下,我们重新躺回那堆稻草里,总是挠的我脖子痒。他很小声地说:「我每日每夜都梦到你,铁皮屋、河堤边、圣诞树前,但是随着我长大,那些梦渐渐变调,变成??不可言说的梦。我吓坏了,总觉得玷污哥哥你了,那些梦诚实又赤裸地摊开我内心的渴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到这,他就不说下去了,他坐起身想逃走,我好笑地捉住他:「我们在梦里都做什么?」

他脸烧红:「别再逼我说!」

我抱着他:「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就忍不住了。等我们伤口都癒合了,你再仔细地跟我说一遍内容。」

小灰气得抓一把稻草扔我脸上。

我要疯了。真想把刚刚那段话录下来。

不管是原始的本能也好,灵魂的吸引也好,那个人都是你。只能是你。

寺庙的阿尼问过我有信仰吗?我不太懂信仰的定义,如果信仰是指一切地信任与追随,那我一生便只于你虔诚。你就是我的信仰。我愿为你着魔。

日出,早晨的阳光透光石缝间洒落。

离开石头屋前,我找了一块尖锐石子,在墙上刻下字句:「hi:」

一如在仙境重逢小灰,我在他手心写下的话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没人会看到,但还是打个招呼。我来了。我们来了。我们曾经到过这儿。

重新发动越野车,越野车一路受到风沙摧残,车窗上都沾了一层沙,面目全非啦。远方似乎又看见牧羊人和牧童,他们吹着笛子,遥望我们,似乎是点头和我们道别。

一望无际的草原少了树荫遮蔽,风颳得特别大,小灰拿起那束已经乾瘪凋零的油菜花看,他已经开始腐烂,看来它的生命已到尽头——才怪。

小灰摇下车窗,把那束花握在手中伸出去,我笑了,踩下油门,强劲的风不断向后吹走染血的花瓣,金黄的花瓣在风中繾綣、跳舞、飘落、被风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最后归于大地,终有一天会成为养分——

生生不息。

五月?

忘记今天是五月第几天,时间和日期好像不再重要

我在远方牧童吹第三首曲子时醒来、灰说他早在日出就醒了,马舍木桩的影子刚好是七点鐘方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动物是很有灵性的,马儿一紧张,马背上的牧人立刻就知道有人靠近。

来者不善,就算衣服穿得再体面,人的眼睛是骗不了的呀!那群都市人的眼里有锋芒,看着不舒服。他们问,最近有没有两个男人经过这,一个不到三十岁、一个还是未满二十的青年,开着越野车。

小牧童想起了什么,要开口,却被牧人按住,把他撵到羊群里玩。

「没哪!我天天在这片草原奔腾,就没看见半个人影。」中年牧人回答。

「真的没有?」

「甭说了!这地那么大,我又不是后背也有长眼睛,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小牧童听见了,在憋笑。

那群人狐疑地走了,似乎在商讨接下来往哪开。牧人没再理会,赶着马儿往嫩草的地方跑。

马背上,小牧童问:「您为什么说谎啊?我们明明有看过两个旅人,开着一台脏脏旧旧的越野车,住在那石头屋一晚呀。」

「他们的眼神瘮人,绝非善类,像森林里的野兽。我不是教过你吗?遇到野兽要怎样?」

「跑为上策。跑不过就躲。」

「对,所以咱们快走!别和那群人扯上关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叔叔!可是你说过那两个旅人也非善类,让我别去找他们打招呼。」

「是啊,他们也一样。」牧人说:「只是他们不会主动攻击,而是划出了安全范围,一旦有人威胁到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既然都是坏人,你为啥袒护那二个旅人啊?」

牧人愣住,刚刚不过是一念之间。

可能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快乐。

他们在草原上一直唱着歌、奔跑笑闹、拥抱,然后倒在草地上亲吻。

他从小被教诲大地万物是自由的、人是自由的、相爱也是自由的——

所以他想:那二个人也该是自由的。

我们一路上收集了很多种子。

有些是跟农家拿的、有些是用劳力换的、有些是路上摘的。

等我们到达流浪的终点时,我们要筑一个家,下雨天墙角不会漏水,日落后会升起炊烟。然后要在前园洒下这些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是这世的羈绊与罪孽,也是一个期盼与祝福。李胖、林松、明秀、老爸老妈、张三小四、那群兄弟、秦儿、猴子、布布、南嬤、大尤、老尤??我会一直记得。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再见他们一面,打一通电话也好。他们大概不想听吧,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他们说一句: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我们还没有抵达终点。至于终点在哪——谁知道呢?

别急嘛,一辈子那么长,怎么知道结局?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寸步难行,再也走不动了怎么办?」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睡在风里,睡在大地之上,睡在我身边。」

「好啊。像八年前睡在你那狭小房间,老旧风扇,盖同一条被子,睡在你身边。」

阳光正好,他脱了鞋,缩起身子在副驾驶座上,阳光轻轻吻着他的脚丫子。他头靠着窗,美丽透澈的灰眼望着我,犹如小时候,他蜷起身子蹲在小隔间门口那天,直直望着我。

或许从八年前初见你那瞬间就註定了一生。

——你既是我的罪、也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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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活成江水中游的卵石,圆滑,又不被急流所动。

上游的巨石稜利,都是尖角;下游是破碎掏尽的碎石泥沙。

中游刚刚好。

#2

到了附近一个稍微热闹的城镇,恰逢週末,刚好有集市。

人潮汹涌,携家带眷的,我惯性拉低帽簷,和小灰走入人潮里。

此起彼落的叫卖声,到处都是排队人潮,我们分开去买小吃,半路我被一摊饰品摊贩吸引,有鐲子金釵玉饰,目不暇给。

「兄弟,买一个给情人唄!」摊主见我在瞧,喊住我。

他挑了几个发釵给我:「您瞧瞧!热门款,都市女孩都爱用,盘在乌黑长发特别好看!」

「那怎么办,他是短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发更好啦!戴项鍊衬得好看,锁骨链如何?」

「不适合,太招摇了。」

「手鐲呢?刚好有一双,买个情侣款一块儿戴。」

「我们已经有情侣手环啦。」

摊主看我手腕上那破旧脱线的红色毛线,一脸见鬼了,好死不死削到一个穷光蛋。他不抱希望地说:「买戒指吧!翡翠玉,这玉是上等的,光泽通透。」

「是对戒吗?」

「当然是一对的了!」

「能调整戒围吗?」

「行啊,儘管说,我马上改唄!」

「那包起来吧。」

摊主愣了一会,才惊觉生意上门啦,笑咧咧地擦亮玉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等等往哪走啊?」他扯着嗓子问。

「继续开吧,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前面没路了,只有运河,外面接到湖泊去啦!」

「那前面大十字拐弯呢?」

「拐弯??行啊!又是一大片陆地,靠近边疆了,有一片森林不清楚通往哪,你别误闯国境啊。」

我笑了,说:「听起来有趣,我试试看能通到哪。有缘的话,下一个集市见吧!」

灰在人群中逆流而来,拎着一袋烤串,我笑着将戒指藏进口袋。天黑得快,我拐弯去,入了那座森林里。

「裤子口袋有东西磕得慌,帮我拿出来一下。」

他拿出来那个小织袋,困惑地打开,里面装着两只玉戒指,一大一小,愣住了。

「试试尺寸合不合。」我补充:「哦,我没办法保证丰衣足食,至少绝不会让你饿到。」

「??什么时候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你去排烤串的时候。」

「难怪一打开有股烤串味儿。」

我笑弯了腰:「骗人!」

「挺好的,接地气。」他面不改色地开玩笑,然后乖乖地将五指兑我面前:「你不帮我戴吗?」

「戴下去就反悔不了囉?」我恐吓。

他哼哼一声,不等了,自己戴在无名指上。

灰手脚麻利,做任何事都不拖泥带水,直接掏出另一只戒指,拉过我的手,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没问半句话。

「不问我意愿啊?」我笑开怀。

「我不会反悔,也不允许你反悔。」

「哦豁,真霸气。」

想像中的场景应该是再更浪漫一点才对,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真要浪漫起来也怪膈应的,不适用我们。

原始一点、自然一点、没有边界、没有牢笼,野生性情。

#3

lifemustgoon.

灰稍嫌冰冷的手心。

日落草原。

人去楼空的石头屋。

轨道边生銹掉屑的铁丝网。

公厕洗手台镜子碎裂的一角。

安放两支牙刷的钢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hi:

#4

李胖和林松窝在明秀的小诊所喝酒。

诊所铁门半拉,开着电视看歌手唱跳,还有30分鐘就是新的一年,等着电视转播各地烟火。

明秀维持着一点医德,滴酒不沾,何况他清楚自己酒量奇差。

林松吧咂吧咂嚼着魷鱼,说把铁门拉下吧!大家都去狂欢了,谁会来看病。

「再等等吧,12点就关。」明秀说。

「一板一眼。」毒舌林松上线。

不理会明秀眼镜后的杀气,林松吧咂吧咂和出差的男友视讯去了,准备等等一起看外国的烟火。李胖醉得可以,把甜甜圈当作方向盘,左右转,明秀憋笑,默默拿起手机录影。

「苏千里肯定也能在某处看见烟火吧。」李胖突然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秀愣住。

这群朋友嘴上不说,但打从心底相信,那个人间蒸发的臭傢伙,一定在某处带着那小孩儿流浪吧?

「会看见的。」明秀说。

叮铃铃铃,诊所的门被推响——婀娜的女人扶着紧摀肚子的男人进来。

「不好意思,他好像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还发高烧。」

男人面色痛苦:「抱歉啊!让你看不成烟火了。」

「算了吧!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烟花,稍纵即逝,瞬间就没了。」

明秀连忙过去搀扶病人进诊间,帮他吊点滴,开了一些肠胃药。

刚刚检查时看见那男人上身都是狰狞的疤,宛如苏千里那身伤,都在鬼门关前徘徊过。莫忘医德,他告诉自己别乱猜别人身份,别想太多。

女人转个身,包包被旁边衣架勾住,包里东西洒落一地,尤其那本村上春树的《舞!舞!舞!》特别显眼,书封都是摺痕,时常翻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秀帮女人捡起,她客气地说了谢谢,和病床上的男人说:「张三,提醒我明天得缴电话费,不然就断网了。」

五、四、三、二、一!

不只电视上一片绚烂,对面民宅屋顶也有人放烟火,窗外是烟花升空炸裂的声音。

女人凑到窗边看,五顏六色,璀璨迷人。看了一会和医生道歉:「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新年快乐啊。」

「没事,能凑到一块儿跨年也是缘份,新年快乐,掛号费就免了。」

终于视讯看完国外烟火的林松跑进来,说:「我们拍张照吧,传到群里,他总有一天能看见。哎呀,有病人?祝你早日康復!一起拍张照吧!」

于是他们莫名其妙地站在病床边拍照,张三硬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照片是要传给谁。

新年快乐,来日方长,我们再会。

#5给老妈的一封信

妈,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你手上,我没能写下寄件地址,估计半路就被拦截了也说不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在森林里看见了松鼠,没能细看,我一不小心踩到树枝,他就吓得跑走,榛果都丢了!

我们在溪边烤了几条鱼,没调味盐,嚐来有腥味。

对了,鱼是我烤的。灰把其中两条烤焦了,我来偷告状

你的儿子还是可以下厨的哦?夸我一下吧?

听山中旅人说,明天又要开始下雨了,真讨厌啊!一下雨,我和灰的伤疤就会疼,神经在抗议。

事实上它现在就开始疼了,灰说我们比气象预报还准。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们很好,一切都好,只是昨天梦见你啦!你气呼呼地说我就没一天让你省心,我居然有点怀念被你碎念的日子。

明天要继续前行,不知道下个地方有没有邮筒,所以我决定等等就寄出这封信。

应该带你一起旅行的,有高山、有汪洋,你会喜欢的吧!我始终遗憾没能好好带你去旅行一次。

天要黑了,就写到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你的千里

#6

「我昨天在码头边看见远洋渔船的人力招募。灰,想不想去看海?」

「哥,你觉得开山车和坐船,哪个我会晕得比较厉害?」

「嗯??要试过才会知道吧?」

灰笑了:「那就去试试看吧。」

#7

「oeveryouthful,oeverweeping」我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达摩流浪者》thedharmabumsjackkerouac,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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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这算是一个完结了,又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正好是我蛮低潮的时候,这个故事在六月陪着我诞生,算是帮我紓压了不少,拼命地丢一些东西进去,又让他们带往远方,谢谢千里和灰呀。

八月修稿时正好遇上柬埔寨事件,网路上新闻上好多资讯,或真或假,让我深感黑暗原来离我们这么近,有很多见不着光的底层黑暗。我突然觉得自己太草率,那些残忍而真实的事件正在发生,我可以这么轻易地写人口贩卖题材吗?

千里想说的或许也是我想说的,谁来借我一双慈悲的眼。

千里的心是偏颇的,我的心也是。

若有机会,大概会想更慎重地处理此类题材。

能写完这个故事很开心,我想写的都写了,他们的灵魂融在一块,写春天、写狗血悲情、写一场没有尽头的旅行、写一段狂野的爱。

前阵子去山里待一天,手臂都晒出色差了,偶然看到以前的照片,实在白不回去那个肤色啦!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好,坦然地接受了,是我去过那儿的证明,我想这个故事也是我的心境到过某些阶段的证明。

附图是某次出游拍的底片,我爱它。过曝、轮廓模糊、世界摇晃,近似我写灰鼠时的心,我没有宏观的眼,只有一点对生活的深情。

谢谢所有过的人,谢谢你们给的回馈和鼓励呀,所有佇足都是旅程中的一部份,十分珍惜地收下这些养分!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远方见。

“it\'\'\'\'\'\'\'\'sgood-bye.

butweleanforwardtothecrazyventurebeheskies!”

2022.07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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