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在附近便利店买的,饭很热,菜都是姜柳以前喜欢吃的那几样,但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
陈暗见她面色缓和,便小心地在她旁边落座。
见她不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夜晚粼粼的江水,也许是江边的风太温柔,容易让人卸下心防。陈暗望着她娟秀的侧脸弧度,竟不由地开口道,我到檀山读书的第一年,每个周末都跑去各个社区做宣教活动,只是想哪天会有双熟悉的手从我手里接过传单,问我要不要加个微信。
第二年我没有再报名参加社区活动,我改去给学生当家教,淮海的大部分中高档小区我都去过,只盼着能在某个楼梯口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第叁年我连家教都不去了,我们学校男生多女生少,平时会和其他学院有一些联谊活动,我从来都不去,但每次单身的舍友参加联谊回来,我都会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姜柳”的女生。
到了大学第四年,我开始忙实习忙考试,我想着我得留在檀山的交警队,因为没有找到我想见的人,我高考志愿填的目标院校就没有任何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工作第一年,年轻交警轮岗次数最多,我几乎被调遍了淮海各个交警队,却从没在哪个路口见过你,有一次我看到一个男人牵着女朋友的手过马路,那个女孩背影很像你,我很想那个人是你,好断了我这么多年的执念,可又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她身旁那个男人平凡普通,我觉得配不上你,好在那个女孩最后还是回头了……还好她不是你……
如果说姜柳的六年,是被委屈和不甘支配的六年,是被苏绩的喜怒无常和何岚的爱慕虚荣所捆绑住的六年,那么陈暗的六年,就是被内疚和歉意紧紧压制的六年,是以姜柳为圆心,绕着这个圆心一轮又一轮不停寻找的六年。
那些从未对人启齿过的心思都坦白后,很快就被夜风给吹走了,只有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还在姜柳心河震荡,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她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他真的考上了警校,毕业后会当个恪尽职守的警察,像颗树一样挺立在城市建设的一角。
可她没想到,当他真成了淮海道路旁的一颗树时,他却依然不忘去寻找那条河,那条岸边立着一颗柳树的小河。
可淮海不是檀山,淮海没有巷子里的桂花,只有满街树叶疏朗的梧桐,淮海也没有河,淮海只有江,只有一条“守护”在均价叁四万的“富人区地段”的江。
姜柳蓦地起身往前走,陈暗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她又不高兴了,他赶忙拿起水追上她,怎么了?
姜柳脚步未停,也没理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陈暗就真的只是跟着她,她去哪,他就跟去哪。
直到她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站住,她侧过脸,眼里的落寞悲凉被一种崭新的情欲所代替,她笑得很有风情,不再是介于小女孩和女人之间的那种半生不熟的风情,是真正的,属于一个成熟女性的气韵。
她不知道自己在路灯下的笑有多勾人,她就这样勾着他,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喂,今晚我不想回家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开了一间大床房,刷了卡进房间后,陈暗站在门口,没进去。
姜柳没理会他的犹豫踌躇,刚才走路出了不少汗,她身上黏糊得很,直接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她不觉得陈暗会反对她刚才那个提议,否则他就不会跟着她上来了,果然,等她洗完澡出来,陈暗已经从门口挪到茶几旁了,他听到声响紧张地瞧她一眼,随即便低下头去,似乎手机上任何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都比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要来得重要。
姜柳裹着浴巾开始吹头发,但刚插上电,她就哎呦一声,陈暗立马扔下手机赶过来,怎么了?
姜柳委屈道,手抽筋了。
陈暗无奈,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姜柳的头发乌黑柔顺,发质好到几乎没有分叉,陈暗抚摸着她的头发,觉得有一片缀着星星的海水从手里滑过,还给他留下阵阵馨香,他心里有些躁动,不小心扯痛了她几撮发。
姜柳按住他的手,吹风机被迫停止工作,姜柳睨他眼,就那么紧张?
陈暗下意识否认,没……却有柔软的唇紧贴了上来,明明是果冻般清凉甜蜜的触感,却分明带着一种不容他抗拒的凶悍,她在他唇上粗暴地碾过一番后,又用舌尖抵开他的牙齿,她的舌头带着一股子蛮劲,横冲直撞地探了进去。
陈暗在她的猛烈攻势下几乎就要招架不住,也许是因为男女体力的差异,男人在床事上本该带着天生的优越性,但现在反过来,却是她先撩拨的他,她不在他身边时,他尚且还可以装作无欲无求,可她现在……陈暗双手扶住姜柳的腰,一下就把人带到了床上,她搂着他的脖子,娇嗔道,哎呀,你都扯到我头发了。
陈暗嘴上说着抱歉,但没收手,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这个人深深地嵌进自己怀里,又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自己身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吻得热烈粗暴,他只会比她更凶猛,笑话,在这种事情上,他怎么可能会被她掌握主动权,事关男人尊严,于是陈暗不停地摸她亲她咬她,只把两人都搞得气喘吁吁才肯松开一点力气。
姜柳见他下面已经支起帐篷,那一坨在灰色运动短裤前侧顶起了一个弧度,是谁说的,男人的灰色运动裤就和女人的黑丝一样,容易勾起异性的生理欲望。
姜柳咽了下口水,只希望自己等下争气点,不要像上次那样只是看了眼照片,就流了鼻血。
她手摸上他的,引得后者不由地低哼了一声,不知是被她摸痛了还是摸爽了抑或是两者兼有。
她隔着运动短裤,轻捏了两把后,手指又绕着龟头打转,那种想要又要不到,想到又到不了的感觉弄得陈暗不上不下的。
她的手却仍是不安分,扯下他的裤头就直接往里伸,眼看着就要扯下那条黑色内裤了,陈暗却突然出手按住了她。
怎么了?她嗓音也是被情欲浸泡过的。
陈暗见她眼含春色,眼角挂一点慵懒的媚态,便忍不住又亲了亲她阖上的眼皮,他忍得辛苦,但还是把整个自己从她身上撑起,他坐了起来,空调风凉,他又往她几近赤裸的身上扯了点被子。
做完这些后,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的柔情还在他脸上挂着呢,故而他的语气是装出来的严肃,姜柳,你真的确定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但眼睛里也是真的困惑,陈暗试图用他直男式的思维去揣测姜柳的心思,但女人心瞬息万变,他知道他答应要和她做的这件事,是对他百利无一害的,可肉体的欢愉没法消弭内里的空虚,他想要得到的不仅仅是她这个人。
姜柳不想撒谎,之所以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确实是她一时冲动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来就没有一时冲动这一说法,一时冲动的背后,一定是反反复复无数次的拉扯徘徊挣扎,现在这一情景,不过是她这六年来无数个梦的现实映照罢了。
可她多骄傲啊,她表面上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她见陈暗质问自己,却不言不语,顾自己穿好衣服就要走。
陈暗不肯,从她背后紧紧地抱住她,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一个劲地说我错了,他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刚才错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这个人没错,但她若是真的不想给他这颗心,那留住她的人也是好的。
陈暗怕她去意已决,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要了,他双臂箍着她,语无伦次,我给你一个家!姜柳,你信我,我真的会给你一个家!公务员的工资不高,但公积金不算少,够还房子的房贷了,首付也许有些吃力,但不要紧,我去年一整年的工资加上大学四年拿到的奖学金和兼职费多少能凑一点……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也许我买不起均价四万的房子,也不能让你在一百八十平的四居室里活动自如,但我会努力,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开心起来,你不喜欢说话不要紧,以后我多说点就好,你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也没关系,你看我现在练得那么强壮,要是以后天真塌下来了,我可以帮你顶着,还有啊,你以前不是说老师和公务员最配嘛,只要你愿意回头,就能在幼儿园前面那个路口看到我站着指挥交通……姜柳,你愿意吗?
姜柳感到脖颈处温温热热的,是陈暗的眼泪润湿了她的肌肤,她握上他的手,在他逐渐松开的禁锢范围内转身,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冷颤抖的唇。
姜柳没有用口头“愿意”,她用她小火苗般的舌头、用她饥渴的手和藤蔓般缠绕的腿来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
做爱,爱才是那簇点燃彼此身体的火苗。
姜柳听到内心深处传出来的渴望——陈暗,要我,求你,要我。
她着了迷一般吻他薄凉的唇,吻他高挺的鼻梁和大雾弥漫的眼,她的吻从上往下,从他微微凸起的喉结吻到他硬邦邦的胸肌,他的胸肌可真硬啊,可是她舌头舔咬着的那两点还是那么软,她拿舌尖一拉一扯,他就闷哼出声爽得受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不满足,她一边亲她觊觎已久的八块腹肌,一边又摸进他的裤头里面去寻那欲望之源,她指尖带点咸腥的濡湿,却故意坏心眼地咬着那根手指,啧啧喟叹道,难为陈警官憋那么久了……
陈暗受不了她这副妖精模样,一边扒拉掉她的衣裳一边把她放倒在床上,脱她内裤的时候,他才发现她那处早已水流成源,他手指勾着那条黏糊糊的内裤,笑她,姜老师难不成真是水做的?
姜柳本来就难受,被他这么一勾,起了反应后更湿了,她恨得咬牙,别磨叽,要干就快点!
陈暗无视她和从前如出一辙的暴脾气,只当她是憋不住了,恨不得让他快些上她,他得了允许,从桌上拿了个套戴好后就要进去。
但他刚进了个头就觉得有些紧,她下面水是不少,但……但大概是六年没做了,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见她也是一副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正想扶着先退出去,想等再湿点再进去,可她却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样,硬是按住他的手不肯让他出来。
他骑虎难下,手背上青筋暴起,仍是好脾气劝她,我怕你受不住……
姜柳却扶着他的手,仍是那样固执地盯着他,他没法,眼一闭心一狠,一下就入了半根,然后压着她一下下地耸动起来。
姜柳半是痛楚半是满足地承受着,她掐着他的手臂,在他越来越快的节奏中逐渐迷失了自己,她像是在一片雾气中行走,因为找不到出口,所以只能跟从身体本能,这一段路,从柳暗花明走到回头是岸,她用了整整六年。
这截干枯了整整六年的柳树,终于在这个夜晚,汲取了足以覆盖一整条小河的水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醒来的时候,天光初亮,身旁人却已不在。
她腰背酸痛下身酸胀,却被陌生的环境提了个醒,立马就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好,六点二十,离上班还有整一个小时。
她下了床,快速地收拾完自己后,正要给陈暗发个微信说她先走了,房门就适时地开了,陈暗提着一袋早点进来了。
他像是没想到姜柳会那么早醒,见她要走,便堵在门口,让她先吃早饭。
昨晚折腾得太久,她要是还不肯吃早饭……他怕她会低血糖,姜柳无奈,坐在茶几旁乖乖喝了几口粥,陈暗见她吃得少,又递上来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她正要反抗,他立马和她打着商量,把鸡蛋吃了,我再送你去上班。
姜柳小脾气上来,起了坏心思,她故意把那颗蛋放到自己唇畔,却没有咬下去,她使坏地看着他,可是人家昨晚已经吃过了啊!
陈暗没吃蛋,却像被噎住,继而没好气道,爱吃不吃,走了,送你上班。
姜柳本想再和他斗几句嘴,但见他起身往外走,连忙把那个蛋塞进嘴里就跟着出去了,所以她也没看到他起身时唇畔勾起的那个笑。
陈暗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两人坐在出租车后座,竟一时无语,明明昨晚刚做过那么亲密的事,眼下却生出些陌生之感来。
陈暗没话找话,轻咳一声,你这周末休息吗?
姜柳怼他,国家现在出了新政策不让老师双休?
陈暗也不想再和她打太极了,直接问她,那你这周末有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笑了,朝他伸了叁个手指,她凑近他低声道,陈警官体力不赖啊,这么多次都还没让你满足?
司机师傅正专心地开着车,压根就没关注后面的动静,但陈暗还是红了耳朵,他捏住她竖起的那叁根指头,别闹,我说正经的呢。
姜柳被他握住手,也没挣脱开,他掌心很热,看样子是真不经调戏啊!
幼儿园到了,姜柳直到下车,也没告诉陈暗她到底答不答应和他约会,陈暗见她匆匆进园,连一次回头都吝啬给他,一时没掩住脸上失落,他今天调休,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来接她吃晚饭。
但她没搭理他,他给师傅报了个地址,出租车掉头,往他说的地方去。
陈暗体力好,但也经不住昨天那叁次和一夜未眠,昨晚他帮姜柳清理干净身体后,后者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他舍不得睡,就借着那点从窗帘角漏进来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临摹着她的睡颜。
他的手拂过她紧闭的眼,如果不是这双眼时不时淌出的厌倦和疲态,他也许就真的信了她那套幸福谎言,他不明白,从前那么明媚如光的一个人,如今怎么会对世事如此厌倦?
他手指轻点她挺翘的鼻,刚才做完后,她就是拿这处高耸轻轻地蹭着他的脖颈,弄得他刚停歇下来的身体又隐隐起了感觉。
他指尖往下,最后停落到她津润饱满的唇上,就是这两片柔软,哄得他从檀山来到了淮海,哄得他穿上那一身警服,还哄得自己这颗心除了忠于她之外,还有了更应该忠诚的信仰。
陈暗想着想着,不由地笑出声来,满眼的柔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但到底目的地后,他眼里的柔软在顷刻间褪去,沉默和凌厉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出租车将陈暗放下后,瞬间便绝尘而去,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陈暗站在那片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前,不由地出了神,那栋叁层的小平房就屹立在这片灰色中间,平房灰扑扑的,却是这片废墟间唯一的一抹亮色,它奇诡突兀,像是这块平地上多出来的一只器官,以至于有人恨不得将它连根斩去。
陈暗走到平房前,敲了两下门后,门开了,露出一张惊慌的脸,但见到陈暗后,那脸上的惊慌转疑惑,直到他脸上的皱纹一条条都舒展开来,陈暗便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来了。
陈警官,你别怪我,实在是前段时间来家里的人太多,我总得防着点不是?
陆水志将陈暗领到屋里,正要为他去泡杯茶,陈暗却喊住了他。
阿伯,前些日子来家里“拜访”的都有哪些人?都和拆迁这事有关吗?
陆水志叹口气,见陈暗不要他泡茶,便为他倒了杯开水,他刚舒展开的皱纹又紧巴巴地拧在一块了,都是苏氏派来的人,先是拆迁办主任村主任,见他们都劝不动后,又叫了一群混混来闹事,那群混混整天堵在家门口,啥也不做,就是围着房子转悠,我老伴胆小,都不敢出门,别人也不敢进来找我们。
没报警吗?
我儿子报过好几次警,但警察过来赶走混混后,没过一会他们又回来了,警察也没办法,说他们喜欢在哪是他们的自由,没犯啥事他们也不好强制处理。
陈暗握着那只茶杯,凝眉思索着,陆水志也不想打扰他,但他憋了几次都没憋住,还是忍不住问陈暗,陈警官,是不是我儿子那事有啥进展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老伴病了,下不了床,但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
陆水志目光炯炯,像一束束金色光线破开浑浊的水面,露出湖底透亮澄澈的鹅卵石来,陈暗没法在这样的目光下说谎,他没看老人的眼睛,只是又问了些与陆勇、与苏氏相关的问题后便要起身告辞。
临走前,陆水志忽然一拍脑门,让陈暗等他一会,随后便匆匆地进了里屋,等他从屋里出来后,手里已多了只旧的手机。
这是陆勇的手机,车祸发生时那手机被压到他身下了,没想到人没了,手机却还好好的,陈警官,这手机你带走吧,放在你那总比放在我这有用。
陈暗接过手机,手机没设密,他先是查看了通讯录和短消息,陆勇的联系人不多,短信回复更是寥寥无几,但相册里的几张照片却引起了陈暗的注意。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陆水志,阿伯,这个人你认识吗?
陆水志眯起眼,情绪上立马起了波动,是他,他就是那帮小混混的头儿,我听那几个小混子都叫他赵……
正说着,一阵“梆梆”的拍门声就打断了他的话,陈暗与陆水志对视了一眼,后者正要前去开门,却被陈暗拦在了身后,陈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却径直走向了门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拍门声不停,就在门外的人没了耐心将要踹门而入时,陈暗拉开门,那人重心不稳,踉跄着进了屋。
刚才照片上的光头与眼前这个跌进门的光头重迭在了一起,光头体型偏瘦,脸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泛着油光,是满脸青春痘曾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他稳住身后,很快便收起了那一瞬的狼狈,他本就长得不善,眼下更是面色阴沉地走向陈暗。
咱俩可真是有缘啊,陈少爷。
发型变了,体型瘦了,年龄也在长,甚至连身处的地方也不一样了,但赵诚语气里的贱兮兮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因为那是一个人骨子里长着的劣根性,无论外在环境如何,都改不了他根子里已经烂掉的事实。
陈暗脸上有过意外,但他一见赵诚身后跟着的几个混混,竟然觉得有些可笑,可他也不是六年前任人欺负了还隐忍不发的少年,陈暗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他淡淡道,你出来了?
没想到这句在别人听来再普通不过的寒暄,却在顷刻间引爆了炸弹,赵诚腾地燃起一股火,他往地上愤恨地吐了口痰,其实喉咙里并没有脏东西,只是这吐痰的动作类似于某种形式,一种试图用外在的粗鲁来震慑住别人的心虚表现。
老子早出来了!你他妈真以为里面那叁年能困住老子?老子告诉你,老子好得很!里面一帮兄弟都照顾老子!老子出来了还能带着一帮兄弟混!老子爹是校长,身后靠山是苏氏,你呢?你除了一个当婊子的妈和一份赚不了多少钱的破工作,你他妈哪一点比得上……
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赵诚的鼻子上,他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啊呜一声倒退了两步,陈暗却扣住他的肩,挥起拳头对准了他的下巴,攥紧的拳头捶在赵诚的下巴上,明明是肉对骨头,陈暗手红了却仍不愿松手,赵诚骨头都痛了却只是乱叫嚣着,他娘的,还不快拦住他!
但他身后几个混混和他一样,不过是空有气势,这点气势平常吓唬吓唬目不识丁的老百姓还行,但真碰上有身手有势力的,也就怂了。
赵诚的骂咧声顺着鼻血一块流下来,但鼻血流得越多,他的叫嚷就越轻,监狱叁年里面的大哥确实照顾他,只不过这照顾也是要用他的身体还的,他趴在那帮老东西身下叁年,出来后又抽烟喝酒打架,身体早坏掉了,所以才从一个胖子变成了一个瘦子,所以才要故意剃成光头来掩住自己的虚弱。
赵诚被混混们扶走了,走前还不忘跟陈暗放狠话,这回他不肯骂陈冬燕了,他怕再多骂一句陈暗真的会直接打死他,但他咽不下的,何止是今天被打的这口气,他他妈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就是亲了摸了那小婊子几把,怎么就被关进去卖了叁年屁股呢!
陈暗不出现在他面前还好,既然出现了,他不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他还不如在监狱里就被那帮老家伙打死插死算了!
赵诚指着陈暗,警察了不起?陈暗,以后你就会知道,你得罪错了人!
陈暗把门打到最大,他眼底有些红,仍可见里面余怒未消,但被他竭力按捺住,他看都不看赵诚一眼,直接冲屋外吼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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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这天晚上,苏明礼在自家别墅宴请宾客,挂的是他六十岁大寿的名号。
晚宴当天,姜柳一袭黑色长裙从宾利车上款款而下,为她打开车门的却不是司机,而是苏氏少东家、她的未婚夫苏绩,姜柳提起裙摆一角,生怕苏绩送的那双镶钻细高跟会不小心踩到裙角。
但苏绩却拉开她的手,笑着在她耳畔提醒她道,设计师说这条裙的波浪裙摆才是亮点,你手一拎,就盖住了裙子的风光了。
姜柳很想回怼,要是不拎着,恐怕等下所有人不仅能看到裙子风光,还能看到你未婚妻的裙下风光。
但她当然不会顶嘴,她挽住苏绩的手,恰到好处的笑容匹配着无懈可击的妆容,通常这种场合下,她只要扮演出一副乖巧温顺不多话的模样就好,如果清亮的眼眸里再流露出点被忽然关注后的慌张就更好了,因为那才是被瞎了眼的王子爱慕着的灰姑娘所具备的外在标配。
苏氏建筑董事长的生日晚宴,到场的非富即贵,苏绩端着一杯红酒,带着姜柳一个接一个地应酬。
席间有人调侃苏绩和姜柳郎才女貌,又问苏绩是不是快要好事将近。
姜柳前一秒还笑意吟吟的,听到这话后,眼里流露出的慌张竟不似作假,但好歹也是见过场面的,她很好地掩饰住了那一瞬的慌乱,只是唇畔的笑却收敛了些弧度。
她挽着苏绩的手心贴在他衬衫外侧,竟开始泌出微微薄汗,等他回答的远不止那位宾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未曾想苏绩只是侧头看了姜柳一眼,随后朝那贵客举了举酒杯,您放心,要是有好事,我第一个就通知您,您只要记得提前准备好红包就行。
那位宾客也不介意他这个似答非答的回复,大家都是走个过场,说几句场面话罢了,两人举杯碰了酒,场面又恢复到了那种相安无事的平衡。
姜柳垂下眼,扑通乱跳的心脏逐渐趋于平静。
苏绩酒杯空了,朝那宾客说了句“抱歉”便去酒水台换新的酒杯,姜柳跟在他身旁,苏绩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便停下来,温柔地为她将脸颊旁侧的碎发别到耳后,他凑近她,耳畔感受到的热气让姜柳皱了下眉。
怎么不高兴了?就那么想嫁给我?
姜柳正要反驳,却见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原来是宴会的主角从二楼楼梯口下来了。
苏明礼一身唐装,精神矍铄,哪怕步履较之年轻人缓慢了些,但眼睛里的冷漠和精明还是丝毫未减,明明他才是整场晚宴的主角,但众人的焦点却都放在了他身侧的年轻女伴身上。
棕色大波浪乖张暴戾地披散在裸露后背上,含情美目在卷翘睫毛下扑闪着,女人一袭红色低胸长裙,饱满胸部和白皙美腿在红色纱布的掩映下更显风情,她高高地仰着纤细脖颈,倨傲的眼尾扫过台下,轻得像只是蝴蝶掠动了几下翅膀,身姿曼妙多情但眼底却毫无情意,直到那双眼扑闪到了姜柳脸上,她才轻扯嘴角,唇畔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
谁都没有留意到她红唇轻启,只有姜柳看到她嘴唇里吐出来的那两个字是——贱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明礼不痛不痒地讲了几句官方的致谢术语后,侍者上菜,酒宴正式开始了。
你想多了。
姜柳为自己刚才那一举动正了名,然后把目光从正在交际的女人身上收回。
她有些胸闷气短,苏绩特地为她定制的长裙衬得她体态纤长,却无人知晓这裙子其实并不符合她的尺码,苏绩只看到裙子在她身上所展示出来的效果,却因为从未近过她的身,所以不知道胸前那块刻意收紧的布料勒得她难受,这种不舒服在看到那个女人后尤其明显,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后便想出去透口气。
别墅花园里绿荫萦绕,树枝上挂着的小灯盏柔和而不黯淡地照着假水池塘里的锦鲤,姜柳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裳,将上半身倚在木栏杆上观赏着池中游鱼。
锦鲤很美,有着雪白肌肤和深宝石红红斑纹,据说这是苏明礼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回来的,但那么昂贵的锦鲤,终其一生,却都要被困在这处弹丸之地了。
姜柳这么一想,便又失了兴致,花园里空气是很新鲜,但动物园里的人造氧气浓度再高,也比不上大草原上的蓝天白云。
她不想待在这,但知道自己出来够久的了,要是再不进去,等下一定会有人来“请”她回去。
但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一步出来寻她了。
她看到银色细高跟撑起一截妖娆细软的腰肢扭过来了,姜柳双臂环抱于胸前,这个动作只会让她的胸部被勒得更紧,但她没工夫理会此刻生理上所遭受的痛苦,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来人。
女人像是毫不在意姜柳此刻所表现出来的防备,她甚至离她很近,近得那阵浓烈香水味蛮横无理地往姜柳鼻腔里蹿。
女人明明看到姜柳手里是空的,却故意朝她举了举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只酒杯,但她只肯轻抿两口,沾染了酒红液体的红唇在夜色中带了抹奇诡的艳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还真是你?
香醇酒气扑到姜柳脸上,她厌恶地皱眉,刚才倚靠着的木栏杆此刻却成了桎梏,她没法后退,只好不悦地看着来人,嘴上也不肯输,我也没想到,你会搭上苏氏老总这条船。
从前风浪太大,如今我只想背靠大船,安全到岸。
你要是真想安稳过日子,出来后就该找个老实人嫁了,给苏明礼做女人?生了孩子还得跟他儿子争家产!
怎么,你怕我母凭子贵,影响到你苏家少奶奶的地位了?
倪韵蓝像是不觉得她那些话对她造成什么冒犯,但她眼波流转,语气有点邪,可我分明记得,你当年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叫“陈暗”啊!
姜柳本来还要和她多争论几句,但一提及陈暗,瞬间就冷下脸,她绕开倪韵蓝要走,对方却拦住她,那只芊芊玉臂对姜柳压根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力,但让她停住的,却是她接下来的话。
姜柳,都是卖的,只不过一个卖老子一个卖儿子,你凭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比我高一等的样子来?
话说完,倪韵蓝便将酒杯里剩下那点酒都倒在了姜柳的裙子上,酒红液体很会伪装,一碰上黑色便四散开去,除了腿心感受到的那点凉意外,外人几乎看不出裙子被人弄脏了。
以前是我太蠢,被你们抓到了把柄,可是现在,谁又会相信苏明礼身旁的女人,会在他生日宴上故意为难他儿子的未婚妻呢?
姜柳,来日方长,能不能平安到岸,可不是你说了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晚宴结束后,苏明礼让苏绩送姜柳回家。
倪韵蓝虚虚地挽着苏明礼的手臂,同他一起站在别墅门口送客,她顺着苏明礼的意思,嘱咐苏绩照顾好姜柳,俨然一副长辈叮嘱小辈的姿态。
苏绩面上闪过不悦,但他见苏明礼没表态,像是已经默许了他这位“后妈”的身份,便也没有直接拂她的面子。
姜柳和苏明礼礼貌道别后,便坐进了宾利后座,高档轿车很快就驶离了别墅区,往帝景小区开去。
见宾利已经没了影,倪韵蓝收回自己复杂的目光,但语气仍泛着酸,这姜柳也是好福气,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了她钱一样,也就我们苏绩吃她这套,要是换做……
倪韵蓝察觉到身边人忽然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说了,苏明礼捏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张娇艳的脸由白转红,他年纪虽大,但手劲不小,看着倪韵蓝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快要被他玩死的宠物。
我们家的事,也轮得到你说话?
他手上使了劲,像是要把手里那块骨头给捏碎,倪韵蓝想要维持的最后那点面子在他阴狠的眼神下分崩离析,她痛楚地摇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似朵风中摇曳的花。
苏明礼见她求饶,这才放开了她,他未发一言,只是欣赏她大口喘气的狼狈姿态。
良久,他看够了,才抬步往里走,刚走到门口,手臂处便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一只纤细胳膊,倪韵蓝眼眶泛红,语气却依然如情人般娇嗔道,人家错了嘛,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另一边,宾利开到半路,闭眼倚在车靠背上的苏绩忽然问姜柳,刚才在院子里,她都和你聊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心一颤,但一想到她和倪韵蓝说话的时候,周遭确实是没有人的,便稍微放了心。
她没泄露出内里的紧张,装作无意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见苏绩没说话,姜柳又硬着头皮补了句,她问我工作忙不忙,辛不辛苦之类的……
谁料苏绩忽然笑出声,他的手扯起姜柳的裙摆一角,甚至还拿到鼻尖嗅了嗅,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柳,随便聊了几句,她就泼你一身红酒?姜柳,你这说谎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烂了啊!
姜柳被他拆穿,不说话了,她仍由他玩弄着自己的裙摆,无所谓,反正他又不会对她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哪怕她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想必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不过就是被阴阳怪气地内涵几句,她怕什么?
见姜柳不理他,苏绩又觉得好没意思,他撕开她那块被红酒浸润的裙子布料,在姜柳怒而不发的神情中把那块薄如轻纱的布料扔在脚下,他语气玩味,脏了,还不如不要了。
姜柳索性扭过脸去,没再理他。
就这样到了小区门口,姜柳刚要下车,却忽然顿住,她瘦削的后背忽然绷得紧紧的,苏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紧张,于是他顺着窗外看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高挑精壮的男人正站在前面不远处望着车子的方向。
苏绩心里忽然欢呼了一声,他前倾着半个身子,帮姜柳打开车门,甚至还关切地提醒了句,快下车吧,天太黑了,我送你上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门被打开,陈暗看到一双镶钻了的细高跟着了地,细碎的钻很闪,但陈暗只关心她鞋跟那么细,走起路来会不会崴了脚。
他正要上前,却见车里又下来一个男人,男人西装革履,长相斯文,从陈暗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人般配极了。
他脚步顿了顿,见姜柳迟疑着没走过来,仍是跨步向前朝他们走了过去。
陈暗在姜柳面前站住,灼灼目光落在她身上便不肯再往别的地方去了,姜柳自知躲不过去,喝多了酒的喉咙有些涩,你怎么来了?
陈暗却是盯着她那块破碎的裙子下摆,反问她,裙子怎么回事?
长裙被扯坏了一角,不规则的黑色更是衬得姜柳小腿晶莹光滑,但陈暗无暇于此,他怕姜柳受了委屈,因为急语气便下意识凶了起来,我问你,你裙子怎么了?
姜柳被他一吼,脸上也挂不住了,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的讯息不言而喻,像是在质问他: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发什么疯?
姜柳拎起拖沓的裙摆,想要绕过他往前走,十月的夜晚有些许的凉意,姜柳裙子是露肩的款式,在风里站了会,小腹处便传来些许胀痛,陈暗见她苍白的面色,只好败下阵来,把身上那件军绿色衬衫外套脱下来披在姜柳身上。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苏绩观赏这幕戏许久,这会终于站不住了,他把姜柳身上那件衬衫拿下来还给陈暗,然后搂过姜柳裸露在外的肩,他的手很凉,摸上姜柳肌肤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绩浑然不觉姜柳的不适,他朝陈暗扬了扬下巴,笑道,谢谢你关心我未婚妻,但我想她应该不需要你的衣服。
陈暗见姜柳不反驳,攥着衣服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他隐忍片刻后,终是受不了这份屈辱转身走了。
苏绩见他离开,立马就把手从姜柳肩头撤回,似乎她那白皙滑腻的肌肤带了腐蚀性的毒液,再多搂一会就会将他的手臂侵蚀。
啧,看来我头上这顶绿帽,戴得不牢固啊,只是被风这么一吹,就……话没完,一股大力便将毫无防备的苏绩推向了一旁。
陈暗把姜柳往怀里一拉,他低头,看她冻得泛白的唇,便朝苏绩怒道,她生理期你不知道?
姜柳被陈暗拿衣服裹着,确实是觉得好受了点,她本想从他怀里出来,但奈何陈暗力气大,容不得她有半分拒绝。
苏绩被陈暗猛力一推,差点磕到车上,车内司机刚要出来护主,却被苏绩伸手拦住,他索性倚靠在车身上,拍了拍刚才被陈暗碰到的那只手臂,但那姿态却似情人抚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小柳,看来还得你亲口告诉他,你冷不冷?需不需要他的衣服?还有,你生理期来没来,我这个未婚夫都不知道……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风有些凉,但陈暗怀里很暖,硬邦邦的肌肉非但没有硌得姜柳疼,反而还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连带着小腹处的疼痛都可以得到缓解。
但苏绩的逼问一句句砸过来,她贪恋怀抱的温度,却不能一直躲在他怀里。
姜柳想出来,陈暗不让,姜柳凶道,陈暗,你松开。
陈暗没法,只好放了手,姜柳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头发,却是定定地看着苏绩。
苏绩哄她,小柳,乖,只要你过来,我既往不咎。
姜柳没动,眼里流转过诸多情绪,却唯独没有爱意。
苏绩笑容淡了些,看着姜柳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小柳,这么晚了,阿姨一定在担心你怎么还不回家,听话,你过来,我送你上去。
一听到苏绩提到何岚的名字,姜柳眼里情绪淡去,只余一抹憎恶浮于眉心,苏绩这话明则是为她好,实际上却是对她的一种敲打,是借着“何岚”的名头来警告她“姜柳”别不知好歹。
真巧啊,两个小时前,苏明礼的女人,苏绩名义上的“后妈”刚讥讽她,都是卖的,只不过一个卖老子一个卖儿子,两个小时后,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就迫不及待地提醒她出来卖的事实了。
姜柳不禁笑出声,陈暗看她要往宾利车方向走,赶忙抓住她,眼里满满都是恳切和哀求。
他刚才转身回来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他不要面子了,尊严也可以放弃,他只想要她。
姜柳看上去还是那副冷漠无动于衷的模样,她没理会陈暗无声的恳求,径直来到苏绩面前,苏绩朝她伸出手,男人骨子里的倨傲都写在他的脸上。
姜柳抬起手,看样子像是要把手放进苏绩掌心,但就在苏绩要握住她手的时候,她却用了力,“啪”得一声将他手掌打落。
苏绩还没来得及惊愕,就见姜柳一串话连珠炮似的朝他发射过来。
乖?听话?苏绩,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你给我点吃的你对我招招手我就得摇着尾巴朝你跑过来?何岚欠债是她的事,她卖女求荣,整整六年,我卖也卖了六年了,你可以说你除了对我精神控制外并没有和我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可是苏绩,你那根东西硬不硬得起来你自己他妈不清楚吗?还他妈整天拿何岚压我,对,我是她生出来的不错,可这六年的债我也还够了,总不能因为我从她肚子里出来,我就得为她卖一辈子命吧?你们苏氏家大业大,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姜柳没这福气做这苏家少奶奶,苏绩,话我说完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这个月薪只有几千块的幼儿园老师也配不上你苏少爷高贵的身份!
姜柳一口气说完,几乎都不带喘气的,她没有再理会身后人是什么表情,直接握住陈暗的手,睨他一眼,那一眼在陈暗看来就是风情万种。
拜你所赐,这次我是真进不了家门了。
陈暗一颗心跳得飞快,他笑得眉眼飞扬,比十八岁时的那个少年还要笑得灿烂,他说,没关系,我带你回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黑色电摩在马路上风驰电掣,陈暗十八岁时没用上的意气风发,都在这个晚上补偿给他了。
风是暖的,夜是亮的,空气是甜的,就连身后的姑娘都是放在他心尖上的。
陈暗一扫刚才愁眉不展的阴霾,甚至还轻声地哼起了歌。
他嗓音很好听,哼起调来像在喉口处撒了把盐,沙沙的,带有一种粗矿却不粗糙的磨砂质地。
——“我总在每一个黑夜想你,嘲笑自己傻得可以,没懂得珍惜,那么轻易丢了你……”
——“我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你,杳无音信也没关系,再次遇见你,再次用力把你抱紧……”
青葱手指在他腰间划着圈,姜柳不知道这是哪首歌,却听清了那歌词大意。
她不满地抗议,喂,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来首《好日子》嘛?怎么唱那么苦兮兮的歌!
陈暗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住了嘴,不唱了,她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便拿指尖又戳了戳他的腰,喂,怎么不唱了?
没曾想陈暗竟低低道,你不知道,这首歌在我歌单列表里被循环播放了两千一百九十次。
他一天听一遍,听一遍就够了,也只敢听一遍,怕听腻了就挨不过往后没有她的日子了。
姜柳数学那么差的一个人,却在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一年叁百六十五天,他和她分别六年,一天听一遍,也就播放了两千一百九十次,而他不过只是在这两千一百九十次的歌词里,一遍又一遍地缅怀着那段遗憾的心事。
姜柳吸了吸鼻子,抱他抱得更紧了些,像故意转移话题,没话找话,咱们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暗很明确,带你回家。
姜柳不肯,刚才的冲劲过去后,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以后,她知道陈暗和陈冬燕一块生活,她一个刚摆脱别人未婚妻身份的人,怎么好带着一张糊花了妆的脸,穿着一条被撕破的裙子,去见自己未来的婆婆呢?
就算陈暗不介意,就算陈冬燕不在乎,她也不允许自己这么狼狈地去拜访陈冬燕。
陈暗知她思虑,在等红灯的时候回身看她,和她开玩笑,丑媳妇总要见婆婆的,怎么了,紧张了?
姜柳摇摇头,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见她坚持,陈暗也没再勉强,他在家附近开了间双人间,打算先和姜柳凑合一晚。
开房的时候姜柳去了大堂厕所,等到房间后才发现不是大床房,她不满地看向陈暗,后者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今晚太累了,我想你好好休息一晚。
他当然想她,一关上房门,他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就有燃烧之势,但姜柳明显情绪不佳,她的疲惫肉眼可见,更何况她还在生理期,他想她却不能碰她,又怕两个人一张床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索性就开了双人间。
姜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表态,乖乖去浴室洗漱了,但清楚他的意思是一回事,听不听从他的意思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柳围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后,又催促着陈暗快去洗漱,她眼神带一点疲态的妩媚,陈暗被她勾得打了个激灵,一头便扎进了那蓬勃着热气的花洒下。
待他洗干净出来后,姜柳却还没睡,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台灯,昏暗灯光照在她脸上,她一侧脸秀薄得像个小女孩,这个发现反倒让陈暗忽然间亢奋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犹疑了下,还是走向了另一张空床上,他坐在床沿,略显局促地拭擦着刚洗过的头发。
空气很静,床垫却忽然往下塌了点,他正要回头,却被身后人从后背抱住。
她的手,她那双不安分的手从他赤裸的还在淌着水珠的后背一路往前摸,直摸到他胸前那两点茱萸后便不肯撒手了,他怕痒,又经不住她刻意挑拨,胯下之物略一抬头,便又听到她在自己耳畔吹着热气,最天真烂漫的语气。
陈暗,这是什么呀?
说完还不忘拿指尖刮擦了下那点软肉,陈暗火气直往上涌,他直接把她压倒在床,故作凶狠地压着她胸前的柔软,别作死,我不动你。
姜柳使坏,故意挺了挺胸,好让他蹭得更方便些,她掐着嗓子,是那种很娇很嗲的腔调,妹妹只会做爱,不会作死,要不然哥哥试试?
陈暗:……
姜柳看着陈暗那张俊脸变换着多种色彩,却是伸出玉臂推开了他,然后在他膛目结舌的反应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她把长发都拢到半边坡下,一低头便含住了那器物的顶端。
陈暗天灵盖几乎一个激灵,随即便闷哼出声,起初他还有些放不开,按着姜柳的肩抗拒着,但姜柳会惩罚他的嘴硬,她不过就是用舌头舔了几下他的几把,他便狠狠一颤,按住她肩头的手不仅没推开她,反倒还往下按重了几分。
明明已经那么舒服了,偏偏还要故意说着不要,姜柳见他还不肯认输,嘴上使了力,差点把他的子孙都给吮吸出来。
那种想要又要不得,胀痛中又混杂着舒服的感觉彻底把陈暗征服,姜柳从没给人口过,因为毫无技巧,所以只是凭着感觉在陈暗那亲摸舔吸,偏就是这不得章法,反而带给陈暗更多的快感,因为不知道那张小嘴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动作来,这心理上的紧张刺激了本就敏感的感官系统,陈暗在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欢愉下彻底丢盔弃甲,对他这个“妹妹”彻底俯首称臣。
姜柳没低头太久,小陈暗就都跑出来了,姜柳本来没太大感觉,但见他站在床沿拿纸巾拭擦着下身,因为常年健身,他的臀饱满挺翘,他背对着她,浑然不觉身后那道如狼似虎般的目光,他甚至还俯下身去擦腿内侧被弄脏的肌肤,弯下腰时臀部线条流畅紧实,姜柳看得眼热,生理期更是让她体内的雌激素分泌过旺,欲望满身,她忍不了也不想再忍了。
她很色情地拍了下陈暗的臀部,陈暗没料到她这么会玩,回身时掩不去脸上惊慌,你做什么?
姜柳勾住他脖子又把他往床上带,不做什么,只是哥哥爽过了,也该让妹妹开心开心吧?
说完便侧身,将双腿攀夹到他的腰上,她拿花蕾处一下又一下地顶弄着陈暗的腰,快感层层堆积,从阴蒂一路攀爬向上,在姜柳的体内席卷了一场浪潮。
高潮很快褪去,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慵懒倦怠,姜柳枕着陈暗结实可靠的手臂,在一种祥和满足的氛围里昏昏入睡,陈暗听着她平静均匀的呼吸,又给她掖了掖被子,眼里的柔情蜜意一直流淌到心田,陈暗凝视着她的睡颜,不禁想,原来心里被整个塞满的感觉是这样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单方面和苏绩掰了,何岚却不肯善罢甘休,她给姜柳打了一宿的电话,均无人接听。
她不知道,姜柳就是因为预料到她不会放手,才把她的电话拉黑的。
家是回不去了,姜柳打算在幼儿园附近租个小房子,陈暗怕她找房辛苦,主动把这活给揽下了。
那天姜柳下了班,就见陈暗在幼儿园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他拍了拍电摩后座,笑着招呼她上车。
摩托突突地往垃圾街附近的一个小区开去,小区是老小区,但环境很好,楼下锻炼器械区绿荫浓密。
陈暗租的是最里面那栋二楼的一个小单间,说是单间,但厨卫皆有自己的一块独立空间,就连装修都是九成新的,房子的主人前两年结婚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租出去收点租金。
陈暗见姜柳面露喜悦,便知她是中意这间房的,他给她倒了杯开水,房间他下午就来打扫过卫生了,他甚至细致到为姜柳购置了简易衣柜和鞋架。
房子麻雀虽小,但确实五脏俱全,他万事俱备,只欠姜柳这股东风了。
姜柳啜了两口水,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她拿屁股压了压床垫,却是蹙起了眉。
陈暗忙问,不喜欢?
姜柳摇头,没有,我很满意,只是我怕……
怕什么?
我怕这床板不牢,你晚上会施展不开啊。
陈暗听她一本正经地开着黄色玩笑,没好气地斜她一眼,故意不理会她的戏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天晚上,陈暗就用叁只套让姜柳知道他是如何在这张吱吱嘎嘎的床上施展开来的。
他一边顶着她,一边喘着气问她,行不行?嗯……到底行不行?
姜柳被他折磨个半死,哪还有力气再同他斗,她朝他竖起大拇指,虚弱道,行行行,陈暗,你最牛逼!
姜柳的东西都在家里,日用品陈暗已经买全了,化妆品她可以不用,但衣服不能不换,于是趁着某天陈暗不值晚班,姜柳把他拉去了附近商场。
姜柳打着让陈暗帮忙选衣服的名头,却给陈暗挑了好几件新衣裳,陈暗不想让她花钱,推脱说自己的衣服够穿。
哪想到姜柳一句“你是我男朋友,你可以不要脸,但不能让我丢面子”就把陈暗的婉拒给怼回去了,明明就是被她凶了,但陈暗竟然还觉得美滋滋?
时至今日,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了。
不是十八岁要刻意遮掩关系时的“男朋友”,也不是藏在“别人未婚妻”这层身份下的“男朋友”,而是可以手拉着手一起站在阳光里的“男朋友”。
姜柳怼完,嚣张气焰下去了点,她小心地打量着身旁人的神色,正思忖着要不要说些好话哄一哄他,没想到陈暗却直接把她带到了一家连锁的首饰店。
他和店员指定要一款缀有星星和月亮的脚链,姜柳不知他用意,虽被他蹲着握住脚踝,但仍是有些抵触,无缘无故的,买这个干嘛?
陈暗没理她,将那条金色脚链牢牢地戴于她右脚踝后,才仰头认真地同她说道,姜柳,我不想再送你走了,这一次,我想让你永驻身边。
因为直到分开后,他才知道,原来恋人之间最忌讳送鞋,因为送鞋等于送别,他一直坚信,是自己送了姜柳一双耐克鞋,才让她离开他的,所以这一次,他要为她系上一串脚链,这样他就可以把她牢牢地栓住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陆水志迟迟不肯在事故责任书上签字,故陆勇的事故处理只好拖着。
陈暗给肇事司机打电话,对方无人接听,他记下了司机的家庭住址,抽了个空当找了过去。
司机不在家,在家的是他老婆,对方一听陈暗是交警,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她扒拉着半开的门,只肯在门口回答陈暗的问题。
但回答范畴也只是在“他不在”“我不知道”“我不懂”之间来回,自始至终,她脸上的防备和警惕就没松懈下来过,这让陈暗生出一种没法忽略的沮丧来。
告别司机老婆后,陈暗站在路边打车,司机家在檀山郊区,刚才在市区叫车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到的车。
叫车软件没有空车接单,陈暗只好寄希望于路上会有回头车,可以顺路捎他回去,正四处逡巡着目标车辆时,一脸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却倏忽一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被粗暴推开,几个壮汉从里面冲出来,陈暗转身就往郊区村庄里跑,陈暗跑得快,眼看着快要甩掉这车人了,没想到小路尽头却拐来了辆小叁轮,叁轮驾驶盘前侧坐了个面容枯瘦的老人。
陈暗要是硬冲过去,大概率是能甩开身后这帮人的,但身后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无法确定他逃脱后,他们会不会把怒气发泄到无辜老人身上,前有山拦路后有猛虎追,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他考虑了。
在离那辆叁轮还剩不到两米的距离时,陈暗忽然停了下来,身后人没想到他会做出此举,一时刹车不及,竟直直地冲着他撞了上来。
叁轮车从这群人面前过去的时候,前座的老人满脸狐疑之色,直到一个壮汉面目不善地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老人才颤巍巍地骑车离开了。
陈暗被他们掣肘住,却趁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频频回头的老人身上时,抬腿踢上身侧人的膝盖和下体,被踢中要害的男人立马松开他嗷嗷乱叫着,另一个男人见陈暗动手,立马就要上前按住他,哪料到陈暗早有防备,闪身躲开他挥过来的拳头。
警察学院受过的专业技能和每天必练的体能训练让陈暗以一敌叁,出拳招数足以对付得了这几个混混的叁脚猫功夫,但饶是他再强悍,也躲不开背后受击。
一记闷棍直接甩上陈暗后背,棍子力道不小,看样子是想要一招制敌,陈暗被这一棍打得后背刺痛,连带着脑部神经也收到了牵连,他往前踉跄了一下,立马就被对手死死地按压住了。
这一回,他是真的无处可逃了。
拿着棍子的人从他身后绕到他身前,他一边欣赏着陈暗皱眉喘气的痛楚模样,一边啧啧地摇着他那颗光头,哟,这不是陈警官吗?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狼狈啊!
豆大汗珠从陈暗额头滑落,赵诚刚才那一下卯足了劲,带着新仇旧怨,一种势要把陈暗打倒在地的狠劲。
赵诚见陈暗露出一抹讥笑,刚绽开的得意便被恼怒所代替,他知道陈暗是根硬骨头,也不欲再与他废话,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接过赵诚手里的铁棍就要往陈暗胸前砸去。
眼看着那块硬铁就要撞上血肉之躯,一声焦灼的呵斥却横空插了进来,住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赵诚很想忽略那声呵斥,可人家是小祖宗,他忽略不掉。
他挂上一个勉强的笑脸,尽量笑对来人,你怎么来了?
卷翘睫毛轻颤着,却只肯给赵诚一个白眼,倪韵蓝赶来得急,脚下那双细高跟跟不上刚才奔跑的步伐,差点连累她的脚都往外崴了下。
她瞥一眼赵诚后,却不肯再把目光从陈暗身上挪开了。
她心里焦急,但好胜心不会让她先丢了面子,虽然她还没意识到,刚才她那声“住手”就已经让自己处于劣势地位了。
谁让你动他了?
倪韵蓝责怪赵诚,但赵诚不怕她究责,他还怕她不肯多问呢。
赵诚凑到她身侧,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倪韵蓝呼之欲出的那股火便被强力压了下去,那几个字组成的份量太重,她暂时没有阻止的权利,但……插个手总是可以的吧,何况现在在场的……都是她倪韵蓝的自己人。
她不让赵诚再动手,却也没有直接说要放过陈暗,她只是半蹲下身,示意赵诚的手下把陈暗的脸扳正对着她。
久别重逢,她眼波流转,不甘、委屈、幽怨……以及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究竟是该归类成恨还是爱的那种愤懑,都静静地沉在眼底。
而陈暗只需要用一个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就可以将她的一腔爱恨都搅动得稀巴烂。
她不愿在他的眼睛里再经历一遍往日的耻辱,于是她逼自己收回刚才那副可怜的姿态,她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却示意那个举着铁棍的混混上前来,手臂粗的铁棍就在陈暗脸侧,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它就会带着一股铁锈味,狠狠地敲在他的骨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暗,再给你个机会,六年前在檀山旅馆问你的问题,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倪韵蓝笑得很媚,嗓音又充满蛊惑意味,但陈暗就跟瞎了聋了一样,他看不见她那张爱意隐忍的娇媚的脸,也听不出她极尽克制的声线,他被迫仰起脸,目光却虚虚地落在远处天边,谁都不知道,他当时想的是,要是他受伤了,姜柳是不是要心疼死了。
倪韵蓝知他脾性,可谁要她就是爱他这根硬骨头呢,否则她也不会因为他的硬,而白白吃了那两年的苦。
她不会真的让那根棍子砸到陈暗身上,但她就是见不惯他这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陈暗想帮陆氏父子讨公道,早就被苏氏给盯上了,赵诚这次跟踪他到这儿,是公怨而非私仇,他最多只是借着公怨那层外衣,报一点自己的私仇罢了。
倪韵蓝虽然信任赵诚,但也不是没有在他身边安排别的人,她本意只是怕赵诚的蠢笨会破坏她嫁入苏家的好事,所以找了个更机灵的盯着一点他,但没想到,竟然会在陈暗这件事上派上用场。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陪几个富太太在外面逛街,这些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眼睛高得很,但也不乏几个和她一样后来者上位的,别看她们只知道逛街购物败家,人家既然能挤掉原配成功上位,说明那股子枕边风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接到电话后,她立马就赔着笑脸,歉意表示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回去处理,她放低姿态,再叁表达了她的歉意后,才换来她们不情不愿的一声冷哼。
她知道自己犯贱,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在看到他之后,就像是她好不容易花了两年杀死了那个从前的自己,但他只用一眼,就把那个杀死的自己又给重新复活了。
赵诚见倪韵蓝没有动静了,忍不住又开始暴躁起来,小蓝,你到底怎么想的?
倪韵蓝内里心思涌动,她让手下把陈暗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和陈暗打着商量。
你不是最看重姜柳吗?陈暗,我还是那句话,你和我睡一次……只要你和我睡一觉,我就让姜柳进不了苏家的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后背被那一铁棍砸得很红很肿,他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回了自己家。
一连好几天没看到陈暗的陈冬燕见他回来,立马迎上去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菜。
陈暗脸色不太好,嘴唇更是泛着病态的白,他本意是想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换洗衣物,但面对陈冬燕藏在眼角眉梢里的关切,那句“最近单位忙,晚上都睡在值班室”的理由再也没法说出口。
陈暗去房间简单地拿了几件衣服后,便让一直在厨房忙活的陈冬燕坐到客厅来。
母子俩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的坐着聊聊天,一时间竟都有些拘束,像是两只本来背对背的瓷器,忽然被主人扳过了身于是不得不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陈暗背很挺,但因为后背的外伤,他只能微微弯曲着脊柱,以此来缓解肌肉的紧绷,但他这副样子,却难得地呈现出了一种颓态来。
陈暗脸上闪过犹豫,但最后还是问陈冬燕,妈,爸……他是怎么走的?
陈冬燕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忽然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但陈暗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调整好状态,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拿理解的目光安慰着她的慌张,陈冬燕自知躲不过去,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又将额角碎发都抚到耳后,不知道为什么,陈暗觉得母亲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就好像那个平常庸碌的女人体内被点燃了一盏灯,有明明灭灭的光亮正在她眼里闪烁着。
你爸啊,原是在檀山镇上开早餐店的,明明是正宗南方人,却不知被他从哪里学到一手顶好的面食手艺,镇上的人都爱吃他做的馒头饺子,早餐店虽然累点苦点,但至少也能养家糊口,但没想到镇上有人嫉妒我们一家独大,竟在豆浆里掺了泻药,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吃坏了肚子的食客去派出所报案,警察来了,却不肯相信我和你爸的话,硬是要我们关掉店铺作为惩戒,你爸不肯,一时冲动竟拿起菜刀朝着那个报警的食客砍去,但还没近他的身,你爸就被那几个警察给拦住了,不得已关了店铺后,你爸就去了外地打工,那个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我本想跟他一起去,他却让我安心留在家里养胎,说过一个月他就回来看我,没想到,一个月后,我没等到他的人,却等来了他的遗体,他们说他那天晚上喝多了酒还非吹牛,说他自己以前也是个餐店老板,有人问他好好的老板不当怎么来工地打零工了,他大概是酒意上头,竟直接上了还未盖成的高楼楼顶大声吼叫着,然后一个失足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陈冬燕眼里的光像水底的鹅卵石,静悄悄的,但时间和岁月可以磨灭石头表面的光,她把整件事全盘托出后,那盏光熄灭了,她又变成了那个需要独自拉扯儿子长大的普通而平庸的女人。
陈暗久久没有言语,他没有问那几个警察为什么没有走正常程序就可以草率定别人的罪?也没有问后来那个下泻药的始作俑者找到了吗?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无论是在偏远小镇檀山,还是在繁华城市淮海,只要人有那么一点权力,就压不住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冬燕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她只当陈暗是心血来潮随便问的。
她把目光放在陈暗整理好的那一堆干净衣物上,眼神有些迟疑,最近交警队……真有那么忙?
陈暗没说话,哪怕之前在那些捕风捉影的字句里曾捕获过可能的真相,但当那些字句从陈冬燕嘴里被一一应证时,那种冲击和无力感还是让陈暗很不好受。
陈冬燕理所当然地把陈暗的沉默当做了一种回应,因为有时候,沉默也可以代表否定,他是她的儿子,他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陈暗不说话,她就帮他把话说了。
是不是那个……叫姜柳的女孩子找到了?
陈暗忽然抬头看她,知子莫若母,陈冬燕在陈暗的反应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欣慰。
陈冬燕什么都没有再问,她起身去房间拿了只干净的纸袋来,然后把陈暗那堆衣物都装进了袋子里,她把袋子拿给他,百感交集的语气听得陈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人姑娘要是还愿意和你在一块,你就要好好待人家,儿子,妈的面点手艺都是跟你爸学的,下次有机会,你把她带回家,妈给你们包饺子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欢幼中四班,小板凳们认真地围成一圈,圆圈中心,副班老师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童话故事。
姜柳刚写完一份备课笔记,趁这难得的空隙,她给陈暗发了个微信,晚上想吃什么?
姜柳厨艺不佳,陈暗因为有陈冬燕的照顾,也很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厨艺,两人同居之后,分工明确:姜柳下了班去附近超市采购食材,等陈暗回家后煮饭烧菜。
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姜柳会在下班前询问陈暗今晚的菜谱,虽然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你决定就好”,但这件事的形式主义已经大于它本身的意义。
不过今天,消息发出去之后,陈暗却没有如往日一样回复及时,姜柳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工作忙无瑕看手机,便拿起剪刀开始准备下堂课要用到的手工用品。
她刚把小兔子那对黏合着的耳朵剪开,隔壁班老师就从后门探了个头进来。
姜老师,园长请你去她办公室喝茶。
说完还好心地提醒她道,我看你们班最近也没出啥事啊!
姜柳自然也觉得疑惑,一般有事,园长都会在每天的晨会上直接点明,很少会单独请老师去办公室,何况还是在下午快要放学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但园长有请,她又不得不去,于是她和副班老师交代了一下后,便往园长办公室匆匆赶去。
但一到办公室门口,她就瞬间明了了一切。
何岚和姜山海言笑晏晏地坐在那张用来待客的双人沙发上,夫妻俩大概也是将做生意那一套东西拿来同园长寒暄周旋,办公室的气氛竟出奇的好,直到姜柳脸色难堪地进去,谈笑声戛然而止,园长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领导作派。
姜老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呢?
幼师年龄普遍不大,园长又有职业病,老把幼师当孩子教,她刚才听了姜柳父母的话,便不得不对姜柳有了番改观,她眼里的姜柳成熟稳重,和中四班那个毛手毛脚的副班老师完全不一样,现在看来,原来这成熟只是她的外壳,不成熟的芯子还在里面晃着呢。
姜山海感知到气氛急转直下,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园长,小柳这孩子平时不那么冲动的,我和她妈想再和她沟通沟通,真是麻烦您了。
姜山海一开始就不让何岚把实情告知园长,这可是家事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何岚不听,她倒是聪明,省去了卖女求荣那一段,直接告知园长结果——姜柳和我们闹矛盾了,现在一个人搬出去住,我们联系不上她,不得已才来幼儿园打扰您的。
园长心领神会,办公室装了全方位的监控,她也不怕他们单独留在这屋子里,于是借口说要去查一下班就出去了。
她一走,里面的叁个人都松了口气,就好像戏演完了,叁张面具都卸下来了,只余下神色各异的叁张真实的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何岚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听劝,冷不丁朝她伸出手,钥匙。
姜柳那辆宝马mini是姜山海买的,当做她工作后的代步车,何岚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你要和我们划清界限,那么你从我们那得到的享用的一切,也都该全部还回来。
姜山海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姜柳把手上那只浪琴摘下来放到何岚摊开的手心上。
车钥匙等下我会放在门口保安那,苏绩这几年送的首饰和衣服,一件不落都留在我房间里,哦对了,你这些年打给我的生活费,我一分没用,卡在我梳妆桌的第二只抽屉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幼师不能戴过多首饰,姜柳摘了身上唯一一件可当配饰的手表后,见何岚仍是不想善罢甘休,便又开始脱外衫,那件外衫是陈暗去商场给她挑的,不是她以往黑白灰的风格,有大块色彩繁丽的花朵盛开在那件衬衫上,陈暗曾吐槽过她那些简色系的衣服。
年纪轻轻的,怎么穿得比我妈还老气?
姜柳通常都会白他一眼,这性冷淡风你懂不懂啊?
陈暗就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甚至还要故意曲解她的本意,哦,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
现在,外衫褪去,露出里面纯白色的长袖来,像花瓣自然脱落,露出最真实的内里。
姜柳脱掉外衫,却不是为了把衣服还给何岚,这衣服是陈暗买给她的,不能算是姜家的东西。
她脱掉外套,是为了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何岚面前,告诉她,东西我都还清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是还想把我和苏绩绑在一起,可以,我就一条命,你现在就拿走吧。
姜柳梗着纤细脖颈,她知道何岚不是真的来问她要东西的,她真正想要的,是她和苏绩重修旧好,以便她继续当她的苏氏少奶奶,这样她依然还是苏氏的亲家母。
所以姜柳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她可以和苏绩在一起,除非她死。
何岚眼眶冒火,一个巴掌直接在空气里炸开,这一巴掌下去,几乎是斩断了母女俩本就不够牢固的情分,同时也炸出了姜山海为数不多的父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着何岚还要打姜柳,姜山海直接把何岚扯到一旁,他有些暴躁,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女儿,她这是自己不要活,还想拖我们下水!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
你这时候来装好人了?姜山海,要不是你没用,让我们过不上好日子,我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帮她找户好人家吗?你以为她离了苏氏就会好好的了?你也不想想,她跟了苏绩这么些年,淮海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还会要她?他们会骂她是破鞋,会说她被苏绩玩腻了踢出局了,我们会重新挤到那个老破小去住,你的姜家小厨也会因少了苏明礼的照顾而重新歇业……姜山海,你就和你那个没脑子的妹妹一样,人人都往高处走,只有你们一家人是往火坑跳!
何岚说到兴头上,抹了把湿润眼角,光是想想那段被人追债被人唾弃的苦日子,她就不可能平静下来。
姜柳见戏到这一刻也该结束了,便重新穿好了外套,要走了。
姜山海拉住她一只胳膊,她侧过脸,麻木的眼神和红了的半张脸让姜山海心里一痛。
小柳,我替你妈妈和你道歉……
姜柳却是笑了,笑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她抚开他的手,冷漠颔首道,爸,她有一点没说错……你是真的没用。
说罢,姜柳便拉开门,昂首挺胸地出去了,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欠他们什么了。
也是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哪条路都可以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没了车,但好在陈暗找的房子离幼儿园不远,下了班她索性就走回去,到住处那会便比平时多花了十来分钟。
屋里没人,她也没心情去看微信,何岚那一下不重,但她爱做美甲,长长的指甲在她肌肤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姜柳对着镜子,拿冷毛巾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后,也没当回事。
幼儿园小朋友打闹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肌肤过几天就能愈合,但心里的伤却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陈暗在楼下停好电摩,风急火燎地跑上了楼。
他今天是在陈冬燕那里吃了晚饭才过来的,看到姜柳微信后,他立马回她,让她今天不用去买菜,他在家里吃了饭后,会给她带一份饭菜回来。
但姜柳一直没回微信,他怕她生气,吃了饭装了菜就立马赶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姜柳正要从厕所出来,但一见他身影,却是又往回缩了一步。
陈暗叫她过来吃饭,她也磨磨蹭蹭的不肯出来,陈暗心生怀疑,便过去拉她,姜柳避免不了一抬头,红着的那侧脸便暴露无遗。
陈暗第一反应就是苏绩来找人报复她了,他火气直往头上涌,周身都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
那个姓苏的打你了?
姜柳被他这副样子吓到,连声否认,不,不是他,她犹疑片刻,还是讲了实话,是我妈……是何岚打的……
陈暗不响,但那股子杀意褪去了些,他从小冰箱里取了些冰块,让姜柳仰起脸,将裹了冰块的毛巾敷在姜柳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暗手劲很大,但在姜柳脸上力道却很轻,姜柳知道他心疼了,她假装自己不痛,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我以前从没觉得她爱我,但打是亲骂是爱,她这一下倒好像把她二十多年的母爱都一次性补给我了。
陈暗没理会她嬉皮笑脸,见她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便打开那只温热的饭盒,盒子里装着陈冬燕做的丰盛晚餐,她一只手捂着毛巾敷脸不方便吃,陈暗便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姜柳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了……我又不是小孩……
谁料陈暗一听她这话,铁勺在饭盒里哐当一响,他严厉地指正她,只有小孩子才会没能力保护自己,你要是个成年人,就不该让自己受伤!
姜柳见他还余怒未消,就把毛巾扔在一旁,立马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撒娇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陈暗不吃她这套,躲避着脸不让她亲,姜柳一着急,拍了把他的后背,陈暗被她那一下打得嘶了声,被棍子打中的后背即便涂了药膏,但也没那么快消肿,此刻被毫不知情的姜柳一拍,痛得陈暗后槽牙都紧了起来。
但他一出声,就意识到不对,那声嘶立马又被神智按了回去,姜柳再粗心,也看出他的脸色很差,又见他将自己放在他后背的手拨了开去,更是觉得他有事瞒她。
但陈暗不是会主动坦白的那个人,于是姜柳假装无事,在他的伺候下,乖乖地吃完了饭,直到晚上入睡时陈暗面对着她躺下后,她才“啪嗒”一声打开电灯。
习惯裸着上身睡觉的陈暗一个没防备,整个赤裸的背部便都暴露在了她的眼里。
姜柳听见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听见自己牙齿咯咯打颤,还听见自己试图用嘲讽来掩饰惊慌。
陈暗,原来成年人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家别墅二楼书房,苏明礼给苏绩泡了杯茶。
苏绩伸手去接,苏明礼却像是没拿稳般,一个失手便将那杯热茶悉数撒在了苏绩手上。
苏绩手上肌肤被烫到,红了一片,但苏明礼恍若未觉苏绩受伤了,他只会骂他,废物,连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好!
被骂的人明知他是在借机发作,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忤逆他的情绪来。
苏氏集团董事长老当益壮,他心情好,才把总经理这个位置扔给他玩玩,他要是玩不起,他尽可以让他卷铺盖走人,外面想为他生孩子的人那么多,他苏绩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他原配的孩子才被他养在身边这么些年。
苏绩低垂着眼帘,亡羊补牢道,小柳最近闹情绪,是我没把她哄好,让别人看苏家的笑话了,您放心,姜家小厨我已经叫人去打点了,至于何岚那……何岚大概是被自己女儿给气到了,在一个小姐妹的怂恿下,竟又开始碰牌了,我没让人拦着,想必过不了多久……
想必过不了多久,姜山海就会因为餐厅的事焦头烂额,何岚也会因为牌技不佳而屡战屡败,到了黔驴技穷之际,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坐得住!
那只被茶水烫到的手泛着疼,苏绩把手背到后面,尽量不让苏明礼看到自己的窘态。
可没想到苏明礼却没被他这些话给应付过去,他端起茶杯,吹开几片茶叶后,又似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便将那茶杯重重掷在桌上。
可我怎么听说,那丫头是被个警察拐跑了呢?好巧不巧,那警察还是负责拉货那小子这起事故的交警,苏绩,你不会是有意隐瞒这一点吧?
苏绩心下一紧,他忍着痛,将那半杯茶重新倒满,他见苏明礼肯喝他泡的茶,便知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便和苏明礼打着保证。
您放心,不出一个月,公司要的那块地皮一定能谈下来,而姜柳,也还是我们苏家的人。
书房里气氛稍有缓和,门外便传来了两下极有分寸的敲门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阵短暂停歇后,倪韵蓝端着一碗人参汤款步进屋了。
苏明礼白日里为公司的事劳心劳力,虽看不出疲态,但夜晚随之而起的虚弱还是一个六十岁老人所不能避免的,倪韵蓝虽然爱揣摩他的心思,但年纪大了,身边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照顾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苏绩见她进来,及时收了声,很适时地退出了书房。
他下楼时喊保姆等下把药箱送到他房里来,没一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但进来的却不是保姆。
刚才还在书房贴心喂苏明礼喝汤的女人,此时却拿着只烫伤药膏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苏绩攥住她手腕,想把她往门外带,语气凶狠,你就算想死,也别拉上我!
岂料倪韵蓝真是个不怕死的,她拿嘴衔住那管药膏,拿指头沾上一点后便抹摸在了苏绩那只攥着她的手上,药膏冰冰凉凉的,烫伤的热和药膏的凉,就像是冰与火交织在一起,唬得苏绩立马收回手。
苏绩不喜女人,尤其不喜眼前这个妄想一女侍二夫的女人,他推开她,想要关上门,她却拿妖娆身躯挡在那扇门前,朝他笑得很是风尘。
你不是想对付那个小警察吗?那就跟我合作吧,苏少爷。倪韵蓝嗓音带魅,直接开门见山道。
苏绩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眼里有过狐疑,凭什么?
倪韵蓝唇畔那抹笑一点一点地收紧了,她红唇轻启,似一只正在吐丝收网的蜘蛛精,就凭我和你一样,也想要他们两个……不得善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淮海邻近市的某个小山村,陈暗找到了陆勇案的肇事司机。
陈暗见到何忠校的时候,他嘴里叼着烟,正在和一桌男人炸金花。
陈暗在棋牌室门口谢过那个将他带过来的好心老人,然后走进屋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抽烟的男人。
何忠校。
抽烟男人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这号人,他见陈暗的目光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有点火大。
你谁啊?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陈暗走过去,他背对着其他叁人,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给你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何忠校嘴里叼着的烟像是滞住了,好大一截烟灰掉下来,眼看着陈暗走出门去,他忙把手里的牌一扔,爆了句粗口就跟着出去了。
棋牌室门口有颗大树,陈暗站在树的荫蔽下,一半俊脸湮没在阴影里,看起来正气逼人。
何忠校没想到警察会找到这个偏僻山村来,出事后,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也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何忠校只和妻子交代自己有事要出趟远门,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数,末了又嘱咐她,有不认识的人来敲门就不要开,甚至还怂恿她可以趁机回娘家住几天。
妻子疑虑,问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何忠校就打个马虎眼,说是公司老板交代他去外地办点事,然后收拾好行李就到这来投奔以前道上认识的好兄弟。
他见到陈暗是不怂,但见到陈暗的警官证就怂了,连忙为自己辩解,陈警官,我声明一点啊,我不是逃逸在外,我就是趁这段时间空,来我亲戚家住个几天,你看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心里也不好受,就一个人来这里散散心。
散心需要跑那么远?陈暗目光逼过来。
家里人多,眼不见心不烦嘛。何忠校据理力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在淮海你得顾两个家,确实是累了点。陈暗点头,看样子像是站在何忠校这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后者吓破了胆。
陈暗见他还欲争辩,掏出手机拿到他面前,然后何忠校整个人就像瘪了气一样,连背都比刚才驼了些。
陈暗给他看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家叁口的合照,但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却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有一张,是半个月前打到某个账号上的一笔钱,收款人姓名看上去是个女人的名字,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何忠校却不能不知道。
陈暗见他脸色灰败,却不生半分怜悯,直接说了下去。
你原本是个街头混混,靠些灰色地带的收入谋生,后来结了婚收了心,想着以后不能让孩子被人看不起,就金盆洗手去给某个大老板开车,哪想到妻子多年不育,你爱你的妻子,却不能让自己无后,于是跟个外地来的女人生了个孩子,你很聪明,这些年把两个家庭都维护得很好,且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天公不测,你儿子半年前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动手术需要一笔高昂的费用,你没办法,走投无路下只好答应了苏氏的条件,答应帮他们解决一个难缠的钉子户,而那笔钱,也早就打进了那个女人的账户……
何忠校的脸色随着陈暗的叙述愈发难看,他哆嗦着个手,想为自己点根烟,但点火的手却一直对不准烟头,陈暗走上前,为他把香烟点上。
何忠校猛吸了几口烟后冷静了点,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我是有两个家庭不错,但陈警官,你也不能因为我犯了重婚罪就说我收钱杀人吧?那一大笔是我女人的家里人筹了钱打给她的,为的就是给我儿子做手术用。
陈暗似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厚颜无耻,但陈暗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陈暗说,你妻子,也就是你结婚证上的那个女人,前两天去医院的妇产科做检查了,从医院出来后,她直接去了旁边一家母婴店买了两套小孩子的衣服,一粉一蓝,很可爱。
何忠校,你可能要做爸爸了。
陈暗最后说,你是想要未出生的孩子一辈子活在父亲是个杀人犯的阴影里,还是洗心革面,出来后儿女双全,你自己考虑清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从邻市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姜柳回家。
陈冬燕收到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的消息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首饰店买了只金手镯。
在檀山乡下,若是女孩子第一次上门,未来婆婆对儿媳满意的话,就会为她戴上一只金手镯。
而姜柳知道自己即将被陈暗带回家后,整整两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她做了好几个噩梦,梦里的情景,无非是陈冬燕把她熬了一个早上的皮蛋瘦肉粥打翻在地,阴阳怪气地表示我们家陈暗现在不想喝粥,他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要么就是陈冬燕忽然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姜柳刚回头,一头怪物就啊呜一口将她吞噬进肚子里。
陈暗从她乌黑的眼圈里能看出她的焦虑,本来还想调侃两句,但怕姜柳恼羞成怒,到手的老婆飞了,那他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陈暗帮姜柳带上头盔,我妈人很好。
姜柳小小的脑袋在大大的头盔里重重点头,说我知道。
但这依然无法消弭姜柳的紧张,陈暗想了想,又补了句,知道你要来,她一大早就去菜场买了最新鲜的肉,说等我们一到就可以吃上热乎的饺子了。
姜柳听他这么说,稍稍舒口气,她倒也不是真的怕陈冬燕,其实她只是怕见家长这件事。
两人刚到家门口,陈暗都还没掏出钥匙,陈冬燕就开门了,她的目光和姜柳的一对上,两人都滞了片刻,姜柳怕见家长,殊不知那位“家长”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但那呆滞不过叁秒,在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善意和羞意后,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陈冬燕赶忙侧身,让门口两人先进屋,十一月的天有些冷,但屋子里弥漫着一层氤氲的雾气,是那一整锅饺子所蒸腾出来的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茶几上早已放好了新鲜水果和牛奶,但陈冬燕还是为姜柳泡了杯热茶,厨房里的事不少,久经沙场的陈冬燕却难得有些手忙脚乱,姜柳坐在沙发上略显局促,她要去厨房帮忙,陈暗却把一只削好的苹果拿给她,然后自己进去了,但他刚进厨房,就被陈冬燕赶了出来,说让他回去陪姜柳。
姜柳吃了苹果,喝了热茶,刚才被冷风吹的身体总算热了起来,她在沙发上坐不住,便在陈暗的带领下,去参观他的房间。
陈暗房间不大,但铺在床上的枕被都很干净整洁,房间里除了那张单人床,就只在窗户下立了张书桌,桌侧有只收纳盒,里面是陈暗大学四年获得的奖状和荣誉证书,姜柳在陈暗的纵容下东翻西看着,奖状快翻到底的时候,陈暗却忽然制止住了她。
她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更是好奇心发作,拨开他的手就掀了开来,收纳盒的底部,一张照片正静静地躺在那。
照片边缘是锯齿状的,四排小牙齿中间,是六年前一贯冷淡的陈暗和一脸明媚的姜柳,那是姜柳硬拉着陈暗在檀山树前照的自拍,姜柳走后,陈暗就把手机里的照片洗出来,她在他的生活里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痕迹,唯有这张照片,证明她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姜柳捏起那张照片,嘴里的话咽下去又涌上来,最后也只是轻声问了句,傻不傻?
陈暗从她手里接过照片,照片上姜柳的脸已经有些泛白的模糊,看样子已经被照片主人抚摸过许多次。
陈暗将照片重新压于盒底,转身时见姜柳仍怔怔地看着他,便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继而很认真地问她,照片旧了,下次能不能照张新的?
你想照哪种新的?姜柳眸子亮晶晶的。
就照那种……两人都穿着白衬衫,并排站在大红幕布前的照片好不好?陈暗引她入圈。
姜柳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看到照片时的那种愧疚和心痛一瞬间消散,她拍一下他手臂,毫不留情地哼道,你呀,想得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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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柳本来肚子不饿,但陈冬燕时不时地为她夹菜,她想着自己宁可撑破肚皮,也得把碗里的菜都给吃完。
许是陈暗之前交代过陈冬燕,饭桌上陈冬燕也不提姜柳的家事,除了让她多吃点,就是讲些陈暗小时候的糗事,来调节原本拘谨的气氛。
小柳你别看陈暗现在身材那么好,他小时候可是个小胖子呢!陈冬燕为了拉拢未来儿媳,索性将陈暗出卖得彻底。
真的?姜柳讶异的眼神在陈暗和陈冬燕身上来回转着,最后在陈暗羞恼的脸色下似有所悟。
哪能骗你啊,陈暗从小就爱吃我做的馒头饺子,别看他现在对面食一般,那都是因为小时候吃多了,那会他一口气干个十来个饺子可不是问题。
陈冬燕边笑着,边往姜柳碗里又夹了个饺子,来,尝尝阿姨的手艺,看看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芹菜饺皮薄馅嫩,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得很细很碎,几乎是入口即化,姜柳把嘴巴塞得很满,夹饺子的同时还不忘朝陈冬燕竖一个大拇指。
见她吃得舒服,陈冬燕这才放下心来,她得意地看了陈暗一眼,又故作神秘地表示她做饺子的时候是有秘密武器的。
见姜柳和陈暗都朝她望过来,她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了,说是在剁馅料的时候,得往里面打个鸡蛋,这样蒸出来的肉馅才会鲜香顺滑,是鸡蛋液融入到猪肉里面才会出来的效果。
姜柳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陈暗却故意拆她的台,说妈你这秘方瞒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传女不传男啊!
话落,大家都很配合地笑了,陈冬燕见姜柳杯里的果汁快没了,就差使陈暗去厨房帮她再倒一杯。
屋里冷,故厨房门是关着的,听不清里面的动静,陈冬燕见陈暗进了厨房,立马就从身后掏出一个首饰盒来,她把金手镯拿给姜柳,姜柳第一反应就是连连摆手,不好意思要。
陈冬燕却拉过她的手,说这是她这个恶婆婆给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她语气有些惆怅,希望姜柳不要怪她以前在檀山时对她不好,她的故作冷淡,实在是环境使然,她不想让姜柳和陈暗走得太近,是怕她对陈暗没有真心,也怕自己家那淌子浑水,会弄脏那个笑起来很灿烂的小姑娘。
姜柳一犹疑,那只手镯便不由分说地套进了她的手腕,陈冬燕帮她调试好了手镯的尺寸,又赞许道,哟,到底小姑娘的手白嫩,真漂亮!
姜柳低头看着那只套在手腕上的镯子,她也没说谢谢阿姨,她知道陈冬燕不需要她的道谢,所以她和她保证的是,阿姨,您放心,我和陈暗以后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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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班小朋友谢小宇的爸爸工作很忙,早已经提前在群里和姜柳打过预防针了,说运动会那天能来就尽量来,实在来不了就麻烦朋友过来陪孩子玩。
运动会当天,姜柳和副班老师带领着家长小朋友们在操场上玩游戏,班上每个小朋友几乎都有一位家长陪同着,只有谢小宇一改往日的调皮好动,原本弯月状的两条淡眉一会被趣味游戏所吸引,一会又焦躁不安地投落到幼儿园门口的方向。
爸爸一大早就和他说过,他今天工作忙不能过来,但他会叫一个很高很帅的叔叔过来陪他玩的,可是游戏都已经玩了好几个了,爸爸口中那个帅哥叔叔怎么还没来呢?
姜柳给家长孩子们拍完几组亲子照,看到谢小宇满脸沮丧,便把手机拿给副班老师,然后牵着谢小宇的手也一起加入了游戏。
这次的游戏是跳房子,在水泥地上画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框框,每组小朋友跟在大人后面,跟着大人双脚跳或是单脚跳,但前提是大人和小朋友都不能跳出框框外。
姜柳刚双脚跳带完谢小宇一轮,眼看着后者肉眼可见地展眉开心了,她便示意他跟着自己轻轻地踮起一只脚,又耐心引导他让他慢慢跳。
两人刚开始配合得挺好,姜柳刻意放慢了速度,谢小宇平衡能力不错,就这样跟着她往回跳的时候,谢小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竟然冲着前方大喊一声,叔叔!
孩子嗓门大,姜柳被他这么一叫,没控制好力道,身体一歪,眼看着要倒向一旁,却有一双手将她牢牢地扶住了。
她颇为狼狈地抬头道谢,那个“谢”字却在看到来人的刹那猛地刹住了车。
苏绩见她脸色复杂,却是笑意吟吟的,他顺势牵过一脸兴奋的谢小宇,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谢小宇想看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见苏绩笑着看着自己,这才轻声承认道,因为你是这里最高最帅的叔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绩轻笑了声,将谢小宇一把抱起,他像是刚刚认识姜柳般,竟还同她礼貌招呼。
姜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小宇没给你添乱吧?
姜柳见班上家长都在管自己做游戏,没人顾得上这边,便上前质问苏绩。
你算谢小宇的哪门子叔叔?姜柳满脸戒备之色。
小宇爸爸在苏氏上班,他今天工作多来不了,我这个做领导的,正好有空过来帮他这个小小的忙。苏绩说得很坦荡,见有人望过来,他立马又问姜柳哪些游戏好玩,看样子像是真的来陪孩子玩的。
但当姜柳懒得理他要去找副班老师拿回手机时,她却分明听到他在自己身后问,姜老师,就真的不考虑回头?
姜柳脚步一滞,片刻后却立马迈步,从苏绩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能看到她是如何大步而坚定地朝前面走去的。
谢小宇见这个帅叔叔一直看着姜老师的背影不动,便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
叔叔,我们不去玩吗?
苏绩将玩味的目光收回,他捏了把谢小宇的脸,笑道,玩啊,这一次,可得跟他们好好的玩一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淮中交警队,陈暗本在办案区工作,却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领导叫陈暗先坐,又为他倒了杯水,陈暗握着那只水杯,却没喝,等着领导布置什么为难的任务。
哪想到一贯严肃的领导却同他话起了家常,问他最近工作情况怎么样?
陈暗迟疑片刻,解释说欢欢幼儿园门口的交通情况已有很大改善,手头上的几个案子也正在跟进。
领导意思性地点了下头,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他又扯了点别的,就是不把陈暗往那个中心意思里带。
最近工作量是大了点,应该不影响你处对象吧?
陈暗下意识否认,领导却直接扔给他一个牛皮信封,陈暗疑惑,领导却让他先打开看看。
领导边观察着陈暗的脸色边敲打他,小陈啊,你年轻有为,恋爱是应该要谈的,但是再喜欢,总也不好去碰别人的女朋友啊!这份举报信是写到局里纪委的,要不是我帮你拦下来了,一再和上面保证会内部处理好,随便给你个纪律处分都不为过!
信封里是一份针对陈暗个人作风问题的举报信,里面很是详尽地写了陈暗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去接近别人的未婚妻,信里不仅写了具体实例,还附上了几张陈暗在欢欢幼儿园门口同姜柳交谈,以及姜柳坐在电摩后座的亲密照。
可见举报人的确是用了心思,想要给陈暗一个教训。
陈暗看完不响,他承认他重新追到姜柳的过程并不光明,但如果她真的爱苏绩,他绝不会做这横刀夺爱之举,可她不仅不爱他,和苏绩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还失去了眼里的光。
姜柳是谁?她是他少年时放在心口的小姑娘啊,是他的辗转反侧和他的心之所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怎么能看着她被围困在一段不健康的感情里而无动于衷呢?
他承认自己并不光明磊落,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和现在一样的选择。
外人不知全貌,只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的卑劣。
陈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他确实做得不妥。
领导一听他认错态度好,正感宽慰,却又听他道,只是……既然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那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言下之意是错误我承认,但我不改。
领导脸色不太好,但一想到人家女朋友也不是个物件,而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独立能力的人,也不是他劝几句骂几句就能把她“还”回去的,于是又虎着脸教育了陈暗几句,便放他走了。
陈暗把举报资料放回到桌上,语气很诚恳,何队,给您添麻烦了。
领导却把那个信封重新扔给他,语重心长道,小陈啊,这批新人里面你业务能力最突出,我真不想看你自毁前程,以后做事前,多考虑考虑!
领导把信封还给陈暗,说明这事就算过去了,而陈暗也适时地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来。
信封很轻,但陈暗拿在手里却觉得很有分量,回到办案区后,他把信封塞到抽屉里,敛去杂乱心思又开始伏案工作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孩子都爱玩,但毕竟体力有限,所以运动会开到中午就结束了。
苏绩是班上最后一个把孩子带走的家长,因为他要等姜柳打电话和那个姓谢的下属反复确认之后,才不情愿地把谢小宇交给她。
苏绩故意当着副班老师的面,问姜柳需不需要顺路捎她一程?
姜柳假笑着婉拒了,苏绩便也没再为难她,只留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副班老师揶揄姜柳,说你桃花运还真是不错啊!
姜柳苦笑着摇头,说相信我,这桃花运给狗狗都不会要!
副班老师:……难不成姜老师在讽刺我连狗都不如?!
下午幼儿园虽然不开课,但幼师们还是要留在园内做环创、开会、发公众号的推文。
姜柳和副班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主题墙上的图片和文字换好了,姜柳见下班时间比往常早了一个小时,她去超市买完菜后,便先回到出租房煲上了一个鲜虾蘑菇汤。
陈暗这两天老嚷嚷自己腰不行,姜柳很隐晦地表示只要他在床上的时候节制点,就必然不会有此项困扰。
但陈暗哪肯承认自己不行啊,他解释说是睡觉的时候姜柳老把手臂压在他胸口,导致他噩梦连连所以一早起来才会腰背酸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各执己见,都想要说服对方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方。
眼看着陈暗为了证明自己又要霸王硬上弓,姜柳连连点头称是,承认他说得才是对的,这才保住了抽屉里为数不多那几个套。
但她查了食谱——《男人肾好不得不吃的十大菜谱》,其中效果最好的其实是鲫鱼芡实汤,但平时炒菜不放芡实,她怕陈暗生疑,知道真相后真的会和她生气,于是这才选择了家常一些的鲜虾蘑菇汤。
她把虾仁和蘑菇一股脑都放进了电饭煲里,又给电饭煲定了时,然后下楼,在路边随便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去了淮中交警队。
她没告诉陈暗自己已经等在他单位门口了,她美滋滋地以为自己会给他一个惊喜。
但当陈暗换了便服从交警队门口出来后,惊喜变惊吓,他一看见她,并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欣喜,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脸上甚至还掠过了一丝慌张。
姜柳不疑有他,以为他是工作太累,正要上前挽住他,却见他往后一躲。
陈暗两手背于身后,姜柳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她强硬地扯过他一只胳膊,见这只手上是空的,便又去够他另一只手,陈暗知道瞒不过去,便将那只信封露出来给她看了眼。
他漫不经心的,假意抱怨了一下工作。
哎,是份保密文件,领导特意嘱咐过了,旁人不能看!
姜柳不信,直接指出了他这番说辞上所犯的两个错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保密文件为什么没有在信封上印上“涉密”两个字?还有,你领导就这样允许你把保密文件带出单位?
陈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在姜柳怀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姜柳夺下他手里紧捏着的信封,看完后她面色凝重,越过陈暗就要往交警队里面冲去,陈暗费了些力气才拦下她。
你做什么?姜柳愤然道。
我问你,你想进去做什么?陈暗边把她往外带边竭力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我要进去告诉你领导,这份举报信上的内容不实!他凭什么,苏绩他凭什么就这样颠倒黑白,说你是个第叁者?说你插足了我和他的感情!我和他有个屁的感情,我要和你领导说,我和他之间只有利益关系!
然后呢,然后你要让大家都知道,你从前是被苏绩……陈暗猛地停住了,他不说了,可他没想到,自己没出口的话却被姜柳接下去了。
只要能保障你的权益,我不介意被别人知道,我从前是被苏绩拿钱养着的,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说我,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受这个委屈!姜柳佯装无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可陈暗却没有被她骗到,他逐渐冷静下来,看着仍不肯释怀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我介意,姜柳,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你有没有想过,看着你被众人拿有色眼光对待,站在你身旁的我,会有多难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鲜虾蘑菇汤很好喝,陈暗腰已经不太痛了,但他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对的,因为姜柳已经不让他近身了。
两人还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姜柳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团飘渺的空气,两人还是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只不过屋子里除了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便再无其他声响了,两人甚至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姜柳已经不让陈暗近身了。
简单来说,是姜柳单方面对陈暗使用了冷暴力,这种冷,不是数九寒天陡峭的风霜,这种冷,更像是冬末春初的湖面,只要陈暗贴近点,就可以看到菱形冰花还在那冰面下隐隐浮动着。
姜柳不是完全抗拒陈暗,他问她的时候她也会答他,但说话时的神情寡淡,像在应付一个不得不应对但又确实拿不出全部真诚和热情的人。
陈暗毕竟是个直男,不懂女孩子到底在意的是哪一点,他以为女孩子生气了只要哄哄就好了,他把姜柳的抗拒,自动理解成是自己还没哄到位,殊不知努力用错了方向,只是在做一些无用功。
姜柳就这样同陈暗不冷不热地僵持着,她知道陈暗不让她去找领导澄清,是为了保护她的面子,可她又会忍不住想,对这段自己曾有过的黑历史,陈暗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
那点自卑的苗子一旦冒出头来,就时不时地在姜柳体内晃动着,她既拉不下脸来问,又迫切地渴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日常生活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成了壮大那株苗叶的肥料。
她想着总会过去的,等到有一天陈暗会想明白问题所在,他会略带懊恼地责备她,傻瓜,谁都有过去,比起从前,我更在乎你的现在。
或者到那个时候,陈暗会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他正在深爱这个不完美、但又完完整整的她,那她就会亲手掐断那株怀疑的苗叶,就好像它从来没在她体内驻扎过。
而这段冷战期,也不过是这世上绝大多数情侣都会经历的一个阶段,姜柳有信心熬过这段时期,并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和陈暗度过这个阶段,两人的关系就会进入到一个更稳固的状态,也许到那个时候,只要他拿出戒指,她就会答应,让他给她一个家。
姜柳算到了她和陈暗的以后,却没有算到命运常常不如人愿,命运是风,她摸不到留不住,却不妨碍它搅乱她的生活,带走她的爱人,并亲自摧毁她的一切!
往后忆起这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姜柳将会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初她为什么没有对他好一点?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欢幼运动会过去叁天后,淮海的本地自媒体平台上,有个时长十五秒的短视频忽然火了。
视频拍得很高清,镜头先是对准了一个趴在床上的男孩,然后一只手忽然拔下了男孩的裤子,露出一个布满了青紫淤青的屁股,镜头一晃,又对准了男孩的脸,看得出来男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旁边有个男人的声音问男孩,谁打的你?
男孩神情忽然慌张起来,却支吾着不肯说,男人循循善诱,说你怕什么,有爸爸在呢。
男孩却忽然哭了起来,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说是不是你们班姜老师看你不听话才打的你?
男孩一听到老师的名字,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很含糊,嗯……嗯……
视频到这里就被切断了,但这个标题为《请欢欢幼儿园中四班姜老师还我孩子一个公道》的帖子却以一种野草疯长般的姿态在平台上迅速传播,其日均浏览量惊人得可怕。
男孩是谢小宇,谢小宇的父亲在帖子中写道,那天是幼儿园开运动会,他因为工作忙没法过去,就叫了一个朋友过去陪孩子玩,那朋友见到孩子后,就觉得孩子状态不太对,但也没多想,陪玩了几个游戏后孩子都显得热情度不高,直到运动会结束送孩子回家时,孩子一上车就开始喊屁股痛开始哭,没想到朋友脱了孩子裤子就看到了上面大大小小的淤青,问孩子是谁打的,孩子一口咬定是姜老师打的,又问姜老师为什么要打他,孩子又说是因为自己不听话,爸爸又没来幼儿园参加活动,姜老师就趁大家都在做游戏的时候把自己拉到了厕所里……
事发后,姜柳直接被园长叫去了解情况,尽管姜柳一直否认自己打过孩子,但幼儿园里的监控只能拍到操场和教室,拍不到里面的厕所,根据谢小宇爸爸的说辞,幼儿园又调出了运动会当天在操场上的监控,监控上显示,上午八点五十分左右,姜柳确实带着一名幼儿去了教室,大概十来分钟后,才带着孩子重新回到操场。
姜柳承认,那名孩子的确是谢小宇,当天孩子基本上都有家长陪同,谢小宇的爸爸不在,他又说自己肚子痛,姜柳便带着他去教室上厕所了。
姜柳讲述的时候,园长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懈下来过,她仔细地查看了中四班孩子的到园率,然后指着谢小宇名字那一栏问姜柳,他这叁天为什么没来幼儿园你不知道?
幼儿园很看重幼儿到园率,所以每当有孩子要请假的时候,主班老师都要第一时间和家长确认幼儿的情况,一般不外乎病假或是事假两种。
谢小宇没来幼儿园的第一天,姜柳就和谢小宇爸爸通过电话了,对方说是因为要带孩子回趟老家,所以才想请几天假,但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
视频为证,证明姜柳打了孩子,而厕所没有监控,更糟糕的是,姜柳又确实在上午的时间段带谢小宇去了趟厕所,姜柳没有证据为自己自证,尽管园长也不信姜柳会因为这点小事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但无凭无据,这个时候她站出来为姜柳说话,无异于是把欢欢幼儿园往火坑里推。
园长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因上火而胀痛的眉心,她想问姜陆最近有没有得罪谢小宇家长,但又觉得此时问这些也没多大意义。
于是只提醒姜柳道,姜老师,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你、对我们欢欢都很不利,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园长叹口气,挥挥手让姜柳先出去吧。
但其实谁都知道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牺牲你一人了。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却不会想知道这其中涉及到的隐情或是陷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网络舆论铺天盖地,不是骂姜柳不配为师,就该被逐出教师队伍,就是兴冲冲地想要来幼儿园门口拉个横幅,说要帮谢小宇这个没妈的孩子讨个说法!
一夜之间,姜柳这个欢幼优秀教师就沦落成人人喊打的老鼠,面对网上这些不实的控诉,姜柳从刚开始气得双手发抖,到后来打不通谢小宇爸爸电话后的满腔委屈,再到最后接受了现实的冰冷麻木。
陈暗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淮海江边的休息木凳上,木凳上放着一包拆开的烟和一只打火机,脚下是几截还未完全燃尽的烟蒂。
姜柳刚要点上一根新的烟,就被一只手横空夺下了,姜柳仰头看到陈暗,却是笑了,说还是被你找到了啊。
陈暗把那根烟重新塞进烟盒,又拿张纸巾把地上那几个散落的烟蒂包起来,然后连同那只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扔完东西后,他坐回到姜柳身旁,消息是窗口那几个小姑娘午休时随口议论的,本来陈暗是不在意这些八卦新闻的,但是其中有个提到了欢欢幼儿园,他便留了意,破天荒地走过去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完那个热度很高的帖子后,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他第一时间就给姜柳打了电话,却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他也没法和同事调班。
好不容易下了班,他先去出租房找人,人不在家,他就又去了欢欢幼儿园找,门卫大概是有了园长的授意,一听他要找姜老师,立马换上一副戒备神色,也不肯放陈暗进去找园长。
陈暗知道姜柳不可能回自己家,他骑着小电摩,也是想碰碰运气吧,就去了淮海江边,隔着好远,他就看到姜柳低着头坐在那,她还是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套衣服,往日里显精神的黑色外套此刻却显得她的身影格外清瘦。
陈暗握住她冰冷发颤的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姜柳愣愣地看着他,却忽然暴躁地把兜里那只关了机的手机扔到地上,还没说话,泪就先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没碰过他,怎么可能会把他打成这样?他们都说我不配做人不配为师,可是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指责我咒骂我!
姜柳痛苦地抱住头,眼泪很快就打湿了衣袖,陈暗只能不停地安抚她。
他们都不认识你,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你的为人你的品性,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被个视频帖子煽动情绪,打着“为民除害”“声张正义”的名义就给别人定了罪,可是他们是谁?他们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柳,要是键盘侠随便敲敲键盘就能置你于死地的话,我们交警早就已经被群众骂得死了有成百上千回了。
姜柳哭声渐止,但嗓音仍有哭腔,她仰起一张被泪水浸泡的脸,喃喃道,你信我的,陈暗,你相信我没做这件事的对吧?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暗帮她擦干眼角残留的泪,又亲了亲她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这个亲吻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只是用肢体亲昵表明了他和她站在一起的态度。
他见她情绪渐平,便把正事提上来说了。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简述完,陈暗却问她,这个谢小宇的爸爸,你接触过?
姜柳没隐瞒,说他是在苏氏上班的……
陈暗看着她,没说话,却像是已经把那个问句问出来了,姜柳便把运动会当天遇到苏绩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姜柳怕陈暗心里有疙瘩,便解释说是因为她觉得苏绩不重要,所以才没有特意告诉他这件事的。
陈暗的关注点却不在她的特意解释上,他斟酌了一下,反问道,陷害你的人,你应该知道吧?姜柳没说话,陈暗便都明白了,也是,没有哪个家长会以损害孩子的身体健康,来诬陷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老师,除非……除非他做了这件事后,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江边风很大,陈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姜柳身上,姜柳见他里衫很薄,不想要,陈暗没理她,直接把单薄的她包进了外套里。
陈暗没问姜柳幼儿园那边的处理方式,刚才姜柳字字都不提欢幼,其实就表明了园长的态度,弃车保帅,如果换姜柳坐在园长那个位置上,她不见得会做得比她更好,所以姜柳一点都不怪她。
陈暗只是貌似无意地说了句,提前放寒假,也不错。
两人依偎着回到出租房,陈暗去烧热水,姜柳刚要打开手机点外卖,一摸口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手机已经被她扔在江边了。
她正暗自懊恼着,陈暗便把兜里的手机递了过去,姜柳扔手机那是气头上,他要是不捡起来那才是不理智。
但姜柳依然犹疑着,手机连接了另一个世界,她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网络上的那些恶意和亲友们的关心疑虑。
陈暗见她捏着那只手机却迟迟不肯开机,便又将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你的手机先借我几天。
你干嘛?姜柳蹙起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缺个最新款的苹果装逼。陈暗说得很坦然。
见姜柳还要抗争,他就把自己那只老款的国产手机拿给了她,想吃什么就点,没密码。
姜柳的话被这样被他堵在了嘴里,她发泄般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好几份吃食,光是芒果千层就点了两份。
外卖到的时候,陈暗指着那两个蛋糕盒子疑惑道,你一口气吃得下两个?
姜柳眨巴眨巴她那双大眼睛,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陈暗摇头摇得很坚定,说我不吃甜食。
姜柳却故意哎呀一声,说以前不知道是谁哦,故意买了一份肉松木糠杯和一份芒果千层,说不知道你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就各买了一份,那时候追人家不怕浪费,现在追到手了就开始嫌弃人家败家了?
说完还故意舔了两口奶油,凑到他面前嘟着嘴问他,暗哥,真不吃?
奶油亮晶晶地沾在她的唇瓣上,陈暗被她撩拨得心念一动,正要亲上去帮她舔干净,门铃却响了。
陈暗起身瞪了姜柳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怎么点那么多?但其实是在埋怨外卖员送得不是时候。
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房东。
房东先是探头探脑地想要一窥里屋究竟,但陈暗却挡住了她的视线,问她有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东这才苦恼道,说是老公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想要把这套房子卖了去补一下亏空。
见陈暗周身气场冷下来,她又连忙诉苦,抱怨现在生意不好做,孩子又那么小,这房子是她爸妈给她买的,要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卖了它。
陈暗语气很冷淡,几天?
房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陈暗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几天后你会带人来看房。
房东这才喜形于色,赶忙说一个礼拜内她都不会来打扰他们,怕陈暗反悔,她又表示这个月的房租她只收一半。
陈暗关上门重新回到餐桌旁,房东被陈暗挡在门外,声量又不响,所以姜柳也听不太真切,见他面色凝重,当下又不由地紧张起来。
怎么了?姜柳把勺子放下。
出了点事?陈暗严肃道。
你倒是快说啊!姜柳急了,催促他。
这次,你可能真的得跟我回家住了。陈暗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回轮到姜柳愣住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淮海城西的一个简陋咖啡厅,桌上两杯美式已经由热转温,再由温变凉。
陈暗坐在窗口,他时不时地望一眼墙上挂着的木钟,直到时针慢吞吞地走了一圈半后,他才结账要走。
刚要出门,就撞到个行色匆匆的女人,那女人一见他就松了口气,她见咖啡厅里除了陈暗就没有别的客人了,这才喊他道,陈警官,孩子吵闹脱不了身,幸好你还没走……
陈暗顿时就明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两人又坐到刚才的位置。
刚落座,女人就喝了口咖啡,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但她只喝了两口就开始咳嗽,显然是不适应美式的苦,陈暗便又为她要了杯热牛奶。
见女人脸色稍有缓和,陈暗便直接问她,他出事了,所以今天和我见面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女人点点头,眼眶有泪花闪烁,我知道他为了给孩子治病做了不好的事,但他说只要风头过去了他就能回来了,他一个人躲在外面我不放心,就让他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可是一个礼拜前他忽然开始断联,我很急,又不敢报案,儿子见不到爸爸也一直吵着闹着不肯吃药,直到两天前他忽然又打电话给我,说遇到了点麻烦,最近不好现身,又说房间衣柜最底层的铁罐盒子里,有个信封,里面有一个钥匙扣和几张照片,又和我说了时间地点,让我在今天把东西交给一个叫陈暗的警察。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就是他口中的陈警官呢?陈暗不解。
女人扯了个笑,说你们这种吃国家饭的,气质和我们普通老百姓就不一样,而且店里就你一个客人,虽然我不爱喝咖啡,但也知道这家咖啡店快要倒闭了。
陈暗不禁对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有些另眼相看,但现在不是扯闲话的时候,他双臂撑于桌面,正色道,他除了要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还说了别的吗?
女人摇头,说他只嘱咐我要照顾好儿子,其他不要管。
陈暗又问,他之后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女人再次摇头,说没有,他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女人说完,见陈暗没有再问下去,便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包包里掏出一只信封交给他,信封里确实装着一只钥匙扣和几张照片。
但那不仅仅是个钥匙扣,那是一只伪装成钥匙扣的录音笔,陈暗的目光从照片上匆匆掠过,然后他收起了眼底的情绪,把这些东西重新装回到信封里。
他朝女人道了声谢,后者见他要走,赶忙问道,陈警官,忠校他会没事的吧?我儿子还那么小,要是没了爸爸可怎么办啊!
陈暗见女人发丝凌乱,身上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想来应该是从医院匆匆赶来的,于是他为她打好了车,临上车前他对女人说,如果他之后和你还有联系,请你务必转告他,要是已经涉及到人身安全,让他直接报警求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出租房的房东急于出售房子,姜柳没地方去,只能接受陈暗的安排,乖乖和他回了陈家。
相比于姜柳的忐忑不安,陈冬燕却显得高兴许多。
陈暗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知道他总有结婚生子的那天,也知道自己只会比他走得早,但这段日子家里忽然少了个人,还是让她有点难适应。
现在好了,儿子不仅搬回家来住,还给她拐了个儿媳妇回来,陈冬燕平时不怎么刷手机,社交又少,自然不知道陈暗带姜柳回家住的隐情。
陈暗对陈冬燕的说辞,是房东不把房租给他们了,他也没撒谎,只不过怕陈冬燕担心,所以才自动隐去了姜柳被网暴那一段。
陈暗毕竟是个上班族,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陪着姜柳,一开始他也会担心自己不在家时,家里两个女人会如何相处,能不能相处融洽。
但姜柳住进陈家后,不仅没有露出一个外来者该有的胆怯羞涩,反而适应得如鱼得水。
一大早,陈冬燕出摊回来后,在家休息会就要出门买菜,回来时姜柳已经把家里的卫生都搞了一遍,陈冬燕让她不要那么辛苦,她和陈暗对吃住都不是那么讲究的,姜柳却表示早起运动对身体好,搞卫生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让住所变得更干净舒服,简直是一举两得。
上午时分,陈冬燕一般都要剁肉馅包饺子,往常这些活都得她一个人来做,现在姜柳在家,就会给她打打下手,帮她洗洗菜切切菜啥的,活不难,但难得的是一份想帮忙的心意。
中午吃了饭后,姜柳总会抢着洗碗,还会夸赞陈冬燕刚刚做的饭菜好吃,她不是为了讨陈冬燕开心随口一夸,她是真的会把那道菜好吃的点讲给陈冬燕听。
下午陈冬燕会准备晚上出摊时要卖的食材,自从陈暗把姜柳带回家后,她的出摊时间就分成了早晚两个时间段。
早上去路口摆摊卖早点,煮馄饨饺子面条……晚上则去垃圾街附近找块地方,锅一放油一倒,什么炒饭炒面炒粉丝都不在话下。
刚开始她还试图瞒着陈暗,说晚饭后要出去走走消消食,但人不在,摆摊用的小推车怎么也一起不见了?
陈暗不让她夜里出摊,怕她太辛苦操劳,平时什么事都听儿子的陈冬燕却在这件事上坚持己见,她没告诉陈暗,她多赚点钱,儿子就能早点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了,她不说,怕说了会给陈暗添加心理负担。
但其实她不说陈暗也明白,只不过这段日子事情太多,他的心思不在家里,也就先由着她出摊,等到手头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他把她从檀山接到淮海是让她来享福的,不是让她来吃苦的,虽然做母亲的觉得自己还有能力为孩子排忧解难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什么苦差事。
而那个时候的陈暗也不会想到,六年前曾在檀山中学班级门口,以最恶毒难听的语言咒骂自己和母亲的胖女人,她曾对他们母子俩相向的那些恶语,竟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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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姜柳和苏绩掰了后,姜家小厨本就失了苏氏这个老主顾,后又遭到监督管理局的突击检查,说是有人举报餐厅在饭菜里掺杂了违禁品,好不容易洗脱了冤屈,餐厅的客源自然又是流失了一半。
何岚瞒着姜山海又开始赌了,她牌风不行,但牌瘾不小,最加上她混的又是富太太圈,随便一个下午送出去的钱,就能抵得上姜家小厨一个月的收益了。
姜柳房间抽屉里的那张卡早已经被何岚败光了,她本想随便找个由头问姜山海拿钱,但她都没得及想好理由,反倒被姜山海先开了这个口。
姜家小厨客源不多,但租金水电采购员工工资可都是实打实都得付的啊!
姜山海不想关掉餐厅,又隐隐期盼着等网上风头过去后,餐厅会一扫如今的低迷,重新兴旺起来。
但何岚干脆利落就拒绝了他想要从她那里取点钱的请求,姜山海和她解释,说这钱不是他问她白拿的,这钱算是他问她借的,等以后餐厅经营恢复正常后,他就立马把钱还她。
但何岚还是没松这个口,笑话,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个钱那个心情去管他那个破餐厅?
何岚开始翻旧账,她讥讽姜山海,说上次在幼儿园,我教育姜柳的时候,你不是还骂我疯了吗?不是让我别动手吗?怎么,现在活不下去了,才肯想到我了?我告诉你姜山海,钱我一分没有,你要钱,找你女儿要去!
姜山海被激怒,他冷笑了声,说难道她不是你女儿?
何岚这几天本就输了不少钱心情不好,再看到网上那些和姜柳有关的消息就更烦了,正好这时候牌友打电话来催她过去玩,她便推了姜山海一把,说她不想认我这个妈,我也就没她这个女儿。
姜山海拉住她,语气恼怒,问她干嘛去。
何岚不肯搭理他,甩开他的手就走了,高跟鞋噼里啪啦地进了电梯,像是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的留恋。
姜山海无奈,只好一遍遍地给姜柳打电话,但每次回复他的都是运营商设置的机械女音。
欢欢幼儿园已经发了声明,那份流传的声明中先是承认了园方的管理疏忽失责,然后又对受害小孩及其家属表示歉意,最后,幼儿园做出了开除姜柳的处理结果。
此声明一出,网上讨伐之意才略微平息了些,但总有一批键盘侠还不死心,非逼着“失德教师”姜柳出来道歉。
姜山海打电话给姜柳,是想探探她的口风,想要知道她和苏绩是不是真不可能了,这不仅决定着姜家小厨的生死,还关系着姜柳今后的职业生涯,他不知道女儿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他知道她不可能去打孩子,何况还把孩子打成这样,但他也知道,只要苏绩花点心思,这些网暴可以被消除,姜柳还想再换个幼儿园教书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她点个头,今后还是可以过和从前一样的太平日子,但姜柳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他也一直都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被陈暗收了手机,外面血雨腥风,只有陈家这间二室一厅的小房子是阻挡外界风霜的外壳,姜柳像是被包在蚌里的肉,软绵绵地缩在那一块弹丸之地。
但陈暗护她再周全,也挡不住有灰尘从缝隙里漏进来。
倪韵蓝找上她的那天,陈暗其实也才刚出门不久。
准确来说,是倪韵蓝在车里看到陈暗骑着他的电摩出去后,才让司机开了车门,上了二楼。
她运气很好,来开门的不是陈母而是姜柳,倪韵蓝衣着精致,秋冬天冷,她却不要死的穿了一条黑色针织裙,只在外面披了件貂皮外套,高跟鞋踩在灰白的水泥楼梯上,却拿出了踩在雪地里的气势来。
但反观姜柳,素颜,头发蓬乱地披散到肩上,因为好些日子没出门,为了偷懒她就只穿一套臃肿的棉睡衣裤,反正陈暗没嫌她,日子过久了,反倒是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从两人之间生出来了。
倪韵蓝这么兴师动众的,却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的努力经营甚至都比不上姜柳开门时的那句调侃。
怎么了,是不是单位的卡忘带了?姜柳笑着伸出一只手,摊开的掌心里是一张交警队的饭卡。
但等她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手和脸上的笑都收回去了。
姜柳手抵着门,满脸戒备地盯着倪韵蓝,像只浑身警惕的猫。
倪韵蓝想进去,姜柳不肯,倪韵蓝人被她挡在门外,嘴可没被门挡住。
你来干嘛?姜柳很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来找你,自然不会空手来,我有样东西,想要和你分享一下……倪韵蓝观察着姜柳的面色,继续假笑道,好些日子没见了,怎么看你脸色还红润了些。
她丝毫没理会姜柳的嫌恶,而是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拿给姜柳看。
姜柳懒得理她这些小把戏,正要关门,高跟鞋鞋头却蛮横地抵住了门,姜柳手上使了力,鞋头已经被门挤压变形,但倪韵蓝竟然还能挤出笑来,她威风凛凛地看着姜柳,说你怕了。
她用的是笃定的肯定句而不是试探的疑问句。
我怕什么?
你怕你看了我手机里的东西,脸色就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后,姜柳撤回了手,她让开门,讥讽道,你不是想进来吗?
倪韵蓝眼神复杂地在屋里转了一圈,人却没进去,只是语气比刚才冷了许多。
她没胆子进去,因为一进去,就能呼吸到陈暗和姜柳共同生活着的气息。
倪韵蓝说,姜柳,有时候我真恨你。
视频不长,姜柳看完后,除了唇色较之刚才苍白了些,倪韵蓝几乎找不到她的任何破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倪韵蓝正欲发作,却摸到了手机背部的濡湿,那是姜柳刚才拿手机时渗出来的冷汗。
倪韵蓝便知自己此行目的已达到,她继续挑衅着姜柳,说你就不生气?
姜柳抵住门的手背青筋凸起,滚。
倪韵蓝见她失态,更是愉悦,她欣赏着姜柳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滋味。
她问她,痛吗?可没等她说完,她便将手抵住自己胸口,语调陡然激动了起来,你们当年双宿双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被关在里面会有多痛?
姜柳,两年,整整七百叁十天,我每一天,都像你今天这样痛!
出来的那一天,我就告诉我自己,除非这辈子不会再碰到你,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拉你陪葬!
倪韵蓝发泄完,又扔给姜柳一张纸,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面用黑笔写了串地址。
倪韵蓝朝姜柳倨傲地扬了扬尖细下巴,然后给了姜柳最后一击。
六年前他看到纸条上的字,赶来檀山旅馆救了你,现在,该轮到你去救他了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倪韵蓝给的那串地址就在淮海江畔,就只和上次陈暗找到姜柳时的那条步道隔了几百米而已。
公园不大,大概只是为了方便附近小区的居民才装了些运动器械。
姜柳很容易就在公园里找到了陈暗,不是她眼睛尖,而是一个挺拔英俊的年轻男人,是没法被湮没在一众老头老太中间的。
姜柳走过去的时候,陈暗正在健骑机上锻炼,他腿长,机器的规格对他来说有点小,但很明显,他也不是为了锻炼才来公园的,这样不紧不慢的节奏正好可以打发掉不少无聊的时间。
姜柳拍了下他的后背,陈暗转过来时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像是已经被公园驯化,成了这些老年人中的一部分。
但一见到眼前人,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部瞬间就直挺起来了,他从那只明显和他体型不符的健骑机上下来,明明比姜柳高那么多,站在她面前的姿态却像个犯错小孩。
他没问她怎么来了,打量完她的脸色后,他迟疑着问道,你都知道了?
倪韵蓝从别墅特地给姜柳送来的东西,是一段男女欢爱的视频,视频是在一个连锁酒店里拍的,看角度像是偷拍,而在大床上翻云覆雨的那对男女,女的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对精致眉眼,只依稀可见睫毛卷翘,美目含情,趴在她身上运动的男人,却有着一张和陈暗相似的脸,就连那健硕的后背肌肉,都与陈暗别无二致。
这段视频没在网上流传,而是直接发送到了淮海交管局纪委的检举邮箱里,纪委的领导接二连叁收到有关陈暗违纪违规的举报,直接就把陈暗传到局里了解情况。
纪委的人问陈暗,有没有插足别人的感情?
陈暗不答。
纪委的人又问,这段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
见陈暗有可能会一直沉默,纪委的人加重了语气。
举报人说,你抢了别人的未婚妻,还和有夫之妇在酒店里乱搞,甚至还被拍了视频都不知道?陈暗,你不仅违纪违规,还毫无警惕性,你有很大的问题你知道吗?
就在大家以为陈暗打算沉默到底时,他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所有的错误,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将所有的指控照单全收,纪委没法,给了他一个停职处分,让他先停掉手头工作冷静冷静。
姜柳问他,视频里的人不是你,为什么要承认这件事?
倪韵蓝以为自己可以拿这个伪造的视频骗到姜柳,但姜柳是谁?姜柳是陈暗的姜柳啊,陈暗皱个眉,她就知道他是不高兴了还是太高兴了,这种拙劣的小把戏,当然不会骗到她,所以她真正气愤的是,倪韵蓝为什么要做这个视频?她因为恨自己,所以要把污水都泼在陈暗身上?陈暗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吗?或者说,他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
而倪韵蓝给她的最后一击,不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明明出门前还笑着同她道别,说我去赚钱给你买大房子的男人,此刻却身着便服蜷缩在这公园一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工作日的公园上午本就不喧闹,但姜柳的到来就像是往平静湖面扔了颗小石子,涟漪不大,但水波还是往四周扩散开来。
见周围人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过来,姜柳拉上陈暗,去了公园偏僻一角。
姜柳不想再跟他解释她是如何从倪韵蓝手机里看到这个假视频的,也不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瞒着她假上班的,她紧攥着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往她想要去的那个地方带。
我们现在就去交警队,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姜柳的语气坚定,陈暗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有待商榷的余地。
陈暗沉思片刻后,反握住她的手做安抚状,说你不了解情况。
姜柳这回没和他闹,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略微躲闪的眼,她没说话,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陈暗再也回避不了。
他拉她在石凳上坐下,姜柳不肯,仍倔强地站在原地。陈暗叹口气,我要说的这件事有点麻烦,你确定你站着会听得更清楚?
姜柳被说动了,和他一同坐了下来,却不肯紧贴着他,只是坐在石凳角边,以此来捍卫自己的立场。
姜柳坐在石凳外侧,风有些大,陈暗怕她冷,想让她往自己这边挪过来些,但嘴里的话一触到她的脸,他就知道她不会妥协,于是他只好又站起来,站到她旁边为她挡住了风。
陈暗思忖良久才开了口,他说得很缓慢,带一点不易察觉的悲凉和心酸,他从那对老夫妻来交警队哭诉求助的那个中午开始说起,这中间又故意省略了被赵诚拿铁棍打伤后背这一段,最后又粗略地提了点单位对他的处罚结果。
尽管他对一些细节表述得模凌两可,但姜柳还是抓到了被他刻意模糊的重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举报被造谣被伪造假视频不全是因为苏绩要报复我,还因为你想要帮那对失去了儿子的老夫妻讨个公道,所以苏氏才会紧紧揪着你不放?
陈暗没否认,姜柳心绪难宁,拉起他就往外走,脸色甚至比刚才更差了。
如果是因为你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才要报复你,那就更要去和上面反应了!苏绩没了我,大不了就是丢了点面子,但苏氏在淮海的势力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地皮,哪一块没有到手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越想越忧虑,恨不得陈暗现在就被关进小黑屋里反省一段日子再出来,这样既不会丢了饭碗,又保证了他的人身安全。
但很明显,陈暗就不是她那么想的了,他没告诉她,被他策反了的货车司机已经失联了,他只是和她保证,说他已经掌握了物证,但他之所以没把那些资料递上去,是希望能找到人证,为扳倒苏氏这事再添筹码!
他也知扳倒苏氏难,所以不到万事俱备,便不愿打草惊蛇,更不愿搭上姜柳,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柳没让他叁言两语就打消了自己的顾虑,但除了陈暗的计划好像确实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了。
她停下身,凝视了他一会,忽然问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去做吗?
陈暗没说话,姜柳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她沉默了会再开口,还需要多久?
陈暗很快就反应过来,眸光一闪,说再给我一个礼拜。
距离何忠校失联已有十天了,如果十天后还没找到他人,那陈暗就不等了,直接把整理出来的这些资料上交到公安机关。
姜柳加重了语气,那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陈暗一把搂住她瘦削的肩,炯炯目光望着她,说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如果连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连最起码的公平正义都没法实现,那我肩上那一颗星还有什么用?
见姜柳脸色稍霁,陈暗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故意同她玩笑道,没事,实在不行,我俩这对下岗情侣,就合伙开个早餐店,你煮粥我包饺子,我妈也不用每天去路口出摊,就在店里帮我们打打下手,怎么样,这条后路行不行?
姜柳绷不住,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最后还是板着个脸,说你想得还挺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二月的第一天,天气预报显示淮海有霜冻。
前一天晚上,陈暗就劝陈冬燕第二天不要出摊了,天太冷,她体质又偏瘦,他怕她冻着。
陈冬燕嘴上嗯嗯说好,但一觉醒来,还是推着小摊车出了门。
冬天很冷,冬天的清晨更冷,陈冬燕在惯常摆摊的路口停好位置后,便开始打灶烧水。
馄饨饺子是昨下午包的,陈暗和姜柳还帮忙包了很多饺子。
陈暗这几天在休年假,姜柳也从幼儿园辞了职,好像是因为和园长产生了意见分歧,说是等过了寒假,想换家幼儿园试试。
年轻人的事陈冬燕管不着,但是有两个孩子陪着帮着自己,她也乐得轻松。
现在天气冷,晚上出来吃夜宵的人也少了许多,再加上陈暗的极力阻拦,所以她暂时先停了晚上的夜宵摊,但也正是因为天冷,早上起不来的人多,所以早餐摊的生意反倒是愈来愈忙了。
水在锅里煮开后,一只只白胖饺子便扑通扑通地跳下去,溅起的水花蓬勃起一团雾气,熏得陈冬燕的脸热乎乎的。
刚煮完两份饺子拿给食客,便有路过的相熟食客好意提醒她道,刚好像看到有城管在这一带走动,陈姐你小心点。
话刚完,印有“综合行政执法”这六个字的巡逻车便挡在了推车前,领头的城管副队下来处罚,陈冬燕来不及走,人赃俱获被逮了个正着,反倒是其他几辆小推车见城管还没顾得上这边,赶忙跑路了。
陈冬燕自知理亏,乖乖认了罚,表示能接受城管给出的赔偿金额,但没想到城管不仅罚了她钱,还想要扣她的车,推车不算贵,但陈冬燕这人重感情,觉得罚款她能接受,但扣东西她就不乐意了,再说了,她在这条街上都摆了多久的摊了,还是头一次碰到城管来这条叁不管地带抓。
她梗着纤细的脖子,面红耳赤地同几个大男人争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什么就抓我?
谁让你位置醒目,路口不允许摆摊知道吗?
副队一边开出处罚书,一边教育陈冬燕。
罚钱还不够,还要收这辆小破车做什么?陈冬燕不服气,同他们争论道。
车收了,你们这些人就能让我们喘口气了,你以为我们愿意那么早起来抓啊,还不是因为有人举报……副队说完,便示意几个年轻的城管去收车,但陈冬燕挡在车前,母鸡护犊般的不让他们近它的身!
城管同志,我下次不敢了,你们念在我是初犯,就放过我这回吧……陈冬燕放低姿态,连声求饶。
但几个年轻城管却是直接越过她,一人一边想要把那辆小摊车给推出来。
陈冬燕见他们软硬不吃,冲动上脑,竟拿起车抽屉里的剪刀抵住自己的脖颈,她咬着牙关,发狠道,你们敢动这车?
年轻城管刚被局里招进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誓死不从的女摊贩,就在他们面面相觑时,资历最老的副队却摇摇头,让手下的兵先收队回去。
见城管的巡逻车掉头走了,陈冬燕见危险消除,放下那把菜刀就推着车往家的方向跑,她怕城管言而无信,会转过身来追她。
果然,她刚铆足了劲推着车跑过第一个路口,身后便传来巡逻车的轮胎突突声,陈冬燕发了力,却不是一味往前冲,而是艰难地拐进一个路口,想要从小路突围出去。
可她刚拐进路口,一声尖锐急促的喇叭声就在她耳畔炸开,她依循本能转头,便有两道刺眼灯光发了猛地扎进了她骤然收紧的瞳仁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潮湿阴冷的医院太平间里,陈暗见到了早已停了呼吸的陈冬燕。
事故发生时,她同那辆她视为珍宝的小推车都被撞翻在地,被送到医院抢救途中,她其实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的时候,陈暗正在电脑上整理那些录音和照片资料,离他和姜柳约定的时间还剩最后一天,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资料第二天就会被递交给相关部门。
他习惯手机静音,等到忙完查看手机时,这才发现淮海中心医院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心里生出一种不祥来,但仍是在第一时间回拨了电话,直到医护人员用温柔的声音通知他尽快赶去医院一趟……
陈冬燕面目全非地躺在那张床上,陈暗刚走到床畔,甚至都没敢看床上那人,便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姜柳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暗已经被医护人员搀扶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他面色惨白,炯然的眼睛里似有漫天大雾弥漫,他目光分明对着姜柳,却像是越过她在看着那个再也叫不醒的人一样。
姜柳颤抖着声线,握住他的手说陈暗你别吓我。
陈暗仿若未闻,指着前面说,你去……你也去看看她吧。
姜柳进去了,她只看了陈冬燕一眼,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涌上喉口,她没法接受一个早上还笑意吟吟推着车出门的女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床上的一滩血肉。
就像是……像是她惯常剁的那些肉泥,红彤彤的一片黏在砧板上。
姜柳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个干净后,拖沓个虚弱的身子回到了陈暗身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同陈暗说话,陈暗却置之不理,就好像一具躯壳还在她面前,但灵魂已经跟着里面的人去了。
姜柳知道陈暗一时接受不了陈冬燕的离开,事实上就连她也不敢相信,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离世了。
但陈暗不说话,逃避现实的残忍,她却不能跟着他一起在痛苦里沉沦,她强打起精神,打电话给交警询问事故处理情况,交警想要当事人或当事人家属过去队里一趟,可陈冬燕已经没了,陈暗这状态……姜柳匆匆挂了电话后,又去医生那了解了后续流程。
整个过程中,她都表现得异常冷静,就好像她的所有言行举止都是按照程序化设定的,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她自动地帮陈暗承担了一个子女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过是为了让他在自己和陈冬燕的母子世界里多待一会,为了帮他留住那最后一点只属于母亲的温情。
陈冬燕的尸体火化后,陈暗就将她的骨灰盒带回了家。
这些天来,他没有哭,也不说话,姜柳询问他意见时,他就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她,不赞同却也不提反对意见,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每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就好像只要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里,她就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端着一盘饺子一边抱怨手好酸一边又招呼他快趁热吃一样。
陈暗像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机器人,不,机器人好歹还会说话,可他却是真的一言不发,这一次,他像是真的印证了自己的名字那样,陈冬燕走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亮,只余下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可他忽略了,在他沉浸在丧母之痛时,却有人为他撑起了这个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包了很多饺子,她一大早就去菜场买最新鲜的猪肉,她把那些鲜红的肉块剁得细细的,调馅时又特地往里面打了鸡蛋,那一只只饺子被堆砌在冰箱冷冻柜里,排列整齐的像是一排排卫兵,替姜柳勉力维持着生活本该有的秩序。
陈暗吃饭喝粥不挑食,但惟独不吃姜柳包的饺子。
姜柳也不气馁,饺子塞满冰柜后,她就开始给家里做大扫除,她把陈冬燕的东西都收进了大纸箱里,一个活了四十多年的女人,最后却只有两只大纸箱作为她曾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
她把纸箱都塞进了陈冬燕房间的大衣柜里,她知道人走后还没多久,她就这么急于抹去她的痕迹是不占理的,但走的人留不住,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着,如果这个家处处都是陈冬燕的痕迹,陈暗心里的那处缺失就永远不会被弥合。
她给家里做清理的时候,陈暗也不阻止她,但眼睛冷冷冰冰的,眼里那层雾气消散后,却是露出更荒凉无望的空茫来。
姜柳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却假装毫不知情,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能阻止她做自己的事。
只是家里就那么大,陈冬燕的东西也不多,姜柳打扫干净后,又开始将鞋柜里的鞋都拿出来,该晒的晒,该刷的刷。
鞋柜里除了陈暗上班穿的黑皮鞋和健身穿的球鞋外,就只有一两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鞋头是白的,鞋身却是黑色帆布,姜柳以前看陈冬燕给陈暗刷过鞋,知道她刷完鞋子晒鞋时会特地拿张纸巾盖住鞋头部位,以免晒完后鞋头会泛黄。
于是姜柳给鞋子盖完纸巾后就将鞋拿去阳台晒了,可没想到她刚进厨房打算煮点饭,就见陈暗忽然将那两双鞋帆布鞋拿进来了,陈冬燕走后,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这种应该被称为“愤怒”的情绪来。
原来是姜柳盖纸巾的时候没盖好,纸巾被风吹走了,陈暗知道姜柳的心思,他拿鞋子进来的时候也不说话,但脸上分明活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窥得这点希望,她也不打算再等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她把铲子一扔,故意找茬,说我刚晒的你又拿进来干嘛?
陈暗瞥她一眼,明显不太想理她,但姜柳不依不饶,甚至动手直接将那鞋子抢了过来,她故意把其中一只鞋子掉在地上,滚落在地的鞋头湿漉漉的。
陈暗再也忍不住,朝她发了火,你干嘛?
姜柳索性把另一只鞋也扔在了地上,指着他吼道,我干嘛?你说我干嘛?陈暗,我知道阿姨走了你心里难过,可难过也得有个期限,我和你说了,那个路段分明是叁不管路段,阿姨出摊那天,偏偏城管就接到了举报,这样的剧情你不熟悉吗?还需要我多说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手头掌握的资料拿给上面,而不是窝在家里想念阿姨,你要是真能掰倒苏氏,那才是对阿姨最好的缅怀!
姜柳发泄完,就等着陈暗的反击,但陈暗却和聋了一样,他没有理会姜柳的情绪,顾自己走开了。
姜柳刚逮到那么一点可供她入侵的罅隙,就被他亲手关得严严实实,她做了那么看似无意却饱含深意的事,最后却只得到他的无视,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柳红着的眼眶开始往下掉不值钱的泪珠子,她把这段时间来所受的委屈和难受都哭了个干净,哭完后她又抹干净脸,正要弯腰把地上那双鞋捡起来,就有一只手扶住了她欲弯腰的身子,她不响,任由身旁人替她捡起鞋子。
陈暗眸色难辨,像是有股子冲动和隐忍在体内来回拉扯,最后却在姜柳泛红的眼角下败下阵来,他朝她低头,尾音发颤,我错了。
这叁个字包含无限歉意,又是对姜柳所有付出的理解和感谢,姜柳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了,可她哭着哭着,却又笑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在姜柳的陪同下将对苏氏的举报资料送到了淮海公安局,接待他们的公安同志神情严峻,说情况特殊,他得先汇报给领导,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赵诚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本来是来监视陈暗,但一见到姜柳忍不住下车了。
他刚朝两人走过去,陈暗就把姜柳护在身后了。
赵诚笑了,他色眯眯地看着陈暗身后的女人,他眼光没错,果然这小婊子长大后更漂亮了呢,也不枉费他为了她进去了整整叁年!
陈暗,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她呢?
赵诚笑得一脸猥琐,他摸了摸自己那颗光头,还欲上前,陈暗却伸手挡住了他,赵诚想到他那身功夫,立马就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姜柳,便也不装了,他粗鲁地往地上吐了口痰,似笑非笑,说你都被停职了死了妈了,怎么还这么横呢!
陈暗轰得一下被点燃了怒火,他想要扑上去,但姜柳更快地抱住了他,这里是公安局,他只是被停职不是被辞退,可他作为公职人员,如果在公安局门口公然挑衅国家法律的话……他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到头了!
但姜柳力气小,陈暗那是怕伤到她,才不敢用力挣扎,赵诚见陈暗轻而易举被激怒,边慢悠悠地上车边还要炸给他一颗地雷。
你以为你真能护她一辈子?苏绩不要的东西,他就算毁了也不会让你得到,现在不动她,是因为他还没玩够,陈暗,我真怕有天你们母子两人会在下面团聚哈哈哈……
说完车子便开走了,姜柳见陈暗不再挣扎,这才松开了手,她刚才只看了那恶心的人一眼,过往那些肮脏回忆便都如淤泥浮出河塘,搅动了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内里。
她脸色不好,但陈暗脸色更差,她拉住他的手,想说些什么话劝慰他,但陈暗却是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公安局门口。
那天陈暗不让姜柳下厨,破天荒给她做了顿大餐,鲍鱼炖肉、红酒牛腩、还有炖了很久的花胶鸡,姜柳心头隐隐不安,但还是笑着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陈暗给她倒了半杯果汁,说你受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心头不安更甚,她没去碰那杯果汁,说果汁太凉了,我不想喝。
陈暗便起身去给她加热牛奶,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对着那一桌子菜,却迟迟不肯动筷,就好像那些色彩斑斓的食物具备一种毒蘑菇的性质,就连那杯橙色的果汁,都像是淬了毒的危险物。
牛奶很热,姜柳不能不喝,说是一起吃饭,但其实一直都是陈暗看着姜柳吃,姜柳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她夹给他一块牛肉,说你也吃啊。
陈暗却温柔地问她,好吃吗?
姜柳点头,陈暗却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好几块肉,直到姜柳揉着胀起的肚子说吃不下了,陈暗才把没喝完的那半杯牛奶推给她。
这段日子你睡不好,牛奶助眠,你多喝点。
姜柳想要拒绝,陈暗却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唇畔,说喝吧,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受怕了。
姜柳觉得奇怪,正要细细询问,但可能是刚才吃得太饱了,血液涌向胃部,她头部竟然开始昏沉起来,她刚被陈暗灌了两口牛奶,便像困极了般侧头歪了过去。
陈暗连忙托住她倒向一边的头,然后小心地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他帮姜柳脱鞋的时候,看到他上次买给她的那根脚链,他迟疑片刻后,随后便将那根脚链从她脚踝处摘了下来。
从前是他不知死活,以为自己只要留住她,就能迎来一个花好月圆的结果,现在他亲手摘下这加诸于她身上的束缚,放她长长久久的自由……和平安。
帮姜柳盖好被子后,陈暗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烟是上次姜柳抽的那个牌子,他不是想抽烟,而是想知道,姜柳当时抽烟时的想法。
烟味道很冲,陈暗只抽了半根就受不了了,然后他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出来后他站在陈冬燕的骨灰盒面前,他朝那只黑色盒子拜了拜,语气异常虔诚。
妈,你如果在天有灵,明天一定要保佑儿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氏集团门口,陈暗被前台拦住,说没预约不让进。
陈暗告诉前台,说苏总会见他的。
前台往总经理秘书那打了个电话,得到准许后,才把陈暗带了进去。
陈暗刚进总经理办公室,苏绩立马就从座位上迎了上来,他想让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却被陈暗拒绝了。
秘书不知该不该去倒咖啡,站在门口等着苏绩的回答,苏绩看着陈暗笑了,但还是朝秘书挥了挥手。
门被关上了,办公室一片奇诡的死寂。
苏绩见陈暗不坐,也没管他,顾自己坐回到位置上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里那支万宝龙。
他不急,有的是时间等着陈暗主动开口。
陈暗不会和一个垃圾多废话,他直接问苏绩,幼儿园的视频是你放出去的?
苏绩没否认,一副“你继续”的傲慢姿态。
陈暗当然没说完,他往办公桌前又走近了点。
举报到交管局的信件是你写的?
苏绩嘴角弯了弯弧度,反问他,还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勇是你指使何忠校撞死的?何忠校的忽然失踪也和你有关?还有,撞死我妈的那个司机……同样和你,和你们苏氏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陈暗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苏绩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来,他故意扔掉手里那支笔,安抚陈暗道,哎,无凭无据的,陈警官怎么乱给人扣帽子,哦对了,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那不在家陪姜柳,怎么到我这发泄来了?
陈暗咬紧牙关才能使自己不完全失控,你要是个男人,就答我一句,是不是?
苏绩点点头,双手交迭托住下巴,他笑得很愉悦,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愉悦。
你说得不错,但是,谁会相信你呢?谁又会和你站在一边呢?除了姜柳那个蠢货,谁会为了你陈暗,和我们苏氏,我们年年都为淮海的gdp做贡献,年年都捐一大笔到福利院的苏氏作对呢?
苏绩说到这,便拉开抽屉,把陈暗那份递交到市局的举报资料扔给他,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陈暗的嘲笑。
你看,你昨天送上去的资料,今天就到了我手里,陈暗,识时务者为俊杰,弱肉强食,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陈暗被那份信件砸个正着,但他没闪躲,也没去捡散落一地的资料,里面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里面是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大代价收集到的苏氏违规违法的证据。
可在权力面前,这些东西就如同几张废纸,上位者随便一句话,这些东西就轻飘飘地落进了垃圾桶,或是落到他面前,提醒着他的失败。
陈暗紧握的拳头忽然垂落下来,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靡的气息来。
但他仍不肯掉头回去,他问了苏绩最后一个问题,他问他,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过姜柳?
陈冬燕死了,工作被停了,他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可姜柳不一样,她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因为他,被这些垃圾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苏绩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孤注一掷,苏绩本想开口放他一马,但又听不得他语气里的卑微,这会让他觉得这个游戏变得一点都不好玩了,于是苏绩故意说道,不会,如果你死了,我只会加倍地折磨姜柳,以此来弥补你们曾带给我的侮辱。
陈暗点点头,看样子是要往外走,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却忽然拿起那支被苏绩扔到桌角的钢笔,在苏绩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笔尖便已经抵住了脖颈处最脆弱的那根血管。
陈暗是警校出生,他甚至都没多大力,就将那尖锐处戳进了那根青色血管,苏绩本能挣扎,但抵不过陈暗想要解决他的决心。
苏绩倒地的几秒后,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就在他们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道身影也从敞开的窗口落下,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阵沉闷异常的坠地声。
陈暗跳楼自尽了,死于陈冬燕离开后的第十天,死于肮脏的钱权交易之中。
那天在公安局门口听到赵诚说的那些话后,他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心,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那就只好与仇人同归于尽,他已经没了陈冬燕,他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姜柳坠入地狱了,哪怕让她自由和平安的代价是他不存在于世。
如果说他还有那么一点遗憾,那就是,在十八岁时,他没有好好地保护他的小姑娘。
十八岁时没有做到的事,那就换成二十四岁时来做,十二月的阳光好暖,可惜再暖也暖不回一颗赴死的心。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陈暗想,也许姜柳说得对,当你在路上碰到恶狗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无视它,因为它只会把你的忍让,当做是一种鼓励,你的沉默,只会让它变本加厉地冲你龇牙咧嘴,直到它咬上你的腿。
所以这次他选择听姜柳的,他选择与恶犬争,最后与犬同归于尽,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终究是血流一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淮海这几天上了头条,一个被停职的交警杀死了苏氏建筑的总经理,最后也跳楼自尽了。
热搜爆了,淮海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东躲西藏的何忠校最后被警方找到了,他坦白了自己是受苏氏买凶撞人的事实,陆水志在姜柳的帮助下再次举报苏氏,人证物证俱在,苏氏董事长苏明礼频频被警方传唤问话。
刚过六十的苏明礼,不仅要应对失去独子的悲痛,还要操心公司股价的暴跌,在这样的重压下,他将火气悉数发泄到了倪韵蓝身上,据说有天倪韵蓝被他玩得下体大出血,被送到医院时只剩下半条命了。
而事事都掺合的赵诚,已经直接被警方拘留了。
陈暗死了,他的葬礼,是姜柳亲力亲为的,葬礼办得不大,陈家在淮海无亲无故,故只有交警队的几个同事和陆水志夫妻俩过来吊唁。
姜柳以陈暗家里人的身份,对每位来客都尽到了该有的礼数。
但她表现得太平常了,甚至冷静到像是去参加别人的葬礼一样,整个吊唁过程中,她都没有掉一颗泪,不是那种强忍悲伤的不哭,而是一种明明身在其中,却又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淡漠。
葬礼最后时刻,闻讯而来的姜蕙心赶到了,她以为姜柳会奔溃大哭,或是绝望到不发一言,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姜柳见她来,却是淡淡地笑了,她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对姜蕙心说道,姑,还是瞒不住你。
陈暗出事是姜山海告诉姜蕙心的,何岚和姜柳断了关系,姜山海心疼女儿,却还是把自己和老婆绑在了一起,他怕姜柳伤心过度,便叫姜蕙心回来陪她。
但很显然,姜柳不需要人陪,据说那天在苏氏楼下看到陈暗遗体的时候,她不哭也不闹,脸上甚至平淡到不起一丝表情,而她那天那副状态,也一直延续至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姜柳坐在客厅,对着陈暗和陈冬燕两人的遗照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蕙心给她倒了杯热水,说喝点热的吧,不要累着了。
热水的温度像是一下子烫到了姜柳,她推掉那只递过来的杯子,然后走到那张照片前,她深深地凝视着照片里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问姜蕙心。
姑,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姜蕙心察觉出她的异样,明明一头雾水却仍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陈暗,他是陈暗啊。
岂料她的回答却让姜柳顷刻间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悲怆,丝毫没有啜泣之类的铺垫,直接就将最深处那层悲痛浮了出来。
她紧紧地抱着陈暗的照片,却一时支撑不住跌落在地,姜蕙心想要去扶她起来,却被她伏地痛哭的模样吓到,一直也不知该怎么办。
却只听得姜柳边哭边喊道,陈暗……他是陈暗啊……可他们刚才告诉我……不久前……他忽然去派出所改了名……把“暗”改成了“岸”……姑……他是想要一回头……就看到我站在河岸边等他啊……
姜柳说得字不成句,姜蕙心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一看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她怕姜柳着凉,待她冷静一些后,便将她扶到了沙发上。
陈暗的遗照还没来得及塑封,很快就被姜柳的眼泪打湿,姜蕙心想要将照片拿走,姜柳不肯,仍是紧紧地抱于胸前,她知道陈暗已经走了,可当她真正接受他已经走了的事实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得一声便断了,那一瞬间奔溃感朝她袭击而来,她站在原地,被那种绝望无力冲击得无以复加,唯有哭泣,才能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痛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嚎啕拉开了她记忆的大幕,往日鲜活的一切都在哭声中被复苏了。
她想到十六岁她调戏他时,他的故作羞恼,想到她被赵诚在山上欺负时,他的怒意和隐忍,想到他带她辗转公交去图书馆学习,想到那个在公交后座的莽撞初吻,想到她被欺凌时他踢门而入的暴怒……
她想到他提分手时她的委屈和愤怒,想到他骑车来幼儿园门口接她时她内心的喜悦,想到他在十字路口执勤时她那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想到他亲她抱她摸她时她的战栗,想到他为她洗手作羹汤时她的满足,想到他为她戴上脚链说让她永驻身边时她的感动……
可她惟独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去杀了苏绩,那天晚上他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她喝了后便昏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后,已将近第二天的中午,陈暗不在家,她心里有点慌,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手机,结果就看到了上面无数通未接来电……
他说到做到,他比她高,哪怕是天塌下来,他都会帮她顶着,如果他顶不住,那他至少也死在了她的前面,不会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他同样也言而无信,他说过,会给她一个家,可是当初说要带她回家的人呢?
他早已化成一缕孤魂,烟消云散,而她却只能抱着他的照片,傻乎乎地等他来实现他的承诺。
姜柳哭累了,便靠在姜蕙心身上睡了过去,屋外一轮明月悬挂,月光洒落进来,只在窗台上余下淡淡光影,给这人间又多添了几分寂寥。
姜柳做了个梦,梦里她被父母下放到檀山,在那间石灰砌墙的隔壁小院里,她见到了那个阴郁清瘦的少年,她想要去抓住那个少年,想要抚平他眉间褶皱,但那少年只是回身望了她一眼,便越飘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姜柳被他留在原地,唯有摇曳在栏杆上的几件花绿衬衫,流水般地倾泻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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