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那回到正题,条件,选择伴侣的条件。”
“第一,内外条件能支配Andy的教育,不用做爸爸,但是要做人生的老师之一;第二,尊重我;第叁,爱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就纳闷了:“你不爱?”
她给了个很实际的理由:“你觉得我回到我妈身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听说祁利萍最近给祁爽安排了几次相亲,从投行精英到大学老师,跨度看似很大,但都是她妈精挑细选的范围。
祁爽拍了拍被子:“哎,肖郎,我很想问个八卦的问题。”
肖郎回神,看了她一眼,已经猜到八分,“想听我和孟妍的故事?”
祁爽点点头。
“那所有的故事,都要从你和我讲起。”-
毕飞宇
PS:追-更:danmeiwen.cloudwoo18.vip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认真说,我和你的故事,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盛夏之时又逢黄梅雨季,你我素味平生。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高中的分班考试上,我坐在你左手边,你坐在打着细雨的窗下。谁会料到,你在语文考试中突然开始小声啜泣。你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影响了我的思绪,我对此莫名的反感,多次朝你投去不太友好的目光,不过你毫无察觉。至于你什么时候停止抽泣,其实也就一两分钟的光景。
我不认识你,只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会在一场语文考试中爆发个人感情。也发现你很聪明,出考场时,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双雨季备用的人字拖。
两天的考试结束,你和所有人一样,匆匆淹没在斑斓的雨伞下。又很不巧,在校门口时,如同一只飞扬的雨燕,从我的面前路过。因为很多女孩,甚至是连同我在内的男孩,时不时都在看着手表,等待家长的汽车能快点涌进这条慢慢疏通的河流里。
我在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多余的信息,只能想到父母的基因会很好,你受过良好的素质教育。比如你清隽的样貌,以及你走路的姿态,总是告诉我,你是一个昂扬去未来的人。或许有一点点小骄傲。
但我知道你如果多看我一样,也不会记住我。我来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靠着知识改写自己人生的本分人,他们都在机关单位上班,我爸运气比我妈好点,级别高一点。不过我爸常说,这辈子能舒口气的不是我将来能有多厉害,而是解决后生之忧的养老金,以及爷爷奶奶一不小心留下的房子。
但我知道,我必须努力,第一我没想到自己会进入市里最好的中学;第二我也明白,爷爷奶奶的房子最后被父母装进了银行,传在我手里的时候,都不是钱了;第叁吧,我爸那时候平步青云,我和他沟通甚少,但作为一个家庭的男性成员,总会有额外的担心。
我再和你碰见的时候,已经是入学前一天。
我自选了最后一座,你却偏偏选了我前面一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刻意这么做,但我看到你的侧脸时,只想到了那天在考试的时候哭泣的你。
你叫祁思瞳,你比我小两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你的信息,我早早就从我爸妈那处听说。分班成绩一下来,我妈第一是批评我成绩太差,鼓励我一定要争取到上游,再是拿着排名跟我讲了班里谁谁谁是哪个单位哪个书记的儿子,谁谁谁又是哪个有钱人的小孩,但是到了你这里,我妈指了指你的名字,又指了指前面几个同学的名字,最怕这群有钱人家的小孩努力。
课间休息时间,你的座位边上无时无刻都会有人前来寒暄,你有时候装作和他们很熟的样子能多聊几句,有时候懒得打发直接盖头睡觉回避。礼貌谦卑和目中无人,总是在你身上自由切换。
因为前后座的关系,我们俩做值日和卫生,甚至小组学习,都被捆绑在一起。我有问过你,为什么读书读得那么早,你当时拿着试卷半掩着面,眉毛一挑逗着我玩,因为家里没有人管。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我们俩都很惨,没有优先选择的机会。你那时候回头跟我握手示好,说我们俩估计要做叁年的前后桌了。我也不好叫你,只是踢了踢你的凳子叫你回头。你问我干嘛。我就问你,为什么那天分班考试的时候哭了。你很认真地回答我,题不够感人吗。我想了片刻那天的文章到底是什么。你将答案公布给我:罗大佑《东方之珠》歌词鉴赏。我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说,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我只是一个按照答题技巧把原文抄进答题框的规矩人而已。现在想想,我们学校那时候的题还挺前沿的,不愧是给国家队输送人才的学校。
当我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场降维式的打击时,你突然又转身,这次是用物理书敲了我的脑袋。你问我,敢不敢打个赌。我说什么赌。你说,咱们相互监督吧,就高一这一年也感受感受,手握班里前十的选择权,要在班主任眼皮子下选倒数一二排。我没犹豫,好啊,到时候你别抢我最后一排。
这件事情,说的很容易,要实现起来确实很难。高一上期我们失败了,虽然名次一直在往前冲,不过选的座位却被分割的零零散散,你不是在东我就是在西。
放寒假那天,你给了我个ipod的盒子,说是送我的新年礼物,谢谢我这一学期来的督促和鼓励。我不好收也没想到好的方式拒绝,但更不知道送你什么更合适,因为你有也帮助我很多,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也就是那天,班主任留了我一会儿,侧面提醒我,保持正常健康的同学关系,不可以私下走得太近。
我回家后打开,是银灰色的iPod,我先看了看里面是否会有你留下的痕迹。当然,是我想多了,你是一个不会随意泄露自己内心的敏感小孩。这是一台空壳的播放器。正如你送给我时的言语一般:我不缺这个东西。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其实我也差不多吧。我看你喜欢翻阅《中国银幕》这本杂志,所以,我就猜你喜欢看电影吧。当然你也喜欢翻阅时尚杂志。为了显得我有点内涵,我去全市的二手书摊找了这本杂志1980年的复刊号,运气很好。幸运地交到了你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一下期的时候,你拼了命的往前冲。对我来说,一个寒假的闭关没有白费。第一次月考,我成了全班第叁个选座位的人,我路过你的时候,你把手伸进过道,对我比了个“yeah”,好像是在恭喜我,也在对我说,等着。
我去了我念念已久的靠窗最后一排,你成为班里第十个选择的人,你就那样旁若无人的走到了我前面。但是你踹了我一脚,对我说,换个座。你想坐在我身后。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每天盯着我的后脑勺,我当场拒绝。你倒是个不愿意计较,二话没说就坐回了我前面。
纯情年代的畸形产物。我那时候只想在你身后。
班里起了点风声,说我不自量力的,说我是鸭子命的,还有人说你也是个叁的孩子,配我也算是天经地义。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就前后桌,能走多近。总而言之,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都有不好氛围。我那时候有些许难过,至少我是个原生家庭没有任何污渍的小孩,也认真反思了班主任上学期的提醒。莫名的,我们的交流渐少。
我考到了第一,你滑到了最后。你刻意的,让人没人敢和你争倒数第二的座位,那一次,我争了。我就莫名气你自暴自弃。我知道你那天坐在我身后时,是开心的,你估计屁股还没捂热,就踢了一脚我的椅子。
我刻意去看窗外,那时候快入夏,又时不时有阵雨而来。雨点飘在窗户上时,我侧着脸,让你看到我的笑。我也听到了你笑声。
那天你问了我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如此风花雪月,是因为算命算的吗,明明“朗”比“郎”体面万倍。我很认真地告诉你,确实是“朗”,只是小时候上户口本的时候上错了字。
你叫我朗兄,我哑口无言。在拿捏距离这件事情上,我比你少了点天分。
每次选座位前,你都会说,朗兄,这次还是让让我呗。我知道,你很享受一隅式的独孤。你在我身后的时候,从来不做过多的打扰。只有一种情况会踢我凳子或者点点我后背,那就是传作业或者传试卷的时候。
有一天晚自习,你突然点了点我的肩膀,我回头,你整张脸都躺在书本上。说那是时候的你如一只泄气的皮球,一点都不过分。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也开始隐隐有年级排名烦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突然问我,这些给国家培养的小孩,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骄傲法?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以你的家庭背景,为什么不去私立,高中还没毕业就收到各种学校的offer。可偏偏要来衔接九年义务教育。
当然,我也问了出来,我猜你不会回答。
但是你回答了,充满技巧又四处躲避:在哪里都一样,985211依旧可以向世界输送人才。
你是哪类人才。我就顺着你的思路追击。你说,活得自由自在不就是小天才了吗。你依旧为自己开脱,那些搞学术的一定没有我这种智商普通的人快乐。我反驳了你,学术上是巨人,不代表生活中一定是个矮子。你突然来了句毫不相关主题的辩理,那卢梭还做过华伦夫人的情夫呢。你现在来评评,当年你都是个什么理。
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一个在客观和感性中徘徊的人,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的答案,依旧想要问出来,听别人的想法,即便是根本没有建设性的意义。为什么,我想你很孤独吧。至少在高一结束,我都没有听你说过,你要去见哪个好朋友之类的话。
那一学期五四青年节诗歌朗诵选拔。我第一次发现了你的弱点,或者说,你不愿直视自己的一面。学校为了让家长们都有面子,每个人都有一句诗。你念诗,语调上无法激扬,甚至句句出如死灰,但碍于你家庭的原因,指导老师次次耐心教导,最后你放弃了,希望自己能退出,但老师千言万语只想请求你,不可以。第一次排练后,你悻悻而归,那晚的晚自习,我听到了你在哭。
我应不应该哄你,我纠结了很久。你会不会给我面子,我也想了很久。我也没想到,课间五分钟的时候,我跑去了报刊亭,给你买了本时尚杂志回来。挺厚实的一本,我记得封面好像是周迅。
你当时看到我捏着杂志的时候,就笑了,一句什么嘛表示接受了我的好意,还问我有没有带iPod。结果那天晚自习,你听我的iPod,我听你的iPod。我把你送的那部,留在了家里,让她一直处于零状态。
你的播放列表里有很多电影原声带,我记得最深的是《甜蜜蜜》里的《Death?for?love》,还有《十面埋伏》里的《Lovers》。很像未老先衰的你,又和你埋头刷题要争上游的你,很不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再交换回来的时候,你问我,怎么能把那些诗句读的激情昂扬。我说假设你是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青年,要为自己的民族呐喊。我觉得我说了等于白讲,因为你说你做不到。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富二代需要柴废一点点,才让我这种普通家庭的小孩,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我承认,我还真没你上进,还真怕你在排名上赶超我。
我也承认,演出那天的你很有味道。化了淡淡的妆,蓝色的改良旗袍,两条小辫子,冷冷清清站在我右手边。轮到你念词的时候,你依旧比不过上一个女孩,不过,你真尽力了。我看到了你在结束的时候,小皮鞋轻轻点了点地板,表示自己终于解脱。
其实那晚我做了关于你的第一个春梦,你穿着蓝色的旗袍,双手撑在教室的窗台上,我的色心从你摆晃的皮鞋沿着白色的短袜一直到裙摆的分叉处。你指了指玻璃窗上的雨珠子问我,喜欢吗。后来,我和你在阴郁的雨天里赤裸交欢。
那是我第一次做关于同龄人的春梦。但坐在教室的窗下时,你从我耳后传来的气息让我对梦境带来的困扰久久不能解脱。
高一拿成绩单那天,你问我,如果你转校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我本来想说,当然。转眼之间我却告诉你,这就不一定了。
我想,你要是真转学了,我也不能怎么样。我会祝你美梦成真,虽然你那时候还没告诉我你的梦想。
端午节快乐?gt??出门记得戴口罩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只是差一点点转学。高二报道那天,我看到你的马尾时,有种失而复得的小幸运。
你问我,是不是以为你真转学了。我说是信了,毕竟你学校都短信传告通知到位。
关于你的梦想?
高二的时候,你换了叁次梦想,统统都与升学相关。
第一次,你说好想读导演。
在我意料之中。只是觉得你这种看歌词都会动情的人应该很适合专研布景、对话、表情和镜头。我就随口说说,就这个呗,搞不好第七代导演里有你的名字,以后去电影院看电影,谢幕时看到“祁思瞳作品”,我会跟我儿子讲这是你爸高中同学。你手指敲了敲我的书桌,提醒我参考意见得严肃点,我是有保送机会的人,但是你不是。你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阅片不够,领悟力不强,上培训班估计也是功亏一篑。
第二次是我建议,出国读时尚管理,待你学成归来会赶上国内时尚市场新浪潮时代。
你立马回拒,不行,家里有人读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同父异母的姐姐。你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我点了点你的凳子,示意回过来。
第叁次又是我建议,要不要做老师。
祸起萧墙,我想挽留。你那时候的反应很微妙。眉头挤了挤,问我没开玩笑吗。我当然没开玩笑,教师也分很多种,你不一定要做站在讲台上激扬朗诵的那种。你贝齿咬唇暗隐开心,好像做个普通的讲师也不错哦,不搞学术课题更好。我帮着你继续圆场,去职高更没什么烦恼,反正那里的小孩都会专心学习为了考高。你倒听出了我的讽刺,瘪了瘪嘴说还是去附属学院吧,做老师还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尊重自己。
你这样早早替自己选了理想生活,挺好,不为高处发忧虑,只往低处皱皱眉头。我隐隐思考,我应该给自己的伴侣什么样的生活。
你也关心起我来,问我关于提前批考试的事情,如果想走保送的话,竞赛准备的如何了,想去什么学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学期我爸如愿以偿地提升了一级,我们全家却紧绷了神经。我不再像高一那般,习惯平常和平庸。我爸开学前一天跟我谈了话,做家长的即便是在接受着子女一天天变得普通,但事过境迁,还是希望我能有所作为、有所承担。那股语重心长,或许又回到了我刚出生的时候。果然,男孩子人生第一次成长,离不开父辈。
其实我知道自己和TOP3的学子实力上的悬殊。当时想跟你囫囵过去,我说,保送没法选其他的专业。你说尽力就好,把国外学校的offer也兼顾到。我就好奇了,问你你怎么不试一试国外的学校,只想着呆在国内。你这次终于说出了实话,不想离开哥哥还有你的叔叔,他们比妈妈更亲。你还说,你妈抱着一大笔钱捐给国外的学校,但你的理想生活就是去专科教书,是不是显得你妈太傻比你太没有出息。
因为我爸的关系,我平时对“钱”这个词需避而远之,甚至同龄人口中的“巨额”,我都必须浇灭那股隐欲之心。我不敢保证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有一条用金钱开拓出来的捷径。鸡汤里时刻提醒我们不要想着走捷径,但生活处处都是捷径,捷径有致命的诱惑力,也没有致命的伤害力。
你手挡住侧脸悄悄说,去A大的话就不用担心专业的问题。
A大,你妈妈是校董之一,你哥破例也是。我听过大人口中的碎语,你们家的董事会的名额好比一场交易,你哥当年从美国学成回来不久就顶包孟军坐了牢,你哥出来不到一年他就把自己的名额让出作为补偿。
你是真无邪还是想炫耀炫耀?或许是因人而异才会这样天真,总而言之,你难得失态,在外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仍需要在你面前展现出我在学业上是天赋和勤奋最完美的结合体,我有权保持沉默。
那一学期我基本没有呆在学校。我的座位除了开校领的教材外,大部分时间空空如也。你好像确定了要做一个相对轻松的教师,或许对你来说是真的没有难度,你开始在博客上创作一些小故事,就跟做导演一样,自己写剧本,无限接近某些离自己遥远人生的可能。
很意外,你告诉了我你开始写博客这件小事,还希望我读了故事之后能提出小意见。你的博客几乎成了我们那一学年沟通的秘密基地。
我每晚会在结束了功课之后看你的故事。你的故事集叫做《从凌晨一点到四点》,发生在涩谷地铁站外的小故事,一对双出轨的办公室婚外情中年恋人;一对暗生情愫却因为物质原因不能迈出勇敢一步的便利店员工;一个孤独的卖报者和他即将去世的狗狗;一个有ED无法正常性生活的单身男性和他付款女友的最后一晚....你写了很多,文字不太明媚,故事的结局均是合乎常理的残破,我很小心翼翼定位你,或许你内心是一个天生的悲剧爱好者。
你让我选最佳,我选了半科幻故事,设定在205x年,38岁的单身男青年和他的机器人女友的恋爱点滴。你说我是老色鬼,我才意识到,你在写故事上有某种我赞可的天分。我相信你没有经历过性体验,可是在那个故事里,却把一个自卑、孤独男性在性上所释放出的压抑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瞒你说,当晚我再次做了关于你的春梦,你变成了那个裹着完美皮囊的AI女友。但我告诉你我选择的理由,人和机器人共处会成为一种趋势。
有一天早上,你出现在了我培训班的门口。是逃学来的,穿着校服还挂着书包。你打开双臂朝着我挥手。培训班的同学都看着你,那一刻我有种在世界中心与你对话的幻觉。在早点店里,你告诉了我你来找我的原因。你的故事莫名有很多人评论,我那时候真替你高兴。你又补充说害怕被家里人发现。我安慰你当然不会,还说指不上你这样写下去,会成为新的博客女王。
受到关注当然不是偶然。我那时候想展现自己的某种魅力,也非常崇拜你的天分。于是我去研究了一些女生BBS,找到喜欢看这类故事的小组,然后联系了管理员,给你的博客搞了软推广。另外一件事你也知道,我偷偷把你的故事都整理好,自己排版,打印做成了一个小故事集,就叫《祁思瞳作品集》,也就是那年你的生日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纯属想跟你在一块呆呆,那天我也逃课了。为了找点适当的借口,最后的逃课之旅变成了你的灵感之旅。我们坐上了公交车,一站一站的晃。藏着美丽花园的博物馆,即将被开发商分解为碎片的英殖女校,唱歌中老年人最爱戏剧的失色游乐园,闹市中让你沉默的爱丁堡公寓。
直到窗外的人们都伫立在金色的黑暗里。我问你,今天逃课了回家会不会挨骂。你抱着书包时,我挺无措。你说,不会啊,妈妈和哥哥不在,只有嫂子,她不怎么管你。你问我,第一次逃课开不开心。第一次被女生问开不开心,我思绪轻飘走,我只是立马想到了你笔下那些活色生香的生活。我那时候很不舍,但只能告诉你逃课很刺激,回家估计会被我妈追着问。
你接到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起身准备回家。我和你在咖啡厅门口分别时,你从书包里拿出一只蓝色的学业符,让我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听到我的好消息。那一刻我的手在颤抖,我很想冲上去抱着你。我却只能祝福你,早日能办自己的签售会。你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骂我,扯了吧。
你快要上车时我叫住了你,我说,?祁思瞳,我下周回学校。你跳着转过了身,好啊。然后你从自己校服包里也摸出来一个学业符。我看到我们手里的红蓝CP款,最后冲了上去,我没敢抱住你,只是说,我的座位很空。
自从那天起,你送的学业符我时刻不离身,我甚至在小测试之前都会拿出来摸摸上面的绸缎花纹,偶尔还会偷偷贴在唇上。我是不是亵渎了神明?
我每周会抽空找借口回学校呆半天。那时候班里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你更加享受窗角的安静时刻,你把我的书桌变成了你自己的杂物小地,自己那张整洁明亮,你就在上面睡觉、做题、手排灵感。你的故事集也有了新的进展,一对未成年在私人旅馆初尝禁果。我比较惶恐,我害怕我们的关系真如你笔下的主角一般,造成节外生枝。
有一晚上,我爸进了书房,我以为是关于我和你关系的促膝长谈。是我眼界小了点,我担忧的那些少男少女之事只字未提,而他告诉了我一个更加难过的故事,让我为了他妥协:我去S大的免退名额被他上级领导的小孩所替代。学校左右为难,最后捏了我爸这个软柿子。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理解,我只觉得人生不可能重来。
学校给了我爸一个补救的方案,免推我去A大,我爸问我意见。我只问我爸,去A大是你已经替我做好的决定,我不去是不是扛着我去。我爸安慰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以盖章为准。我怒气叁丈,去A大你又找了多少关系又送了多少钱出去。我爸不说话了,我摔门之前看到他映在墙上的影子,背影如山。
我一个人在外面权衡了很久,去A大、正常高考、国外申请承担的风险和回馈的价值,我自然而然地偏向了A大的这条捷径。如果是A大,我并不想读数学,而是建筑设计。我给你打了电话,不是为了探专业上的口风,只是觉得委屈。
就像是司马光砸缸一般,被困的小孩没有被淹死,却被破缸子的碎片划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知道吗?和你的那通电话,我只印证了自己的观点,你这样家庭的小孩,绝非简单。
在我诉说完自己的委屈后,你只问了我一个问题,知不知道我爸把钱给了谁。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还没有跟A大的老师一起吃过饭。我无法做答。
你才开始安慰我,没多大的事,来A大你可以读自己想读的专业。
在你心里,这通电话的目的昭然若揭。
我那时候是后悔的,我并没有这个目的。但事已至此,我若去澄清,反而画虎类狗。我似乎明白了,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一个女人,就不应该有让她来收拾你的狼狈。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虽然不符合家庭共同分担忧患的传统观念,我在你面前足足成了一个心机叵测的人,我实在是难堪。
我提心吊胆,我很怕我爸托付的关系和你们家有秋毫关联,如果是这样,今后在你面前我该如何是好。但又安慰自己,怎么会和你们家有联系呢,我爸作为副手,层层关系上去,也没有这般能耐。还好,在后来的酒肉桌上,只是一个姓孙的中年男子。但在一周后,孙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小区保卫室取一份小礼物,我最后提着叁个礼盒回家。看着那一万为单位的现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我爸给出钱的叁分之二,也是最后落在孙老师手里的钱。
我爸对着我大发雷霆,骂我,怎么这么蠢,不经过自家大人的允许就去拿这种大礼。或许是身份的敏感,他跟着闪了我一耳光。
我妈抱着在原地一言不发毫无反抗的我,冲着我爸怒吼,你自己找人不淑,为什么要怪孩子,他读书的机会也是你丢掉的。
我记得,那是我们家我爸和我妈因为我教育的问题,第一次大大出手。不单单是因为教育,也是我证实了他贿赂。
我依旧有名额。孙老师说,我的笔试成绩分数排前,再加上奖项,我完全符合录用条件。他还调侃我爸,要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
好讽刺,我觉得心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提前拿到了入学名额,我回到了教室,我陪你高考。你也默许,这是表达对你感谢的方式。
我陪你熬到了学校的成人礼季。你说,你才十六呢。我说,那就永远十六。
我也不是低估我自己,只是我也想要朝着掌控力靠拢。毕竟你的十六岁,可以对一个人的升学名额,运筹帷幄。
学校的礼堂,你穿着小礼服捧着花束和自己的家人合影。我不禁感叹,你们一家叁口真的是太像了,把你丢到其他的城市,没有人会说你是私生女。你应该去别的城市生活。
我和我的家人站在另一个梯队里,即便这里是提前拿到offer学子梯队,但我明白,或许四年以后,我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怪我,把“有”拿去做了比较,而不是把“有”和“没有”做比较。人的幸福感太经不起比较了。
那天还有个很蠢的环节,让我们取出高一入校时自己给自己写的信。别人都是洋洋洒洒满满一张纸,你和我都只写了一句话。
你说:毕业了赶紧滚。
我说:尽力就好,就这样吧。
你看,你本来是个很有规划的人。而我只是,被迫变得有规划。
高考前一天我在桌上画图,你回头趴在我的桌上,吹了吹图纸上的橡皮擦屑,问我,朗兄,你会去考场给我加油吗。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问你,很需要我的鼓励。
你不想去就算了呗。你就闪了冷眼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让你回头,从自己裤包里摸出了你送的学业符。你看到后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让你别哭,我说这东西还是很有用,你高考肯定没问题。
你其实是个爱哭包,眼泪止不住簌簌而下。你哭哭啼啼把自己的学业符拿出来凑了个对,说,你的意思就是你要去呗。
我递给了你纸巾,当然去,我陪你最后一战。
那你要站到最后那场我出来。你跟着撒娇。
我说好,就跟做了个承诺似的。我把我的学业符还给了你,我说,你拿着双倍运气好好保管。
你有家人护送,我在你急切的眼光里,感觉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多余。你在考试,我带着电脑在附近的咖啡厅看你的博客。你制造的爱情故事给了我关于可能和无可能幻想的不确定。我是自卑的,我想我也应该是坚定的。
最后一场我看着你出来,和你哥哥拥抱。你好不容易找到了站在对面小卖部门口的我,对我比了个剪刀手。
那晚班里的聚会上,大家都喝得烂醉。明明大多数人从高二开始就各奔东西了,却唱着难舍难分的青春离别曲。你很乖,在女生堆里,烟酒不碰,保持着初见你时的高昂姿态,静静听着身边人诉说不痛不痒的生活怨言,饱腹后撑着自己的侧脸,看着男生堆里的我。
我或许想错了,你的眉眼说,你渴望拥抱。
于情于景,你开始流眼泪,很快的,你双手掩面,旁边的女同学来安慰你。你把拥抱给了一个我自认为关系生疏的人。
我躲进了卫生间。那一刻我明白了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我贫瘠的青春里,你是春日里的阵雨,把我醍醐灌醒。我异于原生家庭对生活的挣扎和渴望均提前出场;我明白了,人性的虚伪不再单一是建立在“有”和“没有”的比较之上,而是“有”和“更多”无限较量之下;我希望,我们那些只能被你纪念进你故事里的瞬间,都是真的。
我出洗手间时,你正好在对着镜子整理。你的情绪稳定,反而我的肢体开始仓促,语言也凉白。你看了我一眼,眼角红润,发丝紊乱,楚楚可怜。
我问你,司机什么时候来你接你。
你摇摇头,不回家,跟她们一起玩通宵。
我说,注意安全。
你撒娇起来很有一套。你说,你还没有十八,未成年。
那我陪你一起。我是个成年人了。一个脱离父母之后捉襟见肘的成年人。
我从我包里摸出一个红丝丝绒袋子给你。
毕业礼物吗。你是如此般惊讶又好奇,是你喜欢的Cartier。
我说不贵,普通的Trinity项链。你早就有了,或许是你人生中一可有可无的东西。
你很开心但又点点责怪,镶钻的呀,费心了。迫不及待地,你让我给你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如此你的亲密接触,我不敢把眼光往其他地方转移。我在收尾中看了看你的耳垂,婉转动人。
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上,我故意在自己身上染满香烟的味道。你跟旁人说你不太舒服,得回家了。而后,我收到了你的短信,车牌号加司机电话。
你是怎样的未成年,我应该是怎么成年人。我在车上时,沉默思考了很久。我高估了我对你的抗拒力,也对自己的底线一而再再而叁的放低。我猜,我要是取经,估计取的是《太太心经》。
司机把我送到爱丁堡公寓,我才知道,这里的某个房间藏着你的天才梦。你笔下的故事都是在闹市之下完成的。好比这栋公寓的灵魂人物所写:我听着窗外的车鸣声才能入眠。
家里即便是有阿姨,但作为主人的你待客老套有嘉。你问我饿不饿,家里阿姨做的砂锅馄饨有一手。我不客气。
我打量着你这间160平的装潢,很祁思瞳。绯红和翠绿的墙面来回碰撞,犹如翡翠和红石在较量。洛可可风格的沙发中心,光都聚焦在哥特式的水晶吊灯上。你作为家的主人,在一进屋之后,甚至渲染上了多变、复杂、浮夸的色彩。照顾你的阿姨应该也是一位文化底蕴不错的人,在起身前手里还翻着书。
我们对立坐在餐桌前,你托着下巴问我,暑假有什么安排。我报了个设计所的名字,说自己会去那里实习。你点点头表示认可,是挺不错的。我问,那你呢。你说,准备一个人走一圈。
阿姨这时候架着一口砂锅出来,小葱的点缀香飘四溢,汤水咕噜咕噜作响。而后两只小碗随后送上,你摸了摸肚子,让我赶紧吃。
我问你,真的很饿吗。
你说,你还没有成年,还在长身体,当然饿了。
那晚你总是绕不开未成年这个话题,提醒我边界又在引诱我越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姨的手艺在我嘴里很一般,是妈妈的味道。你觉得不同,那确实是你母亲疏忽给你成长中味蕾造成的错觉。
我吃的大汗淋漓。我问你,是因为准备要认真写故事了所以才打算一个人去走走。
你指下屋里的一圈,夸张道,你不觉得这屋子的装潢就跟她的主人一样浮夸吗。你的自我检讨很深刻,你说,你的故事只有网上的人会看,就算是以后真的只能教书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引领进一个假文学的漩涡里,看不见生活,也就融不进生活。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有问你到底报考哪个学校。你说,X大戏剧学院戏文系。
北方。我在心里默默念,默默吞掉那份失落。
我说,祁思瞳,如果第七代导演里没有你的名字,那麻烦让你的学生能够记住你,在她们人生最无助的那几年里。
你的眼泪被腾起雾气的汤面翻涌出,你放下勺子,叫了我的名字,是叁声的“朗”,而不是当年人员疏忽留下读作负心汉的“郎”。
你说,从小到大没有人逼你做过一件事,大人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她们也能在合理范围内给你向往的一切;你说,你不想要这样的人生,你受够了,正如这栋公寓一般,虚有其表;你说,当她们都在劝你看淡无用的挣扎时,只有我告诉你,要坚持,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来争取。
我很难过,我似乎辜负了你的信任和依赖。人生本就是漫无终点的囚牢。何况我在你眼底走了一次捷径。
你那晚就在餐桌边,抱着自己的双臂,说了很多,关于自己身世、关于家庭、关于梦想何去何从、关于柴废同类的话。
我不禁问自己,祁思瞳,我真配不上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禁问你,我怎么才能配上你。
孤注一掷,或许只会发生在午夜、脑子被肉汤熏晕的男孩身上。
你说,平平淡淡,就是我保护你自在人生的尊严。
我揉了揉我的额头,好绕口。
你笑得涌动悸动四飞。你说,你有很多Cartier,但你没路边金店的老银镯子。
我佩服你追求完美人生的执着。我说,其实两者都不会腐朽,只要主人在。
那一刻的你,很可爱。你摆摆自己的头,小声问,那你今晚送的Trinity主人如何。
那一刻的我,口心如一,弥足珍贵。
张爱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么多年来我也终于明白,相处时能做到顺其自然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就如爱丁堡公寓承载了多少理想青年的天马行空,可偏偏整日活在车水马龙中;就如那晚告别的时候,你家的阿姨热情依旧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就如后来的我们,普通的相恋,普通的相知,普通的相见,再普通的相爱。
至少在你没有离开之前,真实生活给了我对风平浪静的执着和依赖,我渐渐对我们的未来有着更深更强烈的期待。一开始我也想象过你的家人会来警告我,劝我做个清醒的人,直到我无迹寻你,也没等到那一刻的发生。
或许,一开始就并非天壤,而为云泥。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你在北方。
你说,空气好干,稍不注意,肌肤就会龟裂;你叹,天地闷沉,一不小心,世间为黄沙席卷;你愁,距离太大,别人的故事总是充满灵性,而你自己却总是写下如郁郁不得志考生的空核文书。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书要看,那么多文章要分析,这么多大作业要写。
那时候的我在干什么,我离家太近,未曾体验过水土不服必须随遇而安的无奈。在法国梧桐的校园里骑着自行车穿梭,建模,构图,做模型我想给你做一栋房子,想了很久什么样的房子你住进之后能安心写作。对比在你爱丁堡公寓浮华之下,Less?is?more,那就包豪斯吧。我把这栋小别墅装进了一个亚克力的盒子寄给北方的你。
你收到时说,屋子的采光会不会太好。
我说,采光的面积必须大一点,你才不会过于压力。
你说,要不要院子里再多种一些植物。
我说,设计总监觉得就松树一类,别有洞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笑了。随后问我,想你吗。
我说,想。格外想。
我们逃课吧,一起过圣诞节。
想去哪里。
你说,北国以北,海参崴。
十二月的俄罗斯刺骨,陪你站在托卡内夫灯塔下时,你看着冰彻的世界,在冷气里咧嘴一笑,问我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特没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了你说话不太接地气的那套。我说,因为你带我见到一座无名的灯塔,并带上了我们的足迹,所以即便再是无籍无名,也有了再次向往的意义。
晚上在酒店里,在暖气中你双颊被熏的透红。我们坐在各自的床上,你对甜腻的糕点一口接着一口乐此不疲。我想,这样的机会还有一次,明年在你身份证未满十八前,我得带你出来走走,我还想做一次你的临时监护人。
你看着我发神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如实转告自己的内心。你就此沉闷,哎,我还是个未成年人。
窗外的世界依旧冰彻入骨,但你手里的蛋糕香甜诱人。你笑了我也笑了。
有些事情还是等你成年后在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年的叁月,我带着你逃课了。
你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们去迎接一场壮阔的春天。
我把你带到了乌鲁木齐,你才知道我们的旅途的终点,喀什。
你的尖叫如赤子澄亮。
你穿着克莱因蓝的外套在这里人文聚集地里穿梭,赤阳把这些带着土息的建筑照得更加异域辉煌。在百年茶馆里你靠着我的肩膀小憩,在俯瞰老城区时你凑近到我的呼吸里,难抑那样的沉迷,你说,下次还想来。
我看到了你的睫毛跟着婆娑的树影在轻扬。在人来人往中,我们在神秘古老的城楼里接了一个漫长的吻。这里的日落有多长,我们交接的呼吸就有多持久。但足够了,对我来说,这种荷尔蒙刺激的探寻真的足够了。
沿着314国道一路穿梭,到了克州冰川公园时,你说,如何带走这世外桃源。你俯身试着和草甸里被驯化的牛羊打着招呼,他们却淘气的凑了凑自己的鼻子上你的脸颊,你吓得近乎魂飞魄散。我就笑你,胆子真小。你这时手就摸着温顺小羊的头解释,脾气温顺不代表没有攻击性,要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暴戾惨绝的人类。
我问你,那我呢。
你说,我说愚蠢的人类。
和绵延的草川,和平静的湖泊,和屹立的雪山一一做好告别后,再次回到老城区时,你研究起了路边的小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大多数有隔山立影的鼻梁、如圣湖一般的眼睛、如弯月卷翘的睫毛,女孩子与生而来一股妖娆劲,男生稍不注意就能勾勒出美男子的假象。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小孩长得不太如意。
我看了你一眼,不可能。
你说,这么快就打上了你的主意。
我问你,我不打你的主意又要去打谁的主意。
喀什的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我克制着自己,不要急于迎接我们的春天。
第叁年秋天,你找到了属于我们旅行的意义。春夏秋冬,东南西北。
你的点拨在午夜的通话里把我叫醒。我归好笔纸,让你选地点。
你如同第一年,给了我不得不深入探个究竟的答案。
湛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你,哪里好,为什么。
你说,看你画图这么累,我带你去享受心满意足的生活。
这里的方言很复杂,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一出方言,总是让人觉得是在鸡同鸭讲;热带加海味潮湿很叫人催眠,尤其午后的阳光毒人不敢出户,百姓午休在家让这座海滨城显得宁静安详;这里的海产的确很鲜美,我们在夜晚路边的排挡里,撑着肚子也不想离开。
和之前的旅行完全不同,我们作为过路人的生活节奏很快就和当地居民一样,慢了下来,连灵魂也是。你真的是个机灵鬼。
但,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在回到各自快节奏的生活后,从前慢被我们痛苦的怀念。
我怀念那个夜晚,在大排档明净灯光下,平价的冰镇啤酒把对方惯得迷迷糊糊。在那个夜晚,我们经历了第一次性事。
顺其自然,疼爱怜惜,放下节制,无可逆转地激烈下去。
第四年,我们又回到了夏天。
毕业相关的冗杂事情一结束,我带着你去了最东边。一起吻过最长的日落,那最早的日出也不要错过。
孤立的海岛正在被开发,这里也有一座灯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狂然的海风把你吹进我的怀里,我的颚下闪过你的柔发。天没有厚云的包裹,在我们的眼里格外青蓝。
你的声音被海风吹碎,被海浪激打,被阳光刺穿。你问我,爱是什么。
我揽着你的肩膀,把下巴的爱抚抵在你的耳后,在刺眼的阳光下言辞天地诚鉴:如大海生生不息。
在激浪不断冲撞的礁石上,我们相拥接吻。被这片大海震得摇摇欲坠。
饱眼完整的日落需要运气,海上能不能生出橙日,需要更虔诚的运气。
凌晨四点,你在临海的房间里拉开了窗帘,我站在你身边,此行已尘埃落定。
我给你披上外套,牵着你出门。你不太情愿,最后还是坐上了那辆摇晃着意志力的嘟嘟车。连师傅都在取笑我,太浪漫太天真。
是呀,一望窗外那厚厚的浓雾,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不枉此行。
你把人生萌出渴求真理的这几年都投入进了各式虚实相接的故事里,我一时分不清,你喜欢如摘星辰的浪漫还是悲天悯人的务实。
最后不知到底是我陪你还是你陪着我完成了漫长两小时的等待。我们离开时,浪不曾停止轻吻海滩,你不曾停止安慰我。这一次的旅行圆满落幕,无日出奇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回程的路上你问我,春天秋冬东南西北都走过了,下一站会是哪里。
我说,下一站要共同决定。
这本来是应该属于那一年秋天的故事:我去了你的城市读研,你去更高的学府读研。最后,停留在了又一个黄梅雨季里。
不得不承认,命运有时候的安排差强人意。
待学的日子里,你就在我设计的小房子里疯狂压榨自己。你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拿到了电影人培养计划里编剧的名额,你近乎闭门造车,要修改出最令你满意的剧本。
我在从设计所毕业之前,跟进到了一个新的项目。甲方,孟妍。我并没有觉得这有所谓背叛你的意思,甚至我自打觉得你根本不屑在心上,不质疑我的专业,不质疑我们的信任。
有那么一个下午,我和总监以及他助理单独出来约见孟妍。她回国后组建了自己的时尚投资团队,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办公地。诉求其实很简单却又我摸不着头脑:拿一栋洋房做改造,保留其民国风情,但需要包豪斯的冷清。
我听着她和总监天南地北地聊着,充当那个只会做记录的木楞脑袋。男人也有尖锐的天性,我肯定她打量了我不止一次。
我看了看窗外,人们都开始撑起雨伞。阵雨,不大不小。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问我在哪里,我说了我的地址,并告诉你我在见客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问我还有多久。
我说估计还有半小时。
你说,好。
我背后抽出一阵冷汗,有种捉奸在场的罪恶感。
不到半小时,你又给我打了电话来。你让我看窗外。
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你。在等待绿灯人群里的你,一把黑色的雨伞,一副脆弱的身躯,一张石灰寡瘦的脸。我很好奇,一夜之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等我开口,让我站在那里不要动,听你把话讲完。
你问我,如何接受自己一无所有。
我一边冲出大厅一边问你,发生了什么。在雨檐下,我再一次认真心疼了你。好像那把黑色的雨伞,近乎要吞噬你的奄奄一息。
你在小声抽泣,连雨声都比你的哭声有力。
我问你,是不是写故事写累了。我说我和她没有关系,只是正常的客户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知所云,只存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转身。
我数着红灯的倒计时,很快了,就只有十秒而已。我想冲过去,第一次觉得人海如此浩瀚阻力势不可挡。
我冲着话筒叫你的名字。
你摇摇欲坠的背影被吞噬进了各色的雨伞里,有苏格兰格纹的,有纯净黑色的,有印着卡通人物的好像是追求、挽歌、纯净都被你丢在了身后。
你最后咬字很碎裂,是后悔的,也是信任的。你说,我杀人了。
在雨里,我穿过人群,在慌乱的车流即将静止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把黑色的雨伞,和绝望的你。
当晚一则报道,环山公路边发现了一具中年男子尸体,警方确定,是枪杀。一天后,一年轻男子投案自首。一非法枪支持有的吸毒者。
叁个月后,我在北方,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爸行贿被调查,我妈当天精神失常。而后是法律的审判,我爸无期,我妈在精神病医院疗养。我依旧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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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爽侧过身子,天上将至的雨水都浸泡进了眼里。
“还要继续听吗?”
“...不必了。”
雨水开始洗刷所有的疑惑和难怀。
金钱被翻牌毫不意外,只怪江山代有才人出,新局面翻掉了一张旧牌。
肖郎看着玻璃上的水波,“我后来想了想,为什么你要给我打那通电话。你可以选择不告而别也不至于无意中留了个自己的把柄给我。原因在于那时的你被安排离开的太急,根本就放不下我。”
“只是当时已惘然。”祁爽在心里默认他的自大。
他继续说:“不过浪费了你的暗示,也怪我没有那份敏感和智慧。以至于我爸的事情传到我耳边时,在崩裂中唯一能寻到的蛛丝马迹,便是你那时提到的关于一无所有的假设。”
祁爽承认,那也是她在离开前无意中听到的消息,“你后来去看过你爸吗?”
“结婚后半年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言外之意,囹圄的探望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他爸心得多寒。也不怪他,至少在那几年他也背负着众人看楼起众人看楼塌的戏谑心酸。
祁爽只是叹息他父母是背锅棋子的命罢了,“看来是现在的婚姻给了你底气。你妈妈呢?”
“有空就去坐坐。”
“看来她生活的很好。”
“那还得亏你的照料。”
肖郎知道,每年定期体检身心俱健,无缘无故发疯几率太小。他当时根本没有机会见他母亲一面,因为精神失常而断了他母亲调查。有人从中作护已经很明显。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伸出怜悯之手。有的话,只有不知道天涯何处还放不下的祁思瞳了。
祁爽想到以前交稿后老师总是会提出同一种意见给她,来来回回她都听烦了:人物塑造需要一体多面,客观冷静总是你捏造出来的理想假象,适当的冲突应突破在愚蠢之上。
后来她知道了,她做不到临危不惧方寸不乱,她也无法铁石心肠。确凿跟她写的那些人,相差甚远。
“很想知道,你对我存在过感激之情吗?”
“不止感激,可谓复杂。”
“不惜奋力一搏,最后投进蛇鼠一窝。”祁爽在祁浩然醒来之前闭眼赶人,“天亮了,你该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激左右着受过恩惠的人,他关上房门走在雨声中,遐想接下来的一天。
雨是雨,水是水,梦是梦,人是人。
大雨天,提前计划好的远足计划泡在了雨水里。
祁爽正在监督Andy自己刷牙时,她收到了最新的安排:去“瞬”美术馆。
肖郎和孟妍的天合之作,一个负责设计外表,一个负责填充内容。美术馆不大,前些日子刚开馆排场却很大。展出只实行邀请制,对外完全不公开。
孟妍归国后勤奋耕耘并没有放过国内时尚发展的每一个风口,从最开始的时尚买手店到后来扶持国内设计师计划再到现在跨界做艺术。对比现在的祁爽,她还真像电视剧里面那些不成气候的私生子,吃喝拉撒全靠着家里,坐等山空的那一天。
从开馆至今,目前只做了一场展出,一个非班科出身投入熔炉家居制造的工人ZHONG。ZHONG的成品这两年在市场价格突飞猛涨,一下子就有了所谓的收藏价值。
现场的家长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不已。大多数都不是ZHONG的客户,自然而然之前都没有收到过展出邀请。破天荒的,珍贵的邀请函因为一场雨东道主亲自送到自己面前,众人纷纷换上得体华服前往亲眼一探其价值。
站在曾经剪彩台中央的肖郎抱着肖熹悦祝大家此程愉快。肖熹悦小小年纪说体面话已经炉火纯青般,谢谢叔叔阿姨的到来,我妈妈的艺术馆蓬荜生辉。
祁爽实在是听不下这满堂的大雅之词。即便是肖郎还在提醒餐厅旁有陶瓷屋可供安排接下来的亲子时间。她撑到掌声混乱时抱着Andy先行一步。
祁爽看中了一把椅子,在拿下与不拿下之间摇摆不定。拿下,其实意味着她喜欢,不拿下,只因为椅子并不符合祁利萍的价值观,她私下只爱珠光和宝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看起来好像恐龙的尾巴。”Andy把自己的不解都抱怨在遮脸的手册下面。
祁爽皱了皱眉,偏头表示此刻两人统一战线,“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像。”
“有点恐怖。”
“那我们不要他了。”
祁爽环视一周,哎,大家都在这里排队付款,她空手而归是不是有损她们祁家的颜面。祁爽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件展品,同样是把椅子,同样的熔凝手工,和自己面前这件轻柔度相差甚远。
祁爽额头蹭了蹭祁浩然的肉脸,“像不像大象的脸?”
Andy看了看椅背的对称弧度,再连上椅架的形状,抓耳挠腮,的确像一只大象。弧形开张的椅背是大象的耳朵,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扑闪一下,那条金色的柱子由上及下由粗到细,挺像是大象的鼻子。
“要带回家吗?”
“当然,这是礼物。”
“我的?”
“我说了你不可以随便向家里的长辈要礼物,忘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祁浩然觉得这里实在无聊,“我只是不想呆在这里。”
“再等等,Luna和肖叔叔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提前退场,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好吧...呼呼...”Andy又埋进祁爽的肩膀。原来Luna是party?queen。
祁爽看到了正在带肖熹悦参观的Vivian。Vivian是个什么角色?
祁爽已经朝着她们走去,“Andy,要不要和Luna打招呼?”祁浩然沉默着纠结着,等他抬头时,自己就在Luna面前。
祁爽一脸好奇,“Vivian你深藏不露,你是Luna的亲戚?!”
“你误会了...”Vivian拉着肖熹悦的手,面色僵持解释着,“我是她的全职陪读老师。”
肖熹悦在Vivian牵引下晃悠着小步子,邀请Andy和自己一起参观,“Michelle阿姨,要和我们一起参观吗?”
“不啦,Andy喜欢16号,我去办下手续。”祁爽拍了拍祁浩然的屁屁,“Vivian知道找谁吗?”
祁浩然坐在祁爽的臂弯里,小手指蔫成一团跟肖熹悦说着再见。
“Ja,那位男士。”Vivian给祁爽指明方向,并补充道,“你儿子真的好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就是害羞不太爱说话。”祁爽揉着祁浩然小腿上的肉,“Vivian阿姨,妈妈的朋友。”
“Vivian阿姨。”祁浩然学会了国内大人打招呼的那套,他软糯糯的小手伸出想要跟Vivian握手。
祁爽笑出了声,这招应该是祁盛言传身教的。Vivian也舍不得这样的小孩,大手自然是不能和小手相握,她就握着Andy的小手腕,“你好呀~Andy。等下要和我们一去玩泥塑吗?”
祁爽把Andy放下暂时托付给Vivian,“跟着Vivian阿姨一起看看,我办好事就来。”
山色空蒙雨亦奇。
四人刚用完餐,肖郎抽出时间来和肖熹悦汇合。不为别的,他答应和肖熹悦一起完成一件母亲节礼物送给孟妍。对于亲子活动Vivian无权参与,说自己在餐吧看书等肖熹悦分享自己成品的喜悦。
草地在湿润中保留着一丝大地温柔的质感。肖熹悦和祁浩然拉着手并排走,他们预定好,不偏不倚一步跨踩一个石板。小屁孩的约定就跟草尖上的露珠一般,圆润晶莹又简单。
祁爽一步一个心眼,祁浩然腿短,又不想在女生面前丢脸,她只能时不时提醒,Andy你护着Luna一点。
俩小孩只求质量但没有寻到速度的规律,步子把控实在是紊乱。夹在排列中间的祁爽进退两难。她好几次感觉到,因为俩小孩在前莫名急刹车,自己的后跟跟肖郎冲上的脚尖相遇。
肖郎每次都道歉,不好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Vivian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来?”祁爽放下追逐,等小孩走远。
肖郎看着她脚踝上的小泥印,深浅不一的灰色质感,犹如刚被写进肌肤的纹青,又像从脚开始滋蔓出的黑色裂痕。他说:“不打扰正常的亲子时间,是职业素养。”
祁爽嘴角一松,迈出一步,“Vivian的通话记录查了吗?”
“抱歉了,她还真没打。”肖郎的脚印复刻在她留下的水痕之上。
Vivian连对做保姆这种事情自尊心都有待考证,孟妍的几万块钱真的能打发她?祁爽想,这人要是真需要几万块钱,生活中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肖郎不等她继续沉默,“不过,他老公的账户上倒是莫名多了很多钱。”
祁爽侧身,“她老公怎么了?”
“她老公是个儿科医生,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激进的死者家属砍了五刀,瘫痪在床。”肖郎肩上还背着肖熹悦面包超人水壶,照红死亡和纯真之间的那条误解线,“他老公出事后她的确需要很多钱,所以她才辞去之前体面的工作,搏杀保姆圈。”
上帝是听到了悲伤的故事,开始哭泣了吗?天又开始打着小雨,落在青青的草尖上,曲打着他们的傲气,还有下沉的腰脊。
祁爽手放在额头上挡住打扰自己视线的雨珠子,“她老公账户上的钱来自哪里?”她白色的华纱衬衫上现出一条条雨水侵蚀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肖郎看了看远处已经在屋檐下等到的两小孩,手上的雨伞一撑开并排而行,“自己查,收获意料之外的惊喜。”
祁爽指尖僵硬,莫非?
别刻意隐藏秘密,其实你们一直被庇护在透明的伞下。
Vivian在远处拍下雨雾中的这对男女,迟迟没有发送出这种照片。
Andy小屁股黏在板凳上,“我们做什么?”
“杯子吧,杯子容易点。”祁爽跨着双腿坐在他背后。她想了想,必须让小怪物从头到尾都参与,好好训练一下他的专注力。还有控制力。既然是培养和训练,那就论不上他人口中的揠苗助长。
“很容易吗?那就多做几个,家里每个人都有。”
“不了,我怕你一个都不能完成。”
祁浩然指尖沾了一次泥土后,问了旁座的肖熹悦,“Luna你做什么?”
“碗。”肖熹悦在一面,肖郎在她对面操控。肖熹悦急于成见,“我还要刻字,母亲节的时候送给我妈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祁爽膝盖头撞了撞祁浩然的腿,让他集中精力,也不想听别人一家坚如磐石的亲情。
祁爽偏着头在祁浩然耳边讲解,“手心要有水,这样和泥土就不会有摩擦力。你的手肘要一直靠在这个白色的边沿上,才会有稳定的支撑力。这个转盘会匀速转起来,你要先定好中心...”
“好难啊...妈咪,为什么还是一堆。”祁浩然发出不满,他去看了看旁桌的Luna,她们已经挖出了一个小槽,也就是碗心。
“万事开头难,你不要放弃...?”
男孩子在这方面无法做到平衡,祁爽和祁浩然一直在反复的重来中找下一次新的磨合。直到肖熹悦想起一声“bingo”后,祁浩然双手撤回,看了眼成品,眼泪哗啦滚了下来。
又成了一坨死泥,祁爽在他的哭泣中问他到底怎么了。
“妈咪,我想跟着肖叔叔一起做?”手不干净没法擦眼泪,他就蹭在祁爽的袖上央求。
他太难过了。为什么肖叔叔和Luna这么快就完成了,而他还在原地?
“爸爸,你带着Andy玩吧?男孩子就要跟男孩子一起玩。”肖熹悦戳了戳肖郎的手背。
肖郎的手里还拥护着两人的成品,送给妈妈的碗。肖郎嘴上小小“嘘”了一声,示意肖熹悦不要说话。眼神示意她去换盆洗手的水来,给Andy妈妈端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祁爽起身,耐心耗尽,“你为什么要哭呢?自己做不好就要怪老师?”
祁浩然拉着她杏色的裤子,“我没有。”
“那我们今天还做不做?”祁爽被他蹭的满身是泥。
“你生气了吗?”祁浩然屁股灌铅可怜巴巴望着她坚持自己的诉求,“我不想和你一起做。”
肖熹悦给祁爽提来了洗手的水,祁爽说了声谢谢。
她把祁浩然的眼泪擦干,一边给祁浩然洗手一边解释,“妈咪先说对不起,我刚才对你发了脾气。”
“我...我”祁浩然上气不接下气,他看着Luna和肖郎就要起身离开避嫌时,问祁爽,“我可以问问肖叔叔能带我完成吗?”
肖郎回答小男孩,“我带你做个杯子送给妈妈好不好?”
祁爽回头,瞪了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程路上,肖熹悦说:“妈妈有礼物,那妹妹也应该有。”
肖郎笑了,但愿你们这一辈子都情若金兰。他问小大人肖熹悦,送妹妹什么好。
“她每天都咿咿呀呀,可是我一句都听不懂,有小小孩儿翻译机吗?”
Vivian静默在后座,她在想,早上临局不乱说着蓬荜生辉四字的肖熹悦,到底是孟妍的产物还是肖郎的心腹。
肖郎带着肖熹悦在婴儿安抚玩具区挑选的时候,眼光都没从小飞象身上离开过。他想到了昨晚祁爽安慰Andy时,轻唱的《baby?mine》。
“这个怎么样?”肖郎拿起一只睡颜小飞象凑到肖熹悦面前。
肖熹悦手里拿着草莓熊,桃粉色,还有点草莓牛奶糖的味道。她按着肖郎手中的玩偶,只是点点头:“小宝以后睡觉的姿势会不会和他一样?”
肖郎看着小飞象趴着的姿势,忍俊不禁:“你小时候也这样。你看,到底是小象到底是蓝色还是紫色?”
“紫色!”
“不对,是蓝色!”
“明明就是紫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我看到的是蓝色。”
“那不要这个了。”肖熹悦手上又抱住一只睡颜维尼熊,“这个跟小宝更像,脑袋圆圆,屁股鼓鼓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争论颜色的问题?”肖郎把手里的两小玩具没收藏在自己背后,蹲下摆正了肖熹悦的小身子,“在你这么小的年纪里,无故转移话题,是对谈话放方的不尊重。懂吗?”
“可是Vivian跟我讲过,每个人眼里的世界不一样。就像你和妈妈看我是小孩,但是Vivian说在她眼里我就是大人。难道不是吗?爸爸?”肖熹悦嘟嘟嘴,Vivian教的也没有错。
“爸爸。”她就赖上肖郎的脖子,“你生气了吗?”
“没有。你说的是挺有道理。”
连孟妍都觉得肖郎挺好,他为了和小孩互动亲近自然,从备孕到现在,完全戒烟,身上尽量不沾一点烟草味。
他很依赖的把下巴垫在肖熹悦的肩膀上。很像一只跋山涉水不知疲倦最后累死在自己小孩面前的老象。渐而有了夸父逐日的愚蠢和伟大。
在车上,肖熹悦一个人研究着每一个玩偶。所有的玩偶都只有一个姿势,趴着睡姿。肖熹悦说,这些都给小宝,他们可以陪着小宝睡觉,就能够和小宝在梦里面聊天。而她要在车上完成的事情,便是把想给小宝讲的梦中故事都说给唐老鸭、小飞象、维尼熊、草莓熊,让他们都记得牢牢。但她只会沉默交流,靠着自己清澈的眼睛。
“Vivian,你小孩多大?”肖郎侧身关心起家里的一员来。
“小学一年级。”Vivian礼貌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肖郎估了估,Vivian是个高龄妈妈。关切道:“这么小?”
“男孩子,也是麻烦。不过让他上的寄宿学校,也省了我的心。”Vivian总是很有礼貌。她的职业素养让肖郎觉得,这是一个强大的杜绝体,不接受赞扬更拒绝同情。
“上的哪所寄宿学校?如果想要换好一点的环境,不用客气,我和小悦妈妈都能帮忙。”
“我先领了你和太太的好意,我儿子在A大附小。”Vivian从容优雅,“我和我先生在A大附小贷款买了学区房。”
肖郎看了眼肖熹悦手中抱起的史迪仔,若无其事,“Vivian,每个人的生活并非眼前如意。有时候负隅顽抗是有用的,有时候,没有。”
肖郎本想告诉肖熹悦,你的好朋友不喜欢史迪仔,他喜欢小飞象。小飞象Dumbo是灰溜溜一只可怜可怜仔,因为耳朵太大鼻子短粗被所有同类嘲笑,没有象妈妈的庇护所以四处收欺凌负。明明会飞了,却飞不出马戏团。
Vivian无声中倾垂下脸,双唇微翕,“那先生,你的人生负隅顽抗过吗?”
“Vivian,我那不是反抗人生,而是天赐好运,捡漏了捷径。”肖郎躺在靠椅上,留给Vivian一个粗枝大叶的笑。
肖熹悦点着史迪仔的鼻子,反问肖郎,什么是负隅顽抗。
肖郎说,想尽办法绝处逢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Vivian漠然,和自己的儿子比起来,肖熹悦笨多了。
肖熹悦很迷恋“公主”,为什么呢?大概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芭比娃娃。说来奇怪,孟妍从小受许梅耳濡目染,却在教育自己后代上对这种蛊惑人心的消费陷阱嗤之以鼻。她把自己收敛克制成一个艺术家,对肖熹悦说,美的培养要源自内心。
肖熹悦,不悦,不解,只听。反正她还有肖郎。去年的生日会上,最后烟火里的许愿,她坐在肖郎的肩膀上问肖郎,城堡呢。
家就是你的城堡。肖郎不知道,在烟火的绽放和喧嚣里,肖熹悦有没有听清楚。
当他们回到城堡时,肖熹悦连拖鞋都没换,便拉着肖郎迫不及待往小宝的婴儿房冲过去。
肖郎抱住她:“先换衣服,和妈妈打声招呼?”
“哎呀,我忘记了。”肖熹悦拍打他肩膀跟怪罪一般,“我们做的碗呢?”
“不是母亲节的礼物吗,现在送那母亲节又送什么?”
肖熹悦左右拿不定主意,“我们给小宝买了礼物,可是妈妈没有,她会生气的呀~”
“那就当提前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呀!”
可小宝看到肖熹悦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围观自己床头时候,却哭了。小宝看到那只大耳朵、短鼻子、嘴咧开笑、不知是蓝色还是紫色的小飞象时,开始五官拧巴,哇哇放声而出。
小宝每晚都会哭,睡觉之前会狠狠大哭一场。孟妍因为她的哭声会开过玩笑,真的是好的不遗传,全捡些坏的毛病。小宝还真是一个横性小主人,对得起颅顶两个小漩涡。
“妈妈,小宝为什么看到我就哭了?”肖熹悦伏在婴儿床边沿,手上拿着草莓熊仔。
孟妍逗着肖郎怀里的小孩,回答举手无措的小孩,“小宝只是想给姐姐证明自己马上就是满月的宝宝了。”
此时,肖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把孟孜墨交给孟妍时,示意自己去窗边站站。
“你什么意思?”清冷的女声传入他耳边畔。
这是祁爽打来的电话。祁爽看到给Vivian老公转账的账号已注销无痕迹时,忍无可忍。
肖郎佯做无事发生,放眼家里的后院。夜晚的院子里也没什么,在他眼里,平坦的草坪最美,能照耀黑夜,吞噬阳光。
在死寂中捕抓风吹草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肖郎手指按着孟妍刻画在玻璃上的重影一步步逼回,她挪动一步,肖郎的指尖对准的目标紧紧相随。
他问电话那头:“什么事?”
“Vivian老公。”祁爽铁定心所有事情都从Vivian下手。
“是这样的。”肖郎的指尖在某处停留片刻后,而在孟孜墨的哭声中,他提高声调,“就是个幽灵账户。”
虚像中,孟妍抬头看向了他。他回头,一副抱歉打扰到她哄小孩的愧疚样,指了指听筒,小事情。
回首时,祁爽已经切断了通话。
空听筒和肖郎的耳朵僵持了几秒,肖郎收好电话,心高气傲的祁爽怎么可能甘受孟妍的天伦之乐。
他像一个懂得黄术的追魂道士一般,重新拨回了刚才的号码。那边近乎没有犹豫,立马接通。
“没有你想得多,是一百万而已。”
他眼光锁定在孟妍的重影上,她自顾依旧,因为哄不好孟孜墨已经叫肖熹悦去寻求阿姨的帮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祁爽不做声响,静听接下来的回答。
他说,“但这笔钱,来自你家。”
他立马挂掉电话,给祁爽足够的空白完成一夜的默不作声。他像夜上草坪里最突出的芦苇一般,昂扬着身躯转头,“老婆,我来抱抱。”
睡前,肖郎为孟妍读诗《催眠曲》,来自Paul?:
远处在黑暗的田野上
我的星辰将我在你的漫游的血液里上升
不在有我们经历过的疼痛
猜测,什么在暮色里慢慢安静
亲爱的,合上你发亮的眼睛
你闪光的嘴唇是我的整个生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肖郎关好灯。孟妍翻了个身子,这一次她从背后抱紧了肖郎。肖郎回身,把她搂进自己的胸膛。
“怎么了?”肖郎轻吻孟妍的额头。
她的身体很软,充盈着某种诱惑。肖郎在她不断的示弱中,放缓呼吸。
孟妍的面庞在他的颈上蹭出情的模样,双唇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一朵玫瑰,小巧玲珑妖娆绽放。她的手往下握住了肖郎的性器,健壮硕大灼热,任何状态都在情理中扩散开来。
“宝,你还没满30天。”
“我要生之前,不是一样的做吗?”
孕期他们尝试了所有教科书上的安全体位,释缓双方的焦虑。渐渐的,孟妍的身子越来越沉,担忧越来越重,分泌出的爱液越来越干涸;肖郎对做爱的念头越来越稀薄,从背后推入的力量越来越轻柔,涂抹润滑液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个想要,一个全力配合。
孟妍的舌尖滑到他的马眼之上。只用黑夜照亮,她能看到眼口喷出的粘液。
孟妍自从生了小孩之后,做爱只能在黑夜里。因为灯光下,她身体暴露的妊娠纹总是在赤裸地说着一个道理:她是一个母亲。她对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克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和明天,会有多少的区别?”
她的手指攀爬在肖郎的小腹上,指尖更像是圆润的保加利亚叶,带着一层森气的灰蒙。叶片带着小刺,在肢体的纹路上慢慢扎过。
她骑跨在肖郎的身上,散着奶香的双胸挤压在他的胸膛,舌尖上夹带的舔舐声似乎要穿破他不堪一击的耳膜时,她问:“老公,你是爱上了别人吗?”
吞噬呼吸的沉静。只是她以为。
“我爱你。”他的誓词依旧能演绎得感天动地。
他的手指绕过她的背脊,直达股沟。不出意外,那里依旧干涩到底。他就象征性地习以为常地将指尖放在阴蒂上揉搓,欲望之体能生出本能的反应。
“我爱你。”他又说。不像是在撒谎,只像是在哄着小孩。
他把孟妍翻倒在床单上,舔食着她的乳头,在她自己忘我的揉搓下,鼻息之间扩散出一阵母乳的热气。食指伸进她慌乱孤独的嘴,和舌头柔成一体。偶尔,慌乱的带出津液涂抹在她的肌肤上。
下体。在情趣玩具的高强度的吮吸中,孟妍的腿根战栗着。阴道高潮太难,那就只能不断刺激阴唇获取持续的快感。小核被刺激,她的神经在麻痹中集中到了方向和追求。
“好爽,就是这里。”她再一次夹紧了腿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这样,好舒服。”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贴在自己背脊的头发泅湿了,她闭上的眼皮跟着下半身在跳动,身体紧绷又轻跃。
肖郎满腔都是她的乳汁。乳汁源源不断滑过她的胸脯,渗透进下面的床单。
那种难寻的失禁感席卷孟妍的全身,在最揪着人心的关头上,她想,明天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尿液喷射在情趣玩具上,肖郎的手上。他的嘴里还有乳汁,房间里多了尿骚的味道。
他反复地朗诵着“我爱你”,舌头却不愿意触碰阴唇一下。
当两人在晨光中收拾昨晚的风韵时,孟孜墨也迎来了她人生饱满的第一个月。孟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下楼后先拆了周景阳送来的礼物。她在客厅着卡片,卡片上落名:洛晓晗。周景阳的太太。
孟妍蹲下身子,撕开那层碍眼的包装纸。抽出包装盒的时,是一套娃娃。一家叁口,手牵着手。
孟妍笑看洛晓晗正身礼貌示威。老公出轨的时候千万别把错误赖在外面。
而肖郎在书房,接到助理的电话:祁小姐去了疗养院,陪着您母亲用了早餐。现在正推着您母亲在后花园聊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祁爽会想作为“祁思瞳”最后的那点时光,一般在她举手无助的时候。
她小时候想,如果要摆脱“温室里的水仙”这类比喻,应该做点什么呢?尤其是和肖郎谈了梦想之后,当她试着去写故事之后,发现自己能在白纸黑字下异乎顺畅表达自我之后,她更加确幸,这个世界只有知识是付出后不会辜负你的东西。
她挂了电话后,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睛,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吐着一张张犀利的嘴,张着一双双鄙夷的眼睛,指着一只只目标明确的手指。但就是,不说话,就这样围着她。
肖郎说,Vivian丈夫账户的那笔钱来自她家。
她家。她家有除了祁利萍就是祁盛,也不知道肖郎说的家人里有没有孟军这等边缘大佛。她要是摆脱了“家”,也就手无寸刃,连白手起家在她人身上也遥不可及。
她起床后去翻自己的抽屉,找出了几个硬盘。那几年她的确写了不少文字。每个硬盘是按年份编排的。她还记得她当时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电影学院读导演,叫姜扬,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后来毕业了也没做那行,一早早便赴入4A。再后来,她听说姜扬猝死在自己的战场。这世道服务甲方风险太大。
她只拿了离自己时间最近的一个,里面有她离开时未完成的剧本。
祁爽鼠标滑到只读文件上:《不能离婚的男人》
她并没有打开,好像认定了这是一个不太吉利的故事。可她那时候为什么想写这样一个滑稽的故事呢?她伏在暖黄的台灯下试着让自己也跟着这个故事笑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故事的主人公叫阿光。
阿光,异乡人,打工仔,住出租屋,未婚。长得还不错,就是一光头。光头也并不是天生的,只是偶然剃了一次光头意外发现走在路上会有不少女性的眼光投来。也并非一事无成,只是吃不了去建筑工地的苦,选择了长期不晒太阳的服装厂。但是他孝顺,一个月挣钱2000的话,会朝着家里的账户汇款1500。不过阿光和他家里打公用电话时,他妈总是说,你汇的钱一分不动给你存着呢,你小妹读书不动你一分钱。
阿光服务的服装厂,专注外货代工。往往会留下不少瑕疵品,这些就插贴标的瑕疵品会变成不少员工的个人财富。世风日下,偷。
阿光也会偶尔干这种事情。他中意桀骜不驯的牛仔,完全不在意瑕疵品上浓浓的票色剂味儿。阿光觉得,自己一亮亮光头,配上牛仔价格,可以算得上有某种港星范儿了,不对,还得配上黎明同款太阳镜才行。穿一身厂里的尾货上街,即便是没有昂贵的标签,可仍有种盛装贼物的惶惶不安感,已经够不安了,可偏偏这出口欧美的牛仔裤屁股肥送的能垫上几张的大饼了。掉分!
阿光不怎么爱牛仔裤了,因为他不喜欢这种兜风感。
阿花呢,也是个不太顺利的人。她呢,又比阿光稍微有钱一点。她有房子,不止一栋,整整两栋加城区一套公寓!也算是个包租婆了。
阿花本来是个打工妹,来这里打工的时候才十六岁。在饭店写菜单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要是男人后来不亲自给她看身份证,阿花还以为他就大自己十岁呢。
阿花对往事拒口不谈,只是有一次说了,跟即将回老家的打工妹好友在散伙饭上喝醉了随酒性谈谈。她随性到什么程度呢,侃侃而出,我那时候小,一个风流倜傥有文化的男人对你好,肯定就接受,大二十岁又怎么样,可是他就是没有肥头大耳男人的汗油味。再说了他对我是真的好,你看我现在手里的房子,保险哪一样不是因为他才有的。唯一可惜的是,我和他没得孩子,你说他基因那么好,又是个知识分子,但凡我和他有个小孩,我的生活也有个新盼头。
很多人一边租着阿花的房子,一边说阿花是捞女。不过都称呼阿花,花姐。花姐有钱,花姐单身,花姐无子。所以花姐一定是风骚的,谁叫花姐会穿V领的黑色上衣,还会套着黑色袜,踩着细跟鞋,背着黑色的包包来收她们租金?
花姐背后一定有一个神秘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也听说过这样的花姐,他并不是为了叱咤风雨的花姐而来,而是为了花姐的出租房而来。阿光是阿花的租客,新租客。
阿光换工厂了。以前的工厂因为布料排污被查就此停工,还好老板有良心,关门大吉之前给他们结了工资,并且邀请打工人们要不要搬迁去他们新的工厂。可是,在新的异乡。
阿光才悟到,时代是真的变了。以前脏水可以排进大海胡来,现在不可以了,迁工厂好比一场寄予枇杷糖浆就治好咳嗽的肺病。阿光幻想着自己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高光时刻,只是手永远拿着圆珠笔在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招聘栏上画圈圈。
有一天,阿花来收房租。阿光穿着白色的背心,腈纶的早就洗变形了,长到能遮住他的大腿。他就索性连大裤衩都没穿,半遮掩在门后把钱给了花姐,手上还捏着自己画满记号的油墨报纸。
阿花问阿光,还在找工作。
阿光点点头。
阿花又问阿光,你以前是不是在XX服装厂呆过。
阿光回答,我还是标兵。
阿花一听标兵二字,喜不自胜。她跟阿光说,自己和朋友有个外贸A货厂,要不去试一试吧。
阿光说,好啊。咬咬牙齿,做老本行,不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花再叁强调,不要虚张声势,她就是个咪咪小股东。
后来阿光做了仓管,看着一个个包流入市场,甚至飘扬海外,他有一种实实在在控制感,但是他要一种掌握感。
阿花怎么和阿光好上的?
第一次,阿光还是无名之辈时,帮花姐挡了库房外意外落下的招牌;第二次,因为花姐的生意越来越大,阿光升级为供应链负责人,跟着花姐出去应酬替花姐平了一包厢的好色之鬼;第叁次,花姐双亲意外车祸逝世,阿花在国外谈大生意,阿光一人前往帮忙打理后事...
全靠机缘,全是巧合。接二连叁,好久不动心的花姐都觉得,这是缘分。
阿光和花姐上床了,阿光和花姐热恋了,阿光和花姐就要结婚了。
阿光和花姐扯证头一晚上,花姐让阿光签婚前协议。在这之前,阿光可不知道花姐还留这么一手。阿光觉得自己被算计已深,不过,花姐的协议只是提到两人婚姻关系走到无可挽留地步的相应保护和补偿条例,连小孩都没提到。
阿光想,花姐会不会半途后悔做丁克。阿光还是签下了。
阿光好像很旺妻,花姐似乎也旺夫。两人生意一路火旺到顶,感情渐渐发生微妙变化,在外花姐是花姐,阿光不是阿光,阿光是花姐的老公。
阿光就像是个忍辱负重的囚徒,需要在外面找年轻的女子发泄自己的淫威。比如优质的女学生,风情的陪酒女,寂寞的聊天网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苍蝇不叮无缝蛋。阿光清楚这一点。
有一个问题像苍蝇一般,围绕在阿光的脑海,往往在他和陌生人做爱之后。他如何拥有继承权?
保持花姐丁克,或者,花姐死...
当年她的故事就是在这里断开。关于阿光如何害死花姐,她想设计出精妙绝伦的巧合,层次渐进,最后让他杀和巧合能突出重围。她想了很多人为的自然死亡场景,却没有一个如她所愿。
最后,她自己把自己思考来生病了。明明是一个黑色喜剧,最后把自己送进了医院看心理医生。
阿花没有死。阿光也在持续思考中,如何让花姐死。
最后她在看完医生回程的路上,用自己驾驶座底部藏着的手枪,致命一枪,打死了坐在副驾驶上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陌生人叫孙建国。
孙建国以为一个刚20岁的小姑娘拿一把枪是在吓唬自己,没想到20岁的小姑娘那天精神确实失常,不留余地,直接一枪抵在了额头正中央,随后,副驾驶上的玻璃上喷出一朵血花,子弹弹到玻璃上,清脆一响,掉进车座里却没有声音。
后来,孙建国双眼灼灼地盯着祁爽,一头栽倒在驾驶台上。孙建国最后的顽强,头部撞到了驾驶台上自己半开的苏打水。苏打水如血液的奔涌之势从瓶口倾泻出,一股汪洋之态灌进发丛,又分散成涓涓细流刷在面庞,把额头的子弹入侵口上的血冲地干干净净。
这只是一小会儿而已。不过十秒而已。但是那双瞑光灼灼的眼睛,盯了祁爽一个下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祁盛送祁爽上飞机前,问祁爽,恨不恨他们。
祁爽说,恨每一个用谎言圆谎的人。
祁爽从书桌上撑起脸。又收好了硬盘。
她说谎了,她不是恨,她是原谅。不想再去给孟军、祁盛、祁利萍添麻烦,所以,她现在遇到的麻烦,必须要找肖郎解决。
她在原谅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对某种依赖,超出了自己承受的范围。
祁爽一大早离开家时,祁利萍正念了经文出来,问她去哪里。祁爽说,以前戏文系的同学聚一聚,晚上回来迟,帮她照顾一下臭Andy。
祁爽上车后,关掉了行车记录仪。当然,她知道这是徒劳,只是对祁利萍的一种对抗而已。她不想被监听,她回来第二天便把自己的手机换了。鬼知道她的车子哪里有定位,有没有监听系统。
快五月,很多果类植物的花期已临近尾声。祁爽降下车窗,一路听着树叶繁茂的声音,高峰期拥挤的声音,Andy起床后寻找自己的声音,还有广播里正在被热门讨论的鸡娃话题。
当她闻到袖子花败落后留在人间的酸苦香时,她知道,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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