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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9)(1 / 2)

('怎么,不想去?裘榆问。

袁木不觉得有聚餐的必要性,但裘榆去他便也跟着。

代价也并非很难承受,少一个午睡时间而已。

他打了个哈欠,蹬车先走:可以的话。

没到饭点,烧烤店人流量不大。

黄晨遇最会来事,订了一个小包厢。

其实说是包厢,也没那么高级,只是用木板竖着做出的简陋隔间,拉了道门帘。

袁木和裘榆来得晚,掀帘而入时他们已经点好一部分菜,刷油烤上了。

嘿,你俩还真巧,碰一路了。

王成星往里挪,空出两个位置说,你们看看还要什么菜,再添。

塑封的菜单浮了一层陈年油渍,裘榆掂着卷边的角移到袁木眼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要接,他避开:眼睛看就行了。

加份五花肉吧。

袁木说。

裘榆:没了?

袁木:没了。

他自觉捻着那菜单去前台找服务员加单,回来时抱了一箱啤酒,进来就问:黄晨遇点的酒?

啊。

黄晨遇见情况不对,拉人下水,还有王成星。

醉了没人管你俩。

没事儿~王成星怪声怪调,我还带了三国杀,边烤边吃边玩儿!

裘榆挨着袁木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晨遇骂:脑壳冒憨水,这点地方你玩牌,烤牌差不多,你各人去街上玩。

杨岚清问:冒憨水是

黄晨遇温和地笑笑:傻逼的意思。

袁木用热茶烫洗碗筷,纸巾擦净先给裘榆。

眼看要继续给其他人准备,被手边的人接过去:几副?

袁木两手空空看裘榆:......五。

王成星不死心:那玩什么?

裘榆把湿淋淋的碗推给他:什么都不玩,专心吃。

杨岚清建议:真心话大冒险吧,方便我们彼此促进了解。

如果这话是从王成星嘴巴里出来的,黄晨遇会说,都被玩烂了能促进个毛。

但因为是杨岚清说的,他点头,讲得有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成星兴冲冲拆开他的三国杀,抽出了角色牌。

于绣溪第一轮拿到刘备,便由他指挥。

他先点了吕布,择定范围是真心话。

裘榆就近看到袁木的牌面,把自己的赵云亮出来给于绣溪使了个眼色。

于绣溪淡定道:赵云提问吕布。

裘榆把袁木的牌抽出来并一起丢桌面:我问他。

几个人兴致勃勃:问!

袁木围观裘榆作弊的全过程,他盯着他。

你裘榆问,你的双眼皮折起来有没有感觉?

杨岚清请教:什么叫

裘榆分解:双眼皮,睁眼的时候,眼皮有没有折起来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破问题。

王成星:你问问你自己不就知道了?

裘榆一本正经:我想知道他和我一不一样。

黄晨遇搅局:先先先吃肉喝酒。

王成星不罢休:你们是不是就不想玩!

裘榆承认:确实。

他断绝让魏芷萱的故事再次上演的所有可能。

黄晨遇附和:有点无聊。

一点点。

裘榆趁大家埋头苦吃,和袁木咬耳朵:心情不好?

袁木诧异:没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为什么话这么少。

黄晨遇听见这句:你不了解,袁木同学一直这样。

王成星机警:什么啊?

裘榆说袁木话少,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成星当什么新鲜事,又继续苦战生菜包五花肉,做复读机:榆哥想多了,袁木同学一直这样啊。

裘榆没有说话,看了看袁木。

一直吗。

话少吗。

原来他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人前吗。

袁木碰了碰裘榆的腿:让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裘榆起身:我也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一齐去,站在便池前解裤链。

袁木都快完了还没听见旁边出水声,他边系皮带边笑:没尿还掏出来。

裘榆:溜溜嘛。

见他肯笑了,裘榆忍不住去掐他下巴。

袁木闪到洗手池前:摸鸟的手别来摸人脸。

裘榆也不追,慢吞吞走去与他并肩拧水龙头,小声说:含的时候不见你嫌弃它。

袁木转头看了看他。

啊裘榆捂着腿侧痛出声。

袁木放下屈起的膝盖,弯腰掸了掸折出褶皱的裤子。

裘榆边揉大腿边问:要不要先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想待了?袁木又问,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去吃钱进家的小面。

简单道别后他俩推着车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路灯昏黄,夜色广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裘榆走在袁木身侧,觉得他更像一棵树了。

挺拔,寂静。

以前的袁木总有说不完的话,想不完的新鲜主意。

裘榆早就觉得快乐需要天赋,他那时认为袁木在感知快乐方面称得上天赋异禀。

快乐是能力,天赋确实会泯灭。

每个人多少遭受过一些捶打,来源外界,来源自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有人会在这世界上完完整整地屹立不倒?

所以人是由碎片粘合而成的。

有的人有痕,便内敛又稳重。

有的人无痕,便外向而喜闹。

有的人,粘合剂会失效。

裘榆感受着大腿处隐隐作痛,心想没那么糟糕吧,或许找得到出口吧。

袁木。

他突然喊他的名字,长巷有回音。

袁木吓一跳,转头等他:干嘛。

不如选我做你的粘合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独家的,完美的,奉献一切的,不会辜负你的。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补补补。

第26章彩色雨

虽说裘榆拒绝带裘禧参观校园,但午饭好歹是为她安排上了。

小测过后袁木被数学老师点名去辅助改卷,他带裘禧吃完了要为他打包饭菜。

要我等你吗?裘榆问。

要。

那快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人生地不熟,唯恐真被丢下,嘴巴已经塞不下饭:你王个王安瓦?

裘榆:你袁木哥没饭吃。

裘禧比了个大拇指,表示理解,她灌了几口水:我吃完也有事要忙,你负责把我从食堂送到校门口。

你是智障吗。

如果单指认路方面的话,我承认。

裘禧说。

你有什么事。

去找小茶。

中午那么点时间,不够你折腾。

裘榆又说,不睡午觉你下午军训撑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唉,没办法。

裘禧挑出青椒扒拉到另一个盘子,我还没一个人去过医院,我也想去看看她耳朵具体啥情况。

她耳朵怎么了?

裘禧意识到说漏嘴,打了个饱嗝。

裘榆一脸严肃地看她。

不是裘禧怯怯的,袁茶是瞒着方姨去的。

瞒着的意思,就是

她哥知道吗。

裘榆补充,她耳朵的事。

肯定知道,她亲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不算瞒我,我去问你袁木哥也一样。

裘榆说完心里也打鼓。

那你去问袁木哥吧。

裘榆冷笑:那我去问袁茶。

她右耳几乎全部失聪,先天性的,左耳听力也不完好,从小一直在治疗。

裘禧也变严肃,哥,这件事除了三个姓袁的,一个姓方的,剩下就我俩姓裘的知道。

我说完就去找她自首,你千万别,别当面问人家。

裘榆:我缺心眼吗。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吃完就走,先和我去教室送饭,再带你出学校。

水雷街能把某人屁股长痔疮的无聊新闻轮流传五个来回以上,但袁茶耳朵的事却被袁家保护得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异于常人的自理能力,从小特殊的教育和治疗,竟然捂了十几年没漏出半点风声。

裘榆再一次有所体会,袁高鹏和方琼真的很爱袁茶。

曾经袁木也在他们之列。

去医院的事也要瞒着袁木哥。

上楼前裘禧寻求承诺。

知道。

正式开学后,高三年级增设了强制性的晚自习。

自由时间被剥夺,难免有人有怒气,虽敢怒不敢言。

秋入得越来越深,夜晚也就降临得越来越早。

下午放学后没几个人还愿意在学校和家之间折返只为一顿饭,都一窝蜂扎堆食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饱后陆陆续续回教室,半道还突遇大雨,教室里人人哀声怨道。

第三组有黄晨遇,哀怨的氛围也就出奇浓厚。

用正常上课时间来小测已经足够变态,他妈的连晚饭也不给回家吃,作业也不给回家做,更变态得令人发指!这场暴雨就是群众的怨气!

王成星中肯道:倒是,食堂确实比我妈做得好吃。

黄晨遇:爬。

杨岚清问:袁木回来的话是不是就该知道成绩了?

提及此话题,没人应答。

裘榆用铅笔在工具书上勾画出概念和定义,说:嗯。

好吧。

杨岚清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哇,下过雨的天好漂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人人转去同一方向张望,有的搁笔放书跑到窗边和走廊去围观。

人一聚集,引得全楼层都出动,密得像蚁,站满空地。

人看向天空时,是少有话的。

于是像举行某种仪式,大家都无声惊叹地,一致静默着。

裘榆一个人趴去讲台的窗边,视野有限,只看得到一角天空。

云的颜色很奇异,粉紫色,一片一片漂在橙黄的幕布上。

和那个下午袁木为之失神的火烧云有区别。

它们千变万化,明明不曾挪眼,却还是察觉不到粉紫缓缓被墨蓝与墨青盖过。

等仰望着的人类找回神智,居然又是普普通通的夜了。

蚁又密密麻麻退回各自的教室,坐回各自的位置,做回各自的寻常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大家集体堕入过梦境,又集体清醒。

袁木抱着批改过的数学试卷进教室,哀鸿遍野。

到了某一个节点,人人眼前蓦地一黑,叫声截然而止,然后呐喊得更疯狂。

停电了!

堕入另一个梦境!

住校的男生拿着台灯在走廊上窜下跳,整个教学楼上演简朴的灯光秀。

部分女生矜持得多,举灯像举应援牌,在头顶轻摇慢晃,于是演唱会和ktv混斗。

裘榆在胡闪乱竖的光柱里找到袁木的背影,他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砌满瓷砖的圆柱挡住了他大半身体。

袁木不在水雷街的那两年,裘榆难入睡的夜晚有时也有幻念。

希望袁木不要拥有太多玩伴,希望他的生活贫瘠无味,那么等他去找他,他就可以为他下一场增色添彩的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耻的,卑鄙的,他现在也这么想。

看什么。

裘榆走去和袁木挤在圆柱一侧。

袁木缩了缩身子,指他:那棵树秃了,被暴雨打掉好多叶子。

改试卷累不累?

袁木:累得到哪去。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分数?

裘榆:你记得?

袁木:我们组的我都记了。

杨岚清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6。

于绣溪。

133。

他比杨岚清还高啊。

最后一道大题我和他前几天在其他模拟卷上遇到过。

裘榆学他把脸压在臂弯里,面对面的:你多少。

我138。

我估得到我能考多少,105对不对。

批的是109。

袁木说,看你可怜,有给你的大题步骤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你噢。

裘榆笑意沉沉。

袁木拱了拱头,用长袖捂住扬起的嘴角,只露出眼睛。

可他捂不住啊,眼睛里就全是笑。

那些喷涌的光照过来,映他的瞳孔,像两颗沥了水的黑珍珠。

裘榆舔了舔嘴唇,攥着他的衣领吻过去。

舌尖顶入他的齿间,听袁木哼上声调的嗯,黏黏软软,是拒绝的意思。

他退出来,唇还紧贴着,喃喃地:嗯?嗯什么?不是要我接吻必须伸舌头吗。

主任从这边上楼梯来治那群猴子我们就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种呢。

主任会不会谅解一点。

裘榆细细地啄吻他。

你的大腿还痛吗。

袁木这么问。

痛。

裘榆趴回原位,有淤青了。

袁木没理他,想起裘禧,问:以后我们要带裘禧一起上学吗。

不带。

吵死了。

让她去找她的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噢。

裘榆惦记着一件事,撸了撸袖子,从裤兜里拿出手机,鼓捣几下,放到袁木的眼前叫他看。

什么?

窄小的屏幕上有图片,因为像素很低,色彩揉成缤纷艳丽的一团。

粉紫的云,橙黄的天空。

裘榆说,今天雨停的时候,你不在。

作者有话说:

这次没了

第27章命该如此

壶嘴吐出小股的透明色水柱,高高落下,掉进地面的热水瓶里,在空中划出的弧度神似吊兰的一段叶。

玻璃内胆中空气流动,制造的回声尖细且亮堂,像来自山沟或幽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缭绕的水汽里窥瓶口,黑漆漆,视线迷濛,洞口内似乎有不知名的爬行生物附壁向上攀行。

水位不断涨高,生物随其越逼越近。

袁木,下楼帮我买袋盐呐。

窄圆的水忽然从窄圆的瓶口蹿出来,袁木回神,手腕泄力,放平水壶。

好。

他盖上木塞,溢了些热水在手指上。

方琼在抓着围裙擦手,要回卧室找钱给他。

我还有钱。

袁木扶着门框低头穿鞋。

上个星期给你的生活费还没用完?方琼随口猜测,意不在证实,马上走来递过两张零票,你的钱留着自己用。

她说,多余的钱再拿把小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好。

打开门后,遇见两个穿着工人服的男人合力抬着一个衣柜下楼。

袁木合了门,缩往角落,给他们让路。

紧接着是严磊,他两手拽着一大包用床单捆裹的衣物,坠在腿边,看起来死沉。

袁木本应该上前问他要不要帮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严磊看见他,也装作没有看到,脸色沉下来大半,似乎咬着后牙加快了脚步。

跟在他们后面出了楼道口,一辆用来搬家的货车停在路边,严磊的妈妈站在车厢里盘点家私,车旁几步是刚从楼上运下来的一堆家具和杂物。

陆倚云敲敲玻璃柜,问袁木不拿着盐和零钱走人,在这儿发什么呆。

他把盐袋的一角攥手里,转头往后看。

严磊正把摞在地面的东西搬去车上,几来几回,不厌其烦。

严磊的爸爸也是,妈妈也是,搬家的工人们也是,他们枯燥地重复同一件事,脸上没有思考的迹象,像暂失心智的提线木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陆倚云回答,便是问他,如果陆倚云不答,便是自言自语,袁木说:他们就这么走了?

陆倚云擦拭摆件的动作慢下来,最后丢了抹布,枕臂在柜台上,和他一起看:走了正常。

在这个地方和和美美地继续生活才不正常。

但。

他住口,有点分不清是他们残忍,还是自己刻薄。

怎么了,想什么?陆倚云淡淡地问。

但这样,莉姐好像被彻底抛弃了。

袁木说,所以他们换一个地方去和和美美地生活了吗。

陆倚云笑了笑,沉默一会,答他第一句:不早就是了吗。

陆倚云接着玩他的摆件,袁木没有离开,默不作声地站着。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他们身上,试图找到一些破绽,那几张脸上除了木然真的没有其他吗,痛、疚、悲,任一样都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间严磊把椅子提起又放下,弯着腰直直看过来。

有了,怒和窘。

严磊迎着袁木的视线走来,几步之后返回去拖上椅子,他到袁木的面前: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小学时期他们也是好朋友,袁木和街上一帮孩子到严磊家玩,严莉会削土豆切成丝放油锅里炸,说是给他们学德克士的薯条。

到了初中,袁木和他没再相处过,原来严磊变声期之后的嗓子这么粗。

我什么眼神。

袁木平视他。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怪不到我身上。

严磊起初压着声音,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就难控制住,几近疯癫,你们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家,操你妈的!操你们的妈!这是她的命,知道吗,她自己选的路,是活着还是死是她自己选的,凭什么要我背!她的命就这样!就这鬼样!

袁木手心泛痒,太阳穴突突跳,跳得疼。

按理说愤怒才最易传染,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的身体里由悲哀占高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冲过来,刮橘子味的风。

一只手臂横他眼前,手掌按着处于暴怒中的严磊的脖子往前顶,严磊酿酿跄跄狼狈后退,被蛮力钉在墙上。

把他和袁木隔出距离,裘榆松开手。

你干什么。

裘榆看着严磊。

你两个一伙的是不是?没了禁锢,严磊依然背贴墙,我不怕,照样日你妈的烂逼,裘榆。

裘榆反应不及,啪的一下,看见严磊的脸被身后丢来的盐袋掷歪。

袁木快步走上来,一脚狠实地踹去严磊侧腰。

及时薅住他后脖子,人没能倒地,结结实实再捱三四脚前踢,领子破了袁木才脱手丢开他。

一路踹过去,严磊倒在路中间,袁木折回来拿他家的椅子。

拎着椅子路过裘榆,他停步,喘着气握紧他的小臂翻看,有严磊抠出来的带血的指甲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什么也没说,松了手就朝严磊走过去。

严磊他爸闻声来了,正把满身是灰的儿子拉起来。

一椅子砸下去,严磊又趴地上了。

哎!严父被吓到,反过来要拉袁木。

袁木抡着椅子连他爸一块打,裘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袁木顿了顿,顾忌着是他,没使力挣,只想着拖着裘榆也要上前把严磊摁这条椅子底下。

两个人都不出声,静默地黏在一起,一个急着逃离,另一个环得死紧。

最后严磊被他爸怒喝着拽走,走远了,袁木慢慢地不再动。

裘榆没放手,还勒着他,额头抵在他肩背上喘气,数他的脉搏和心跳。

两道喘息渐弱,袁木把椅子扔路边,又低头去看他的手臂:走了,我回家给你拿酒精。

陆倚云待店里显然看了很久的戏,落幕了才笑着朝他们招手:袁木,盐我给你捡起来了,别忘带走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才举行过运动会开幕式,袁木身上全套的校服校裤还没换。

裘榆跟他后面爬楼,盯他若隐若现的脚踝。

怎么回事,这人中规中矩地穿校裤也这么好看。

你在这儿等,还是进门?袁木站自家门前问他。

进门吧。

裘榆说。

加个吧,不直白,少迫切,很婉约。

钥匙拧开门让裘榆先进,袁木径直拿起鞋架底下倒数第二层的黑色拖鞋,摆他脚边。

咦,小榆来啦!

袁木手还发软,用脚蹭开鞋,说:他来拿老师发的试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方姨好。

合理设想是裘榆坐客厅沙发等他,但袁木进自己房间时他也跟着挤进来。

裘榆先说:不拿走,你给我涂。

面对面了才看见袁木的裤子上有脚印,你被他踹了?

袁木跟着低头,伸手掸,掸不干净,转身去抽屉拿酒精:他又不是沙包。

裘榆鬼迷心窍,蹲去他腿边,用手干搓那团灰色痕迹。

袁木身体僵直:没水,没用。

撕开棉签,起来,手。

裘榆抬眼看他,把手举上去。

袁木圈他的腕骨,三个印子冒的血已经干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了想,他说:你之前怎么把薛志勇赶走的。

裘榆:......

裘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方琼在厨房翻袋子,喊:袁儿,葱嘞,你是不是忘买了?

袁木赶紧换根棉签给他擦第二遍,应道:忘了马上去。

离开时,袁木真给裘榆一套历年高考真题的合卷。

裘榆抱着试卷回家,许益清看了看他,又看他怀里:......米呢?

先回来放一下这个,马上去。

出门之前,裘榆坐矮凳上,把挽着的裤脚放平,任裤筒垂挡球鞋的鞋帮和大半鞋面。

没有全身镜,只能站去反光的电视机屏幕前观察效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觉得他臭美,故意说:嗯!校裤还是挽起来才不那么校裤!

裘榆头也不回:没人问你。

裘禧几秒没声音,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指间捻着什么: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还带她回家!为什么这沙发上有这么长的黄色头发!

作者有话说:

这版改的,发的表情全变成问号了,显得评论区很暴躁的样子

第28章你也很冷是不是

运动会连办三天,其中两天是周末,星期日阴雨连绵。

早晨,裘榆起床时裘禧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的动作已经尽量轻,但洗漱时还是隐约听见许益清踩动凉鞋,房门一开一合,她把头发随手一盘,睡裙外披一件针织长衫,先下厨房给他煮了碗面。

你们这学校,抠抠搜搜,一点不大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益清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护肤品按脸消水肿,一边看裘榆吃面,意指学校算准了日子挪到周六周日开运动会的做法。

他有想过黄晨遇会说这话,但没料到先在许益清这儿听着了。

笑也不至于,只是私底下心情轻快很多,裘榆问:你不再睡会儿。

许益清抱着瓶瓶罐罐起身:算了,把囤的脏衣服洗一洗。

窗外的毛毛雨一阵乱飘一阵停,很任性,几个回合下来地面都湿不透,水全闷空气里。

这个天气别洗了。

卫生间丁里哐啷响了半天,才传来许益清的声:周末有时间嘛。

剩下的拌面几口扒完,去厨房搁碗筷时裘榆顺手关了电磁炉,把蒸锅里的包子馒头夹去保鲜袋,掀了篦子,漏勺下锅捞出两个水煮蛋,再拿上一盒纯牛奶,全扔去书包。

裘榆吃完没?

裘榆都准备要走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益清捣腾洗衣机:那你去我房间帮我把脏衣篓拿出来一下,我拖鞋湿答答的,不出去到处踩了。

刚穿好的鞋又脱下来,感觉会错过和袁木一路上学。

哦。

这周的脏衣篓里大多是裘盛世的衣服,他一个月来家一趟,有时连袜子也攒一块带回给许益清洗。

裘榆指头勾上了往外走,期间抓出一件没见人穿过的t恤仔细打量,步子一顿,从衣领处翻出一根细软的头发丝,抽不尽似的,捏来指间。

干枯,金黄色。

就是衣柜旁边,有点褪色蓝的那个布篓。

许益清以为他还没找到。

裘榆握了握拳头,发丝缠在手指上,绞得皮肉惨白。

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

把布篓推进卫生间,裘榆问:最顶上那件,是我爸的吧。

许益清刚好拣出那衣服,在手里抖了抖,丢去滚筒:又是他自己买的,没一件好看。

裘榆没多看,点点头。

光束穿过哗啦啦的水流,就在许益清眼前,扭曲臃肿的光彩打在奶白的瓷砖平面,没有规律地弹闪蛹动。

走了。

许益清瞥到他斜在胸前的书包带:运动会还背包啊?

给袁木带了早餐。

书包方便。

他不避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益清笑:我还奇怪你胃口那么大呢,锅里那包子馒头是给他蒸的呀。

裘榆开门,在外面狠狠甩了两下手:走了。

袁木今天穿得比天上的云还亮,站在街边,薄薄的纯白色冲锋衣,拉链滑到顶,掩了一半下巴,下半身是一条同色的速干束脚运动裤。

通体白,怎么看怎么干净。

袖子长,他的手心虚虚抓着袖口,埋着头,用鞋底磨黏井盖上的小广告。

冷风一过,拂额前的碎发到眼边,袁木半眯着眼,脖子弯得更低,藏得紧,半张脸都遮到竖着的衣领里去,只露一双眼睛。

裘榆停在昏暗的楼口,从后面远远看他,迟迟不动。

原来他看不到他也会等啊。

从哪时开始的。

重金求子的广告被一脚一脚踹得面目全非,袁木转头,向三楼,望裘榆家的阳台,接到了那个人从楼梯口走出来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今天这么晚。

踹过最后一脚,袁木慢慢往前走。

裘榆很快赶上他,两人鞋尖一条线:帮她做了点事。

今天不骑车?钥匙环套在他食指上转圈。

不骑,坐公交吧,节省体力。

裘榆:你那跳高,需要啥体力啊。

袁木以眼尾轻轻扫他,用淡嘲的语气:你不是长跑吗,怕你半道腿软。

裘榆的心被蛰得痒,不清楚是因为他暗里为自己着想的话还是因为那道似羽毛软又似细钩利的眼神。

他没应声,只是抬臂卸了黑色单肩包,挂去袁木身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干嘛啊。

肩膀撞在一起又分开,袁木任他摆弄。

节省体力。

裘榆说,反正包里东西都是你的。

袁木斜挎着包,把肩带调整好,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膨满热气,一碰就知道是鸡蛋和馒头,硬盒是牛奶。

你吃了没?

裘榆:肯定。

葱油拌面。

代我谢谢许嬢啊,运动会也有早餐。

裘榆原本比他快了几步,这时回头看他,哼笑着嗯一下,眼睫弯弯:没事,她闲。

他们到学校晚,略过教学楼,直接去操场找队伍集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成星站在班旗下向裘榆和袁木挥手,转头对旁边的黄晨遇说:哎你看看,榆哥他们俩演黑白双煞呢?

黄晨遇沉迷拉伸胳膊腿儿,抽空伸长脖子:白无常身上咋还有黑色元素呢?那包是替黑无常背的吧?

王成星有感而发:不得不说,袁木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真的。

他不惜牺牲自己举例,上次我把他用了好多年的钢笔搞折了,他都没给我甩脸子。

这不是脾气好,这是压根没脾气。

黄晨遇摇头晃脑,贱兮兮的,也可能是觉得跟你这种人计较不体面。

王成星打不过他,只能撸袖做做样子:个屁,滚蛋。

携雨丝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又赶紧放下来捂好。

体委站在大台阶上,大老远就提醒袁木变道:袁木别过来了跳高差不多要开始了运动员要先去主席台检录签字

裘榆扯着他后背的书包带把人拉回来:包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牛奶也给我。

袁木晃了晃盒子:没喝完。

所以给我。

裘榆说,跳完再喝。

包和牛奶都给到裘榆,袁木空着手站几秒,蹲下了,他把鞋带拆了重系:你要坐哪儿?

啊?袁木蹲得太低,裘榆听得模糊,他就近弯了弯腰。

我跳完去哪找我的奶。

袁木拔高一点声音。

哦。

裘榆的笑没能压实,咧开嘴从眼角眉梢漏出来,我去找黄晨遇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会儿完了你可以来班旗旁边的台阶上找你的奶。

行。

白鞋没沾灰,袁木也作势拍了拍。

站起来跺几下脚,裤腿抖直了,他转身一步跳下一个大台阶,三两步的功夫,身后的人没得看几眼他便走远了。

等拴牢裘榆注意力的人离开,他才发觉举办运动会的田径场跟大火上煮了一锅粥似的。

这儿攒一撮头咕噜咕噜冒泡,那儿杵一丛人咚咚当当乱跑乱跳,长哨此起彼伏,呐喊助威的动静媲美墙,一丈比一丈高险,广播也都差点淹没在这堆杂七杂八的声浪里。

黄晨遇给他挪出一个空位:来来来,黑嘿,榆哥!

王成星腿上的塑料袋呲啦响,掏出一捧五香瓜子给裘榆:你一路走过来在笑啥?

裘榆疑惑地看他,然后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一路,他敛表情,手朝沸沸扬扬的场面一摊:看着挺喜庆的。

哇吼吼黄晨遇跟着底下欢呼,开始了开始了。

男子跳高比赛设置的场地在一班集合点的斜对面,第一个运动员已经就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参赛者都换上了临时的参赛服,在赛场旁边放松肌肉。

还蛮正式的哈。

王成星说。

没人理他。

黄晨遇嘴巴忙着嗑瓜子儿,裘榆忙着看袁木,看他的冲锋衣在一个女生手上。

参赛服是一件贴身的背心,红白相间,他脱了外套,直接罩在卫衣上。

号码牌是纸质,女生的胳膊上挂着袁木的外衣还凑近给袁木捋平后领。

袁木在活动踝关节,对女生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在说谢谢。

他笑得温和矜持,客气疏离却又软软的,总之很容易夺人心神。

黄晨遇,好好学一学,袁木的拉伸动作比你专业。

王成星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瓜子壳丢他一脸。

轮到袁木了,李学道站他们头顶喊声激昂:袁木!加油!一班!加油!

有了班主任带头,一班大多数人也扯着嗓子来凑热闹,阵势十分吓人。

袁木也确实被吓到,眼神惶然扭望这边,裘榆看他这样又忍不住笑倒,把瓜子还给王成星,用前半句加入助威队伍。

场上的袁木身姿挺拔,目光笔直地盯着横杆,沉沉吸吐一个回合后起跑。

助跑前段,袁木的步子迈得大且高,摆臂很从容,愈接近横杆节奏愈快,到了他预判的点之后速度猛然爆发,到杆前起跳,掷力一蹬,面朝蓝天腾空而起。

漂亮的背越式过杆,他的腰背绷紧,在空中拱出一座优美的桥,两腿拢高遵循前半身的轨迹划过,袁木成为第一个首跳没有碰杆的人。

在如雷的欢欣鼓掌里,袁木在软垫上滚了一圈,两膝跪着把衣服拉整齐。

哇草黄晨遇大叹,这真是十分专业的感觉!

头偏左问王成星:突击练的吗!头偏右问裘榆,还是说深藏不露!摆正了看赛场,以前怎么没见袁木运动会上露过脸!

你没想到吧?王成星哈哈笑,我也没想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晨遇狂摇一脸淡定的裘榆:来,鼓鼓掌,来,哇哦一个。

袁木赢啦!给个面子!好歹人家刚还帮你背书包!

他本来就很擅长。

裘榆说。

王成星问:你怎么想到的?

裘榆捏了捏牛奶盒:因为住一起,我从小......我从小看他长大。

小时候站阳台上看他们晚饭后在街边玩追捕游戏,袁木蹿得比狗快。

难......难难难怪

难怪这两个人总是同时出现。

袁木寻来台阶上,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外套被他抱自己手里。

虽然有些口渴,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裘榆手中的牛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知后觉气氛有些怪异,王成星和黄晨遇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他。

怎么了?

因为三千米没人上,他们三个在报名时被体委强制拉去凑人头。

又因为跳高比赛错过了广播,他们仨匆匆忙忙赶去检录,剩袁木一个人守三件外套。

后续比赛项目的体力消耗大,体委征集后勤志愿者和他去抬水。

大家兴致缺缺,要是再找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拖上李学道。

转了一圈之后只有袁木举了举手:抬去三千米终点吗?

体委犹豫了一下,估摸着得答是袁木才会搭他一把手。

但三千米终点线离这儿实在有点远,体委沉痛摇头。

噢......行,那也一起吧。

裘榆在哨响前回了一下头,他们原占的那排位置空无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晨遇拍他肩:榆哥,你高,一会儿跑前面扛扛风,可能这样我俩还有一点点能跑完的可能性。

行。

裘榆的视线扫一圈,无所获,他说,能跟得上我就可以。

人在重复做一件枯燥的事的时候,思维会不受控制发散,老想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而裘榆围着全场跑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定点一遍又一遍,他的思维凝聚在一处,袁木哪儿去了。

倒数第二圈时得到答案,袁木插腰站在终点旁的绿地上休息,脚边摞了两箱矿泉水,手里还掂着那半盒牛奶。

最后一圈时场边观众乍然沸腾,三千米还有人留余力冲刺。

这场比赛裘榆始终第二,全程由一个体育生领跑。

他猝不及防地发力赶超成为第一,掀起一阵经久不散的高潮。

他跑了多久,人群为他欢呼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冲过终点,红绸早被体育生截断。

众目睽睽下,他拐了个弯朝袁木跑去,不知道这是属于惯性,还是他新一轮的赛跑。

袁木手中的牛奶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拧开盖的水瓶。

他以为他可以停下,但他没有。

他们撞个满怀,裘榆拥住他,胸膛剧烈起伏,粗喘炸在耳边,透明的水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袁木连退几步,伸手挂紧他的腰,稳住了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第几?裘榆问他。

不知道......

看什么去了?

陆续有人跑来扶他们,裘榆闭着眼睛没放手:累,别动,大腿肌肉跟要化了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暖而浓郁的植物性香味侵袭大脑,裘榆在灰蒙蒙的视野里重新看到袁木对那个女生的笑脸。

如果是我做检录员,是我为你整理号码牌,是我遭受你彬彬有礼的温柔,我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

但幸好,我们相遇得很早,早到人来人往,然后你容我倒在你身上休息。

接近尾声,李学道宣布:运动会结束之后原地解散!回家吃饭!

劳委慌张留人:请第三组打扫完教室卫生再撤实在有些残忍,补充,教室挺干净的!随便搞搞就行!

黄晨遇和王成星跑完三千米就奄奄一息地向李学道请假,相互搀扶着走出校门,是不是朝回家的方向还未可知。

杨岚清作为组长很快出决策,三人扫地,一人倒垃圾。

黄晨遇和王成星逃不掉,剩下的细致工作第二天让他俩解决。

裘榆只负责最后倒一趟垃圾和锁门关灯,袁木收拾桌面的动作慢了一点也就陪他一道。

两个人拖着黑色大号垃圾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裘榆走了两步就盯向他的左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脚怎么了?

袁木不舒服地扭了扭,使劲踏两下地面:起跳的时候震着了,没事。

临至正午,天有放晴的趋势。

回程,上楼时裘榆落在袁木身后,差点被绊倒,顺势拉住了他的手。

刚洗过的两双手沾满新鲜的水珠,湿滑得一触即离,要分开的瞬间裘榆拽紧了他的指尖,他说他没有力气,手指攀上来抓他的手腕,牵了很久。

到了教室,袁木转着银锁倚在门边等裘榆去座位上拿书包。

裘榆一边走一边低头把包移去腰后,外套叠成细长的一条搭在胳膊上,袁木侧身挂锁让他先过,却被拦腰扯回教室,门嘭地一下关掉了。

两侧窗帘早早拉合,眼下光线暧昧。

裘榆向前两步,在袁木后路尽失退无可退时吻上他。

左臂圈紧他,右手掌摸上他的侧腰,在那一段凹陷的弧度反复游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袁木勾缠他的舌尖,轻慢地舔吮,企图将他引来自己这边时,裘榆用力掐紧他。

你跳高的时候,用这里拱出了一座桥。

裘榆这样说着,渐渐地也伸展右臂,毫无缝隙地完全环住那一把,大家都鼓掌,可能就我一个人想,这个弧度怎么那么像你在床上高潮。

裘榆的手下滑,袁木情难自禁贴近他挺了挺胸,手指一下一下碾过脊柱的骨头,要挤进裤腰。

袁木细细喘着气,反手握住他的手臂。

教室......会有人来检查......

裘榆揉捏两把,顺从地往上移,埋头舔他的喉结,湿软的舌头再舐去旁边,吸出湿莹的痕迹。

明艳艳的粉紫色。

反正你有冲锋衣。

果不其然,打开教室门,迎面碰到李学道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袁木和裘榆听了他两句跳得很高,跑得很快的话就借肚子饿的理由跑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校门,走到公交车站等了很长时间。

走路吧。

袁木踢着小石子往前。

一边走一边等。

裘榆跟他后面。

裘榆频频回头,比袁木更留意公车的班次。

开往水雷街的公车驶来,他牵他的手在街头飞奔,跑过两条街,跑赢公交车,在它之前抵达下一个站台。

裘榆仰头喘气,袁木在他的余光里匆忙整理两张零票。

他的喉结一滚再滚,还是说:你先走。

袁木顿住,先把纸币的四角捋平,抬眼问:什么先走,你不和我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先不回。

裘榆侧眼看着油条摊。

怎么了。

裘榆笑:什么怎么了?

你呢,不回家要去哪儿。

裘榆对袁木不会说谎,不会有所隐瞒,不会烦躁,不会不耐烦。

他面对他,唯一的对策是一再避让。

公交车的刹车声刺耳,自动门豪气地扇开,袁木把钱裹成皱巴巴的一团,揣到上衣的兜里,随裘榆一同注视门可罗雀的油条摊。

人陆陆续续上车,收完最后一位乘客的钱,等不到客,售票员把车门缓缓地手动合拢,司机起步走了。

站台空了大半,泛起萧瑟的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

袁木心平气和的。

裘榆倾身去拉要离开的袁木,第一下滑手,他再伸第二次。

攥牢他的手腕,半揽半牵地,他们走向和之前相反的方向。

小客车是满员的,厢内气味难闻,时不时会涌出一两段聊天,常常是无疾而终。

裘榆和袁木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肩膀无声地靠在一起,多少能抵御外界的一些什么。

颠簸了两三个小时后,车停,裘榆碰了碰袁木。

他以为他早就睡着了,但袁木从窗外回收目光,立即侧头看他,眼神清澈。

裘榆的心微微一扯,得到很多慰藉,又付出一点愧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到了,在这儿下车。

裘榆哑声说。

袁木一声不吭,只知跟着他。

车道两旁栽满枯了半个秋天的树,一股风带过,能卷走半棵树的叶子。

一些落来车道上,一些滚去外面的田野。

他们沿着道旁走,脚踏树叶嘎吱声,清脆也空旷,在这条路的两端悠来荡去。

你不问我去哪儿啊?裘榆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晕车啊?袁木问。

不晕车。

裘榆说,是太臭了。

袁木捶了捶腰:路也太陡了,下车时没知觉,现在骨头好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问我去哪儿啊?裘榆又问一次。

袁木看他:问。

去哪儿。

我不都只能跟着你吗。

前面很快出现低矮的住房,再往前是小集市。

裘榆拉袁木往粉面馆走,他不进。

袁木:先把你的事办了。

裘榆:先吃饭。

袁木:把你的事办了再说。

裘榆:先吃饭。

这次是他为他布筷,涮洗得格外仔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完面,我们穿过这个集市,再走一两公里,就到我爸和袁叔上班的厂子了。

裘榆把筷子递给他,接着讲,他们一般七点半下班。

下班后有的人吃食堂,有的人会来街上,我们今天就是来这儿等他们下班。

看一眼,我就带你回家。

无论看不看得到,八点我们准时走。

后来看到了。

到底是没白跑。

七点,裘榆和袁木站在厂门口的树下。

草丛的蚊子嘴毒,两个人静站不得,只好不停走动。

还好裘盛世出现得早,他搂着一个女人随着人潮走出厂门,也才七点半。

一直不断跺脚赶蚊子的两个人就静止在七点半,目送裘盛世走去他们来时的道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蚊子咬人时是痛的,袁木被这细痒的刺痛扎得浑身一激灵,他捏紧拳头,没有动。

裘榆偏头,对上他的眼睛。

一如既往的清亮。

第二次,裘榆拉袁木来探视自己的世界。

但怎么每一次都是肮脏。

裘榆想,是巧,是奇怪,还是自己真的只剩这些。

他挥手赶走他颊边的蚊,两手合掌,骂了一句。

我操你祖宗啊。

集市就那么一个,那么一点地方,他们慢悠悠往回走也没把人跟丢。

裘盛世的手不在那个女人腰上了,只是并肩走,走进一家宾馆,挂着合欢的灯牌。

这处光源充足,裘榆举起一直捏在掌心的手机,摁开了摄像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摁开了,他的眼睛却不看手机屏幕,也不看宾馆。

路灯为什么千篇一律是澄黄。

街上竖满了假太阳。

还有车吗?

有啊。

裘榆抬手去摸袁木脸,指腹磨边上那处泛红的蚊子包,鼓成扁平的一片,最后一班在九点。

痒不痒?

痒。

两个人在站牌下等车,袁木向他靠近了些。

舔一舔,可以止。

裘榆真的两手轻捧他的下巴,低头含住,舌头转了一圈,又伸齿去咬,离开时轻轻嘬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痒吗?

好像好了。

班车在九点前到达,人只有零星几个。

不是同一辆车,他们坐去同一个位置。

不是这一个。

裘榆的声音掩在发动机下,但他的头倒在袁木肩上,昏昏欲睡的样子。

离耳朵很近,他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所以他听得很清晰。

裘禧在沙发上捡到黄色头发,我在裘盛世的衣领里捡到的也是黄色。

但刚才那个女人是规规矩矩的黑发,对不对?

裘榆笑了笑:真的是。

操他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去怎么说。

袁木此时的声音低沉,声线居然和他很相似。

裘榆:说什么。

袁木:说我们今天看到的。

裘榆:我不知道。

我还正想问你呢。

袁木:今天先睡个好觉。

天亮了再说吧。

他迷信白昼予人清醒的力量。

裘盛世对裘榆生活的参与度并不是很高,他依然感到被深深地背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家四口,除了没心没肺的裘禧,他们为维系这个家的存在忍受如此多,付出如此多,裘盛世却一朝背离,且不知道背离过多少次。

裘榆从小为自己的精神世界打造的地基原本就不稳固,如今又塌陷一角。

算了,说吧。

本来就是碎的。

裘榆说。

可是。

他又开口,可是我妈......可是许益清看起来还蛮在乎他的,为他洗衣服,袜子和内裤也不嫌弃,一点一点用手搓干净。

为他做饭,他回家了她连豁口的碗也要藏起来。

为他生孩子,为他死过两次。

裘榆问:我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沉默了很久,只答:那就别说。

任他骗她。

袁木:或许,或许她知道呢?也或许,她不愿意知道。

算了。

我也不知道。

说完,袁木也骂一句,操他祖宗。

裘榆沉沉地笑起来。

肩酸不酸?他问。

你靠着吧。

裘榆埋脸,深深嗅他的味道,起身坐直:多吃点,太瘦了,硌得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看着窗外也轻轻笑一下。

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裘榆的头后倒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爸爸。

袁木试图拉合生锈的窗,手指卡得通红也还剩一道缝隙。

浑阔的秋风,当下变得幽幽的。

他与窗户斗争许久,后来放弃了:没关系,裘榆,其实爸爸的存在没那么重要。

路过一座平房,袁木看到四只模样相像的白猫端坐在屋檐上,很优雅。

他小声叫:裘榆。

裘榆没有回话。

袁木回身看他,听他平稳的呼吸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手背蹭了蹭裘榆的下巴,冰冰凉凉的,他把手肘撑在椅背上,探身去他唇上轻轻落吻,再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也很冷是不是。

第29章靛蓝爱

许益清教他爱是病态的控制欲,裘盛世教他爱不必忠贞。这东西,既滥也俗,好像人人都轻而易举能得到,随心所欲在把玩。也变化多端,落到千人手里呈现千面,九百九十九面是不堪。

被袁木摇醒,裘榆头昏脑胀地下了车,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夜色黑沉沉,街面的灯也不亮,睡了太久,视线混沌,忽闪着冒金星。

索性埋下头,只找袁木的脚后跟。看他故意踩落叶,裘榆也跨大步子去跟,毫厘不差地重合上一个脚印。

你的鞋。裘榆冷不丁开口。

之前去的地方很偏僻,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他的白鞋撑了一下午,鞋面变成灰色,沾了许多黄泥点。袁木比他早发现,苦恼过那么一时,现在浑然不在意了。

悬起脚来偏头再仔细察看一周,袁木说:白色不经脏。

裘榆说:是我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你什么事。

裘榆没有搭话。

在每一个获悉自己仍旧被他迷得无可救药的时刻,心口总是涨涨的。

袁木刚才语气轻盈,把要转调的尾音抿掉了。袁木穿运动鞋习惯用复杂的那一种系法,让鞋带抖擞立起来,不会软软地撇成两瓣。袁木的这条裤子常常配短袜,走路时现出脚踝,一施力就牵出漂亮的线条。

很好参透裘榆捕捉这些细枝末节的动机,却很难形容他在收集过程中的感受。像织网,像搭积木,也像正在经历具有不确定性的潮水。

可不可以划进爱的范畴?

他见过的爱,缺纯粹,多自私,令人不愉快,难透气。美的,好的,都是用欺骗粉饰的。当局者迷在当局,如果真是爱,裘榆拎不清自己给了袁木哪一种。

或许是混在九百九十九面其中的,总之肯定够不上那一千分之一。种子丢进脏土壤,再怎么奋力长,能干净到哪里去。

袁木教他,大概爱是满怀羞愧的。

过了这个月再说吧。马上要走到街口了,此刻袁木放慢脚步,等他的意图明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没听懂,抬头问:什么再说吧。

就......水果摊前满地果壳,袁木挑了个剥得完整的柚子皮,双脚站上去,软绵绵的,就你爸的事啊。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办吗。还有将近一个月,等他下次回来,看看再说吧。

你一路都在帮我想这个问题吗。

他居然问这个。袁木双手揣兜里,脚跟并拢,扭回来面对裘榆,他扬了扬手肘:也不是一路吧,从那条斑马线开始的。

为了增加这话的可靠程度,袁木眼神还望着那边,要指他看那条线。颈边却凑来一颗头。裘榆默不作声贴过来了,双臂穿过腋下,慢慢地拥抱他,在午夜的街头。

想一路了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吗。裘榆小声说话,把他的衣领呵热了。

没有一路。袁木说。

嗯,哦,知道,那道白线开始。

袁木经常走在他前头。

每每注视他的背影,裘榆都希望能永远如此安安稳稳地注视下去。但其实,又免不了期待他停下来,自己追上去,近一点,最好能抱在怀里,最好久一些,最好和他注视他背影的时间对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吧,他对他,翻来覆去是自相矛盾的私欲。

袁鸵鸟。

袁木动了动下巴:哦,你有更好的办法啊。

裘榆摇头,短短的发茬和袁木的衣料相蹭,沙沙的。

裘榆细细嗅他颈侧,额头渐渐移下来,眼睛闭上了,埋去他的肩膀。依然一下一下蹭着,似乎是喜欢上这条轻缓的声音,也好像是一遍一遍说,没有。

袁木的手抬起来了。

街的另一头,有人哼着曲摇摇晃晃从黑暗中走出来。

两个人都转头去看,是薛志勇拎着酒瓶路过。见了他们,薛志勇歪了歪脚步站稳:看!眼睛给你龟儿挖下来!

裘榆的手松了松,要离开,袁木左手立即托住他的小臂,重新放去自己腰后。左手握他的后颈,重新按来自己肩膀。等薛志勇的脚步远了,袁木的手心摸了摸裘榆的后脑,又用指腹去摩挲他的耳朵。

这次不要剪了,把头发蓄长一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道过别回了家,袁木拉开门,屋里漆黑寂静,方琼和袁茶已经睡了。他拧着钥匙合上门,拔下来攥手心没来得及放好,捂着胃靠门框缓缓蹲下了。

据袁木的姨妈说,他小时候方琼奶水少,奶粉贵,所以他断奶比其他小孩早。过早喂他吃辅食,破坏了稚嫩的消化系统,落得今天这么个金贵娇气的胃。

不过脆弱便脆弱些,袁木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胃成了一架精密的仪器,按时促他吃饭,准确为他验查哪口食物不卫生,哪家饭店去不得。

袁木从下午在集市吃过那碗粉开始难受,期间几次想吐,硬生生压下来。精力专注在别处时好些,现在剩自己一个人,反而忍不过这绞痛了。

他缩在鞋柜旁边,手脚发软,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汗水密密麻麻往外冒。念头晕晕乎乎的,一会儿想裘榆会不会也痛,一会儿想自己瞎操心,他那铁胃吞石头也轮不到他痛。

眼皮打架,意识涣散,散到快要没有,袁木爬起来跑向客厅,跪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吐。一阵昏天黑地,胃还隐隐抽搐,涕泪不受控制地外涌。

没有力气了,头后仰,勉强靠在沙发上。打过一股冷颤,全身再次发汗。袁木把脸上的眼泪抹掉,恍惚间,他突然想,如果以后有机会有孩子,自己一定是个好爸爸。

人生成长路上每一次必经的痛,他都会陪孩子一起捱。孩子会生一场无人知道的病?留孩子一个人在乌漆麻黑的房子里吐完了还要自己收拾垃圾找水漱口?想都不要想。

慢吞吞处理好,缓了很长时间,自虐似的,他脱了衣服去洗澡。洗到一半,又光着身子守在塑料袋前干呕好久。

袁木穿着睡衣出了卫生间,开了卧室的灯,发现裘榆躺在他床上。他没外套,脚上是拖鞋,偏着脖子看他,手掌在眼前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场面不搞笑。

但袁木就是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你房间一直不开灯。裘榆说,手机发了信息,你没回。

万一我睡着了呢。

裘榆笃定道:睡前会回信息吧。他说,你一直不回。

变态。

什么啊。

就.....袁木还是笑,上床和他躺一起,欲言又止,表情难得鲜活。笑、疑惑、难以置信,被他演绎得很生动。

袁木:就......没回信息就要来扒人窗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我这个变态怕你出事。

袁木:我能出什么事?

裘榆:不知道。所以来看看。

看完了。袁木分去一角被子。

裘榆自觉拉来一半盖胸前:你怎么了。

袁木翻了个身,朝他侧躺,问:还换了睡衣睡裤啊?

嗯。换了才来的。

你就是想和我睡觉。

袁木的头发没用吹风机彻底烘干,润润的。裘榆单手拨弄他枕头上的枕巾,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却几下把湿发严严实实裹住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裘榆笑: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他接着讲,为什么洗澡洗这么久。

袁木睡眼朦胧:你帮我关一下灯。

裘榆掀被下床,长手长脚的,也就迈了两步。灯一灭,他钻回被窝。

我困了。你今晚在这儿睡了?

裘榆低了低头,垂眼看着他:不知道。

不累的话可以再翻回去。被子底下,袁木踢了他的小腿一脚,然后贴着不再动,不知道不知道,知道什么,问什么都不知道。

裘榆伸手捞他的腿,虎口用力圈住他伶仃的脚踝:你还问什么都装没听到呢。

你挪过来点,待会儿掉地上去。袁木没挣扎。

裘榆:你看。又听不到了。

等裘榆靠得近了,袁木才讲悄悄话一样:胃不舒服。

窸窸窣窣一路摸索,裘榆的手找到他的胃,先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家的粉不干净?还是说吃午饭吃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吐了好几次。袁木又说。

腹上一空,裘榆抽手,起身要走。黑暗里,袁木马上抱紧他的腰:干什么。

裘榆愣了一下:给你找药。

腰上的手懈了点劲,袁木声音软软的:吃过了。

见裘榆没反应,被子还大敞着,袁木拉了拉他:真的吃过了。

裘榆顺势躺回,袁木带着被子往他跟前凑了凑,酝酿几秒,两臂滑过他的腰间,一点一点锁紧,手指绕去了后背,虚虚捻着棉质睡衣折出来的褶皱。

裘榆痒得吸腹,仰了仰脖子:你这样,手会被压麻的。

袁木圈得更使劲,瓮声瓮气地:别动了。

气温好低,我也有点累。让我抱一抱,过完这个凌晨吧。

袁木对他的温柔与眷恋是以前好时光的遗存物,残留的,它们应该是一闪而过,稍纵即逝的。裘榆万万料不到能驻留这样久,在他的后脑勺,耳廓,腰间,胸前。

他好像一只小动物,被病痛短暂地击倒,柔柔的。裘榆的心也柔柔的,险些化了,可以供他依靠已经足够好,但怎么反过来受治愈的也是我,我得到的也未免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背上的手指渐渐滑落了。

袁木。裘榆低声唤他。

裘榆的手臂抵在枕头,往后退了退。袁木睡熟了,不再是刚才仓皇要拽住他的他。裘榆稍稍侧了侧头,轻轻靠过去,再轻轻在他唇上落吻。

袁木,你呢。你爱一个人时,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向日

昼愈短,晨霜愈浓,早读过后天还乌青。讲台旁的饮水机插上电源,制热灯从此常亮。靠窗靠门的人提前添置秋衣秋裤和小毛毯,班里几十个人全倚仗他们高抬贵手掌管教室温度。

秋是一夜之间变寒的。

黄晨遇课间撒完尿不想洗手,哆哆嗦嗦碰了水又不想擦干。他顶着冷风进教室,在袁木座位前停了停,念他重感冒几天不见好转,好心走开了。

他往后排移动,站去裘榆座位旁,水珠滴课桌上,得那人一记眼刀。

干嘛?裘榆指间的笔不转了,笔尖刚好对准黄晨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没事。黄晨遇弯腰用校服袖子给那滴水抹没了,笑道,你继续,啊,好好做题。

王成星正在后面犄角旮旯里占别人位置看,底下垫本语文,顶上盖本英语,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夹中间。

啊王成星的嚎叫响彻那犄角旮旯。

课桌上堆成高山一样的书滑坡似的哗啦啦垮,黄晨遇的手跟长他背上一样,怎么挣都贴肉上,扎根在衣服里面。围观的女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配音:哎呦喂王成星,好舒服好暖和哈

差不多捂热了,王成星也差不多要真恼火动怒了,黄晨遇识时务,甩着手咻一下溜远了。

王成星也不追,把踹崩的书山一本一本砌回原样:你等着,有本事不要回你位置上课,不然老子把你猪蹄砍下来红烧卤煮了。

记得还有一笔账,斜女生一眼,阴阳怪气:学习学习搞不好,题目题目做不对,数学数学36分。趁木签还没戳过来王成星先跑了,边跑边喊,围巾围巾织得是全班第一名丑!

老子把你的《射雕英雄传》碎尸万段!

错咯,错咯,姐。书是无辜的,是我们人类进步的阶梯。

《射雕英雄传》是于绣溪从家里带来的,他现下人不在教室,袁木听了一耳朵,便回头替他惦记后边的战况。

草稿本上唰唰演算的笔顿住,裘榆摇了摇笔身:你看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判断一下那本书是不是真的会被撕。袁木答完又不情不愿,干嘛,后排你买了,看一下都不准。

裘榆跟着他转头望一眼,说:闹着玩,谁会真撕书啊,睡你的觉。

没睡。

那你从下课一直趴着。

趴一会儿呼吸通畅一点。

那把药吃了。

袁木坐正:早上忘带水杯,今天少吃一顿。

大课间接热水的人不少,裘榆在座位上等了几轮,队伍空了才上去。半道被一个坐前排女生抢了先,到饮水机前她却磨磨蹭蹭,回身说:裘榆你先吧。

......裘榆有点莫名其妙,一班的同学过分谦让了吧,你先来就你先接啊。

兑了四分之一的凉水,估摸着能刚好入口,裘榆把杯子放袁木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嘛。

给你水吃药。

袁木看了看杯子,又看他:感冒病毒会传染。

裘榆坐下了,提笔接着和那道压轴题死磕:那就把你的药分我一半。

freedom,freedom,自由,自由。romantiantic,浪漫的,浪漫的。romant......杨岚清吞声,缓缓转头看他们一眼。

冷风卷进来,李学道拿着一沓资料出现。大家以为他是来查手机和课外书的,东西全往桌肚藏,撞得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李学道笑着扫视一遍,心知肚明哪几张脸是惊魂未定。不过他没打算计较,分出一叠a4纸叫第一排的同学分发传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白纸是学校办公室盖了章的通知单,有关高中生计算机竞赛。竞赛是跳板,得了奖,考大学有保送和降分录取的机会。

杨岚清奋战英文词海,草草过了一眼往后传。袁木倒是从头到尾认真默读两遍,转头亲自交去裘榆手里。

裘榆:不用,后面都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你拿着。

我也有。说着,裘榆还是接过来。

好好看吧。袁木转回去。

裘榆拿着两份通知单,扇了扇风,翻了个儿,当草稿纸往空白面画图写算式了。

下了晚自习是十点,晚间有浓雾,高考倒计时灯牌的红光穿透力不强,但给予空气颗粒感。

袁木和裘榆路过操场,雾把通往篮球场的长道和台阶全吞了,尽头剩一方天,孤零零漂浮着一团缥缈的灰白。

袁木问裘榆,那像不像一座悬崖。

四周装了绿色的草坪灯,和高高挂着的计时牌交相辉映。

还灯红酒绿的。袁木说。

可能悬崖底下在开party。裘榆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通常在教室待到最晚,现在校门口的人零星几个,路边一个老奶奶在摆摊。路灯坏了几颗,迟迟没人来修,走近才看见三轮车里是盆栽。

袁木想说这里没生意,得去广场卖,不过今天这么晚了,不如早点回家明天再去。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集体默认的分寸感,俗规俗矩叫他止步,只默默多看几眼,到底没去开口。

等等啊。

裘榆走去三轮车前攀谈几句,付了钱,换回来两个盆栽。

袁木盯着:种的什么?

认不得。

那你还买。

给你的。

裘榆把右手的递给袁木,说:是有点重,我帮你拿一个好了。

那边的老奶奶把三轮车的挡板提起来,准备收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碰他:走了。

裘榆对校服没什么爱惜意识,把盆栽直接用胳膊环在怀里省力。袁木看了好几眼,话在喉咙里打转,忍下了。

你正正经经地端着累不累?裘榆还这样问他。

......不累。袁木说,惦念着一桩白天的事,他问,计算机竞赛你有什么想法?

裘榆惊讶: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去参赛啊。

你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裘榆笑。

我看你书桌上有编程书。去了两次,两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裘榆首先想幸好自己把袁木的几本教材锁到柜子里去了,其次想:袁木,你对每一个的书桌都看这么仔细记这么清楚啊?

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转冷,方琼关店的时间越来越早。猫眼漏白炽光,袁木知道她们在家,但也没抬手敲,盆栽放去地上掏钥匙拧门,又蹲下端起进家。

方琼在吃凉面,一转头:哎呦,你那手里什么东西?

裘榆买的。袁木这样说。

裘榆?

哦,那就是没和许嬢聊到过。

他现在和我一个班。前后桌。今天晚自习......

方琼看他要把盆栽搁去阳台,忙叫:哎她说,这东西养得活吗?招虫得很。

袁木迟疑了一下:过几天我找个地方抬出去。

嗯,不要老想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虽然我没想你有多优秀,你也要紧张一下,心思集中一点,寒假之后的时间快得很,离高考没几步了。

知道了。袁木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琼顺口提:你有没有想考的学校?

想我想袁木很少和方琼交流这类话题。别说交流,平时讲话他都不会用这些字眼。他在她面前,一向缺少主语我。

还没。袁木说,太早。

我帮你想了想,我认为呢,还是留在我们身边最稳妥可靠。学校离家近,你读起书来也轻松,毕业以后工作办事,我们帮得上忙,你自己大学里攒的关系网也用得上。方琼的筷子夹一颗葱,碾来碾去,而且小茶应该也不会想出去,你们最好往一个学校考。

等我老了,就算你们各自成家,兄妹之间还是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特别你作为哥哥我从来都最放心你。

袁木不知在想什么。

好在方琼也不会想他在想什么。

知不知道?她问。

知道。

袁茶洗好澡,正开卫生间的门捞新鲜氧气,看见袁木居然还待在客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按停吹风机: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

我和潘叔叔说好了,明天中午你还是没时间回家的话,晚上你也可以去打针,他的诊所等你到十一点半!

方琼问:打什么针啊?

有点感冒。吃药太慢,袁木确实想快点痊愈,但他不记得和袁茶提过。

哥哥重感冒。袁茶强调说。

方琼才说:声音是有点哑。

袁木有点不愿坐下去:我现在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你又这么晚才去,潘叔叔肯定回家了啊。袁茶追他,没留住他。

预料之中吃了闭门羹,袁木慢悠悠往家走。预料之外,在陆倚云店门口看见了裘榆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下楼买生瓜子,一小袋,一把抓完剩不下多少,陆倚云都懒得收他钱,叫他揣好赶紧走。

裘榆也瞟到了袁木,叫他等他。

他马上挑了最饱满的几颗扭头就跑,口袋留柜台上,不管不顾。

陆倚云:哎啧。

裘榆跑来袁木面前,说:你怎么下来了?

倒垃圾。

那正好,我找了个东西,和盆栽配套送你。

什么?

裘榆把掌心摊开:向日葵。数了数,四株。

袁木想,明明是该我发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章小题大做

初中接触了生物这门学科后,有一段时间,袁木对种植无名地产生浓厚的兴趣,且付诸过一次行动。培育生命这件事新奇而伟大,他便提前沉浸在新奇和伟大里,没设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挖坑,撒种,浇水,每一步袁木都谨小慎微,然后三粒种子只冒出一根嫩苗。于是照顾得更精细,然后那根嫩苗绿着绿着就死了。

守着枯黄的叶子,袁木说不上来何种感受。没有太难过,也不至于失望。只是无厘头地认为,或许植物的生长本身是一场骗局,和他的生活一样。他不再想,也不再在意。

现在裘榆摊开掌心送给袁木,袁木便也摊开掌心接过来。上楼回家,同样全程摊着。为这四颗考虑,生怕它们也需要氧气。

方琼和袁茶在各自的房间做事,客厅留了灯。他把瓜子摆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去了厨房。

找了个深口的铝锅,新买花盆里的绿植被转移。没想着去储物间翻工具,袁木忍受泥土钻满指甲缝的可怕触觉。心想这哪叫配套,裘榆挺会给人找事儿的。

弄完之后,花盆的土空了三分之二,握了握沾满泥的手,袁木抱着容器出门,去找刘姨嘴上经常念叨的,她在楼后面辛辛苦苦垦出的那一小块玉米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裘禧戳饭菜:还有人骂我。

怎么骂的?

裘禧说不出口。

反正就是骂我,偷偷骂的。他跟一群男生小声说,完了他们都盯着我笑。

裘榆不像平时那么凶了,平心静气地问:咋说你的嘛。

......说我是骚*。

裘榆估计还有比这更脏的,他没什么反应,只问:那你后来是不是没能打球了?

昂。裘禧点头,就去一边坐着看他们玩了。

亏不亏啊裘小禧,球都没摸到,放了学又帮他们搁球。裘榆扒完最后一口饭,你现在看看那男的在不在食堂。

裘禧从进门就探过了:不在。

他走读生还是住校生,知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也早打听好了:住校的。

哪个寝室?

不知道。这个没问着。

那赶紧吃,两口咽了,我们带你去男寝门口。

干嘛?

干嘛,堵到人了再说。

袁木哥也去啊?

去看看。袁木放下筷子说。

好!裘禧斗志昂扬。

其实她性子莽,被骂的时候撸撸袖子能自己和那男生干上一架,唯恐干完了老师通知家长。有她哥兜底她安心些,到时候真被请家长了,妈妈的火力分散成两份也好承受些。何况现在还捡到了别人家的袁木哥!

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三个人在男寝门口转了一圈,去旁边水池的台阶上坐着逗鱼逗鸟。没过多久,裘榆和袁木躺下了,两个人垫一件校服,挨得很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看他们统一用手臂搭眼睛上,恹恹欲睡,姿势娴熟又悠闲。

她苦恼道:我们是来堵人的吗,不应该凶神恶煞吗,哥哥你们像来度假的。

你袁木哥牺牲午睡来给你撑场子,还不让人眯一会儿。捂嘴偷着笑吧你。裘榆懒懒地。

裘禧见状也要去挤,裘榆屈膝拦她:你不看着能堵到个屁。

她悻悻地坐直了,期间回头去瞄他们几眼,又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很不错。

哥,你和袁木哥没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在学校找谁给我撑腰啊。

裘榆根本没睡,他偏着头看袁木。从缝隙里奔往宽广处,从阴影处奔往堂堂的白日里。也问自己具体看什么,不清楚有什么好看,让人这么难挪开眼。

朋友吧。裘榆说,用点心,找一个一辈子站你身边的朋友。

哪那么容易。

袁木加入对话,有笑意:你哥都说了,用点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哼了一下:那我等一年,等小茶来。

这次是裘榆笑:你给她撑腰差不多。

裘禧突然喊:蒋力!

两人蹭地坐起来,裘榆气势先压人,逼视楼前那几人:蒋力,哪一个?

蒋力一看见裘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跑了丢脸,他硬着头皮上前:我,有事?

有事?裘榆重复他的语气,站去他面前,是有点事。裘禧你说,还是我说。

裘禧:我说。

裘榆两手攥着衣领把人提起来,话对裘禧讲,眼睛却居高临下盯着蒋力:好,那我先对裘禧说两句。那个叫蒋力的瘪三,再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你就用力扇他嘴,不让扇就来高三一班找裘榆,裘禧的裘,榆树的榆,我随时在。记不记得住?

没等裘禧答呢,蒋力徒劳向后退:记得住。

见他不断往下滑,裘榆松手,蒋力坐去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衣嘛,不稀奇,我看你不是也没穿?裘榆蹲下平视他,但你这么喜欢,要不要打电话叫你爸妈买来学校帮你罩上,每天都给大家检查检查。

袁木走去裘禧身侧,问站着的那群男生:体育课,你们谁笑了?

蒋力咽口水,舌头直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用了。

袁木:看裘禧干什么,都看我。

个个摇头,袁木看裘禧,裘禧不说话。另一边的裘榆抬了抬头,她被他叫过去。

裘禧站蒋力面前,忽觉自己不似想象中盛气凌人,她的怒气和委屈都在袁木和裘榆的维护中散没了。打量他半天,撂一句话:你一点也不骚。

回程路上她一如既往在中间,倒不像往常叨叨咕咕。

裘榆走两步瞧她一眼,最后一下低身去看:不是吧,仇报了反而要哭。

裘禧被裘榆逗得捧腹:哪里要哭。

察觉袁木跟着一起看过来,裘禧两手去遮两个人的目光:没有没有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说:我也这么觉得,没有啊。他问裘榆,我去洗个手,你们去不去?

那必然要,裘榆快走两步和袁木并肩。裘禧挥了挥手,说自己先回教室,却在背后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明明早早探查到裘榆想远走,明明也盼望他如愿远走,但刚才分心预想一遍他的远走,体会一遍他的远走,裘禧认为自己不够洒脱,也不够坚强。

她仰头朝眼边猛扇风,浓重的鼻音自言自语,好怪好怪,哎呀裘禧你的泪腺好怪,走了又不是不回来。

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第四节课也能自由决定去留。袁木到家早,碰巧遇方琼打扮得整齐亮丽要出门。

你来得正好,还说一会儿给你打电话。方琼交代,我去一趟医院,叫小茶去看店了,你做晚饭给她送下去一份昂。

你怎么了?袁木没有要脱鞋的意思,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真是生病的话,一个人去医院的滋味不太好。

方琼说:这几天老犯恶心,去查一下胃。

还是我一起去吧。袁木说完让步,实在不行过几天叔叔回来了,他陪你一起也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不走赶不上公交,方琼摆摆手下楼:没事,就做个检查,快得很。她不忘说,你种的那几盆东西,快找个时间搬出来,感觉好多虫子。还浪费我一个锅。

没有浪费,那锅早就漏了一个小洞。袁木在家门口说的,方琼的脚步已出了楼道,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袁木做了晚饭没给袁茶送,囫囵几口吃完打算直接去店里替她。没到店口,看见在摊前徘徊的薛志勇。

他嘴里嘀咕着话,袁木远了听不清,袁木近了他又不说了。

哥。袁茶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来换你,今天吃炒饭,在锅里。他对袁茶说。

好。袁茶避之不及。

薛志勇肩膀一松,也提步要走了。

袁木:你先等等。

袁茶听话地停下看他,袁木拎一张不怎么结实的细脚凳拦薛志勇跟前,对她说:不是叫你。腻的话汤在电磁炉上,煨热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远的,袁茶进楼道了,袁木要把凳子撤开,被薛志勇用脚勾住坐下了。

袁木的手臂随之垂下来,晃了几下。他定睛看着薛志勇,想那个宴席上薛志勇死盯裘榆不放的眼神,他膈应好多天了。

袁木的瞳孔黑得沉,那两点黑一动不动凝吊着,剐他。薛志勇试图不输阵地对视,没由来地觉得瘆人,气一岔,错开了。

你和我妹说什么了?袁木问。

老子来买水果。薛志勇再次看袁木,买水果该说什么我说什么!你看哪样看!

薛志勇适时记起某个凌晨他也说过这话,只是现在不适合有后半句。但那天说了后半句袁木也没怎样,怎么不适合?

袁木踹了凳子一脚,生满锈的钢折断,薛志勇跌了几步没站稳,打翻摊前几个梨。

本来是要丢了的,你坐坏可能要赔,梨子撞坏了,也要赔。袁木把藏在木板下的一块红砖抽出来,直挥向薛志勇的面门,吓得他连声嚎叫,威胁式的,要喝停袁木。

袁木果真停住了,砖面摁平他鼻子:第一次,他是不是用的这块砖。闻一闻,还有没有苹果味。

不要再来找我妹说你那些屎尿话,还有街上的娃娃,那我们还可以照样喊你一声叔叔。第三次,就真的拍你脑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日......我日你龟儿的......

说完自己要说的,袁木对薛志勇的骂骂咧咧不作理会。他抬头,左邻右舍守摊的又继续飘开注意力各忙各的。

袁木专心把掉落的梨捡起来,将店里水果整理一遍,拣出几颗坏果丢进废篓。水果店里永远有一股果肉腐烂的味道,他从小闻到大,始终找不到源头。

他吐了口浊气,好像有用,叹掉一点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爸爸

裘榆的内心暗受折磨很多天,再面对裘盛世时居然是毫无波澜的。进门时,裘禧搬了条椅子坐在沙发旁边给裘盛世找白头发,正要价,一根一块钱。路过的许益清受不了,说头发油乎乎的还用手扒拉,也不嫌脏。

裘禧:哎没办法,赚钱嘛。她又说,别说,我爸挺讲究,人家这头发不是油乎乎,是锃亮,喷了啫喱水对不对,味道冲鼻子。

裘榆放钥匙的力气大了些。

儿子回来啦?裘盛世还是那句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充耳不闻,视他为无物,把书包丢鞋柜上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手。

裘盛世问裘禧:哪个又惹到他了?

不是我。她首先说。

许益清在厨房喊吃饭,裘榆湿着一双手去端菜。裘禧半道截胡献殷勤,被他侧身躲开。

爪子洗干净。

裘禧低头看手,还放到鼻下闻了闻。

快点。裘榆觑她,恶心死了。

这个月裘盛世也比对楼的袁高鹏晚归,饭桌上说他在家待不上一天就要走。许益清不懂他厂里那些事,没有多问,舀了两勺排骨到他碗里,只叫他去时多带两件棉服,冬天要来了。

裘榆自始至终盯着一盘菜不挪眼,嘴里的饭没滋没味,如同嚼蜡。许益清也给兄妹俩一人添一勺,问裘榆是不是胃口不好。

他摇头: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跟他说:中午小茶来我们家里吃的饭。今天方姨和袁叔叔吵架,叫她到外面吃,我就把她拉来我家了。

裘榆:关我什么事。

裘盛世敲碗边:妹妹跟你聊天呢,这么不友好。

裘榆:关你什么事。

裘禧却不在意,趁裘盛世发作前赶紧接话头:不是,我听说吵得挺厉害的,要是几天好不了,明天哥哥你也拉袁木哥来家里吃。她笑得乖巧,讨好许益清,妈妈你说好不好呀?

裘榆不好相与的气焰消了点,低下头:再说。真的周到考虑了一番可能性,又说,但袁木会自己做。

裘盛世把骨头吐桌上:这个肉太老了。下定义,你放火上炖太久了。

人人都不觉得不对头,就你的嘴挑。说着,许益清夹一块来尝。

真的,肉卡牙缝烦死人。裘盛世强调。

裘榆:那你别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咦,你今天吃炸药了?裘盛世半真半假地怒,不想把气氛弄太僵,看谁都不顺眼哈。

许益清也看他:怎么了?和你爸爸也这么说话。

爸爸?

四个人里只有裘榆如常在吃菜喝汤:下周一我就去公安局把姓改掉,不要头上这个裘了。

裘盛世听到这话才真正把脸色沉下来:你啥意思?

许益清拉他的衣服,也严肃起来: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好好讲,这么大了,不要说这种没脑筋的幼稚话。

裘榆只看许益清:改成许,你不答应,我就姓猫姓狗也可以。

裘盛世猛地抬手把裘榆筷底的菜碟掀翻,汤汤水水全洒他身上,又强势夺走他手中的碗,愤力砸去地上。陶碗四分五裂,瓷片飞溅,裘禧吓得捂耳惊叫。

这么大了?妈的就是给他吃太多,老子辛辛苦苦把他翅膀养硬了,让他回家来骑老子头上拉屎拉尿发脾气!

裘榆坐着没反应,裘禧着急忙慌地拽他站起来把汤水抖掉。但烫和脏在他看来都是其次,他叫要哭的裘禧先回自己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好好讲啊,你砸碗又威武了?把家闹得鸡犬不宁。许益清把裘盛世摁回椅子,转头说,你也是,他好歹是你爹......

辛辛苦苦?裘榆开口了,指着裘盛世,我和裘禧是我妈养大的,你用这话来恶心谁。

老子今天非他妈

裘榆!许益挡在裘盛世前面,不让他冲动,你以为你从小到大用的钱从哪来?不是你爸在外面辛辛苦苦挣的吗?几十年吃不好睡不好,一个月回不了几天家,都是为你和妹妹挣那几文。你还跟他说这种话,诛心不诛心?快认错道歉!

你现在问他,想不想得起来我和裘禧今年几岁。裘榆说,挣钱谁不会?你没挣吗?人养条狗也知道要亲手喂,裘盛世就这么养孩子吗,丢点钱万事大吉吗,真这么轻松我也会,让我来给他当老子,看他的命够不够贱,能不能被我养活。

许益清情急,不想让裘榆胡说八道下去,伸手打了他的脸一巴掌。裘榆果然住了嘴,僵着脖子不动了。

裘禧失声哭了出来,冲上来护在裘榆身前。

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啊!

裘榆用干净的一角袖子绕前去捂她的脸,看不见眼泪在哪也就胡乱抹:不要哭,最听不得你这条声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说:没什么好哭的。

裘盛世一把掀开许益清,去阳台找扫把,回来指着裘榆:天收的死杂种,给老子滚!日你娘的裘家也不稀奇你个贱种,你敢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肋巴骨!

我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轮不到你一个人发话。裘榆朝他走过去,胸口抵着扫把杆了也不停,用力逼着裘盛世往后退,打断我骨头。来,你可能也不清楚我被从小打到大。

裘榆看了一眼被掼去地上的许益清,从头到尾把裘盛世护在身后替他说话的许益清。她可怜,显得婚姻悲壮。就算是坟墓,又凭什么只牢牢困死她一个。

明明是裘盛世先背叛她,背弃他们,背离这个家的。

今生最绝望狠硬的眼神给了父亲:还有我要说,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带其他女的回家乱搞,再看见一次,婊子跑不脱,你更跑不脱,两个我都拿刀捅死了才算数。

葵花的种子不过几天就发出绿苗,在方琼说过那一嘴之后袁木就把四颗转移去了家门口的墙角处,花盆底下垫个纸箱表示它们有归属,打算周末抬去对楼的天台。

一周以来他早出晚归,等到周六有时间来仔细料理了,它们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窜出一根食指高。嫩绿色,亭亭的,生机勃勃。

袁木在楼道里蹲下,怕书包沾地,卸了抱来胸前。手指碰叶,每一片都照顾周到。抚完叶又去摸茎,心里念念有词,乖乖的啊,好好长,明天奖励你们一个太阳。

听见楼上有人下来,袁木缩手搭回膝上。感觉脚步在有意放缓,他转头去看,薛志勇冷哼一声,甩手甩脚地走了。

袁木拉开书包暗格拿钥匙,又对未来的向日葵细语:奖励太阳之前先给你们把水安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饭的点,家里却没灯。袁高鹏看店,袁茶窝在卧室,袁木去敲方琼的门,问她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有点头痛,你们自己弄东西吃。方琼声气薄弱。

妈,我给你倒点热水。

不用。不要和我讲话了。

袁木站了一会儿,等她的房间完全没有动静,才拿上浇水壶出门。

而家门口已然狼藉一片。

它们长得很好,根须早早生入花盆底层,所以被人硬生生拔掉的时候带出大半泥土,原本亭亭的四株横陈在地,蜷成乱糟糟的一团,全遭鞋底碾完了,飙溅的绿色汁水混在黄泥里,死态恶心。

袁木埋着头立在其间,牙都要咬碎了。

箭步冲去楼上砸门,小小志的小短手吊在门把手上,半边身体随门晃悠,嘴里包着蛋糕叫他哥哥。

你爸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呀,出门啦。

袁木掉头就走,小小志问他要不要吃奶油小蛋糕,他顿步,抬头从栏杆间隙中看他,沉沉一眼,没有吭声。

袁木走出厨房,无故喘起粗气,心率从没这么快过,咚咚咚咚地好似满胸膛在跳钢珠,再没办法平静他会爆炸。好在没等他把最后一层楼梯数完,薛志勇提着酒出现在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逆着光。

薛志勇看不清袁木的表情,但他感受得到这人沸腾的怒气,心情大好,仰着脖子朝他笑了两声:重新种进去还能活,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我没补那几脚的话。

是你拔的对不对。袁木最后确认一遍。

对头,是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薛志勇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想过:其实杀死一个人很简单,和他刚才掐断几根花草没什么不一样。

袁木垂在裤边的手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尾指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他缓缓贴紧裤袋边缘,皮肤隔着牛仔感受到刀刃的轮廓,冰凉坚硬的触觉使它们镇定。

袁木提脚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你,你和裘盛世家儿,是不是搞上了?同性恋,捅屁眼的。

袁木停下。

薛志勇嚣张得意,以为抓对把柄,捏到了袁木的软弱处。

而袁木想看薛志勇痛呼、淌血、再断气的欲望确实奇异地消解大半。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猜得到?他居然是第一个,日后裘榆离自己而去,他也或许会成为最后一个,目睹过这段不见天日的私情的幸存者。

全因他今天放过他,那么这世上就有人知道他们拥抱过。

好神奇,令人期待。

心率又变快了,此刻心情难以名状。

怕不怕?薛志勇晃酒瓶,装模作样低声细语,你给我磕个头,我不告状。

蓦然间,对面那栋楼里传来一下沉闷的撞击,气势磅礴,带动周围的地皮一阵微颤。接着又一下,又一下,混杂玻璃碎裂的声音。

裘禧凄厉的哭喊响彻街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4章靛蓝裘榆,裘榆

整条街的人得听骇人的动静,都火急火燎往裘榆家赶,而他们到达时,他家的大门已经被袁木踹烂。孩子似乎被看见的景象吓到了,人人争先恐后涌进去,呆滞的袁木像无骨的草,扎根原地,被撞得东倒西歪。

裘榆把裘盛世骑在身下,掐着脖子按住头,举高了拳头不停往下砸。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裘盛世反抗不动了,裘榆失智一般,像机器,没有思考力,只剩行动力,面无表情地闷声重复暴行。

裘禧捂着肚子坐在墙角,没有气力爬起来。许益清满身污秽,她蒙着右眼,指缝溢血,朝人群喊救命。

救救裘盛世的命。

方琼最后赶到,里面围满了人不知情况如何。她拉外围的袁木:发生什么你看到了没?你怎么了?你的裤子......你的腿怎么回事?

袁木醒神,疯了一样地拨开众人,辟出一条道去找裘榆。

裘榆被三个成年男人拽拖着往外走,他还在拼了命地挣动,腿、手,要有一样落在裘盛世身上。裘榆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是要亲手让他痛,让他死。

看他真的失控,更多人去架他。

让开,你们让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碰了裘榆袁木就推开谁,但手为什么这么多,永远赶不走,裘榆的手腕和脖子被他们捆出红痕了。

他抽出水果刀,两手攥着,刀尖逼开众人。

袁木从背后抱住走向裘盛世的裘榆。

抱裘榆的手上有血,是袁木自己的。

裘榆,裘榆。

裘榆弓着背不动了。

裘榆,裘榆。

众人惊诧,他凭两句低语勾住他。

裘盛世对裘榆动手,许益清去拦,被他单手拎着衣服甩开撞翻了饭桌,裘禧崩溃地挡在他们中间求爸爸,而她怎么求,怎么够,也摸不着裘盛世掐裘榆脖子的那只手。裘禧被他一脚踢开,从餐桌旁飞到阳台的墙边。

丈夫、父亲,裘盛世的两个身份,就是这么两下,在裘榆心中碎成粉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坐在沙发上讲事情经过,她的情绪恢复得很快,心理素质出人意料地强大。提及自己被踹没波动,只是讲哥哥和妈妈被伤害时有难抑的哭腔。

而袁茶在一旁,都要为她哭得脱水了。

许益清眼角被划,找潘医生处理了一下,来方琼家里坐着抽了一晚上的烟。

四个女人都在絮絮地讲话,袁木和裘榆沉默地对坐着。

裘榆坐矮凳,用棉签摁着眉骨,仰着头抑鼻血。袁木坐高凳,穿条沙滩裤,露出踹门时被刀尖戳了一个小洞的伤腿,裹着纱布担在沙发上。

裘榆就这样看他,看着看着翘嘴角。

袁木及时偏开头。

如果他们一同笑出来,会真的被认为是两个疯子。

在没人看得见的角度,裘榆的手指轻抠袁木腿上的纱布胶带。

袁儿。方琼正和许益清聊,不知说到哪个点,肃然找他算账,你那刀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时在削苹果,听到声音就往许嬢家跑,刀没地方放,揣兜里了。

裘榆看其他几人点头,信以为然的样子。信了吗?可袁木不爱苹果,他厌恶苹果过分甜,更厌恶牙齿嚼果肉的动静,他跟他说这无异于指甲刮黑板尺子砸讲台。没人知道吗?

你苹果呢。裘榆问道。

没人注意他们了。

袁木睨他: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方琼说:今晚你和娃娃们都睡我家,明天再去管那屋子了。还有老裘......要不要去医院看他,也明天再说了,行不?

许益清拧灭烟头:麻烦你了,还有你家老袁。

亲姐妹就不要说这些了。

方琼起身招呼他们:娃娃些准备睡了,哎呦,小茶你个小花猫儿,不要淌眼泪咯,人家禧妹都不哭。她把袁茶抱在肚子前摸摸头发,带哥哥姐姐去卫生间洗把脸,舒舒服服泡个脚,美好地结束这一天。

听到没两个幺儿,禧妹,榆哥,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照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另外的都是属于爸爸妈妈的事情,他们解决他们的,我们只需要专注自家就可以了,长大有出息才是真的,晓得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裘禧才落了两颗眼泪,悄悄抹掉了。

女生优先,袁茶和裘禧洗漱完,没真睡觉,又跑去妈妈们旁边挨着坐着。

轮到裘榆和袁木,他当众人面关切地问:袁木,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卫生间?

袁木单腿蹦起来,说:谢谢,扶着就好了。

方琼:袁儿没那么娇气。

卫生间的门关上会很奇怪,所以外边的人听见裘榆不停说话:

袁木,我洗脸用哪一块毛巾?哦哦,只能用纸啊......谢谢。

袁木,你家有新牙刷吗?哦哦,有啊那我用哪个杯子呢?哦哦,也是一次性,好吧谢谢。

袁木,你家擦脚的毛巾是分开的吗?哦哦,只能慢慢晾干。

袁茶手掌遮嘴和裘禧咬耳朵:你哥哥话好像也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假装自己了解:他不熟悉环境。

突然记起裘榆第一次来家里,精确拉开紧闭的厨房门找到了哥哥。卫生间里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两双脚放在盆里,他们一起往水里看,嘴上不知道小声在讨论什么,都抿着嘴巴笑起来。

袁茶歪头瞧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躺去了床上,把袁木抱在怀里,裘榆反而安静下来。

痛不痛?

手指摸他的眉骨、鼻梁、嘴角,滑去脖子、锁骨,轻轻蜷着不动了。

不痛。裘榆说,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痛,他跟没吃饭似的。

袁木:你饿不饿?

不饿。钱进给我那碗粉加了好多肉。

他给每个人都加很多。袁木说,当时还怕你不够吃,我偷两袋面包放房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猪吗。

明天当早餐吧。

你痛不痛?裘榆又在底下抠胶带。

掉了怎么办?袁木这么说,也不挪开。

裘榆停了一下,反手用掌心轻轻捂住。

痛。袁木回答他。

袁木不知道自己的用意何在,明明不痛才是常用语。可能是想替裘榆说,也可能是要裘榆可怜他。

但裘榆没有可怜他,裘榆还笑他:你的刀削过苹果,那你说苹果的甜味会不会流到你身体里去了?

袁木伸出手来捏他的脸,裘榆连声认错,说流不进。

刀,是要去吓唬薛志勇的。袁木说,你有没有看到,门口,你送的向日葵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吓到他了吗?

袁木:没来得及拿出来。

裘榆:确定是他拔的,对不对?

袁木:还补了脚。

裘榆:没关系,我正要跟你说,那天晚上我没找全,那袋瓜子里有更好的种子。

那我们找时间种去天台。

好。

裘榆把他抱得更紧:袁木......其实我有点害怕,当时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袁木哑然的一瞬,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裘榆僵硬地将他松开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哑然的那一瞬,是袁木在鄙弃自我。他费心隐瞒的事,被裘榆不费力地坦白给他。不应该,明明爱你的是我,而最该付以真诚且毫无保留的,是爱人的那一位。

袁木追过去重新贴紧:我以前问,你恨不恨妈妈,你没有说话。

嗯。

我觉得你没有恨。不仅没有恨,你很爱妈妈的。

裘榆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可她还没有跟我说对不起。

袁木最恨轻飘飘的对不起。

人讲对不起,是期望得到没关系。讲出对不起,一定是自己先厚颜无耻地原谅了自己。这三个字无耻但管用,袁木一度以为,它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推力之一。

而回答没关系的人呢,是垫在他们脚下以方便前进的石头。

可能她还没办法原谅自己,所以没办法先对你讲对不起。袁木说,对不起很重的,和我爱你一样。你看,即使你那么爱许嬢了,也这么难对她说爱,是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嘱咐他:所以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对不起,等以后和人谈恋爱了,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我爱你。你也......同样的,你也不要轻易地对别人说。

借月光注视袁木,他神情天真且圣洁,有股不屑谙世事的傲慢与娇憨。

那我以后和别人谈恋爱的话,得什么样的人说爱我才可信?裘榆问。

咬了咬下唇,袁木掀起眼皮看裘榆。

不知道。自己想。

哦......裘榆问他,那你以后和别人谈恋爱的话,什么样的人说爱你,你会信。

谈恋爱啊......袁木闭上眼睛,和他谈恋爱,他说什么我都会信。

他是谁。裘榆敏锐地洞悉一半的袁木。

袁木笑了笑,把等式的右边搬去左边糊弄人:以后谈恋爱的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睡不睡啊?袁木说,好困了。

裘榆垂眼看他:有点想亲你。

袁木挠挠裘榆的下颌,毫不扭捏地凑上去咬他嘴唇。咬着咬着,舌头旋进去舔一舔他的齿列,裘榆想伸出自己的碰他,他要退开。

裘榆先一步握住他的后脑,哑声说:跑。

袁木被按回去,亲吻时闷闷地笑了两声。

后来约定好一起入睡,袁木又悄悄睁开眼。

对啊,裘榆。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你爱一个人时,又会是什么样子。

第35章我们

周一早晨,天没全亮,摸黑下完楼梯,袁木就见楼道口堵了一辆黑色踏板车。裘榆坐在上面,一条长腿支地上,车钥匙插在锁眼,他低头用手指拨弄钥匙扣上的粉红色挂件,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袁木开口说话了裘榆才发现他,抬头,直了直身子,两手去握车把:找大陡借的,拿来用几天。瞥他受伤那条腿,又说,你怎么下楼的?没声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踮着左脚抻直右腿,悬空晃了晃:就这样。

裘榆往前挪了挪,把单肩包转来胸前:上车呢?要我帮你吗。

听了这话,袁木缓缓抬高右腿跨上去,手搭他的肩膀借力坐稳,说着:没到那个地步吧。

裘榆咧嘴笑,嘴角扬起一半又垮下去。扯到伤口,疼的。

要不要创可贴?袁木在他背后问。

我好像没了。裘榆觉得自己贴不贴都无所谓,但既然袁木提了他也就配合一下,我找找。

袁木的手伸去前面,摸了摸裘榆的脸,手指沿着下颌线握到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再往左偏了偏,找后视镜的角度。

别动。袁木放手,创可贴揣在上衣兜里,他掏出来撕包装。

噢。裘榆由他摆布,眼睛去后视镜里找他,你也带创可贴了。

顺手拿的。

噢。裘榆又应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捻着创可贴的边缘,抬高两臂,以从后环抱的姿势绕到裘榆眼前。他专心致志盯着后视镜里裘榆鼻梁上的伤口,手指一根根落下去,固定纱布,再缓缓褪掉两侧胶带的塑料膜。

他的手指很凉,动作还不及匆匆刮过的冬风重。

裘榆喃喃道:之前是我帮你贴,现在又换你帮我。

对啊,我们两个怎么总受伤。袁木低声说,好了。

还有这里。裘榆指了指眉骨。

他的胸膛贴他很紧,数得清心跳。外套的长袖擦过耳边,随他手上的动作微颤,摩挲间发出的声响,可以用音箱里听到过的潮涨潮落来比拟。他的呼吸很浅,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他的指尖像羽毛。

还有什么。

带着润意的羽毛抚过裘榆的眉骨。

都结痂了,还贴吗。袁木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这样问。

手指滑去他嘴角的淤红,又说:这里也不贴了吧,别搞得像封口胶。

裘榆拧了两下把手启动车,再疼也笑出声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笑,少说话,多伸舌头舔一舔好得快一点。为了对抗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袁木音量不低,字正腔圆。

裘榆侧了侧头:什么,你要帮我舔一舔。

袁木知道他是故意,在身后捶了他一拳:发神经。

早自习时裘榆脸上的伤被李学道问了一嘴,接着就被提去办公室,第一节课铃响他才跑回来喊报告。

数学老师把试卷下传,放人落座,顺道夸了一句:裘榆同学不错啊,他的数学成绩,自从来,就一路突飞猛进。她扶一下眼镜,耸着肩膀搓搓手,哪天有时间,请裘榆上讲台来分享一下学习方法。

黄晨遇举手:老师我晓得!作为裘榆同学的同桌我很有发言权。

老师拿着尺子点他:嗯你说。

黄晨遇掰了三根手指头,气宇轩昂:做题、做题、做题。

还有嘞?

没啦。

嗯你晓得个毛毛虫你晓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大家都在笑,袁木快速翻了翻手里的试卷,一沓名字里先找裘榆的再找自己的。忙着默记分差对比往期,他往后传时没回头,干巴巴把试卷举在脑后等人接。

裘榆的眼睛长在他前桌身上,即刻倾身去拿,嘴里说:袁木同学你传试卷的态度好一点。

袁木的手一空,正好又头也不回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裘榆无言。

黄晨遇和王成星看他又在袁木那儿吃瘪了,张大嘴无声狂笑。

今天下课后教室里没多少疯玩疯闹和睡觉的人,多数在扎堆讨论题目,连黄晨遇都拿着差两分及格的试卷和王成星争论双曲线的渐近线方程到底怎样写才正确。这属于数学试卷讲评课的后遗症。

不过裘榆和袁木不在其列,他们都习惯自己钻研,如果别人来问题目的话还得转换思维去交流。

一旁的王成星和黄晨遇没争上两句就动手,没打上几下就误伤裘榆。分不清谁的手肘猛地捅到他背上去了,骨头撞骨头的声音都引得袁木回头。黄晨遇和王成星霎时僵化静止,屏息去看裘榆。他伸左手捂了捂背,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们,刚好苏秦雨拿着试卷走来,俩人一前一后踩风火轮溜远了。

裘榆,最后一个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他言简意赅:没。

那倒数第二题的最后一问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做。

苏秦雨没走,在黄晨遇座位上默默等,中途裘榆把草稿纸用完了她还跟着在桌上帮他翻找。裘榆不紧不慢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打上圆点,问苏秦雨:哪题?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题,谢谢。

裘榆没说话,抽出草稿纸开始画图,苏秦雨看了他几眼,问出口:一个周末不见,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严重。

裘榆说:打架。

苏秦雨:啊?是和校外的吗?

裘榆把解题的图摆她面前:嗯,我爸。

袁木:

袁木举着纸笔转身,倚着裘榆的课桌对苏秦雨说:那个,最后一个选择题我有比老师更简单的方法,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裘榆捏着笔,挑了挑眉。

中午放学后裘榆没让袁木去挤食堂,他打包两份饭菜带回教室两个人一起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转过来面对面吃。裘榆压着饭盒说。

哪有人在教室还面对面吃饭的?

见袁木不情不愿,他又说:我端去你那儿也行。

袁木拦他:等等,我拿筷子。

等到真面对面了,裘榆埋头专心吃饭嚼菜,反而是袁木话多。

老李早上找你说什么?他小声问。

就问我脸。

你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上课了他就让我回来上课。

袁木震惊:那你课间的时候对苏秦雨说那么干脆?

裘榆抬眼看了看袁木,想着,是不是就为这个,袁老师才开金口主动给人讲题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一事儿。裘榆转移这人注意力,老李说那大赛我过初赛了。

袁木睁圆眼睛:计算机那个?

昂。裘榆看着他,等他的表情。看见袁木笑了,眼里亮晶晶的,他又接着说,学校过初赛的好几个。

管他几个,袁木悬着筷子不吃了:复赛什么时候?

没问。裘榆低头戳饭菜,土豆块捣成土豆泥。

场地呢?

没问。

老李班会课应该会说。

裘榆依然低着头,对他说:初赛是笔试,还能抱一抱佛脚,但复赛是上机,我可能就去凑凑人头。

奇了怪,这是裘榆说出来的话,袁木确认道:你是在打退堂鼓吗?

不是。在打预防针。他说,你先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想啥?

在想高手好多,到时候拿不到奖,怕你失望,怕你觉得我不好。

袁木怔怔的,眨了眨眼:我们就只是去试一试。

见裘榆认真,他也认真起来,说:这比赛很多人是冲着保送去的,专门搞竞赛的从高二开始集训都算晚了。能拿奖是好结果,没拿奖也不是坏结果,就当去玩一趟,过初赛在我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对他讲我们。

那时苏秦雨问得他烦,于是他明白不该说也有意说了,最好从此以后她别再来找他讲话。裘榆也明白袁木为他担心什么,但袁木不在意的事,他有什么好在意?袁木不仅不在意,那天还抱他,抱得很紧。所以没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也可以,最好所有人都别来烦他。

裘榆就忧虑过这么一件事,其实袁木讲一句了不起就足够他汲取很多力量了。他还讲我们。

知不知道?袁木问。

裘榆笑笑:知道。

第36章妈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学道每个周一下午第四节自习课都会给同学们听半个小时的新闻,这周轮到第三组上交录音,但袁木早上出门忘记拿磁带。他吃完饭擦擦嘴就要回家一趟,裘榆接过袁木手里正收拾着的垃圾袋,说和他一起下楼消消食。

路上裘榆把车钥匙给袁木,俩人冲大陡那串粉红挂件一顿发表意见。

到了车棚,裘榆问:要不我送你,你那腿行吗。

袁木摆手让他回:得了吧,我骑前面这腿还能抬低点。

裘榆给他把车推出来:那晚上回家你载我。

袁木爽快:也不是不行。他回了一下头递他一包创可贴,扬了扬下巴意指裘榆的鼻梁,你记得自己换。

裘榆懒洋洋地走近:你先给我把这次换了。

袁木当他懒病发作,撕下一张捏手里,剩下的叫他自己放好。单腿撑地不好挪动,袁木弄开创可贴,等人凑过来。

不用袁木开口,裘榆自觉贴过去,弯腰撑着膝盖配合他坐着的高度。袁木被裘榆盯得不自在,手上一边弄一边觑他一眼。

裘榆见他看自己了,适时说:一到这个距离就想亲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没搭理他。

裘榆继续说:你早上说什么来着。

处理好了,袁木没立即离开,捧着他的脸揉一把:说你背后六十度仰角学校安监控了。

那是防偷车的,能防接吻吗?

防你脑子不清醒。

裘榆想,一天里有一百次想亲你,只匀出一次让你知道,这还叫不清醒。他垂着眼皮低了低头,觉得忍着不去亲袁木,像忍住不去挠伤口的痒处

后颈忽地攀来一只手,袁木伸颈吻他,刻意吻准嘴角那团淤红,一触即离:走了。

......非常厉害的那种伤口。

如果是袁木独自回家,为了不经过水果店,到街口他通常绕小路。所以他到了家才知道,今天水果店没开门。

推门看见鞋架上有袁高鹏常穿的皮鞋,袁木心里奇怪,他每个月一贯只有四五天的假期,这次该回厂了怎么还没动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打算悄悄来悄悄去,卧室书堆里找到磁带就准备出门,但撞了见袁高鹏从房间出来,端着一盆血水,脸色凝重地抬往卫生间。

他看到袁木,一顿,神情大骇:袁木

面对那盆血糊糊的东西,袁木头脑发懵:......怎么回事?

他想也没想径直冲去袁高鹏和方琼的房间,袁高鹏什么也说不出,只会喊:袁木!

门打不开,里面被人用东西抵住了。

他听见方琼的声音:别进来。

妈!

别进来。方琼好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虚弱地多讲一句,上你的学去。

袁茶原本在午休,听到动静寻出来,怯怯的:哥,怎么了?

袁木默不作声地捣门,露着狠劲,誓要把这扇门破开进去看方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茶赶紧找去卫生间:爸

袁高鹏起身挡在她身前低喝:看什么!回你的房间去!

袁茶不明不白,只知道是方琼有事,奔去和袁木一起开门。她出不了力,一着急慌张就出哭腔,胡乱拍门:怎么了呀!妈妈门为什么打不开?妈妈开门啊让我进去看看!妈妈你怎么了......

袁高鹏在清洗盆里的秽物,门被大力踹开打在他背上,又嘭地弹抵到袁木的鞋尖。袁木的目光似刀剑,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恨、和攻击性。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与此同时,地板传来咔哒两声,是另一个房间内顶门的扫把被人撤掉了。袁木转头,看见袁茶得以拧门而入,扑跪在床边,终于哭出声,把恐与慌全宣泄给妈妈听: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了呀......

耳朵里旋起类似虫鸣的噪音,淹没袁木,也淹没袁茶的恸哭,眼前这一幕成无声默剧。他的喉结滚了滚,皱着眉,拳头慢慢松开,食指无意识地动,轻轻去碰刚才不慎被门把手剜去一小块肉的中指关节。

袁高鹏换了一盆温水,绕过门口中央的袁木,衣角也没碰到一片,抬去方琼床前。

袁木弯了弯脖子,摊开手背,看那个失去表皮保护的地方,血被揩尽又密密地冒出,反复如此。他放来嘴里吮了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快到上课时间,袁茶被他爸拎着书包送出门。袁高鹏轻手轻脚进门关门,转身时看了看沙发上的袁木,定了一会儿,犹豫着说:你......你也准备一下回学校吧,别迟到了。

袁木埋着头全神贯注弄自己的手指。

袁高鹏叹了一口气,然后去看方琼的情况。

房子静默很久,袁高鹏掩门走来客厅。他思来想去,认为应该解释。袁高鹏坐在袁木旁边,隔得远,空出两个人的位置,说:你妈妈肚子里的那个,是我们共同商量决定了不要的。你和小茶都这么大了,我们的经济负担......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袁高鹏说:在家吃药,也是我和你妈妈商量......

去医院做流产的钱没有吗?袁木寻常和他聊天的语气。

袁高鹏一时半刻找不到话接。

买避孕套的钱有没有?袁木说,会用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袁木。方琼叫他的名字,从狭小的门缝里飘出来。

袁木看向那道门,打不开时拼了命想进,打开了却又少了迫切,不是非进不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甩了甩手,走过去,立在门边。

方琼身上的被子一层又一层,嘴唇苍白,十分憔悴,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被汗浸过的几缕沾来脸上,遮了一半五官。

别这样说话,去上你的学。方琼说。

袁木没动。他从来没想过把妈妈比喻成花,但怎么脑海里的形容词是枯萎。

一直想问的问出口:妈,你现在还痛不痛?痛的话,我们去医院。

想伸手帮妈妈拨开眼边的发丝,但最终没有。

路灯的光分不来楼道,裘榆拿钥匙在门上划半天没找到锁眼,准备爬到四楼拉灯照亮,许益清从里面给他打开了。

在发生这事之前,裘榆从来想不到许益清还会抽烟。他一边解鞋带,一边再观察锁眼的高度,说:少抽点吧,对你眼睛那块儿的愈合不好。

许益清指间的烟摁在随时抬着的一次性水杯里,她说:嗯,我知道。你最近别学太晚,早点睡。

裘榆:裘禧呢?

现在该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把钥匙丢鞋柜上,有意无意地:既然门换了,就别把新锁的钥匙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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