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是这样跟小弟们说的:「接下来要说的行动不是组织命令,是我私人的事。」
「我想你们或多或少有听说过仙境的事,简单来说它就是个黑市,什麽都能交易,包括那些用来抵债的小孩,有一部分也被卖到那边去了。」
「他们是b想像中还大的组织,如果威胁到他们,大概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吧,警察局爆炸就是最好的例子,因为我前几天跟他们说了仙境的事。他们像一座庞然冰山,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底下的水又深又黑,天知道巨大的暗网能伸到哪去。」
「我要摧毁仙境,是因为我弟弟在那儿。」
「我不是以老大的身份下命令,而是以苏千里的身份请求你们帮忙。我需要人手,愿意参与行动的留下,我会很感谢你帮忙,不愿意就快走,当作今天没听见这回事。」
警察局爆炸和警长自杀的事太骇人,前前後後有几个人走了,我坐在板凳上cH0U菸,秦儿斜斜靠在门边,看着房里越来越少的人。
我看着留下来的一些小弟,缓缓吐出一口菸:「我们可能会Si。这样也要跟我去吗?」
「老大,我会一直跟随您!」张三喊。
「今晚过後各过各的,我顾不得你们。是Si是活,都别再联络。」
或许世上再也没有像我这麽厚脸皮的人了,直白地问,要不要为我去送Si?傻子才会答应吧。或许仙境会成为眼前这些年轻人最终的坟墓。
「那我们也愿意!」他们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十二点,我把车开到了停车场,远方两个黑衣人正在等待nV人的归来,他们怀里应该有手枪,必须先解决掉一个人才行。
我驶近他们,降下车窗:「呦。」
他们看见nV人不在副座,机警地要掏枪却来不及。我扣下扳机,一旁的保镳应声倒下,我再朝另一位司机的左腿开枪,他跪倒在地上,也拿怀里的手枪疯狂开枪,却没有准头,只是浪费子弹罢了。
张三载着秦儿,他们也开来停车场会合,数十把枪指着司机。我抓着司机上车:「麻烦你为我们带路了。」
那位司机一路抖得很严重,枪口抵在他腰间,他如坐针毡。轿车开进了深山里,一路颠簸,树枝不断划过车窗,他说:「去了也没用,你们这是去送Si,仙境的眼线遍布各地。我是受你们威胁才载你们去的,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原谅我??」
b起抵在腰间的那把枪,他更怕仙境的惩罚。
开了约二十五分钟,终於抵达一座黑暗的建筑,藏在山林里可真隐密。这座山应该是某财阀的资产,才能杜绝别人进来,秘密进行各种交易。我把那位司机赶下车後,直接踩下油门撞开大门!
那位司机到最後都还想避免惩罚,拼命地喊:「有人入侵!有人入侵!救命!是他们拿枪威胁我,不关我??」
暗处S来的子弹直接贯穿司机的脑袋,倒在地上Si了。
歌剧院的大门被撞出大洞,一群保镳立刻围上来,说实话我每次看都觉得b起保镳,他们更像佣兵,T格一个b一个壮硕。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起了J皮疙瘩,C,真是有够可怕。下车後,发现山林里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敌我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
「taMadE好歹点盏灯吧!」张三紧张兮兮地不敢扣下扳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发子弹吹响了号角——最前方的小弟被S中肩膀,倒在地上哀嚎。接着就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子弹呼啸和砍砍杀杀的声音,我们和那群保镳打成一团,我也像疯了一样,见人就砍,觉得一个一个都是碍事的人。
结果那群保镳中有人S中了变电箱,起火燃烧,火势很快从草地延烧到了建筑,点亮黑夜。
秦儿看着那场大火,推我一把:「你去找他!我也不知道是藏在地下室的哪里,火很快会烧进去!我们在外面拖着那群保镳!」
我咬着牙说了一句「谢谢」,直接往建筑里跑。外头,秦儿大喊:「别开枪了,我是秦儿!你们不是找我找很久吗?去通知陈总,他儿子Si也要保护的nV人回来了,别懦弱地躲在里头,给我出来!」
浓烟很快窜进建筑内,或许是收到入侵消息,切断了电源,建筑里也乌黑一片。我顺着楼梯跑下去,沿路遇到的几个人并没有对我起疑,只是喊:「失火了!快跑出去!」
我在地下室的长廊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住,他问:「你在这g嘛?」
「失火了,我来通知大家。」
「大家?」
「再不快走就危险了。」我佯装镇定:「快点疏散,等等烟就飘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他像是终於演不下去地大笑:「你好,A12先生。」
「你认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毕竟是我负责囚禁沈乐的,我总得知道他这次钓上来的鱼长什麽样子。」他笑着从腰间cH0U出锋利的刀:「看来他把你迷得团团转,让你不惜这样半夜过来送Si,就为了救他出去。」
「他在哪?」
「你觉得你能从这儿带走他?」
「我可以。」
「就算今天带他逃走,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好心告诉你,警察、政客、医生、网路骇客、菜市场摊贩??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线,很有趣吧,谁都不能相信。」他笑得疯狂:「我跟沈乐说他乖乖听仙境的话关禁闭,表示出不再逃跑的忠心,我就不会动你。他居然答应了,他居然动真心。於是我就告诉他你Si了,Si得很惨,屍T被四分五裂丢进河里!他拼命地求我,求我让他见你一面,就算是屍T也要见最後一面,太悲伤了!」
我颤抖着问:「他在哪里!」
「哈??我怎麽知道在哪,这里几十个房间你自己找吧!最好一起烧Si在这里!」
浓烟飘了下来,他迅速跑走避难。我没时间了,疯狂地大喊:「小灰!小灰!」
烟雾弥漫,火烤的热度。每个房间都被上锁,有些里面有人、有些没人,他们惊恐地喊:「怎麽有烟?是不是失火了?救我!求求你们救我出去!」
喊没多久就一直咳,因为x1进太多浓烟了,也有的人喊一喊就失去声音,可能是昏了过去,我开枪S穿那些锁头,他们争先恐後地跑出去,那些慌张的脸孔里没有小灰。
我抓住一个人问:「沈乐在哪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可能昏过去了!听说他情人Si後,他很受打击!一直不太清醒。」
火势蔓延的很快,我意识到身上的子弹会不够用,剩下两发。我没办法拯救所有的人。我试着撞几下,但是撞不开门,何况温度越来越高了,门板热的会烫伤皮肤。我没办法再大声喊小灰,x1进太多烟了,我得捂着嘴巴才不会晕过去。
还有其他间的人一直疯狂拍打着门:「救救我!也救救我!我不想Si在这!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
我顾不得你们。顾不得外面的兄弟和秦儿。顾不得其他受困的孩子。我无能为力。我只想找到他、我得救他。
门板太烫了,我用枪枝不断敲着小时候他们家的暗号,「叩——叩——叩——,叩、叩。」三长两短。每间都敲。狠心地走过那些哭着求救的门前。小灰,小灰,求求你回应我??
「叩——叩——叩——,叩、叩。」三长两短。用脚轻轻踢着门板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灰。」我低低喊了一声。
火势烧的天花板劈啪声响,即使火警探测器启动,也浇不熄这场恶火。门板後头又是踢着一样的节奏:「叩——叩——叩——,叩、叩。」
我没有一丝犹豫就开枪破坏那道门锁,小灰虚弱地躺在里头,捂着嘴巴,快要呛晕过去发不出声。我拉他起身,火势猛烈,楼梯口已经上不去了,我们步履蹒跚地走到角落的密闭窗。我拆开弹匣,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用眼神问他:【你相信哥吗?】
灰sE的眼睛盯着我:【相信。】
背後不断传来人们的哭喊声、绝望又悲凄,橘红火光扭曲着我的视线,我瞄准密闭窗的中心,扣下扳机。玻璃应声而碎。我们踩着角落的高柜子,狼狈地从那个破口爬到外面。我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未能打开的房间,说:「??我很抱歉。」
我们在外头咳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小灰依旧病恹恹的。我牵起他的手继续跑,得跑到大门那边,我的轿车丢在那里。
外面一片混乱血腥,我看见几个下午还活泼乱跳的小弟现在躺在草皮上没了呼x1,Si不暝目。到处Si伤惨重,几个好不容易从歌剧院恶火逃出的孩子,下一秒就被乱刀T0NgSi,看来仙境宁愿杀Si这些孩子也不愿意让他们逃走。也有几个逃出的青年,满眼恨意地拿起掉到地上的刀,去砍那些平时压榨他们的人??地狱。混乱的地狱。草皮染成鲜红sE的。
有人发现了我们要上车,喊:「陈总说不能让任何人逃走!开枪!」
「别开枪!」秦儿大喊。
她抓住那个约五十多岁的男人,枪口抵在他後脑勺:「你们开枪的话,我就杀了陈总。」
陈总对保镳喊:「不能让他们逃走!要是把一切都公诸於世,我们的乐园就毁了!秦儿,你不会真的杀我吧,什麽条件都可以,一切好谈??」
保镳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把枪口对着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我拿起了手机,录下这一切。平常来这边时搜身搜得彻底,根本无法偷偷录音或录影,一直拿不到证据,没办法告知世人地狱的存在。
那些人看我拿手机录影便要开枪,张三和小四去阻止,打成一团。
秦儿看向我,喊:「还不快走!」
「你要怎麽??」
「快走!走越远越好!别管我!」
牙一咬,我拉着小灰坐到车上,踩下油门——後照镜里,秦儿和张三、小四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後是此起彼落的枪声,我看见秦儿和陈总都倒在地上,背景是熊熊烈火,黑烟不断窜上天,火光一片。那栋建筑在火海里摇摇yu坠。
子弹不断打在车身上,再後来,他们就追不上了。
我结束录影,加上定位,上传到网路上,然後将手机扔进山林里。想要撼动这的阶层,或许只能靠大众的社会舆论了。
夜晚的山林很静,静得彷佛世上只剩下我们。像八年前的铁皮小隔间,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夏蝉鸣叫。
谁确定北美洲蝉破土後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麽会知道,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不点,跟我一起私奔吧。」我说。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可能是x1进烟烫伤了:「他们说你Si了。」
「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我以为我害Si你了。」
「才没有。」
小灰看着後头火光:「哥,他们会Si吗?」
我没有说话。
多伟大的Ai在那些已逝生命面前大概都不值一提。尽管如此,在找到小灰的一瞬间,我还是开心的快哭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成为魔鬼吧。
我的Ai是如此卑劣,如此自私,根j在鲜血中泡烂,直到开出罪恶的花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即使在车里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戴着帽子与口罩,深怕路上哪个监视器就出卖我们行踪了。偶尔在路上遇到临检的警察,我更是随时准备踩油门。小灰说我们这样真像通缉犯、亡命天涯的鸳鸯大盗。
我们确实偷东西了不是吗。
偷了自由、偷了许多人的生命。
「仙境那些人会受到惩罚吗?」小灰问。
「网路上群众挞伐,大家都在关注,案子应该不会被压下来。但幕後C纵者和其他关系人就不知道躲在哪,应该早就想办法脱身了,反正他们内部现在应该很混乱,不会那麽快找上我们。唉,摧毁了一座仙境,谁知道还有多少座??」
我看他黯淡的脸sE,连忙住口:「不聊这个了。」
「人类超出我想像的邪恶。」他结论。
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往北方猴子的老家开,猴子的遗物只有一封给家人的遗书、和一些我们在组织里赚的脏钱。
他说过他家有两老,还有一个瘸子弟弟,弟弟生下来左脚就萎缩,无药可医,此生走路都要用拐杖,无论是生活或工作都很不便,猴子是为了钱才进这行的,弟弟不好找工作,他说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得努力点啊,他毫无怨言。猴子真的很照顾他的弟弟。
所以才更理解我想找到小灰的心。
我们的生活很简单,生活起居大部分都在车上,早上就睡在越野车里,我有准备毯子,车窗也装上了窗帘。我们轮流睡,有可疑的人出没再叫醒对方。夕yAn西下後我们就开始赶路,遁入黑暗中我们b较安心。户头提领出来的钱满满的都在後车厢,暂时不担心金钱开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样很像夜行动物。」
我打开车头灯,照亮眼前漆黑的公路:「真的挺像的。」
「老鼠也是夜行动物。」小灰说。
「但你不是老鼠。」
「想起来了,小时候那些邻居们都叫我老鼠,眼神都是嫌恶——只有你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
「因为你是人,不是老鼠。」
「我那时又脏又臭,真亏哥哥你能毫不在乎地靠近我。」
「喂!他们说你又脏又臭?臭的是他们自己的嘴巴!」
小灰笑了,眉眼弯弯:「哥哥,你就是我小小世界里的一束光。」
别撩拨我啊。
隔着口罩,我轻轻亲了他一下,感受到口罩底下柔软的唇瓣、感受到彼此间温热的鼻息,完全是隔靴搔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段路两旁都都是树林,没有监视器,也没什麽车经过。」他说。
「嗯?」
「距离黎明还有段时间。」
「??所以?」
我的呼x1逐渐加重,但我仍坏心眼地装听不懂。他的耳朵很红,伸出手指戳戳我的手,像小时候那个缩在角落渴望关Ai的小朋友。他轻戳我的食指,然後轻轻地g着。
可AiSi了。
我们还得赶路呢、仙境一定也还在找上传影片的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算了,这不就是正事吗?
十万火急的事。
我的食指回g着他的食指,将他往我身上拉——
一起看日出吧。
来到猴子的老家是四天後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家户户之间间隔遥远,放眼望去都是田地。水车慢悠悠地转动,井水清澈甘甜,空气中有牲畜堆肥的味道。
乡下地方不像都市楼房都挂上门牌,m0不清方向,我们向农田里的老翁问路,他说:「有个瘸子那家?往上走,小山坡最上面那家,门口在晒萝卜乾的就是了!」
乡间小路不好开,我们停在山下,走上上坡路,有个老人坐在竹椅上乘凉,他慢慢搧扇子、偶尔出手赶一下停在萝卜乾上的苍蝇。
「老先生,我是猴子的朋友。」我说。
那位老翁愣愣地看着我,然後很大声的「蛤」一声,满脸困惑。
「我爸有重听,你那样讲他听不见。」
身後是一位有些土气的男人,似乎刚忙完农活,衣服都粘着泥土。他拄着拐杖,左脚萎缩。
他直接走到老翁身边,大喊:「老哥的朋友!」
老翁立刻情绪激动:「那不孝子在哪!猴Si囡仔!我非得拿藤条教训他一顿!」
啊,我发现我在颤抖。
害怕、愧疚、负罪感??快要将我淹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猴子弟弟招呼我们:「进来坐吧!」
他一瘸一拐地去削水果,再回来时端着一盘苹果:「抱歉,没什麽能招待的。」
「不会的,非常感谢你。」
我深呼x1一口气,将那封遗书和那笔遗产交给他们。二老很淡定地拆了那封遗书慢慢看,字很小,他们拿来了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看。
很安静。耳边都是苍蝇振翅的声音。
我不敢看他们的表情。低着头,指尖在颤抖,什麽话也说不出。小灰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我懂了,他在陪我面对所有的罪。
良久,老翁才大声地说:「我还以为那囡仔嫌我们烦、抛弃我们??」
老太太轻轻抚着上面的笔迹,再照着摺痕摺回去,重新放回信封袋,动作很轻柔。她问:「猴子他这几年是怎麽过的,你知道吗?他每次拿钱回来,我们问他他都不太提,只知道他在做些不好的事情。」
「猴子他是个好人。」我艰难地开口:「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我回忆起那段荒唐岁月,猴子的存在像是黑暗中微弱的光线,提醒我还是要相信世上有光,不是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一次做搭挡那天,他特别兴奋,毛毛躁躁的,我那时候一度觉得他靠不住。他说:「我打架不厉害脑子也不厉害,但做人有义气,绝对不会让夥伴Si掉!我会一直罩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过他的梦想是当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说我白长了张好看的脸,个X不够圆滑,出来混啊才不看长相、最看重的就是做人处事!
他说过他的瘸子弟弟生来残疾,常被村子里的人欺侮,他很担心。
他说过这行啊风险高,报酬也高,他想多赚一点,让家里的生活过得更好。
他说过,如果有选择,他想当个好人。
他说过——
当我意识到时,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像是被打开悲伤的开关,边哭边说:「对不起,猴子、猴子是因为我Si的??是我把他牵扯进来,他袒护了我,他帮我扛下一切,都是因爲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等到二老的责骂,老太太反而握住了我的手。
「你是苏千里,对吧?他说过,你在找失散的弟弟。」
「??我是。」
「找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向小灰:「找到了。」
「这样啊,」她欣慰地笑了:「信里有写到,你是个可靠的人。猴子写他一直很受你照顾。」
「不,我没有??」
「既然是为了保护你,那他的Si就有了意义。」她眼角带泪说:「我一直很怕他横Si街头,没半个替他收屍的人,既然是为了保护你,那挺好的。」
老翁坐回外头的竹椅赶苍蝇:「就只知道逞英雄,跟恁爸一个样!」
老太太笑了:「我就知道,我家猴子从小就是个勇敢的人。」
我再也忍不住,掩面泣不成声。不要对我这麽温柔啊、应该要骂我、打我、诅咒我!我穷尽一生也无法赎完的罪,无法换回你们宝贝儿子的生命,至少你们应该要恨我才对。
余生,我想要做一个好人。
真正的好人。
日暮时分,我帮猴子的弟弟去井里汲水,他提着几个大水桶,还要拄拐杖,太勉强了。他带我走到井边,说起了家里的状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年大旱,溪水乾涸,灌溉水不够,农作物都Si了一大半,从那之後村里就凿了几口井。」
「一直都是你来取井水吗?」
「对,因为二老的手使不上力。很可笑吧,一桶满满的水,我提回去都洒一半了。」
「你很辛苦,也很孝顺。」
我弯腰,帮他盛满那一桶桶的清水。
「以前村里有些人会欺负我,看我跑不快,就朝我扔石子。我哥看见了,就气呼呼地扔回去,有一个人还头破血流,他们吓Si了,之後就不太有人敢欺负我了。」
「真是猴子的作风呢。」
「我哥就是我的英雄。他为了多赚点钱就混帮派,我真的很气,我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什麽忙都帮不上,都是因为我的腿,他才要活得这麽辛苦。」
「他一定不希望你自责??」
「他一直是我的英雄。所以,为什麽要把我的英雄害Si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愣住,突然一GU力道,我直接被推到井里。
我以为我会跌Si,但我呛了一大口水,还好井水很深,不至於摔Si。我浮出水面呼x1,看着猴子弟弟那张悲愤的脸孔。
「为什麽爸爸妈妈都不怪你?明明就是你害Si哥,为什麽他们都不怪你?我真的很生气很伤心啊!我宁愿他是抛下我们快活去了,也不要等到他的Si讯!」
他崩溃地哭喊,五官扭曲。
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觉。
彷佛世界天崩地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冰冷幽暗的井水中,一直重复这句话。
他在井边居高临下地看我,然後消失在井边。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块大石头。我感觉全身血Ye都凝固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石头:「别怪我,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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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是很多兄弟给我的,没有他们,我大概早就Si了。所以我这条命算是跟兄弟们借来的,过一天是一天,我不奢求长命百岁。
但是身边有了小灰後,我就变得很贪心。
不想Si。再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就好,我想再和他共度一天。我不想Si。
「你敢丢下去的话就杀了你。」
小灰的声音从井边传来,我看见了,他拿着一把小刀抵在猴子弟弟的脖子上。
「你什麽时候??」
「我一直跟在後头,因为觉得你的神情诡异。」
「是吗?还真是机警!」他悲伤又疯狂地喊:「我要让你也T会到失去哥哥的感觉!」
「那你的父母就会再T会一次失去儿子的感觉。」小灰平静地说:「在同一天里。」
小灰不是开玩笑的,手中的刀在弟弟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血痕,眼里只有残忍的野X。彷佛划开喉咙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行!不行让他成为恶魔!不要像我一样踏入深渊!
我想起暴哥握着我的手向猴子开枪那天——生而为人,那条底线一旦越过了,就回不去了。
不行,我要把你永远留在光明里。
我喊:「小灰,住手!」
小灰置若罔闻,说:「把石头扔到一旁。」
他们对峙了很久,谁都没有动作。猴子弟弟悲愤不已:「先是害Si了我哥哥、现在又要杀了我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态度很厚脸皮吗?你们真是可恶又可怕!你们都是魔鬼!」
「或许吧。」小灰往猴子弟弟走近几步,刀口也越陷越深:「你的哥哥是你的英雄,那怎麽办,我的哥哥也是我的英雄。」
我声嘶力竭地喊:「别这样!小灰!」
小灰:「所以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他。」
血珠从刀口滴了下来,滴在弟弟沾满泥泞的吊嘎上,最後弟弟白着脸扔掉那块大石头,飞快地退开小灰身边。
他跑不快,还瘸着一条腿,重心不稳,摔在了凹凸不平的泥土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像是盯着猎物,握紧了手中的小刀走向他——
「够了!小灰,听话!」我大喊。
小灰怔住。
他和井里的我四目相交。
已经够了。
求求你。
至少我不能让你也成为恶魔,那样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我朝着小灰伸出手:「和哥一起远走高飞吧。」
我爬回地面後,已经要天黑了。我重新装满了那几桶水,朝着摔在一旁的猴子弟弟伸出手,他在害怕,往後爬了几步,没握住我的手。我只好帮他捡来他的拐杖,让他自己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我帮他提着那几桶水:「帮你拿回去後我们就会离开。」
不顾老人家的挽留,我们说要赶路得先走了,只是口头承诺下次再来看他们。小山坡上,猴子弟弟站在路灯下,脖子上那道血痕已经凝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不要再来了,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永远不会!下次再看到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我从後车厢拿出另外一袋纸钞:「这是未来十年的份。我答应猴子每年要定期照顾你们了。」
猴子弟弟坚决不收,我直接一把塞进他手心。说:「不要就扔了。」
我看着那张颓丧的脸,彷佛看到八年前失去小灰的我自己。那段时间我活得行屍走r0U。我说:「我相信因果报应。所以我现在有多幸福、以後Si亡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他抬头看向我。
我鞠躬:「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请一直诅咒我、并坚强地活下去吧。」
越野车发动,我们又上路了。
我们是昼伏夜出的动物,见不得光,黑暗中我们活得更舒适。
更自由。
「你哪来的小刀?」我问。
小灰不回答,看向窗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扳过他的脸:「外头一片黑有什麽好看的?看我。」
他将小刀交到我手上,那是一把摺叠刀,T积很小,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我藏起来的。」他直视我的双眼:「之前在仙境地下室囚禁我,骗我说你已经Si的那个中年男人,我从他身上偷的,一直藏在鞋子里。」
「是为了杀Si他之後逃跑吗?」
「不是,刀太小了,无法一击毙命,还没刺第二下,我大概会先被揍一顿。」
「那是为了防身?」
小灰没说话,看着车头灯照亮前方几米的乡间小路,说:「我那时候看不见光了。」
他淡淡地说:「我以为你Si了,被仙境的人残忍地杀Si??然後我就不想活了。」
车子慢慢停在路边,我看着掌心那把刀,拿来突袭刺人太勉强,但如果是在手腕划上一道口子,却是绰绰有余。我静静看着刀锋那森冷的光。
「哥你来仙境救我那天,那晚我本来是打算划下去的。结果你就来了,好神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有些生气地问:「如果我再晚一步,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指尖在颤抖。
如果我推开门看见的是他倒在血泊中的屍T,我真的会发疯。
「我错了,别生气。」他轻轻抚着我的脸:「对不起??我不想Si了,我要和哥好好活下去。」
我覆着他的手:「答应我,这把刀可以用来防身、可以用来保护人,但不能用在你自己身上。」
「我答应。」
「你发誓,你会好好活下去。」
「我发誓。」他把小刀藏回鞋底:「以前都是你保护我,我总算有一次可以保护你,太好了。」
我没说出口——但是你差点杀人了,这是不对的。
啊,就像我为了你,不介意活成魔鬼;你也是那样的,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扭曲又疯狂的Ai,渗到骨子里去,像是罗盘一般的存在,在迷途中指引我前进的方向,就算是要我跳入地狱,也乐意至极。
我们一直向北开,没有目的地。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我们b较安心。
再崎岖的荒地在越野车轮下如履平地,小灰偶尔会晕车,打开车窗吐。後来我们开到偏远地方就不再在车内戴口罩遮掩了,我们拉下车窗,让四月的风灌进车内,过得闲情逸致。
我教会他开车,他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
偶尔是我驾驶、偶尔是他驾驶。
我们会带着帽子口罩,在城镇里简单地吃饭或加油,二手的车子b想像中耗油。我们低着头和城镇里的人群擦肩而过。偶尔我会在杂货店买一份当日报纸,得知外界的消息。
车内的广播——
【警方日前已调查集团内部资金流动,逮捕几名可疑官员与关系人,正在追查其他资金动向。根据调查,此起事件现场Si伤的佣兵部分为外国人与国内黑社会帮派成员,正在国际间协调是否共同审理案件,怀疑有跨国间的人口贩卖交易??另外,民众的怒火难平,之前许多失踪案件疑似遭到警方吃案,申请扩大调查的请愿以达到百万名??】
开到穷乡僻壤,讯号不佳,再来就听不清了。
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遇到了一座洞窟。瀑布在对面倾泻而下,水雾之间起了半弧形的彩虹,沁凉舒服!
我们决定在洞窟内待几天,还好有打火机,可以生火。
我看着明如镜的湖面,决定来刮胡子。刮胡泡是在早上经过的那家杂货店买的,廉价的很。小灰帮我涂抹上刮胡泡,再轻柔地顺着脸部轮廓帮我刮掉。
yAn光照进他的眼睛里。
我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他笑着:「害我吃到刮胡泡了!别闹,如果我刮到你怎麽办?」
「那就只好对我负责了。」我厚脸皮地说。
「怎麽负责?」
我摩挲着他的无名指:「这样负责。」
午後yAn光正好,耳边是瀑布哗哗落下的声音。他笑了亲我一下,那是一个覆满刮胡泡泡沫的吻,淡淡的薄荷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好啊。」
我知道不会有那天。一旦开始逃亡,我们就是放弃名字与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去做民政局登记这种自投罗网的事。得让仙境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才行。
没关系,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我们彼此知道就够了。
我们在美丽的瀑布旁待了两天,彻底地洗乾净身子和衣服,又踏上旅程。
不幸的是越野车在半路没油了,附近是荒郊野外,鲜少人烟。我们在原地等了快三小时,才等到一台计程车经过,他热心地说要载我们到附近的城镇装汽油後再载我们回来。
「我啊,就是专门跑这线的,可以放心。这里旅客不多,但时常会有像你这种车子半路没油的,从这儿走到城镇太远了,会被太yAn晒成乾啦!」
「车子怎麽办?扔在这吗?」我问。
「不行不行,被偷了怎麽办?你们不是有两个人吗?一个人留在这就好啦!」司机说。
那瞬间强烈的抵触感涌上心头,我害怕分离,害怕他再次从我眼前消失,害怕又要花几年找回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还是您去帮我们取油,钱从现在开始算,要加倍也行。」
「不行!上次就有个小伙这样说,结果等我取回来,他连人带车消失了,估计是找到备用汽油,害我白跑一趟!」
「我真的不会跑走,拜托了。」
「不要就算了!你们就等别人经过吧。」
「没事的,我待在原地吧。」小灰拉拉我的衣服:「不会有事的。」
内心一阵天人交战,但事实也只有这个办法。
我握着他的手:「车内的枪我都教过你怎麽用了,要保护好自己。」
「没事的。」他笑。
我坐上计程车,频频回头看我们的越野车,直到他越来越小,再也看不见为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计程车司机自然熟地和我聊天,说他跑这条路五年了,其他同行都不懂他g嘛跑这条,不好赚钱。他说钱乃是身外之物,人生除了钱还有其他东西啊,每次车子没油的旅客在荒野中看到他的表情,犹如看到救星,他就觉得这行还有做下去的理由。
「说起来我们计程车同行有个群组,里头有个司机成天到晚在找人,之前是找一个灰眼的小男孩、现在又要找一个失踪的男人,听说和三周前那个人口贩卖组织的新闻有关,那男人是混帮派的,估计Si在那了吧?真可怜,我那同行应该是他朋友,一直在找他??」
我喉头酸涩,问:「那个同行,叫什麽名字?」
「为什麽问这个?我想想啊,群组里都是叫绰号或车牌号,没记错的话是李胖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
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傻b。我说要当不离不弃的朋友,你就真的没有放弃我过。
人生何德何能遇到这种朋友。
热泪盈匡,我看向窗外:「世界那麽大,总有一天会再相遇的。」
「嗯、嗯,我们也都是那样安慰那个同行??」
我们很快装好几桶汽油,返程。我很想和李胖说我很好,想报平安。但是不联络对他们而言b较安全,他们不该和现在的我有所牵扯,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计程车慢慢开回去,越靠近我就觉得越怪,荒芜的公路上,不只我那台越野车,还有一台车停在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哎,怎麽多一辆?太幸运了,刚好可以再做一笔生意!」
不对。
才不是什麽巧合。
冲进仙境那晚战栗的感觉又回来了,头皮发麻。我先下车,激动地让司机先开走,离这边越远越好,他一脸疑惑地不相信我,直接往前开去找那台车搭话,却发现里头没人。
砰砰砰!
越野车内有人开枪,子弹贯穿了窗玻璃,打中了後车厢我们刚刚装的油桶,计程车就那样连人带车烧起来了!司机中弹了动弹不得,只是惊惶地喊:「救命!救命!起火了!」
接着「轰」一声,整台车都爆炸了,司机惨叫一声後就没了声音。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火球,几秒钟前我们还在车上聊天,甚至还听闻了李胖的事而感动——一切都是因为和我扯上关系。
越野车内,小灰被推着走下车,後方有一把枪指着他後脑勺——是暴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暴哥?」
他边灌酒边笑:「小老弟,过得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或许是身T细胞会记得过去的疼痛,至今看到暴哥仍让我畏惧。
我装出一个笑容:「暴哥,有事好说。先把枪收起来,不关他的事。」
「怎麽不关他的事?」暴哥用枪口抓痒:「一个是破坏仙境、上传影片揭露仙境存在的人,一个是妄想逃离仙境掌心的老鼠,怎麽不关他的事?嗯?」
我的笑容僵在原地。
耳边突然响起秦儿的提醒:「所有你能想到的人,都可能是来抓你的鬼!」
「??你是仙境的人?」
「嗯哼。」
A的。
我悲愤地喊:「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仙境的存在,也知道小灰会被卖到那边!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却什麽都不告诉我!我杀了、杀了那麽多人??猴子、刀面、才得到了一丝线索!我taMadE花了八年时间找他!」
「很有趣啊。」暴哥疯狂地笑:「看一个人慢慢堕入地狱成为魔鬼,多有趣啊!」
後头是熊熊燃烧的火,车子被烧成废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暴哥彷佛从业火走出的恶魔。
原来如此,有些人生来就是留着恶魔的血。
我m0了外套口袋,没有枪,枪刚刚都留在车上了,我根本手无寸铁。风沙不停吹着,不知道是沙子吹进眼睛让我想流泪,还是此刻实在太绝望——
我往前走几步,跪在荒芜的公路上:「放过我们。」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都是听命的狗,上头说杀谁,我们就得杀谁。」他笑得狂妄:「还有你破坏仙境的举动真的好JiNg彩,带着一群人去送Si耶,够疯,我当年真没看走眼!还好你没有让我知道你那天的行动,如果我知道了,你是绝对不可能成功救出你可Ai的邻居弟弟!哈哈哈!」
为什麽?
为什麽这世界如此残忍又疯狂?
只是想两人一起生活,一起度过每一天,只是这麽微小的愿望,为什麽就不能放过我们?
「求求你,暴哥,我求你。」
哎,如果张三看到此刻的我肯定会抓狂吧,他会说我怎麽能抛下自尊,跪在暴哥面前——无所谓,面子或名誉我都无所谓。我只想和小灰一起活下去。
「哇,还真是什麽都做了!真难看!」他大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上有两个中弹的人,应该是和暴哥一起来的,还有我留在车里的枪也扔在地上,六发子弹空了,小灰很努力地反抗过了。
小灰看着我,眼里都是惊惧,刚刚一定吓Si了吧?没事了,哥来了,哥回来了。
「我教过你吧,做这行的,不要被人发现你的软肋。」他将手搭在小灰的肩膀上:「现在被我发现了,怎麽办呢?」
「暴哥,我求你!放我一马,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可以啊。」他笑着将另一把枪放进小灰手里:「我给刚刚杀了我二个夥伴的小可Ai一个机会。你很厉害啊,有潜力成为恶魔!」
「怎麽样,这画面是不是很熟悉?」暴哥手中的枪口抵着小灰的太yAnx:「苏千里,这次换你来当猴子的角sE啦!」
记忆彷佛被强制召回码头边的货柜,恶梦的起点。
我一辈子的噩梦,对暴哥而言,却彷佛只是场游戏。
他对小灰说:「杀了你心Ai的哥哥,我就放你一马怎麽样?但是如果你舍不得开枪,就换我开枪罗!」
暴哥手中的枪子弹上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暴哥虽然很疯狂,但是是会守信用的人,像之前放过我那次一样。
小灰,你一定要好好躲起来,好好照顾自己。此後这幅画面肯定会成为你毕生的恶梦吧,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早知这是我们的终点,应该再和你多说一遍「我Ai你」。
「小灰,看我。」我温柔地唤他名字,微笑:「开枪。」
小灰颤巍巍地举起枪,眼角都红了。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
「哥,小时候你说过如果我不乖、不听话,就要把我丢掉。」他哑着声开口。
刹那间,我意识到他想做什麽——
「我不乖了,现在你丢掉我吧。」
我大喊:「小灰,不要!」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一枪打在暴哥肚子上,一枪打在小灰的耳廓。
本来是瞄准小灰太yAnx的,但因为他蓦然转头,失了准头。
暴哥疯狂地喊着,继续开枪,好像打在小灰身上、也打在我身上,我不清楚——我直接冲向他、踹掉他手上的枪,把他拖进後方的火海里,他一爬出来,我就踹回去,捡起脚边滚落的酒瓶,把酒全倒在他身上,火劈哩啪拉地烧,我不让他逃离火海,一直踹一直踹,直到他再也无法哀嚎、再也动不了为止。
我颤抖着走向小灰。
他坐在地上,靠着我们的越野车,白sE的T恤上都是血。耳廓、肩膀、腿各中一枪,血不断渗出来,他抬头看着我:「哥哥。」
我将他抱上车:「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火烧车附近找,疯狂地找,终於找到受爆炸风流飞出来的小油桶,洒了一些出来,我迅速地加完油,不知道这一点点油能撑多久,我SiSi踩着油门飙车。医生、得找个医生才行!
「小灰,你刚刚真的好厉害,你杀了那两个坏人吗?好勇敢!对了,刚刚那个人是暴哥,是他带我入行的,他真的很坏吧,他明明知道你是被卖到那边,却没告诉过我??小灰,你有在听吗?回答我一下!」
「哥,千里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你说,我听着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Ai你。」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失去冷静,疯狂地喊:「C!不准睡!你不准睡!给我起来!给我起来!」
我开到了一个偏远的村落,放眼望去都是田地、农作,没有人。
车子再也动不了了,油箱数值归零。
我着急地踩着油门:「拜托!拜托再往前开一点!」
我抱着小灰下车,远方有一座木屋,我撕心裂肺地喊:「救命!救命啊!」
走没几下,一阵晕眩,我抱着他摔在了花田里。
後知後觉地感到疼痛,我低头看肚子上原来有个枪孔,应该是被暴哥S中的,刚刚太紧张顾不得身上的伤,血Ye都染红了一大片,已经使不上力了。
我伸出那只沾满血的手,轻轻抚着小灰平静的睡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小灰??」
他听到我的呼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午後yAn光照进他的灰sE眼瞳。
花田在yAn光下熠熠生辉,一闪一闪的。
和煦的暖风,风中有淡然的花香。
我用仅剩的力气擦去他眼角的泪光。想着,原来这就是我们的终点。
也不赖。
——我们的终点,是一整片金h璀璨的油菜花田。
—-
作者的话:我保证之後就不nV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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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思绪跳跃,每一帧画面都像是长曝光的底片,迷离、过曝,带点残影。
小灰蹲在家门前,一句话没说就直直盯着我,灰溜溜的小孩儿。
我握着他的手,一笔划一笔划,偶尔太用力铅笔芯断了,我就用刀片再把铅笔削尖,木屑和铅灰落在笔记簿上。呼一口气吹走。
饭桌上,老妈子又夹了一块r0U放小灰碗里。
铁皮屋外来回飞翔的排球。
秋日河堤大片芒草。圣诞树霓虹灯光。
厢型车里小灰惊恐的神情。摇晃又崩离的视野。
镁光灯下,褪去稚气的青年,像一只失去自由、关进牢笼的鼠。
压抑的雷雨,在我身下喘着气的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场里捂着嘴倒在地上的他。
红着眼拿起枪的他。
最後是我未曾见过的画面,我们在一栋木屋里,我拿着钉子敲敲打打,又钉了一层木板上去。下雨天墙角那块总是漏水。他靠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看一会儿有点腻了,问:「要走了吗?」
「去哪里?」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往门口走,说:「该走了。」
我看着这栋小木屋,应有尽有,生活惬意舒服,我不想走。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小灰说。
我掌心一松,钉子全掉到木板上,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是梦境的关系吗?
「还不能停下,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他朝着我伸手。
他身後是朦胧光晕,我没有一丝犹豫就跑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笑了:「继续流浪吧。」
低矮的木制天花板。
睁眼瞬间是个小nV孩托腮盯着我看——或许不能用「盯着」来形容,因为她双眼灰白没有焦距,是个失明的小nV孩。
察觉到我的动静,她m0m0我手臂:「叔叔,你是不是醒来了!」
「??你谁?」
小nV孩兴奋地叫:「南嬷!南嬷!叔叔醒来了!」
一名佝偻老妇人走了进来,手上的毛巾全是血,她赶小nV孩走:「布布!跟你说几次了去外面玩!大人在忙别捣乱!」
「我不要!好无聊!那个哥哥也不陪我玩。」
我倒x1了一口气。
「小灰、小灰呢!」我慌张地爬起身,却因为肚皮上的伤痛得无法继续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呢!」南嬷指向我身旁。
小灰侧躺在我身边,伤口被绷带缠紧,榻榻米上即使垫了很多层布,还是部份被血染成了暗红。他虚弱地睁着眼睛看我,眼里有泪:「哥哥,你醒得太晚了。」
我伸长手去m0他的脸:「没事吗?嗯?这该不会是梦吧?」
「梦里会有这种感觉?」南嬷不客气地戳一下我腹间的伤,我疼的倒cH0U一口气。
taMadE有够痛。
随後有两个中年男人进来了,讲得一口方言,大咧咧地说:「没有我们你们早就Si了!外面那个油菜花都被染红啦!南嬷也很不客气,直接cH0U我们的血一大袋哩,cH0U到我头昏眼花??」
南嬷凶狠地说:「装什麽虚弱!老尤、大尤,我平常都没和你们收医药费了,帮点忙是应该的!」
如梦初醒。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然後想,得救了啊。
一起活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嘿嘿傻笑一声,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我啜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牵动到腹部的肌r0U,C,有够痛。
好开心。太开心了,开心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名字叫布布的小nV孩喊:「南嬷!叔叔怎麽哭啦!是不是伤口太疼了!你快看看!」
「小朋友去外面玩!」南嬷拿J毛掸子撵她出去。
老尤和大尤是住附近的兄弟党,没成婚,一个年近五十一个年近四十,务农的。
他们说这一带都是务农的,靠农活赚钱,b较特别的是南嬷,南嬷是农村的医生,大小病都给她处理,帮人看也帮动物看。布布的爸妈都没了,跟着南嬷生活,纵使双眼失明,但耳朵特别灵,昨天就是她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求救,拉着大尤他们去田里找。
大尤:「吓Si了!以为你们Si了!把你们从花田里拖到房里,一条路上都是血。」
老尤:「累Si我这把老骨头啦,不管了不管了,等你们康复啊,正好可以帮我cHa秧!」
也许太久没见过外地人,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热情又好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说他们太吵,也撵他们出去,听南嬷说才知道我们已经睡一天了。
外面是大尤和布布唱歌的声音,五音不全,却充满活力。布布童言童语地说,她唱的b鸟儿好听呀!大尤很捧场的鼓掌。
这是一间很简朴的木房老宅,南嬷直接说:「你们身上的疤真吓人,命真大,这样也Si不了,一看就是在鬼门关前徘徊几次啦!」
正常的人不可能会这样带着枪伤,她或许猜到我们是怎样的人,我立刻回:「不麻烦你,我们等等就走。」
「拖着那种身T要走去哪?」南嬷不留情地再戳一下伤口:「我有赶你们走吗?」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老妇,她蛮不在乎,也不害怕。她吁出一口长气,说:「照顾你们真累,我要去午睡了,别吵我。」
南嬷披着一条花被子,直接睡在客厅的长椅上,不一会儿就打鼾睡着。
乡下人家心x都这麽宽广的吗?
「哥哥,我们遇到好人了。」小灰轻声说。
「嗯,」我又想流泪了:「看来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休息了两天,我终於可以下床。小灰b较惨,他伤到大腿,走路还有点吃力,需要搀扶。但是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我走到门口看,h澄澄的油菜花映入眼帘。
大尤在花田中朝我招手:「大帅哥,可以下床啦!」
「需要帮忙吗?」
「免了!一用力我怕你伤口缝线又松开,过几天再帮我吧!」
我们在花田间一前一後走着,他说:「过几天这些油菜花全会被犁入田间,当作稻米的养分,都市人管这个叫作绿肥,是吗?听说有机的稻米能MAIB较好的价钱!」
「啊,到了栽种水稻的时候吗?」
「是啊,春天播种、秋天就能采收啦!」
「我记得油菜花是冬季植物,怎麽现在还开着。」
「帅哥,你是从南方来的吧?南方的油菜花都一月开吧,但是北方地冷,到春天都还开着呢,谁叫这儿春天也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田边一片金h,宛如油画:「这麽美的花,全都要掩埋成肥料吗?」
「你觉得很残忍吗?」大尤哈哈大笑:「我倒觉得很慈悲!他化作大地的肥料,提供养份给稻米,不就延续了生命的意义!」
我愣住,然後点头:「如此一来,他的生命便是生生不息的。」
晚餐饭桌上,布布、尤家二兄弟聊的开心,话匣子没停过。
南嬷简单出了些家常小菜,样样都好吃。布布很挑食,南嬷就会碎念她b她吃下去,最後布布皱着眉头吞下好多蔬菜。那模样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小灰,不一样的是小灰不挑食,给他夹什麽就吃什麽,乖极了。
农村晚上的星空很美。
我坐在外头小路上抬头看一整片星空,南嬷从里头走出,坐在我身旁。她关节不好,坐下的时候总会唉个几句说膝盖疼。
「布布几岁了?」我问。
「今年应该十三岁,我也不确定。」
「没上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静默一阵子,才说:「布布是我捡来的,她被扔在田间小路,差点被农车辗过。」
「??什麽?」
「布布和你弟弟一样,脚上都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我惊讶地注视着她苍老的脸庞,老人家却像是云淡风轻般地说起往事。
「布布是被单亲母亲卖掉了,她进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要是不听话或者想逃走,就会挨打。布布说那儿人多,她看不见又抢不到食物,常常挨饿。她饿疯了,就想逃出去啊,只是一个小瞎子能往哪逃?每次被抓到就是鞭打她教训她。不知道是幸还不幸,人口贩子因为她双眼失明一直卖不出去,不想留着她浪费时间,便把她扔在偏远路上,那是下雪的天,估计是想冻Si她吧!好巧不巧我正开着农车巡田呢!就被我发现她了,那时候她都半Si不活了。」
南嬷转头看着我:「谁能料到四年後,我又捡到两个大男人?」
我激动地说:「所以布布也是??」
「仙境。」南嬷平静地说:「布布说,那个地方好像叫仙境。」
「布布是从南方来的吗?」
「不,北方。看来这世上,人口贩子多的去了,世风日下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之後,有人来找布布吗?」
「没有。估计是认定瞎眼的孩子不可能在寒冬中存活,或是因为她什麽也看不见,所以无所谓。」南嬷赶走苍蝇:「别在布布面前提起这些事,她好不容易能重拾笑容,活成一个单纯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假装忘记了。」
「我明白,谢谢您和我说这些。」
「布布不愿提起那边的事,每次我想问她就一直发抖,我猜是被恐吓了。久了我也就闭口不提。」南嬷认真地看着我:「有人在追杀你们?是要灭口?」
我没说话,当作默认。只说:「等小灰腿伤好一点,我们会立刻离开。」
南嬷耸肩:「那我会当作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的。」
我感激地想抱住南嬷,南嬷只是笑骂:「恶心Si了!说再多感激的话,不如帮我多陪布布玩,我一个老人家都快被她吵Si了!」
「我会的!南嬷你貌美如花!」
穷途末路之际,我又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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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cH0U菸浪费钱,而且会早Si!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麽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m0m0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我:「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Ai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cHa秧,农活真是累Si人,我发誓以後吃饭都不剩厨余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我问。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Y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g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夜幕低垂,躺在榻榻米上,小灰和我讲起了还没遇到我之前的事。
某天他在公园里看见两个西装笔挺的上班族,咬了一口汉堡说难吃,就丢在长椅上。等他们走後,他蹑手蹑脚走到长椅旁,打开纸袋,把那个被嫌弃的汉堡拿起来吃——面包松软、叶菜新鲜、r0U排又香又nEnG,汉堡还有余温,太好吃了!他狼吞虎咽全吞下肚。
「噗哈哈哈哈哈哈!」上班族男子躲在树後,笑弯了腰:「我就说那个小孩一直偷看我们!肯定会捡去吃!我赌赢了!」
他又羞又气,拔腿就跑,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人的目光小孩其实都读得懂,久而久之,就觉得自己又脏又穷,被不善的目光或尖酸的言语对待,都是正常的。他是过街老鼠。
所以第一次有人用平等的目光看他,他产生了好奇心,想要一直跟着这个人。
不仅如此,还教他写字、牵他、抱他、对着他笑——微小又Y暗的世界第一次照进了光。
太过耀眼。
「听起来好像你很早开始就暗恋我了。」我笑。
「其实我一开始也很怀疑,这究竟是对哥哥的依赖和崇拜、还是对一个人的喜欢?」
「那你怎麽确定你的心意的?」
他脸红了:「这个下次再告诉你。」
「蛤?为什麽这麽可疑?」
他Si不开口,我们笑闹着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日子b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b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喂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路奔跑。布布很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佛有张地图,不怕迷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在大太yAn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采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J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嬷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後代人翻译的,就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Y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南嬷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不该这麽安逸。只是还没有一个启程的契机。
几天後,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的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後出自同一组织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集团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组织,由於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的那天步步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
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後拉着她的手去m0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後皮开r0U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已经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迹,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喂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h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迹。
南嬷没说什麽,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後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Ai犹如那束金h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taMadE人X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X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後,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历经这几天後,我又觉得,人X或许本善,只是历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C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在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我们开过了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的断崖;开过了b较热闹一点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J,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眼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感觉那区水草鲜美,放牧的牛只吃得很开心呀。
天黑了,我们最後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出来。
「或许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众生遮风蔽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山古寺,肃静庄严。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
我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花纹洒落,莲花、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眼皮底下,我杀了人。
啊,人在做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小灰翻个身靠在我身旁:「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
「不知道。」我说谎。
「我在想,我也包含在神明庇护的众生里吗?」他问。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佛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布满老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