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华闻声,缓缓转过头,神色如常,淡淡一笑:“起了?昨日睡得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微微欠身,温声回道:“多谢大太太关怀,寺里清幽,夜间安稳,睡得极好。”
王锦华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陆世远身上,见他怯怯地躲在晏清身后,俯下身子,轻声问道:“远儿,你呢?”
陆世远低声答道:“大太太……不,母亲……我睡得很好。”他话音有些吞吞吐吐,却是难得乖巧。
王锦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便好。远儿,既然睡好了,便该多吃些,早些将身子养回来。”
“是。”陆世远从晏清腿后微微探出身子,乖乖点头。
寒暄几句后,王锦华便领着二人入了膳堂。桌上摆着几样素雅的饭菜,几人相对而坐,虽言语不多,但气氛倒是松快融洽。
用罢早饭,三人出了庙门,王锦华登上了自己的马车,晏清则牵着陆世远一同坐上另一辆马车。伴随着车轮一路的吱呀声中,一行人缓缓向陆府驶去。
一路上,陆世远靠着晏清,似有些倦意,不一会便合上了眼。晏清轻轻拍着陆世远的背,目光却投向窗外,脑中思绪纷杂。
舟车劳顿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陆府,一番休整沐浴后,又已经到了夜里。
晏清与陆世远用完了晚饭,晏清提出陪着陆世远一同看看画册,却不想被他拒了。陆世远执意说可以自己睡了,不让晏清和丁岳插手。僵持之下,晏清虽心中疑惑,却也由着陆世远自己回了侧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丁岳,昨日院里可还好?”晏清坐在床边的书桌上,望着窗外已经灭了灯的侧屋,淡淡地问道。
丁岳站在一旁,看着晏清的侧脸,思索片刻,回答道:“我守着院子,一切如常,清静得很。倒是陆老爷昨日突然回了一趟府里,却又在深夜离开了,听闻一时半刻都不会回府。”
晏清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收回目光,轻声说道:“丁岳,我今夜需要再出府一趟,还烦你看着点三少爷,莫让他察觉。”
丁岳闻言,皱起了眉头,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晏少爷,可否告诉我是为了何事?”
晏清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宇间透着疲惫,没有回答。
丁岳见晏清神色凝重,终究还是将满腹疑问咽了下去,沉声应道:“好。晏少爷放心去做便是。”
“你也下去休息罢,不必在这守着我。”晏清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是。”丁岳没有多言,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晏清眼下的乌青,担忧地说道:“晏少爷,早些回来,好生休息。”
晏清闻言,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却没有看丁岳。
等到夜深露重,晏清便换上了夜行衣,又按照熟悉的路径偷偷跑出了陆府,来到本司胡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站在那木门前,犹豫片刻,吸了口气,轻轻叩响了门。
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没等一会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晏少?”林谨之披着一件单衣,略带惊讶地看着一身黑衣的晏清。
晏清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便提步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灯光昏黄,晏清随手解下帽子,放在一旁,接着从衣服内掏出一沓纸,扔在了桌上。
林谨之见状,心中狐疑,眯了眯眼,缓步走过去,看着晏清沉重的神情,拿起了桌上泛皱的纸张。
他瞄了一眼第一页,眉头渐渐蹙起,神色也渐渐沉了几分。他翻看了几页,方才将纸张扔回桌上,抬眼淡然地看向晏清:“晏少竟是抄的陆正堂的私账?”
晏清点了点头,看着林谨之神色毫无波澜,眼神愈发凌厉,反问道:“林管事早知道陆正堂对晏府做的事,是不是?”
林谨之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不置可否,神色如常地垂下眼帘,不发一语。
晏清见状,眼底多了几分冷意:“林管事早就猜到了陆正堂对晏府的事,因为——”说着,他举起了那几张纸:“因为陆正堂早就对林家下过手,对晏府不过是故技重施。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谨之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晏清一眼,眼神复杂。
“让我猜猜,陆正堂对林家做过什么。”晏清往前一步,靠近默默不语的林谨之,目光凌冽地盯着林谨之,“陆正堂给顺平县县令杨德才送了大把银两,当时是想要伙同官府压制林家的丝绸外贸,对吗?”
晏清边说,边往前一步步靠近林谨之,气势咄咄逼人:“林家的外贸恐怕是因此遭受了巨大打击,生意受损,资金周转不灵。于是,陆正堂趁机介入,名义上是对林家施以援手,实则使了计谋一举吞并了林家的产业。我所说的可对,林管事?”
林谨之闻言,眼眸微颤。他看着晏清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不错。”
晏清听到他的回答,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等着林谨之接着说。
“陆正堂贿赂地方官员,与他们勾结。”林谨之缓缓说道,神色不变,眼底却愈发冷峻,“他让官府扣押了林家多批货船,以‘运营许可’为名索要重金。那时候,我父亲眼看家业无以为继,急得茶饭不思,变卖了家中许多家当,还借了不少亲友的钱,送去打点官府。却不想,那些官员收了钱,却依旧不肯放行。”
林谨之缓缓垂下眼睛,声音中带上了微微的颤抖,稳了片刻,才继续说:“就在我父亲母亲都为此事急得大病一场后,陆正堂不知从何处听得了消息,派人寻来林家。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提了一个远远低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了林家的丝绸产业。那笔钱,只够我父亲还清欠款,林家却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既如此……”晏清闻言,拳头紧握,咬着牙问道,“那陆正堂如何会让你入了陆府?”
“陆正堂不知道我清楚此事。”林谨之轻笑了一声,充满讥讽,“我父亲母亲病逝前,还当陆正堂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我当时年少,他们不放心我,便将我托付于陆正堂。”
晏清闻言,沉默片刻,沉声问道:“既你已然知道这些,为何还要借查清晏府一事为由,骗我去拿这本私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查的,从来不是这件事。”林谨之看着晏清,一字一句地缓缓回答道,“我想看的是陆家覆灭。”
晏清闻言,眼神闪烁:“可你又与陆世铭联手是为何?他也是陆家人,就算陆正堂没了,陆家的产业到了陆世铭手里,你依然动摇不了陆家。”
林谨之的目光暗了下来,没有回答。
晏清等了半晌,见林谨之还是不言语,心中也没了耐心,他将那些纸张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点燃,扔在了地上。
“林管事不说也罢。”晏清静静地看着那簇火苗越燃越烈,将那团纸烧成灰烬,冷冷地说道,“我会再找机会去抄录一份陆正堂军火贸易的私账,若是坐实了他参与国际军火走私、囤积军火,我就将抄录的账册直接交给军事委员会,让政府清缴陆府。”说着,晏清便要转身往屋外走去。
“不可!”林谨之闻言,一把抓住晏清的胳膊,语气低沉而急切,“你不知道陆正堂与官府的关系有多盘根错节。且不说他的军火交易手段如何隐秘,即便有了你抄录的私账,官府也未必查得清楚。若是此事被陆正堂在政府的关系察觉,他不仅能迅速销毁所有证据,还极有可能反咬一口,牵连到你自己。”
晏清转头看向林谨之,听到他的分析,心下也动摇了几分。他咬了咬牙:“可我如何信你?你口口声声说要陆家覆灭,却还在帮着陆世铭争家夺产,陆正堂虽遭受损失,但陆世铭手下的产业却日益壮大,等他接手陆家,我们岂还能动摇陆家分毫?”
林谨之默默片刻,吸了口气,和晏清对视着,眼神中带着恳切:“晏清,此事我还不能透露,但你信我,我定能做到。”
晏清看着林谨之坚定的眼神,犹豫片刻,推开了林谨之的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丁岳,我回来了。”晏清翻进屋里,对着门外的人影说道,“三少爷可还好睡?”
窗外人影微微晃动几下,却没有出声。
“丁岳?”晏清疑惑地又唤了一声,往门口走去。
“晏清。”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清猛然回头,视线穿过微弱的灯火,看到正厅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着。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陆正堂冷峻的面庞。
“啊!”晏清吓得失声惊叫,脚步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桌角上,“老……老爷……”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下人将丁岳推了进来,手里的烛灯点亮了整个屋子。
晏清转头看去,只见丁岳狼狈地跪倒在地,身上的衣服已然破碎,血迹斑斑,脸上青紫交错,明显是被狠狠打过一顿。
“晏清,夜深露重的,你去了哪里?”陆正堂的声音阴冷刺骨,他缓缓站起身,步步逼近。
晏清抿了抿嘴,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清儿睡不着,去……花园转了转。”
“是吗?”陆正堂盯着晏清的脸,眼神里满是探究,“是什么事,让你这大半夜的难以入睡,要翻窗出门?”
“没……没什么……”晏清被陆正堂盯得心里发怵,一时竟找不出借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陆正堂神色冷峻,往前一步,缓缓说道,“难道不是因为思念晏父晏母,彻夜难眠?”
“是……”晏清往后退去,强装镇定,“清儿从小未曾离开父亲母亲如此之久,如今晏家下落不明,自然忧思如焚,难以入眠。”
陆正堂冷笑几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用力甩到了晏清面前。
晏清低头一看,瞳孔猛然一缩,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这封信……怎么会在陆正堂手里?
他脑中迅速思索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顿时了然,恐怕是那日在书房时将信掉在了那里。原来陆正堂当时拾起的竟是这封信,他居然当时就知道了。晏清心中涌上了一阵寒意。
“晏家人在哪里?”陆正堂一把拽住晏清的胳膊,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
晏清抬起头,冷冷说道:“我不知道。”
“晏清!”陆正堂怒吼一声,语气充满压迫感,“你别不知好歹!”
晏清也抬眼与陆正堂对视,语气也平静了下来:“老爷,据晏清所知,晏府已然还了陆家的剩余欠款,不知老爷如此迫切得想知道晏府下落,意欲何为?”
“你倒是了解得清楚啊,晏清,晏大少爷。”陆正堂手中愈发用力,恨不得将晏清的胳膊捏碎,“你可别忘了,是我陆正堂救了晏家,你竟敢如此违逆我!”他说得咬牙切齿,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晏清脸上。
“老爷,若真是如此——”晏清手中吃痛,却面不改色地看着陆正堂,冷言反问,“那既然晏府已经还清了陆府的借贷,老爷为何又要揪着晏府不放?”
“你!”陆正堂一时语塞,怒火愈发旺盛,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晏清,你到底说不说?你别仗着我平日疼你,就敢为所欲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神色冷然,言语不卑不亢:“老爷,晏清确实不知道父亲母亲身在何处。老爷碾死我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晏清岂敢为所欲为?”
“放肆!”陆正堂怒极反笑,他猛然靠近晏清,低声冷笑道:“你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却能收到他们的书信?晏清,你居然敢将我当傻子耍?”他话锋突然一转,“若是你今日不说,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老爷,求您手下留情!”丁岳闻言,猛地甩开掣着自己的手,跪爬上前,抓住了陆正堂的裤脚,哀求道,“若是要责罚,责罚小的便是,小的愿代替晏少爷受罚!”
“你?”陆正堂目光如刀,俯视着丁岳,一脚踹开了丁岳,“你算什么东西?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敢替他求情?”
陆正堂挥手示意,两个下人拖着丁岳往外走去:“你——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拖下去,关起来杖责三十。还有你——去大太太处将身契拿来,将他卖去北边矿场。”两个下人应了一声,便要将丁岳拖走。
“老爷!”晏清闻言,心中一惊,突然喊住陆正堂,放缓语气恳求道,“老爷……此事和丁岳全无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请您不要迁怒于他。”
“哼,你想救他?”陆正堂抬手让两个下人停手,看向晏清,再次问道:“晏家人在何处?只要你说,我便放了他。”
晏清看着陆正堂阴狠的面容,缓缓跪下,咬着牙说道:“老爷,晏清并没有撒谎,晏清真的不知道。”
“很好。当真是个硬骨头。”陆正堂转头对身边的下人说道:“押下去。”两个下人收到指示,将丁岳拖了下去。
“来人,把晏少爷也请到柴房去。”陆正堂又往屋外叫了两个下人过来,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让管事嬷嬷来,好好教教晏少爷陆府的规矩。”
晏清被两个下人抬起,他没有挣扎,他冷冷看了陆正堂一眼,任由下人将自己拽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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