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柳走过去的时候,陈暗正在健骑机上锻炼,他腿长,机器的规格对他来说有点小,但很明显,他也不是为了锻炼才来公园的,这样不紧不慢的节奏正好可以打发掉不少无聊的时间。
姜柳拍了下他的后背,陈暗转过来时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像是已经被公园驯化,成了这些老年人中的一部分。
但一见到眼前人,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部瞬间就直挺起来了,他从那只明显和他体型不符的健骑机上下来,明明比姜柳高那么多,站在她面前的姿态却像个犯错小孩。
他没问她怎么来了,打量完她的脸色后,他迟疑着问道,你都知道了?
倪韵蓝从别墅特地给姜柳送来的东西,是一段男女欢爱的视频,视频是在一个连锁酒店里拍的,看角度像是偷拍,而在大床上翻云覆雨的那对男女,女的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对精致眉眼,只依稀可见睫毛卷翘,美目含情,趴在她身上运动的男人,却有着一张和陈暗相似的脸,就连那健硕的后背肌肉,都与陈暗别无二致。
这段视频没在网上流传,而是直接发送到了淮海交管局纪委的检举邮箱里,纪委的领导接二连叁收到有关陈暗违纪违规的举报,直接就把陈暗传到局里了解情况。
纪委的人问陈暗,有没有插足别人的感情?
陈暗不答。
纪委的人又问,这段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
见陈暗有可能会一直沉默,纪委的人加重了语气。
举报人说,你抢了别人的未婚妻,还和有夫之妇在酒店里乱搞,甚至还被拍了视频都不知道?陈暗,你不仅违纪违规,还毫无警惕性,你有很大的问题你知道吗?
就在大家以为陈暗打算沉默到底时,他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所有的错误,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将所有的指控照单全收,纪委没法,给了他一个停职处分,让他先停掉手头工作冷静冷静。
姜柳问他,视频里的人不是你,为什么要承认这件事?
倪韵蓝以为自己可以拿这个伪造的视频骗到姜柳,但姜柳是谁?姜柳是陈暗的姜柳啊,陈暗皱个眉,她就知道他是不高兴了还是太高兴了,这种拙劣的小把戏,当然不会骗到她,所以她真正气愤的是,倪韵蓝为什么要做这个视频?她因为恨自己,所以要把污水都泼在陈暗身上?陈暗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吗?或者说,他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
而倪韵蓝给她的最后一击,不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明明出门前还笑着同她道别,说我去赚钱给你买大房子的男人,此刻却身着便服蜷缩在这公园一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工作日的公园上午本就不喧闹,但姜柳的到来就像是往平静湖面扔了颗小石子,涟漪不大,但水波还是往四周扩散开来。
见周围人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过来,姜柳拉上陈暗,去了公园偏僻一角。
姜柳不想再跟他解释她是如何从倪韵蓝手机里看到这个假视频的,也不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瞒着她假上班的,她紧攥着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往她想要去的那个地方带。
我们现在就去交警队,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姜柳的语气坚定,陈暗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有待商榷的余地。
陈暗沉思片刻后,反握住她的手做安抚状,说你不了解情况。
姜柳这回没和他闹,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略微躲闪的眼,她没说话,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陈暗再也回避不了。
他拉她在石凳上坐下,姜柳不肯,仍倔强地站在原地。陈暗叹口气,我要说的这件事有点麻烦,你确定你站着会听得更清楚?
姜柳被说动了,和他一同坐了下来,却不肯紧贴着他,只是坐在石凳角边,以此来捍卫自己的立场。
姜柳坐在石凳外侧,风有些大,陈暗怕她冷,想让她往自己这边挪过来些,但嘴里的话一触到她的脸,他就知道她不会妥协,于是他只好又站起来,站到她旁边为她挡住了风。
陈暗思忖良久才开了口,他说得很缓慢,带一点不易察觉的悲凉和心酸,他从那对老夫妻来交警队哭诉求助的那个中午开始说起,这中间又故意省略了被赵诚拿铁棍打伤后背这一段,最后又粗略地提了点单位对他的处罚结果。
尽管他对一些细节表述得模凌两可,但姜柳还是抓到了被他刻意模糊的重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举报被造谣被伪造假视频不全是因为苏绩要报复我,还因为你想要帮那对失去了儿子的老夫妻讨个公道,所以苏氏才会紧紧揪着你不放?
陈暗没否认,姜柳心绪难宁,拉起他就往外走,脸色甚至比刚才更差了。
如果是因为你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才要报复你,那就更要去和上面反应了!苏绩没了我,大不了就是丢了点面子,但苏氏在淮海的势力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地皮,哪一块没有到手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越想越忧虑,恨不得陈暗现在就被关进小黑屋里反省一段日子再出来,这样既不会丢了饭碗,又保证了他的人身安全。
但很明显,陈暗就不是她那么想的了,他没告诉她,被他策反了的货车司机已经失联了,他只是和她保证,说他已经掌握了物证,但他之所以没把那些资料递上去,是希望能找到人证,为扳倒苏氏这事再添筹码!
他也知扳倒苏氏难,所以不到万事俱备,便不愿打草惊蛇,更不愿搭上姜柳,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柳没让他叁言两语就打消了自己的顾虑,但除了陈暗的计划好像确实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了。
她停下身,凝视了他一会,忽然问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去做吗?
陈暗没说话,姜柳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她沉默了会再开口,还需要多久?
陈暗很快就反应过来,眸光一闪,说再给我一个礼拜。
距离何忠校失联已有十天了,如果十天后还没找到他人,那陈暗就不等了,直接把整理出来的这些资料上交到公安机关。
姜柳加重了语气,那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陈暗一把搂住她瘦削的肩,炯炯目光望着她,说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如果连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连最起码的公平正义都没法实现,那我肩上那一颗星还有什么用?
见姜柳脸色稍霁,陈暗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故意同她玩笑道,没事,实在不行,我俩这对下岗情侣,就合伙开个早餐店,你煮粥我包饺子,我妈也不用每天去路口出摊,就在店里帮我们打打下手,怎么样,这条后路行不行?
姜柳绷不住,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最后还是板着个脸,说你想得还挺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二月的第一天,天气预报显示淮海有霜冻。
前一天晚上,陈暗就劝陈冬燕第二天不要出摊了,天太冷,她体质又偏瘦,他怕她冻着。
陈冬燕嘴上嗯嗯说好,但一觉醒来,还是推着小摊车出了门。
冬天很冷,冬天的清晨更冷,陈冬燕在惯常摆摊的路口停好位置后,便开始打灶烧水。
馄饨饺子是昨下午包的,陈暗和姜柳还帮忙包了很多饺子。
陈暗这几天在休年假,姜柳也从幼儿园辞了职,好像是因为和园长产生了意见分歧,说是等过了寒假,想换家幼儿园试试。
年轻人的事陈冬燕管不着,但是有两个孩子陪着帮着自己,她也乐得轻松。
现在天气冷,晚上出来吃夜宵的人也少了许多,再加上陈暗的极力阻拦,所以她暂时先停了晚上的夜宵摊,但也正是因为天冷,早上起不来的人多,所以早餐摊的生意反倒是愈来愈忙了。
水在锅里煮开后,一只只白胖饺子便扑通扑通地跳下去,溅起的水花蓬勃起一团雾气,熏得陈冬燕的脸热乎乎的。
刚煮完两份饺子拿给食客,便有路过的相熟食客好意提醒她道,刚好像看到有城管在这一带走动,陈姐你小心点。
话刚完,印有“综合行政执法”这六个字的巡逻车便挡在了推车前,领头的城管副队下来处罚,陈冬燕来不及走,人赃俱获被逮了个正着,反倒是其他几辆小推车见城管还没顾得上这边,赶忙跑路了。
陈冬燕自知理亏,乖乖认了罚,表示能接受城管给出的赔偿金额,但没想到城管不仅罚了她钱,还想要扣她的车,推车不算贵,但陈冬燕这人重感情,觉得罚款她能接受,但扣东西她就不乐意了,再说了,她在这条街上都摆了多久的摊了,还是头一次碰到城管来这条叁不管地带抓。
她梗着纤细的脖子,面红耳赤地同几个大男人争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什么就抓我?
谁让你位置醒目,路口不允许摆摊知道吗?
副队一边开出处罚书,一边教育陈冬燕。
罚钱还不够,还要收这辆小破车做什么?陈冬燕不服气,同他们争论道。
车收了,你们这些人就能让我们喘口气了,你以为我们愿意那么早起来抓啊,还不是因为有人举报……副队说完,便示意几个年轻的城管去收车,但陈冬燕挡在车前,母鸡护犊般的不让他们近它的身!
城管同志,我下次不敢了,你们念在我是初犯,就放过我这回吧……陈冬燕放低姿态,连声求饶。
但几个年轻城管却是直接越过她,一人一边想要把那辆小摊车给推出来。
陈冬燕见他们软硬不吃,冲动上脑,竟拿起车抽屉里的剪刀抵住自己的脖颈,她咬着牙关,发狠道,你们敢动这车?
年轻城管刚被局里招进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誓死不从的女摊贩,就在他们面面相觑时,资历最老的副队却摇摇头,让手下的兵先收队回去。
见城管的巡逻车掉头走了,陈冬燕见危险消除,放下那把菜刀就推着车往家的方向跑,她怕城管言而无信,会转过身来追她。
果然,她刚铆足了劲推着车跑过第一个路口,身后便传来巡逻车的轮胎突突声,陈冬燕发了力,却不是一味往前冲,而是艰难地拐进一个路口,想要从小路突围出去。
可她刚拐进路口,一声尖锐急促的喇叭声就在她耳畔炸开,她依循本能转头,便有两道刺眼灯光发了猛地扎进了她骤然收紧的瞳仁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潮湿阴冷的医院太平间里,陈暗见到了早已停了呼吸的陈冬燕。
事故发生时,她同那辆她视为珍宝的小推车都被撞翻在地,被送到医院抢救途中,她其实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的时候,陈暗正在电脑上整理那些录音和照片资料,离他和姜柳约定的时间还剩最后一天,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资料第二天就会被递交给相关部门。
他习惯手机静音,等到忙完查看手机时,这才发现淮海中心医院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心里生出一种不祥来,但仍是在第一时间回拨了电话,直到医护人员用温柔的声音通知他尽快赶去医院一趟……
陈冬燕面目全非地躺在那张床上,陈暗刚走到床畔,甚至都没敢看床上那人,便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姜柳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暗已经被医护人员搀扶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他面色惨白,炯然的眼睛里似有漫天大雾弥漫,他目光分明对着姜柳,却像是越过她在看着那个再也叫不醒的人一样。
姜柳颤抖着声线,握住他的手说陈暗你别吓我。
陈暗仿若未闻,指着前面说,你去……你也去看看她吧。
姜柳进去了,她只看了陈冬燕一眼,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涌上喉口,她没法接受一个早上还笑意吟吟推着车出门的女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床上的一滩血肉。
就像是……像是她惯常剁的那些肉泥,红彤彤的一片黏在砧板上。
姜柳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个干净后,拖沓个虚弱的身子回到了陈暗身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同陈暗说话,陈暗却置之不理,就好像一具躯壳还在她面前,但灵魂已经跟着里面的人去了。
姜柳知道陈暗一时接受不了陈冬燕的离开,事实上就连她也不敢相信,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离世了。
但陈暗不说话,逃避现实的残忍,她却不能跟着他一起在痛苦里沉沦,她强打起精神,打电话给交警询问事故处理情况,交警想要当事人或当事人家属过去队里一趟,可陈冬燕已经没了,陈暗这状态……姜柳匆匆挂了电话后,又去医生那了解了后续流程。
整个过程中,她都表现得异常冷静,就好像她的所有言行举止都是按照程序化设定的,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她自动地帮陈暗承担了一个子女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过是为了让他在自己和陈冬燕的母子世界里多待一会,为了帮他留住那最后一点只属于母亲的温情。
陈冬燕的尸体火化后,陈暗就将她的骨灰盒带回了家。
这些天来,他没有哭,也不说话,姜柳询问他意见时,他就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她,不赞同却也不提反对意见,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每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就好像只要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里,她就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端着一盘饺子一边抱怨手好酸一边又招呼他快趁热吃一样。
陈暗像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机器人,不,机器人好歹还会说话,可他却是真的一言不发,这一次,他像是真的印证了自己的名字那样,陈冬燕走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亮,只余下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可他忽略了,在他沉浸在丧母之痛时,却有人为他撑起了这个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柳包了很多饺子,她一大早就去菜场买最新鲜的猪肉,她把那些鲜红的肉块剁得细细的,调馅时又特地往里面打了鸡蛋,那一只只饺子被堆砌在冰箱冷冻柜里,排列整齐的像是一排排卫兵,替姜柳勉力维持着生活本该有的秩序。
陈暗吃饭喝粥不挑食,但惟独不吃姜柳包的饺子。
姜柳也不气馁,饺子塞满冰柜后,她就开始给家里做大扫除,她把陈冬燕的东西都收进了大纸箱里,一个活了四十多年的女人,最后却只有两只大纸箱作为她曾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
她把纸箱都塞进了陈冬燕房间的大衣柜里,她知道人走后还没多久,她就这么急于抹去她的痕迹是不占理的,但走的人留不住,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着,如果这个家处处都是陈冬燕的痕迹,陈暗心里的那处缺失就永远不会被弥合。
她给家里做清理的时候,陈暗也不阻止她,但眼睛冷冷冰冰的,眼里那层雾气消散后,却是露出更荒凉无望的空茫来。
姜柳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却假装毫不知情,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能阻止她做自己的事。
只是家里就那么大,陈冬燕的东西也不多,姜柳打扫干净后,又开始将鞋柜里的鞋都拿出来,该晒的晒,该刷的刷。
鞋柜里除了陈暗上班穿的黑皮鞋和健身穿的球鞋外,就只有一两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鞋头是白的,鞋身却是黑色帆布,姜柳以前看陈冬燕给陈暗刷过鞋,知道她刷完鞋子晒鞋时会特地拿张纸巾盖住鞋头部位,以免晒完后鞋头会泛黄。
于是姜柳给鞋子盖完纸巾后就将鞋拿去阳台晒了,可没想到她刚进厨房打算煮点饭,就见陈暗忽然将那两双鞋帆布鞋拿进来了,陈冬燕走后,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这种应该被称为“愤怒”的情绪来。
原来是姜柳盖纸巾的时候没盖好,纸巾被风吹走了,陈暗知道姜柳的心思,他拿鞋子进来的时候也不说话,但脸上分明活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窥得这点希望,她也不打算再等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她把铲子一扔,故意找茬,说我刚晒的你又拿进来干嘛?
陈暗瞥她一眼,明显不太想理她,但姜柳不依不饶,甚至动手直接将那鞋子抢了过来,她故意把其中一只鞋子掉在地上,滚落在地的鞋头湿漉漉的。
陈暗再也忍不住,朝她发了火,你干嘛?
姜柳索性把另一只鞋也扔在了地上,指着他吼道,我干嘛?你说我干嘛?陈暗,我知道阿姨走了你心里难过,可难过也得有个期限,我和你说了,那个路段分明是叁不管路段,阿姨出摊那天,偏偏城管就接到了举报,这样的剧情你不熟悉吗?还需要我多说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手头掌握的资料拿给上面,而不是窝在家里想念阿姨,你要是真能掰倒苏氏,那才是对阿姨最好的缅怀!
姜柳发泄完,就等着陈暗的反击,但陈暗却和聋了一样,他没有理会姜柳的情绪,顾自己走开了。
姜柳刚逮到那么一点可供她入侵的罅隙,就被他亲手关得严严实实,她做了那么看似无意却饱含深意的事,最后却只得到他的无视,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柳红着的眼眶开始往下掉不值钱的泪珠子,她把这段时间来所受的委屈和难受都哭了个干净,哭完后她又抹干净脸,正要弯腰把地上那双鞋捡起来,就有一只手扶住了她欲弯腰的身子,她不响,任由身旁人替她捡起鞋子。
陈暗眸色难辨,像是有股子冲动和隐忍在体内来回拉扯,最后却在姜柳泛红的眼角下败下阵来,他朝她低头,尾音发颤,我错了。
这叁个字包含无限歉意,又是对姜柳所有付出的理解和感谢,姜柳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了,可她哭着哭着,却又笑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暗在姜柳的陪同下将对苏氏的举报资料送到了淮海公安局,接待他们的公安同志神情严峻,说情况特殊,他得先汇报给领导,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赵诚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本来是来监视陈暗,但一见到姜柳忍不住下车了。
他刚朝两人走过去,陈暗就把姜柳护在身后了。
赵诚笑了,他色眯眯地看着陈暗身后的女人,他眼光没错,果然这小婊子长大后更漂亮了呢,也不枉费他为了她进去了整整叁年!
陈暗,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她呢?
赵诚笑得一脸猥琐,他摸了摸自己那颗光头,还欲上前,陈暗却伸手挡住了他,赵诚想到他那身功夫,立马就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姜柳,便也不装了,他粗鲁地往地上吐了口痰,似笑非笑,说你都被停职了死了妈了,怎么还这么横呢!
陈暗轰得一下被点燃了怒火,他想要扑上去,但姜柳更快地抱住了他,这里是公安局,他只是被停职不是被辞退,可他作为公职人员,如果在公安局门口公然挑衅国家法律的话……他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到头了!
但姜柳力气小,陈暗那是怕伤到她,才不敢用力挣扎,赵诚见陈暗轻而易举被激怒,边慢悠悠地上车边还要炸给他一颗地雷。
你以为你真能护她一辈子?苏绩不要的东西,他就算毁了也不会让你得到,现在不动她,是因为他还没玩够,陈暗,我真怕有天你们母子两人会在下面团聚哈哈哈……
说完车子便开走了,姜柳见陈暗不再挣扎,这才松开了手,她刚才只看了那恶心的人一眼,过往那些肮脏回忆便都如淤泥浮出河塘,搅动了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内里。
她脸色不好,但陈暗脸色更差,她拉住他的手,想说些什么话劝慰他,但陈暗却是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公安局门口。
那天陈暗不让姜柳下厨,破天荒给她做了顿大餐,鲍鱼炖肉、红酒牛腩、还有炖了很久的花胶鸡,姜柳心头隐隐不安,但还是笑着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陈暗给她倒了半杯果汁,说你受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柳心头不安更甚,她没去碰那杯果汁,说果汁太凉了,我不想喝。
陈暗便起身去给她加热牛奶,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对着那一桌子菜,却迟迟不肯动筷,就好像那些色彩斑斓的食物具备一种毒蘑菇的性质,就连那杯橙色的果汁,都像是淬了毒的危险物。
牛奶很热,姜柳不能不喝,说是一起吃饭,但其实一直都是陈暗看着姜柳吃,姜柳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她夹给他一块牛肉,说你也吃啊。
陈暗却温柔地问她,好吃吗?
姜柳点头,陈暗却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好几块肉,直到姜柳揉着胀起的肚子说吃不下了,陈暗才把没喝完的那半杯牛奶推给她。
这段日子你睡不好,牛奶助眠,你多喝点。
姜柳想要拒绝,陈暗却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唇畔,说喝吧,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受怕了。
姜柳觉得奇怪,正要细细询问,但可能是刚才吃得太饱了,血液涌向胃部,她头部竟然开始昏沉起来,她刚被陈暗灌了两口牛奶,便像困极了般侧头歪了过去。
陈暗连忙托住她倒向一边的头,然后小心地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他帮姜柳脱鞋的时候,看到他上次买给她的那根脚链,他迟疑片刻后,随后便将那根脚链从她脚踝处摘了下来。
从前是他不知死活,以为自己只要留住她,就能迎来一个花好月圆的结果,现在他亲手摘下这加诸于她身上的束缚,放她长长久久的自由……和平安。
帮姜柳盖好被子后,陈暗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烟是上次姜柳抽的那个牌子,他不是想抽烟,而是想知道,姜柳当时抽烟时的想法。
烟味道很冲,陈暗只抽了半根就受不了了,然后他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出来后他站在陈冬燕的骨灰盒面前,他朝那只黑色盒子拜了拜,语气异常虔诚。
妈,你如果在天有灵,明天一定要保佑儿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氏集团门口,陈暗被前台拦住,说没预约不让进。
陈暗告诉前台,说苏总会见他的。
前台往总经理秘书那打了个电话,得到准许后,才把陈暗带了进去。
陈暗刚进总经理办公室,苏绩立马就从座位上迎了上来,他想让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却被陈暗拒绝了。
秘书不知该不该去倒咖啡,站在门口等着苏绩的回答,苏绩看着陈暗笑了,但还是朝秘书挥了挥手。
门被关上了,办公室一片奇诡的死寂。
苏绩见陈暗不坐,也没管他,顾自己坐回到位置上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里那支万宝龙。
他不急,有的是时间等着陈暗主动开口。
陈暗不会和一个垃圾多废话,他直接问苏绩,幼儿园的视频是你放出去的?
苏绩没否认,一副“你继续”的傲慢姿态。
陈暗当然没说完,他往办公桌前又走近了点。
举报到交管局的信件是你写的?
苏绩嘴角弯了弯弧度,反问他,还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勇是你指使何忠校撞死的?何忠校的忽然失踪也和你有关?还有,撞死我妈的那个司机……同样和你,和你们苏氏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陈暗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苏绩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来,他故意扔掉手里那支笔,安抚陈暗道,哎,无凭无据的,陈警官怎么乱给人扣帽子,哦对了,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那不在家陪姜柳,怎么到我这发泄来了?
陈暗咬紧牙关才能使自己不完全失控,你要是个男人,就答我一句,是不是?
苏绩点点头,双手交迭托住下巴,他笑得很愉悦,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愉悦。
你说得不错,但是,谁会相信你呢?谁又会和你站在一边呢?除了姜柳那个蠢货,谁会为了你陈暗,和我们苏氏,我们年年都为淮海的gdp做贡献,年年都捐一大笔到福利院的苏氏作对呢?
苏绩说到这,便拉开抽屉,把陈暗那份递交到市局的举报资料扔给他,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陈暗的嘲笑。
你看,你昨天送上去的资料,今天就到了我手里,陈暗,识时务者为俊杰,弱肉强食,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陈暗被那份信件砸个正着,但他没闪躲,也没去捡散落一地的资料,里面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里面是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大代价收集到的苏氏违规违法的证据。
可在权力面前,这些东西就如同几张废纸,上位者随便一句话,这些东西就轻飘飘地落进了垃圾桶,或是落到他面前,提醒着他的失败。
陈暗紧握的拳头忽然垂落下来,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靡的气息来。
但他仍不肯掉头回去,他问了苏绩最后一个问题,他问他,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过姜柳?
陈冬燕死了,工作被停了,他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可姜柳不一样,她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因为他,被这些垃圾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苏绩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孤注一掷,苏绩本想开口放他一马,但又听不得他语气里的卑微,这会让他觉得这个游戏变得一点都不好玩了,于是苏绩故意说道,不会,如果你死了,我只会加倍地折磨姜柳,以此来弥补你们曾带给我的侮辱。
陈暗点点头,看样子是要往外走,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却忽然拿起那支被苏绩扔到桌角的钢笔,在苏绩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笔尖便已经抵住了脖颈处最脆弱的那根血管。
陈暗是警校出生,他甚至都没多大力,就将那尖锐处戳进了那根青色血管,苏绩本能挣扎,但抵不过陈暗想要解决他的决心。
苏绩倒地的几秒后,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就在他们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道身影也从敞开的窗口落下,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阵沉闷异常的坠地声。
陈暗跳楼自尽了,死于陈冬燕离开后的第十天,死于肮脏的钱权交易之中。
那天在公安局门口听到赵诚说的那些话后,他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心,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那就只好与仇人同归于尽,他已经没了陈冬燕,他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姜柳坠入地狱了,哪怕让她自由和平安的代价是他不存在于世。
如果说他还有那么一点遗憾,那就是,在十八岁时,他没有好好地保护他的小姑娘。
十八岁时没有做到的事,那就换成二十四岁时来做,十二月的阳光好暖,可惜再暖也暖不回一颗赴死的心。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陈暗想,也许姜柳说得对,当你在路上碰到恶狗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无视它,因为它只会把你的忍让,当做是一种鼓励,你的沉默,只会让它变本加厉地冲你龇牙咧嘴,直到它咬上你的腿。
所以这次他选择听姜柳的,他选择与恶犬争,最后与犬同归于尽,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终究是血流一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淮海这几天上了头条,一个被停职的交警杀死了苏氏建筑的总经理,最后也跳楼自尽了。
热搜爆了,淮海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东躲西藏的何忠校最后被警方找到了,他坦白了自己是受苏氏买凶撞人的事实,陆水志在姜柳的帮助下再次举报苏氏,人证物证俱在,苏氏董事长苏明礼频频被警方传唤问话。
刚过六十的苏明礼,不仅要应对失去独子的悲痛,还要操心公司股价的暴跌,在这样的重压下,他将火气悉数发泄到了倪韵蓝身上,据说有天倪韵蓝被他玩得下体大出血,被送到医院时只剩下半条命了。
而事事都掺合的赵诚,已经直接被警方拘留了。
陈暗死了,他的葬礼,是姜柳亲力亲为的,葬礼办得不大,陈家在淮海无亲无故,故只有交警队的几个同事和陆水志夫妻俩过来吊唁。
姜柳以陈暗家里人的身份,对每位来客都尽到了该有的礼数。
但她表现得太平常了,甚至冷静到像是去参加别人的葬礼一样,整个吊唁过程中,她都没有掉一颗泪,不是那种强忍悲伤的不哭,而是一种明明身在其中,却又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淡漠。
葬礼最后时刻,闻讯而来的姜蕙心赶到了,她以为姜柳会奔溃大哭,或是绝望到不发一言,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姜柳见她来,却是淡淡地笑了,她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对姜蕙心说道,姑,还是瞒不住你。
陈暗出事是姜山海告诉姜蕙心的,何岚和姜柳断了关系,姜山海心疼女儿,却还是把自己和老婆绑在了一起,他怕姜柳伤心过度,便叫姜蕙心回来陪她。
但很显然,姜柳不需要人陪,据说那天在苏氏楼下看到陈暗遗体的时候,她不哭也不闹,脸上甚至平淡到不起一丝表情,而她那天那副状态,也一直延续至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姜柳坐在客厅,对着陈暗和陈冬燕两人的遗照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蕙心给她倒了杯热水,说喝点热的吧,不要累着了。
热水的温度像是一下子烫到了姜柳,她推掉那只递过来的杯子,然后走到那张照片前,她深深地凝视着照片里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问姜蕙心。
姑,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姜蕙心察觉出她的异样,明明一头雾水却仍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陈暗,他是陈暗啊。
岂料她的回答却让姜柳顷刻间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悲怆,丝毫没有啜泣之类的铺垫,直接就将最深处那层悲痛浮了出来。
她紧紧地抱着陈暗的照片,却一时支撑不住跌落在地,姜蕙心想要去扶她起来,却被她伏地痛哭的模样吓到,一直也不知该怎么办。
却只听得姜柳边哭边喊道,陈暗……他是陈暗啊……可他们刚才告诉我……不久前……他忽然去派出所改了名……把“暗”改成了“岸”……姑……他是想要一回头……就看到我站在河岸边等他啊……
姜柳说得字不成句,姜蕙心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一看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她怕姜柳着凉,待她冷静一些后,便将她扶到了沙发上。
陈暗的遗照还没来得及塑封,很快就被姜柳的眼泪打湿,姜蕙心想要将照片拿走,姜柳不肯,仍是紧紧地抱于胸前,她知道陈暗已经走了,可当她真正接受他已经走了的事实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得一声便断了,那一瞬间奔溃感朝她袭击而来,她站在原地,被那种绝望无力冲击得无以复加,唯有哭泣,才能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痛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嚎啕拉开了她记忆的大幕,往日鲜活的一切都在哭声中被复苏了。
她想到十六岁她调戏他时,他的故作羞恼,想到她被赵诚在山上欺负时,他的怒意和隐忍,想到他带她辗转公交去图书馆学习,想到那个在公交后座的莽撞初吻,想到她被欺凌时他踢门而入的暴怒……
她想到他提分手时她的委屈和愤怒,想到他骑车来幼儿园门口接她时她内心的喜悦,想到他在十字路口执勤时她那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想到他亲她抱她摸她时她的战栗,想到他为她洗手作羹汤时她的满足,想到他为她戴上脚链说让她永驻身边时她的感动……
可她惟独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去杀了苏绩,那天晚上他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她喝了后便昏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后,已将近第二天的中午,陈暗不在家,她心里有点慌,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手机,结果就看到了上面无数通未接来电……
他说到做到,他比她高,哪怕是天塌下来,他都会帮她顶着,如果他顶不住,那他至少也死在了她的前面,不会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他同样也言而无信,他说过,会给她一个家,可是当初说要带她回家的人呢?
他早已化成一缕孤魂,烟消云散,而她却只能抱着他的照片,傻乎乎地等他来实现他的承诺。
姜柳哭累了,便靠在姜蕙心身上睡了过去,屋外一轮明月悬挂,月光洒落进来,只在窗台上余下淡淡光影,给这人间又多添了几分寂寥。
姜柳做了个梦,梦里她被父母下放到檀山,在那间石灰砌墙的隔壁小院里,她见到了那个阴郁清瘦的少年,她想要去抓住那个少年,想要抚平他眉间褶皱,但那少年只是回身望了她一眼,便越飘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姜柳被他留在原地,唯有摇曳在栏杆上的几件花绿衬衫,流水般地倾泻了一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