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起雾,大钟被敲响,新的一天。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热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感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b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後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她们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
我最後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後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挺,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沈,我意识到我自己快被罪恶感压得无法呼x1,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一直忍、一直忍不让情绪溃堤,假装自己不痛不痒,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根生蒂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子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将背负一生的罪。
我直视菩萨的双眼,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後祢再把我丢入地狱也不迟。」
大殿外,阿尼看见我们两个绑在手上的红sE毛线,笑:「是强行将今生绑在一起的缘呢。」
我低头看我们腕上绑的红sE毛线,历经风雨都已经起毛球,线都虚掉了。
我问:「神说我太贪心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世间一切皆是缘份因果。」
「我啊、就算要违抗命运,也有不想错过的缘分。强求也好,贪念也好,剪不断理还乱也好——只要我不愿丢掉,就一定会拼命找回来。」
阿尼仅是宽容地笑:「人生有千万种活法,我自然管不得。」
我们驶入那片雾里,眼前一片宛如虚幻梦境,车窗覆上一层水气,小灰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在车窗上写字:苏、千、里。
「哥哥,你痛苦吗?」他问。
「或许吧。」
「那你快乐吗?」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快乐。」
「阿尼说摒除一切杂念慾念,不再执着,你才会真的快乐。」
「如果你是要我放弃你,我做不到。」我笑:「我宁愿做红尘中的凡夫俗子,内心再无安宁,也好过失去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做不到。」他握住我的手:「一起走下去吧,痛苦并快乐着。」
等我们终於下山时,雾已散去,太yAn从云层间探出头。五月份的yAn光并不毒辣,带点温煦的暖意。
我们开过草原,那儿有万马奔腾,跑得好快,鬃毛在yAn光和风里飞扬,蹬起了飞沙。小灰摇下车窗,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不断倒退的场景,yAn光洒在他发梢。我蓦然想起八年前妈妈说过,人的一生中就是会失去几个人、再遇见几个人。年少的伤啊,到了半百的岁数就会忘记。
才不是呢,妈。
我遇见了一生中,怎样也不想失去的人、也有怎样都不会结痂的伤。
草原尽头有一间空掉的石头屋。简陋且荒废,旁边有空的马舍,应该是以前在这片草原放牧的人家,後来可能迁徙搬走,东西都空了。
我们坐在石凳上看日落,远方有个牧民拿棍丈来赶马,他骑着一匹骏马,似乎看见了我们,但没前来攀谈。仅是大喝一声,让马匹往更远的地平线跑去。
夕yAn西下罗。回家罗。
我转头看着小灰,他穿着大尤送的旧衣服,历经这几天跋涉,脸灰扑扑的,有些落魄,皮肤也晒黑了,可是眼睛里终於有了光。很亮很亮的光。
「你会後悔人生变成这样吗?」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他笑了:「我不想後悔,也不会後悔。」
我们在落日余晖中接吻,彼此的嘴唇乾燥粗糙,缺水,胡子也没刮,刺得不行,沙尘还一直吹进嘴里,亲完我们都笑了。
重新发动越野车,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东西遮蔽,风刮得特别大,小灰拿起那束已经乾瘪凋零的油菜花,看来它的生命已到尽头——才怪。
小灰放下车窗,把那束花握在手中伸出去,强劲的风不断带走染血的花瓣,金h的花瓣在风中缱绻、跳舞、最後归於大地,终有一天会成为养分。
生生不息。
我们一路上收集了很多种子。
有些是跟农家拿的、有些是用劳力换的、有些是路上摘的。
我们说,当我们到达流浪的终点时,我们要筑一个家,下雨天墙角不会漏水,日落後会升起炊烟。然後要在前园洒下这些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是这世的羁绊与罪孽,都是一个期盼与祝福。李胖、林松、明秀、老爸老妈、张三小四、秦儿、猴子、布布、南嬷、大尤、老尤??没有他们,我们无法到达终点。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再见他们一面,或是打一通电话也好。他们大概不想听吧,但我还是想对他们说一句:我现在过得很好。
当然我们还没有抵达终点。至於终点在哪——谁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寸步难行,再也走不动了怎麽办?」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睡在风里,睡在大地之上,睡在我身边。」
「说的也是,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或许从八年前初见你那瞬间就注定了一生。
——你既是我的罪、也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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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我写完了,不满八万字我要哭了,头好痛,看来我还是写得太仓促且潦草。
我要从头修了,或是觉得哪边要补剧情可以再跟我说!结局也可能会再改,但暂时很喜欢这样的开放结局。
感谢这个故事的大家!希望能把你们的灵魂都带去宽广的草原唱歌跳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梦。
断断续续、思绪跳跃,每一帧画面都像是长曝光的底片,迷离、过曝,带点残影。
小灰蹲在家门前,一句话没说就直直盯着我,灰溜溜的小孩儿。
我握着他的手,一笔划一笔划,偶尔太用力铅笔芯断了,我就用刀片再把铅笔削尖,木屑和铅灰落在笔记簿上。呼一口气吹走。
饭桌上,老妈子又夹了一块r0U放小灰碗里。
铁皮屋外来回飞翔的排球。
秋日河堤大片芒草。圣诞树霓虹灯光。
厢型车里小灰惊恐的神情。摇晃又崩离的视野。
镁光灯下,褪去稚气的青年,像一只失去自由、关进牢笼的鼠。
压抑的雷雨,在我身下喘着气的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场里捂着嘴倒在地上的他。
井口边握紧小刀的他。
红着眼拿起枪的他。
最後是我未曾见过的画面,我们在一栋木屋里,我拿着钉子敲敲打打,又钉了一层木板上去。下雨天墙角那块总是漏水。他靠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看一会儿有点腻了,问:「要走了吗?」
「去哪里?」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往门口走,说:「该走了。」
我看着这栋小木屋,应有尽有,生活惬意舒服,不想走。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小灰说。
我掌心一松,钉子全掉到木板上,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是梦境的关系吗?哦!或者是沙漠中诱骗旅人的海市蜃楼。
「还不能停下,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他朝着我伸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後是朦胧光晕,梦境也好幻影也好,我没有一丝犹豫就跑过去——
小灰笑了:「继续流浪吧。」
低矮的木制天花板,有零星小霉点。
睁眼瞬间是个小nV孩托腮盯着我看——或许不能用「盯着」来形容,因为她双眼灰白没有焦距,是个失明的小nV孩。
察觉到我的动静,她m0m0我手臂:「叔叔,你是不是醒来了!」
「??你谁?」
小nV孩兴奋地叫:「南嬷!南嬷!叔叔醒来了!」
一名佝偻老妇人走了进来,手上的毛巾全是血,她赶小nV孩走:「布布!跟你说几次了去外面玩!大人在忙别捣乱!」
「我不要!好无聊!那个哥哥也不陪我玩。」
我倒x1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灰、小灰呢!」我慌张地爬起身,却因为肚皮上的伤痛得无法继续动作。
「在那呢!」南嬷指向我身旁。
小灰侧躺在我身边,伤口被绷带缠紧,榻榻米上即使垫了很多层布,还是部份被血染成了暗红。他虚弱地睁着眼睛看我,眼里有泪:「你醒得太晚了。」
我伸长手去m0他的脸:「没事吗?嗯?这该不会是梦吧?」
「梦里会有这种感觉?」南嬷不客气地戳一下我腹间的伤,我疼得倒cH0U一口气。
taMadE有够痛。
随後有两个中年男人进来了,讲得一口方言,大咧咧地说:「没有我们你们早就Si了!外面那个油菜花都被染红啦!南嬷也很不客气,直接cH0U我们的血一大袋哩,cH0U到我头昏眼花??」
南嬷凶狠地说:「装什麽虚弱!老尤、大尤,我平常都没和你们收医药费了,不要b我和你们明算帐,帮点忙是应该的!」
如梦初醒。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然後想,得救了啊。一起活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嘿嘿傻笑一声,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我啜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牵动到腹部的肌r0U,g,有够痛。
好开心。太开心了,开心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名字叫布布的小nV孩喊:「南嬷!叔叔怎麽哭啦!是不是伤口太疼了!你快看看!」
「小朋友去外面玩!」南嬷拿J毛掸子撵她出去。
老尤和大尤是住附近的兄弟党,没成婚,一个年近五十一个年近四十,务农的。
他们说这一带都是务农的,靠农活赚钱,b较特别的是南嬷,南嬷是农村的医生,大小病都给她处理,帮人看也帮牛羊看。布布跟着南嬷生活,纵使双眼失明,但耳朵特别灵,昨天就是她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求救,拉着大尤他们去田里找。
大尤:「吓Si了!以为你们Si了!把你们从花田里拖到房里,一条路上都是血。」
老尤:「累Si我这把老骨头啦,不管了不管了,等你们康复啊,正好可以帮我cHa秧!」
也许太久没见过外地人,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热情又好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说他们太吵,也撵他们出去,听南嬷说才知道我们已经睡一天了。
外面是大尤和布布唱歌的声音,五音不全,却充满活力。布布童言童语地说,她唱的b鸟儿好听呀!大尤很捧场的鼓掌说她是最厉害的。
这是一间很简朴的木房老宅,南嬷直接说:「你们身上的疤真吓人,命真大,这样也Si不了,一看就是在鬼门关前徘徊几次啦!」
正常的人不可能会这样带着枪伤,她或许猜到我们是怎样的人,我立刻回:「不麻烦你,我们等等就走。」
「拖着那种身T要走去哪?」南嬷不留情地再戳一下伤口:「我有赶你们走吗?」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老妇,她蛮不在乎,也不害怕。她吁出一口长气,说:「照顾你们真累,我要去午睡了,别吵我。」
南嬷披着一条花被子,直接睡在客厅的长椅上,不一会儿就打鼾睡着。
乡下人家心x都这麽宽广的吗?
「哥哥,我们遇到好人了。」小灰轻声说。
「嗯,」我又想流泪了:「看来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休息了几天,我终於可以下床走动。小灰b较惨,他伤到大腿,走路还有点吃力,需要搀扶。但是一切都在慢慢好转。大尤拿了他们没在穿的一些旧衣物给我们换,套上去感觉我们也变农村的一份子啦。舒服又淳朴。
我走到门口看,h澄澄的油菜花映入眼帘。
大尤在花田中朝我招手:「大帅哥,可以下床啦!」
「需要帮忙吗?」
「免了!一用力我怕你伤口缝线又松开,过几天再帮我吧!」
我们在花田间一前一後走着,他说:「过几天这些油菜花全会被犁入田间,当作稻米的养分,都市人管这个叫作绿肥,是吗?听说有机的稻米能MAIB较好的价钱!」
「啊,到了栽种水稻的时候吗?」
「是啊,春天播种、秋天就能采收啦!」
「我记得油菜花是冬季植物,怎麽现在还开着。」
「帅哥,你是从南方来的吧?南方的油菜花都一月开吧,但是北方地冷,温度b较低,到春天都还开着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田边一片金h,宛如油画:「这麽美的花,全都要掩埋成肥料吗?」
「你觉得很残忍吗?」大尤哈哈大笑:「我倒觉得很慈悲!他化作大地的肥料,提供养份给稻米,不就延续了生命的意义!自始至终是个循环哪!」
我愣住,然後点头:「如此一来,他的生命便是生生不息的。」
晚餐饭桌上,布布、尤家二兄弟聊的开心,话匣子没停过。
南嬷简单出了些家常小菜,样样都好吃。布布很挑食,不喜欢的菜偷偷扔回去,南嬷就会碎念她b她吃下去,最後布布皱着眉头吞下好多蔬菜。那模样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小灰,不一样的是小灰不挑食,给他夹什麽就吃什麽,乖极了。
农村晚上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点。
我坐在外头小路上抬头看一整片星空,南嬷从里头走出,坐在我身旁。她关节不好,坐下的时候总会唉个几句说膝盖疼。
「布布几岁了?」我问。
「今年应该十三岁,我也不确定。」
「没上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静默一阵子,才说:「布布是我捡来的,她被扔在田间小路,差点被农车辗过。」
「??什麽?」
「布布和你弟弟一样,脚上都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我惊讶地注视着她苍老的脸庞,老人家却像是云淡风轻般地说起往事。
「布布是被单亲母亲卖掉了,她进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要是不听话或者想逃走,就会挨打。布布说那儿人多,她看不见又抢不到食物,常常挨饿。她饿疯了,就想逃出去啊,只是一个小瞎子能往哪逃?每次被抓到就是鞭打她教训她。不知道是幸还不幸,人口贩子因为她双眼失明一直卖不出去,不想留着她多一张嘴,便把她扔在偏远路上,那是下雪的天,估计是想冻Si她吧!好巧不巧我正开着农车巡田呢!就被我发现她了,那时她都半Si不活了。」
南嬷转头看着我:「谁能料到四年後,我又捡到两个大男人?」
我激动地说:「所以布布也是??」
「仙境。」南嬷平静地说:「布布说,那个地方好像叫仙境。」
「布布是从南方来的吗?」
「不,北方。看来这世上,人口贩子组织规模庞大,到处拐卖,世风日下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之後,有人来找布布吗?」
「没有。估计是认定瞎眼的孩子不可能在寒冬中存活,或是因为她什麽也看不见,所以无所谓。」南嬷赶走苍蝇:「别在布布面前提起这些事,她好不容易能重拾笑容,活成一个单纯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假装忘记了。」
「我明白,谢谢您和我说这些。」
「布布不愿提起那边的事,每次我想问她就一直发抖,我猜是被恐吓了。久了我也就闭口不提。」南嬷认真地看着我:「有人要杀你们?是要灭口?」
我没说话,当作默认。只说:「等小灰腿伤好一点,我们会立刻离开。」
南嬷没追问,耸肩:「那我会当作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的。」
我感激地想抱住南嬷,南嬷只是笑骂:「恶心Si了!说再多感激的话,不如帮我多陪布布玩,我一个老人家都快被她吵Si了!」
「我会的!南嬷你貌美如花!」我大喊。
穷途末路之际,我又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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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cH0U菸浪费钱,而且会早Si!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麽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m0m0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我:「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Ai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cHa秧,农活真是累Si人,我发誓以後吃饭都不剩饭菜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我问。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Y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g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日子b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b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喂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径奔跑。布布很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佛有张地图,不怕迷路。
我们在大太yAn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采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J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嬷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後代人翻译的,就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Y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嬷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不该这麽安逸。只是还没有一个启程的契机。
几天後,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的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後出自同一组织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集团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组织,由於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的那天布布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
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後拉着她的手去m0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後皮开r0U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已经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迹,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喂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h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迹。
南嬷没说什麽,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後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Ai犹如那束金h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taMadE人X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X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後,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历经这几天後,我又觉得,人X或许本善,只是历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C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在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谁确定北美洲蝉破土後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麽会知道,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子——
我们开过了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的断崖;开过了b较热闹一点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J,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眼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感觉那区水草鲜美,放牧的牛只吃得很满足啊!
天黑了,我们最後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众生遮风蔽雨。」
深山古寺,肃静庄严。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
我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花纹洒落,莲花、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眼皮底下,我杀了人。
人在做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小灰翻个身靠在我身旁:「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
「不知道。」我说谎。
「我在想,我也包含在神明庇护的众生里吗?」他问。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佛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布满老茧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我说。
小灰紧紧揪着我的衣服:「我也是。」
晨间起雾,大钟被敲响,新的一天。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热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感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b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後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她们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
我最後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後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挺,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沈,我意识到我自己快被罪恶感压得无法呼x1,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一直忍、一直忍不让情绪溃堤,假装自己不痛不痒,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根生蒂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子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背负一生的罪。
我直视菩萨的双眼,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後祢再把我丢入地狱也不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叔叔,南嬤说过不可以抽菸!」
「为什么?」
「抽菸浪费钱,还会早死!我希望叔叔你长命百岁。」
「叫什么叔叔?我才二十七岁,还没三十前都可以叫哥哥。布布你摸摸看,我额头一点皱纹都没有。」我捻熄菸头。
「不行,就叫叔叔。」小灰在一旁阻止。
「喂,你该不会是吃醋?布布,快点叫我哥哥!快点!」
「不行。不准叫。」
布布犹豫一会,做出决定:「叔叔。」讲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里听广播了。
「喂!」
小灰在一旁笑得很没良心,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爱吃醋。」
我们的伤好点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我甚至还可以帮大尤插秧,农活真是累人,我发誓以后吃饭都不剩饭菜了,忙完一阵子,我偶尔就跑到树下乘凉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发现布布脚上的伤痕吗?」
「嗯,和我一样。」
「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相同遭遇?社会上还有多少阴暗的角落?想想就可怕。」
「所以我很幸运。」他说:「我有你。」
我才幸运好不好,能在有限的一生中遇见你。
老尤在田中招手,喊:「别偷懒了,大帅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在老尤低头干活时,我趁机在小灰的脸颊上亲一下,说:「能遇到你,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日子比想像中舒适,或许我们生来就比较适合这种慢步调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帮尤家兄弟整点农活、偶尔去餵牛羊,那是布布最喜欢的事,她会学牛羊叫声,在田间小径奔跑。布布熟悉这儿的路,她脑海彷彿有张地图,不怕迷路。我们在大太阳底下晒棉被晒衣服、整理採收的玉米或花生、偶尔猜拳决定谁要进鸡舍取蛋。布布教我们唱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南嬤说那是北朝民歌〈敕勒歌〉,没有特定的音律,中文也是后代人翻译的,随便唱唱罢了!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嬤开口留我们下来。
我没答应,只说会想想。我喜欢这儿与世隔绝的生活,喜欢温暖的人们。但是我知道这里不该是旅程的终点,不该牵连到其他人,只是还没有一个啟程的契机。
几天后,新闻出现了荒芜公路上的火烧车,风沙依旧吹着,秘密已被带走。
【案发现场无人生还,四人身上皆有枪伤,除了已故计程车司机徐某之外,另外三名男子经警方调查后出自同一黑社会帮派,和一个月前的人口贩卖案件部分伤者出自同个帮派,全案没有目击者,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还待商榷。警方正在调查除了现场四人,是否有其他人参与这起枪战??】
「我们该走了。」我关掉电视,对着小灰说。
「嗯。」他牵起我的手。
道别那天布布哭得很伤心,一直拉着我们说不要走。小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然后拉着她的手去摸他脚上的伤疤——经过鞭打后皮开肉绽,又重新癒合的伤疤。
布布愣住了,那触感太过熟悉:「哥哥,你也是??」
小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噩梦结束了,再也没人会来抓你回去。你是一隻自由翱翔的鸟,你要一直记住这点。」
我补充:「唱歌不好听的鸟。」
布布气着打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要回来看布布啊!不要忘记布布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家二兄弟拿了一束油菜花给我们——溅了血的油菜花。
「就是你们昏迷在花田间的那天,这些花沾了血,不知为何怎样也洗不掉血跡,拿来当养份也怪膈应的,就摘下来决定当你们的送别礼物啦!为了送你们,我还天天餵它们喝水呢!」
「??真是恶趣味的礼物。」我笑着收下了,鲜黄花瓣上有乾涸的血跡。
南嬤没说什么,担忧和祝福都写在眼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后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他们一直挥手道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感伤又温暖的离别。
我们的爱犹如那束金黄的油菜花——渗着血,又发着光。
真是完美的礼物。
加入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他妈的人性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性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出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皮后,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但是歷经这几天后,我又觉得,人性或许本善,只是歷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魔、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操之在己。
「你知道从我们逃出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好是三十天?」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谁确定北美洲蝉破土后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子——
荒草漫漫,灰踩着废弃轨道走,说:「都生锈了。」
远方吹来的枯叶卡在轨道缝,灰伸脚踢踢那片枯叶,让它挣脱、继续飞一会儿。
和前阵子比,我现在已经可以在碎石路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我走在他后头:「别跌倒了。」
「你觉得这里以前的火车长什么样子?」
「吃煤油的吧,头顶会散发蒸汽那种,缓慢地驶过,车厢人潮挤得水泄不通,下个车像是打仗一样。」
「好有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