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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32)(1 / 2)

('过了一会儿,裘禧擅自开门进他卧室。

裘榆坐在书桌前将头扭正,不再无意义地盯着那面与隔壁房间相连的白墙。

敲门。他说。

裘禧哦哦两下,重新退出去:哥,我进来了。

不准。

裘禧:......

她还是把门抵开一道缝,声音探进:妈妈叫你去厨房帮她看着锅。

她呢?

也在厨房。

你去。

裘禧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张圆嘴巴: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背着两手站在锅前,偷偷瞟妈妈切菜的侧影。厨房里两个人一言不发。裘禧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那些想和哥哥说的悄悄话,对妈妈是讲不出口的。

床上那个男人是她和哥哥的爸爸,同时是妈妈的丈夫。那么就意味着面对那个男人时,她和哥哥永远站在一起,而妈妈不是。妈妈在他们俩身后,也有可能是在他们身前。

她胡思乱想着,听防盗门又是嘭的一下。

裘榆出门了。

裘榆提着一袋鲜虾回家时,裘禧又在看电视,这次是瘫在沙发上。他看她那个放松的姿势,心口莫名松了一下。

许益清在炒菜,炖锅底下依然开着火。

裘榆把虾放菜板上,淋水洗手。

许益清把吸油烟的排气扇关了,方便和他讲话时候声音清楚一点:怎么买虾了?我不会做虾啊。

因为这个家里历来没人爱虾,许益清便没钻研过。

我来弄。

许益清惊讶:你会弄?要怎么弄?又说,你要什么配菜,我帮你备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就回来了,我不会说什么。但他要再在这个家里做乌烟瘴气的事情,但凡影响到裘禧和你一点点,我把我的命赔给他也要再送他进一次医院。裘榆说,我想过了的,他是你丈夫,你要和他怎么相处轮不到我决定,我确实也管不着。

他低着头把袋里的虾倒去大碗,接道:但不是我爸爸了。

裘榆说完,垂头看着炒锅中滋滋冒油却没人翻炒的菜,伸长手把许益清头顶的排气扇重新按开了。

袁木听袁茶说晚上要去裘榆家吃饭的消息,讶异之余十分想不通,不年不节的日子为什么要聚餐。疑惑持续到袁木在裘榆家门口看到屋里的裘盛世时得到解释。

什么聚餐,聚什么餐,分明是为裘盛世回到这条街开的告知会。主题是大事化了、不计前嫌,届时举杯一碰,是没事就好,和和美美最重要。

袁木心头慌忙,旋即去找裘榆的眼睛。

而裘榆老早就在瞧他,这时提双拖鞋弯腰放他脚下:穿这个。

袁木没动,微蹙着眉直等他起身,担心地:谢谢。

裘榆看着他,笑了笑:没事的。

虽说就两家人,但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裘榆和裘禧两兄妹在厨房配合盛饭,袁木袁茶要去帮忙,被许益清抓回来,分好筷子招呼他们落座。她的心情似乎是真不错,嘴里说着什么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袁木观察许益清许久,也没分析出到底是不是假装。眼睛看得生涩,他移开目光。也不稀奇,成年人的特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虾还是裘榆放学回家了又出门去买回来的。许益清说,他说他自己弄的时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从哪学得了做大菜,结果就是下锅白水煮熟又捞上来。这么说着,却把虾和蘸料碟往大家近前摆,蘸料还是他调的,都没让我插手半点。

裘禧没听出许益清的欣慰和暗褒,端着饭过来维护道:我偷偷尝了一个,我哥的这个蘸料超超级好吃。

方琼笑:你儿子比你懂,虾这么做最好吃。袁儿试过一次,哇,后来我家就爱这么搞。

真的嘛?许益清挨着方琼坐下,我一会儿得监督你们多吃几个。

裘禧,还差几碗?裘榆拿个勺和空碗在电饭锅前喊。

袁木回头说:齐了,把你的盛上快过来坐着吃吧。

裘禧跟袁茶聊得火热,后背被人用膝盖捅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不回头也知道是哥:干嘛啊!

裘榆一手拿着筷子和碗,一手拎高凳,不想引起旁边方琼的注意,只对她比口型:爬。

裘禧挑座位时只心心念念要和袁茶坐,没注意到左手就是袁木。她以为裘榆是不想挨着袁茶,嘴里说着小气鬼麻烦精,不情不愿地让出位置。

袁木歪了歪身子,小声对他说:怎么那么凶。

裘榆给袁木碗里送了一筷虾:当裘禧的哥,不凶就需要讲很多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时在一块吃饭,他俩点不一样的菜也经常夹给对方尝,但今天这个场合......而且裘榆眼都不眨一下,做得行云流水,袁木在桌下一脚踩住他的鞋并略微失措地看向对面的许益清。

嘶裘榆又绷着脸夹两只丢给右手边的裘禧和袁茶,不要客气,多吃点。

许益清察觉到袁木大动作地看她,抬头刚好遇见这一幕,亮声夸:可以哈,可能是今天有另一个哥哥在,裘榆难得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裘榆笑笑,也不在乎袁木没把脚移开,就这样给他踩着,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大腿然后埋头扒饭。

后来餐桌是四个小孩一起收拾的。许益清要第二次把袁木和袁茶逮回来,被方琼拦下了:没事没事,娃娃嘛,在家都是他们收的,到你这里来是一样的。

袁木蹲在厨房垃圾桶前清理剩菜的时候,裘榆望着他的侧脸,倏地想到暑假结束后新学期开始前,许益清说要去给袁木封家教红包道谢的那个下午。

裘榆有点难过,说不清道不明地很后悔。那天应该和许益清一起去你家吃饭的。

从裘榆家离开已经晚上十点多。袁高鹏酒气很重,在最前走得很快。袁茶挽着方琼的手,头埋在妈妈臂弯,身体的一半重量都靠妈妈支撑。袁木落在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楼。

上楼时袁茶开始好好走路,并问出了今晚一直想问的:妈妈,裘叔叔怎么回来了?

方琼说:这里是他家啊,他不回来还能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之前好恐怖,做了错事还敢回来。他自己不觉得......无颜以对吗。袁茶无法理解,虽然我看他今天笑得挺灿烂的。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无颜以对的。

袁茶摇摇头:我反正无法接受。

方琼也喝了些酒,半抱着袁茶说:许嬢他们能接受......翻来覆去没什么新颖的值得说,她接,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嘛。他们能接受就好了呀。

袁木跟在她们后面,沉默不语。

其实他有更新颖更无用的论调来敷衍袁茶: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这样的世界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袁木心想,他长袁茶几岁,唯独就长在他可以比她平静地接受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不发问,不摇头,不讲无法。

好就好笑在但也不是说,以这样的态度面对这样的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对他好一点。

进门后,方琼捻着今天下午来不及签字的志愿表,看向立在门边的略显惫倦的袁木。

灯管老化、眼睛承受不了乍亮,袁木首先看见空气中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接着它们又在方琼的质问中一粒一粒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这个中国政法大学,在哪里?

第45章

你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得。

那这个怎么解释?

但后来我的想法有点变化。

变到北京去了。为什么?你当时答应了我的。

有吗。袁木忘记了。按理说他对承诺这件事时常持谨慎态度,但怎么接二连三负上了这么多。

我想去北京看看。裘榆也想去。到时候我和他可以一起。他调换顺序颠倒因果,没有隐瞒应该也是算不上说谎的。

我们在说你。关他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对。袁木点点头,耷拉下眼皮不说了。

你不要做这副消极抵抗的样子。方琼有些窝火,过来改了,我再签字。

妈,我真的很想去这个学校。袁木积极起来。

道理我跟你讲得还不够多吗?你在本地读书,回家住,不用和人挤宿舍,回家吃,不用和人挤食堂。北京那么远,消费那么高,四年下来的路费和生活费你算过没有?你想去看,我支持你,暑假就拿钱给你去旅游。但是想去读,我直接告诉你,不可能。

费用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谁解决重要吗?钱依然还是钱。换你解决钱就能是大风刮来的纸了吗?

不是,我只是说我愿意为这个决定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值得我这样做。

它值不值得我不清楚,它给你下了什么迷药我也不晓得,但是袁木,你就这么急着摆脱这个家吗?

袁茶正审时度势要插话缓和气氛,被方琼这个问句吓得钉在沙发。

袁木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有过?方琼站起逼近他,那你想没想过在北京读完四年大学之后你的去留?

他和裘榆还真未谈论过这么以后的以后。

袁木,最了解你的人是你妈。见过大世界还会想回到小水沟的人有几个啊?何况是你袁木!

袁高鹏原本在卧室床上缓酒后晕眩,听见外面的客厅里方琼话语偏激,马上跑出来拉她: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转头朝袁木劝道,你妈今天晚上喝酒了,她迷糊,你选学校的事等她明天冷静了再商量,啊,你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袁高鹏自己也踉跄,反而要方琼扶着他回卧室。

确实是我们家拖累了你。她离开之前对袁木丢下这么一句,倒是她心灰意冷失望至极了一样。

何况是我。

何况二字的道理在哪里,袁木睁眼半宿,想不明白。他自以为他不是躺过大海就回不去小溪的人,也尽力找理由,方琼为什么这么看待他。

不过,最了解他的人是谁还有待商榷,但最懂拿捏软弱处重伤他的,一定是妈。

第二天,袁木如常早起去水果店帮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琼流产的事邻里街坊没人知道,前段时间看袁木为那个店起早贪黑,也只听说她是生病。最近她的身体调理得不错,能顾上店了,袁木依旧会去把搬卸的活揽来做完再去学校早读。

袁高鹏休假,他被方琼叫来店里。

袁木一走近,方琼立即就停下和袁高鹏说笑的嘴,牙关一咬眼尾一垂便冷下脸只忙手里的事。

妈妈这个表情袁木熟悉。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小时候他甚至羡慕过裘榆。许益清生气的方式是打骂,而不是视他为无物然后抱着妹妹摆弄玩具,也不是晾他在一旁然后被什么也不懂的妹妹逗得乐不可支。

他识相地没再往前,原地立定看她。方琼泰然自若,权当这个儿子是个隐形人。

也是敌人。拿货需路过袁木身旁,她专门绕一个大弯避开他。

袁木的脑子空了一下,说不清身体的哪处就塌了一块。

但他能坚持住,于是不吭声地转头离开了。

中午放学后袁木不打算和裘榆在食堂吃饭,而是借口拿资料回了一趟家。他要沟通,要交流,要把早晨塌掉的那一块补上。

因为袁高鹏在,他守店,方琼得些轻松。袁木到家时她正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见他来并不意外,瞥过一眼重新转向荧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

铁门的锁芯转动。

方琼端着菜篮去厨房,袁茶刚好打开门。

马上吃饭了,你快洗洗你那手,脏的哦。

最后一节课练习打篮球,学校没有热水。袁茶笑着吐舌。

袁木很少在中午回家,袁茶很惊喜,一直拉着他聊她们班上体育备考的趣事,还向他讨教中考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饭菜摆上桌,袁茶突兀地不讲了。

方琼独独拿了两只碗,盛着饭嘱咐袁茶:你吃完再给爸爸送下去,菜我都提前匀出来留在厨房了。

袁茶看看方琼,再看看袁木,终于觉察气氛怪异。

她跳下凳子说:少了一个,我去把我的拿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好。方琼放一只在她面前,不缺。吃吧。

虽然圆桌不大,但两菜一汤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所以袁木面前那大半部分空空荡荡也不是很难理解。

妈。

方琼给袁茶夹肉。

你不要再这样了。

方琼又为她夹蔬菜,说营养均衡。

妈妈,哥跟你说话呢。袁茶说。

方琼放下筷子,叹气:你叫他哥这么多年,他应过你一次吗?以后别叫了。

妈妈你

袁木截断袁茶的话:你不要再这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琼拾起筷子吃饭。

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方琼手心的碗重重砸在桌上:怎么了?你不要这个家,这个家就不要你。这么简单,想不通吗?

我没有不要这个家。

说,说,说,谁不会说!方琼从电视机顶上把那张志愿表抽出来,来到袁木身旁,你倒是舍得做一下给你妈看看啊!

她连不作数的拟填都不肯退让,她非要袁木彻底死绝那颗远走的心。

袁木出神地看着方琼颤抖的手,呆了一会儿,把纸接过来。

我没有不要这个家,我去了哪都会孝顺你。但是这个他说,我不会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周的课放别人身上很难捱,但在裘榆看来就不尽然。如今没几天要迎来寒假,他还意犹未尽。上课的日子他和袁木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三分之二,放假一定会少些。

不过也不是不期待寒假。裘榆想和袁木一起过年,凌晨十二点两个人在天台放烟花。

因为马上要放假,班长在课间催收志愿表。

举着小蜜蜂喊了几遍,袁木才回神,报上自己的名字,并说他会尽快交上。

班长好说话:没事,还有好几个也没交呢,你们在放假前给我就行了。

袁木,你怎么还没交!黄晨遇见他举手了。

袁木放下手,趴桌上不想搭理,但感觉到裘榆也在看他。

在家,总忘记带。袁木说。

你最近怎么都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啊?进了前十不值得你喜出望外欢欣鼓舞普天同庆吗?黄晨遇为袁木的状态担忧。

王成星:你这,境界就低了,人家这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靠,别学我拽成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你有吗?你那不是四字词语吗?

黄晨遇懒得和他吵,以袁木听不见的音量对裘榆说:是不喜了,但很像在悲啊。

连黄晨遇这种神经比桶粗的都看出来了。

裘榆说:管好你自己。

晚自习回到家,许益清照例打了三个鸡蛋等他。

裘榆放下包投降:今天真的吃不下了。

许益清妥协:那我和禧妹帮你分担,你吃一个。

行,最后一个。

许益清又添两个碗,送一碗去裘禧房间,出来后和裘榆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聊起择校的事情。许益清不知道志愿表的存在,因为裘榆是自己签的字。

我选哪个学校,你有什么建议吗?

许益清摇头:我只是问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没,我不左右你。她说,你们长大了,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纵然知道这几年许益清变化很大,从她口中得到我不左右你几个字,裘榆还是有些想笑,也有些不信任。

真的?

真的。看到你方姨家那形势,我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

她家。什么形势?

方琼家的袁木已经为志愿学校的事和他妈斗了半个多月,两人都油盐不进互不退让,几乎要断绝母子关系。

不过也怪,袁木一向是个乖乖,现在就非要去读北京那个......什么学校我忘记了,你方姨对他一丁点好脸色没有,他好像也不在意,把方琼气得够呛。许益清说,我劝他妈不要太偏执,劝不听。你和袁木同龄又同班,适当和他交流一下想法,也劝劝他。毕竟是儿子和妈......

没听完,咬一半的鸡蛋掉回汤里,裘榆推开桌子拔腿跑出家门。

哎这么晚了你哪里去啊?

劝劝他,的确得劝劝他。

袁木不会不在意,他可太他妈地在意了。方琼不懂他,最懂他的是老子。裘榆飞奔下楼。

袁木是被裘榆敲门叫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在这儿袁木惊后是怕,惴惴不安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裘榆喘着,突然想起来,有事要跟你说。

袁木关上门:那我们去楼下说。

就在这里。没几句。

好。

袁木,你有事解决不了你要和我说。

袁木想,他是今天把黄晨遇的话记在心上了。

他的声音有笑意:我没事,有的话会跟你说的。

裘榆伸手摸他的脸,摸他嘴角的弧度。背着光,他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好,我知道。有的话你告诉我。我陪你。到时候就算,就算解决不了,想一下我,有我陪你,你也别太轻易放弃,好不好?

袁木呼吸一窒,微偏了一下头,躲开裘榆覆在他脸上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刚好以此角度轻轻又紧紧地抱住裘榆,手心摸了摸他的后颈,小声说:你的头发怎么长这么快啊,又该剪了。

第46章

袁木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生来是一只小鹿。

第二天他在上学路上讲给裘榆听,裘榆不解,小鹿挺可爱的,怎么成噩梦了。

袁木低着头缓慢地回忆:梦里总想跑,但跑不起来。可能因为我对操纵四蹄这个环节不熟练,永远是没蹦跶几步就摔了,一直到醒。

说完他还弯了一下腰,任双臂垂直落向地面,试图找回一点梦里拥有四蹄的感觉。

裘榆陪他定在路边,看着他评了句毫不相干的:你比鹿可爱。现在看来。

袁木侧头见他笑,想直起身抬脚踹人,裘榆有先见之明地在他蓄势时退后。袁木便不理了,径直往前走。被丢在后头的裘榆收敛揶揄的神色,郁郁的眉眼沉沉地凝着袁木的背影。

没过几秒,小跑两步追上了,顺势在袁木面前跳起来无实物表演空中扣篮,接着扭回上身,手腕一塌,手掌落在他的发顶,胡乱一顿揉。

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落地站稳后挨了一肘。

一群男孩大课间去超市买饮料,回教室时偶遇李学道,问过好,其中袁木被他单拎出来带到办公室。

李学道找了旁桌老师的椅子给袁木,叫他坐,看见他手握的瓶体表面在不停淌水,一阵牙酸:到底是小年轻,大冬天还从冰柜里挑?

袁木兜里没纸,也不好放桌上搞得四处湿淋淋,就杵在校服上擦干,说:冰冻的醒神。

李学道从他手中拿过瓶子放在桌角的毛巾上:蔡老师用来擦手的,他应该不会介意。

袁木应景地笑了笑,坐下了,等李学道开口说事。

李学道和他面对面,看了他一会儿,问出口:袁木同学,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袁木一愣,睁圆眼睛,喉结几滚,笑得更大了:没有啊老师。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老师会替你保密,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你们每一个人的状态我都会关注,在我眼里你们的情绪和心理健康远远比成绩重要。李学道联想到袁木的期末成绩进步可观,引导道,是不是最近学习上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袁木不敢再看李学道的眼睛。手指上留有水迹,他划弄着,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我很早就发现你在我的课堂上频频走神,之所以今天才找你,是想给你时间自己调整。但效果好像不明显。为什么这样,你找到原因了吗?

水珠溃散,极容易蒸发,袁木手上湿润的触觉已经不见了。他点头,并说:老师,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应该。

好吧,那老师也相信你。李学道强调,今天这个谈话目的不是指责或警醒,只是说可以为你提供一条解决问题的途径。马上放假了,高考也不远了,虽然老师之前很期待看到你全力以赴,但你也要注意自我调节,好吗?

我会的,谢谢老师。

好,去吧。李学道起身后又说,哦班长明后天请假就提前把志愿表给我了,他说就差你还有于绣溪没交,到时候你们直接放来办公室。他指了办公桌上的一小摞纸。

不过你怎么这么久还没交?是不是没考虑好?还没有心仪的院校吗?

袁木的汗瞬间从身体各处毛孔疯长出来,觉察到脚后跟都在发抖,他不得不屈腿跌回椅子。

在家要面对方琼,不在家要面对裘榆,终于独处时要面对自己。现在办公室里,还要面对李学道。四面八方竖满逼袁木填答案的白纸,窒息感袭来,也只是一秒,之后是精神虚软引起的强眩晕和大喘气。

李学道瞧出不对劲,赶紧来扶他: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捂着胸口:没没,有点......低血糖。

离开时袁木朝李学道深深又久久地鞠了一躬。当他问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的那个刹那,袁木是很想流泪的。

袁木认为办公室那一幕算不上崩溃,顶多是在崖边徘徊时一次无关紧要的失足。滑倒,又踩塌一些沙石,但有惊无险,他重新爬起来继续徘徊,等待后天,看最终时刻自己对自己将做何审判。

但最终时刻比他想象中来得早了一些。

晚上回家是十一点半,客厅亮灯,方琼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很像在等他。

志愿表交了吗?她问。

方琼上一次和他讲话是十一天前的晚上,她当着袁木的面把他放在脏衣篮里的衣服挑出来抛去矮凳上,说:以后分开放吧。

没有。

我不会签字的。

我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你了。方琼在灯下远远地望着他,近也好远也好,只要你乐意,妈妈再舍不得,也不管了。

她走进卧室,取了东西又折回来,放了一个小方盒在袁木手里。

前段时间给你买的手表。给你手机,发现你老不爱用,我想着手表看时间比手机方便。方琼比袁木矮,如今埋着头也看不清她表情怎样,只听见一口悠长而颤颤的吸气,本来想期末考完试那天给你的。不过不重要,什么时候给都一样。是块好表,能陪你的时间很长。

妈......

方琼抬起头,举手想摸袁木的头发,够不着,转而去捏他的肩膀,笑:长大,真的是一转眼啊,总以为还是那丁点儿小孩儿。说完拍了拍他,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了。她苦苦地摇头。

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妈也好好睡一觉。要去北京的话,必须得比以前辛苦很多啊,吃好,休息好,有缺的资料找妈要钱买。

方琼一步一步走回房间,缓缓合门。期间抬起胳膊,有揩泪的动作。

袁木扶着玄关柜,鞋单单换下一只,他抱表盒在怀里,全然呆了,纹丝不动地站着,站到整副身体毫无知觉。

某一刻,被空气中某样无形物重击,袁木疼得发抖,痛苦地蹲下了。眼一闭,昨晚的梦境浮上来。自己依旧是只跑不远的鹿子,被摔打,又被狠狠捕住,有声音讥笑他:网这东西吧,远了你看不着,试不到,得近了,身处其中了,你才知道它厉害。

方琼又赢了,她没输过。在梦里也是她赢,现实中一样的,他又被她的网捆住,动弹不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眶源源汩汩漫淌出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掌蒙着眼。越流越停不下,越疼,越像即将就此死掉。怎么能疼到这个地步。袁木喉咙里破了一口气,呜呜地哭出声来了。细细的,沙哑的,一听就让人心碎的。

袁茶被吵醒,开门见这情形,奔过来跪下差点一同哭了。她被吓得不断叫她哥大名。这人像疯了,像失心丢魂的残体,潜意识以为得喊名字才能把他找回来。

袁木在袁茶逐渐失态的喊叫里渐渐止声,但依然控制不住抽泣。

开口却是冷静地:没事,别管我,睡吧。

袁茶真的哭了,使劲憋着,跟小猪哼一样:哥你怎么了啊?

他始终蒙着脸,不看她,也不让她看自己:没事儿。

袁茶看见掉在他脚边的表盒,激愤道:是不是妈妈反悔了?是不是?她明明说要答应、答应你去北京的,又反悔了是不是?

她自顾自地:哥,你别,别伤心。实在不行,我就去跟妈妈说我也要去北京,她肯定就同意你去了。你别为这个事哭了。

他静了一会儿,问:为什么啊?

袁茶也懵,但就是觉得她这样说一定能让方琼答应:不知道。我试试,你就,就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双臂垂下来,看袁茶几眼,捂着肚子弯头,没什么力气地笑:行。你去吧。

袁茶也看袁木,看他满脸晶莹水,眼睛却红得骇人,像流的是血不是泪。

她转过头去向后望,妈妈的门没有动静。

隔日是阴天。冬季阴天比其余三季的雄浑,阴得吓人,像天死了,压下来要吞人。

袁木没和裘榆一起上学。他吊着一口气,怕见着人气就散了。

于绣溪意料之中也很早,袁木没和他客气寒暄,刚放书包就问:志愿表你填了吗?

没有。于绣溪有些怕和他讲话,又忍不住和他讲话,他最近日子总这样,我

于绣溪还想说,一向敏锐又敏感的袁木今日失灵:借我,复印之后还你。

哦哦,好。

后来裘榆没再在教室见过袁木,听李学道说是请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季学期匆匆结束,在学校的最后一顿饭也没能坐在一起吃。

第47章

袁木的志愿表在表面第一张,因他是最后交。

他将西南二字写得极重,大概是第一遍笔没水,描了第二遍。一横一竖都像粗壮的钢条,凿进裘榆的眼睛,看得他脑神经一阵抽痛。右下角方琼的签名极轻盈,迫不及待似的,最后一笔往里勾,字也叉腰,是炫耀。

办公室里有一位姓蔡的老师,教语文,他聊:你们班那个袁木,怎么只填了一个西政?按他的成绩那肯定亏大了!这还只是个拟填呢,这个娃志向太小了呀,梦都不敢做啊。

袁木这个人总让他痛。每每想起他,是微微的。被咬,被掐,被他在高潮时用平整的指甲嵌进皮肉,是尖锐的。裘榆早就习惯了。所以没真正预料过有这一天,袁木的本事这么大,让他痛得痛得都不痛了。

李学道不满,反驳:你说的志向孰大孰小,你如何给它定义呢?你的志向是牛逼的大学,孩子的志向是安逸的生活,不是一路的嘛!怎么论大小?

老李,你可以这样想,但你作为老师不能这么说给学生听的啊。

对,我不倡导,也不反对。李学道瞧了一眼旁边的裘榆,朝他走过去,脸还对着蔡畅正色,但你也应该学会接受并尊重不大多数的存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接受我接受,百分百尊重。

小裘,找到了你的没?吵赢一架,李学道神清气爽,才发现裘榆用拳头抵在胸口,脸色差劲。

他连忙扶他手臂,着急道:怎么了裘榆?不会吧,你也低血糖?

裘榆侧头看向老师,带歉意地笑了一下,眼神空洞,茫然地:不知道,这一片突然麻了。

他说着不碍事,从那一摞里翻翻找找,抽出了署自己名的志愿表,五指蜷屈,纸张坍缩成一团捏在手心。

你这是在干嘛?不是说要我给你分析分析院校吗?李学道瞠目结舌。

算了。有点丢脸。裘榆抡上书包走了,老师明年再见。

哎哎,你给我看有什么丢脸的,你别听蔡老师瞎扯淡啊!李学道还在他身后大声挽回,人却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有六行空格,他便填满六个学校,六个学校归属地无一不指向北京。和那人云淡风轻独填一个西政比,确实他妈的很丢脸啊。

下楼太急,踩空一梯,裘榆眼明手快单臂挂住护栏,还是难避免往下脱滑几级,最后狼狈地半躺在台阶上。他没有立马站起来,只沉静地坐了片刻,松开护栏去捂脚踝,额角和手臂在沉静中暴起青筋。胸口被扯醒,开始有一些痛了。

黄晨遇在校门口等人时远远看见裘榆走过来,他打招呼:你真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上一撮人早早约好放假当天一起吃饭唱k,碰上袁木请假,裘榆变卦。

不。

黄晨遇去迎裘榆,又跟着裘榆一道往校外走: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一起去玩玩呗,上次出来你和袁木提前撤了就没怎么玩。提起袁木,他说,刚才他们还说要拨电话问袁木能不能出呢。靠,这次期末考试全靠他整理的重难点能过个安心年,得请出来好好伺候一波。

裘榆笑了:那最该伺候伺候我。

黄晨遇也乐:嘿,趁人不在抢功?

那提纲他专门为我才做的,没我就没资料白让你们沾光。

黄晨遇耸圆五官瞧他的嚣张样,质疑真实性:耍我好玩哦?

袁木怕裘榆,别说见,连想也忌惮。

他背叛不对,或许是辜负和失信于人,但对,他背叛了他。无关裘榆怎么认为如何感受,袁木放弃了他的爱人,没有误会。

他怕裘榆知道,又怕裘榆不知道。这件事在六月会有结局。于是他怕裘榆早早知道,又怕裘榆迟迟不知道。如懦弱的樵夫面对将倒的树。

裘榆致电袁木,当袁木躺在床上,脑子里刚好演到裘榆鄙夷厌恶的目光投向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惶惑而英勇地接通,传来黄晨遇的声音。

袁木!你在忙什么?要不要出来吃晚饭?现在!

我吃过了。袁木说。

这个电话怎么是你打的,裘榆在你身边吗?袁木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并非既怕又怕,而是有点怕和最怕,他没什么事吧。

在啊,能有什么事?黄晨遇将身边的人上下打量一番,当玩笑话讲,就是我猜他刚才绝对摔了跤狠的,暂时是跛的,问他还不承认。哦对了,袁木,正儿八经问你个事。

袁木心跟着悬空:嗯。

裘榆告诉我说你做的那个重难点,原本是专门为他搞的,后来看我们可怜才分享出来,是不是真的啊?

袁木恨黄晨遇领他坐了第二回过山车,没有起伏地:这是值得正儿八经问的事吗。

黄晨遇:是啊。

是啊。袁木也说。

黄晨遇反应了很久:靠我不信,不要故意气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招招手,诺基亚到他手里。

裘榆说:在家吗。吃饭了没。我在学校。吃完的话半个小时之后去楼上吧,回来有事问你。

事物固有事物的名,只能被人认识,而不能被左右。你想擅自篡改某一物的名,那你需要付出无法与人交流的代价。小时候袁木还不知道天台被称作天台,用匮乏的词语向每一个描述:楼上。没人听得懂,除了裘榆。但他们长大太久了,像上辈子才用的楼上这个词。

明明是忐忑的,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讲出这两个字却又想笑。不过这种快乐很薄,轻轻一敲,不费什么力气就碎了。袁木挂断电话,胳膊搭在眼处仰躺去床上。

袁木没有听话地等半个小时,他将浓的忐忑和淡的快乐消化掉只花十分钟,洗把脸趿拉着棉拖就去了。

天台上可做的事挺多的,袁木首先清理墙角搁浅的纸船。暴雨后天台通常有积水,裘榆碰上闲且下雨的天会来这里放船。折一只一个愿望,漂得远活得久则大概率实现。

丢进橡胶桶前袁木先拆开看,五只纸船有四只是空白。他一面以为裘榆不屑玩这种幼稚的许愿游戏了,一面坚持不漏不缺拆完最后一个,纸上出现浸水又被风干的字迹:期末成绩单上的名字离袁木近一点吧。

裘榆到时,见袁木蹲在墙边给长得很好的向日葵浇水。天已经黑了,他攥着银色手电筒,看背影就很有勤勤恳恳和贤良的味道。听到来人的动静,光柱横扫过来,避开裘榆的眼睛给裘榆光亮。

过来吧,还有一株。袁木说。

裘榆心头忽地涌来一股热,就这样自己烘烤着自己朝他走去,接过水壶,与他并排蹲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腹部硌到那团纸,裘榆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交给袁木。浇第四株的动作专注,显得话语变漫不经心:这是我的。我也看到了你的。

第48章

那张表格被轻柔地剥开、舒展,举在眼前。

袁木耐心地一笔一划看一字一句读,心里想,志愿表上的字迹和小船上的毫无差别,尾巴后面顿的圆点儿也一样,可是连这皱皱巴巴的委屈样儿都复刻了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有一刹那昏了头,觉得揉烂的纸好像条艰难的荆棘路,一个一个坚毅的字呢,是裘榆不声不响迈向他的步。就这样望着,右眼猝然掉出一颗泪,脸边擦过一线温热才惊觉是哭,拿电筒的那只手旋即抵近鼻梁,水被指关节无声无息地抿得匿迹了。

直到放下水壶,裘榆没等来他任何一句话。于是把志愿表接过手来,学他看的姿势,也学他沉默,之后两手轻轻地前后一错,纸被撕掉了。

方姨做了什么让你选了西政,可以跟我讲讲吗,让我也学一学。撕碎、叠起来、再撕碎,裘榆在做这些的间隙发问。

夜是柔韧且包容的,但这个声音也一定有刮伤它。

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跟你说。袁木喃喃地,幸好你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骗李学道说想请他给我讲讲志愿的事,他带我到办公室你的就在第一张,都省了我去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故意去的?

我故意去的。

像被当头泼了一瓢冰水,袁木的脑子蓦地清明,正要将那些草蛇灰线拎起来看个明白,裘榆却在说了:那天晚上我去你家找你,你以为我叫你不要放弃什么?我。我想讲但不敢讲的是,袁木,你多想想我,别太轻易放弃我。所以看到结果是西政,其实对我来说也不是太难接受。我做过心理准备。虽然很......只是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一直一直,原来他全部的犹疑与软弱都没藏好过,都赤裸裸暴露在他眼下。袁木忽然把灯摁灭,眼前是幅巨大的黑色幕布,他问:那你那天晚上,又为什么不敢跟我讲。

不敢讲,怕你真的走投无路。方琼不会退步,我退,我做你的路。裘榆将那叠碎纸不均匀地分作两堆,左手一大捧,便一大捧投进橡胶桶,他说,我知道的,在你心里,妈妈占这么多。

裘榆。

嗯?

不要太讨厌我。

有一秒恨过你。

没有讨厌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

我做错了事,应该恨的。没有讨厌就很好了。

错事。裘榆转头看袁木,嘴角一弯,像说笑,哪一件?能改吗?

如预想中的没有得到答案,裘榆松开指尖,看右手剩的两张碎片飘去桶里。他说:没有错。不能改的话怎么可以定义成错呢?何况,北京不那么好,没好到非去不可的地步。袁木,你要选西政,我就和你一起去西政。

听毕,袁木周身的寒毛竖了起来。

仿佛灶边昏昏欲睡的人被火燎得痛了,萎靡整晚的袁木一改之前听之任之随便其宰割的样子,蹿身站直,俯视他:裘榆,你在说什么?清醒不清醒?

裘榆也缓缓站起,略高于他,却不想用这高威压他,定定地看着袁木,温和地:我清醒。

躲开对视,袁木恨恨地踱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手指向北:往前,光明大道。又指向脚下,这儿,臭水沟。你清醒?

你在这儿。

袁木的手臂垂落,无力地拍在腿侧,仰头看他:是啊。所以要你走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拽下肩上的包,从里面翻扯出厚厚一本教科书,使劲抖落一张成绩单,捡起来拍在袁木眼前,戳着序号20对应的裘榆二字: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在这里。

蹲身帮他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书和包,放去他怀里,袁木说:你本来就该在这里。往后会更向上,会遇到无数个我。

袁木!裘榆猛地朝他凑近一步,被他伸臂挡住了。

袁木埋下头,另一手半掩着脸,肩缩得窄极了,声音像潜在瓮中:你真的不能待在这儿,求你了,别说这样的话,裘榆。别害你自己,也别害我。

裘榆忍不住要抬手抱他。最疼也最怕的是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袒露脆弱,遑论他是爱。心脏软成滩烂泥的时刻,他所爱的不负他所望袁木再抬眉看裘榆,眼神如刀如剑,不疾不徐地开口:

不是想知道我做错哪一件吗?周五那天早上,答应你去北京,是我唯一后悔的事。答应你之前我从没动过这个念头,答应你之后怎么努力也想象不出和你在北京上大学的情形,甚至答应你的当时,都在想,如果再不对你说好,在场的老师同学就该催了。

裘榆的手臂滞在半空,在袁木看不见的角落悄然收回去。

那你是说,根本没真正想过要和我一起去北京,答应是因为无话可说,所以拿个好字来敷衍我、骗我。

是。

裘榆很久很久没有出声,他们离得很近,气息全数打在彼此脸上。他看着袁木的眼睛,方才的刀剑渐渐颓软,刺向裘榆的同时似乎首先捅伤了他自己。最终裘榆还是重新抬手,倾身倒向他,紧紧搂住,有股无可奈何的绝望,贴着他的颈边唤他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

嗯。

开始有一点讨厌你了。

可以的,随你意吧,现在不重要了。

你也清楚这儿是不能待的地啊?那为什么偏偏宁愿烂在这个地方也要听她的话?不就是想要爱吗,不就是要人爱你吗?你冲她去要你能得到几分啊?

袁木在他怀里剧烈挣扎。

裘榆箍得更用力:其实你该来找的人是我,袁木。这件才是你做得最离谱、最该说后悔的错事。

袁木不动了。

两个人都静下来,剩两副躯体的胸腹在起伏。

历来是你比我更容易看破我。不过你说什么也不重要了,只要别再讲因为我要留在重庆一类的话捆我吓我。也别做,不然一辈子恨你。袁木声音虚弱,不抱希望地推一下,竟真的脱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呢?裘榆没头没脑地问道。

抬眸看才发现裘榆不知道何时已经淌过泪了,脸颊有蜿蜒的水迹,眼眶盈满了新一轮,要坠了。

怎么办呢。

袁木猜自己在他眼中是模糊的影,也因的确不受控,放心大胆地蹙眉抿嘴露出欲哭的苦表情。

一个吐息间平复,袁木伸指腹替他擦干闪光的晶莹,平静地建议:如果实在很难过,也实在是讨厌的话,不要再一起吃饭,不要再一路回家,非必要也不要再说话了吧。

由袁木三个不要而突然让裘榆的脑海冒出很多个夜晚,从夏走到冬,从穿着短袖为想许愿的他以烧红的烟头作流星,走到特意挑件绒毛外套为方便摩托车后座的他暖手。

但他同意他,好。

袁木点点头,像是交涉的任务彻底完结,干脆地转身要走了。

这些向日葵裘榆盯着他徐徐又从容的背影开口,顺利牵住他不留情的脚步,我不送你了,你还我吧,好不好?

可能是因为这次裘榆只问一遍了,也或许是没有其余在场人不必担心被催促了,不远处,袁木呆滞地站定,迟迟不见他的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便先其一步离开,流畅地路过他。倒是在天台那扇门前停了一下,提起手边的石头砸两下毁了曾经亲手钉的锁。两下沉闷的咚咚之后是一下清脆的啪,钥匙被裘榆从包里勾出来丢去门后。

再不存在楼上了。

下楼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消失。

那天袁木的运气不错,夜尽迎来昼,在重庆的冬天也遇到了日出。倒霉的是凌晨的天台冷得要命,新生的太阳像颗坏掉的糖。

第49章

除夕过的是夕,白天则少些年节的氛围。

方琼大清早便钉在厨房,陀螺似的转到中午。期间袁木和袁茶也没能偷闲,在方琼的吩咐下擦桌、拖地、洗杯、刷鞋、贴对联、扫帚绑抹布去捅角落的蛛网。起先袁高鹏也跟着他们在干,没注意什么时候就失踪不见人影了,临近饭点,去楼下扛米扛油的任务落到袁木头上。

楼道里遇到裘禧,袁木还在踌躇怎样开口,她先兴高采烈地问好:袁木哥,你要去哪儿啊?

家里要囤点米油。你来这边做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裘禧晃晃手中的保鲜袋:去你家啊!我妈在刘姨那儿杀了几只鸡,送你们一只。都处理干净了,我妈说让方姨直接塞锅里炖就行。

袁木道着谢折返脚步,朝她伸手要帮她提上楼。裘禧噔噔几步往上躲开,说:没事没事袁木哥,我来就行,你要买什么快去买吧,可能还会遇到我哥呢,我妈使唤我和我哥跑腿,他选超市,我选小茶!

袁高鹏是溜到路边了,和一条街上的几个叔叔围坐玩扑克牌,腿边两个柴火正燃的小炉子,边上烤着一圈土豆。袁木远远看见,想绕开,却被其中钱进的爸抬眼逮住。

袁木的名字在街面被高喊出声时,和大家一起望去的,还有站在陆倚云店前的裘榆。避了第一次,结果又在这里遇见,说明避大概率是不可行,他也就认栽认命地转头去看了。

那天过后,裘榆不再去自家阳台,走在路上却有意无意抬头,头顶那扇小窗通常是蒙帘,曾经秋天里窗台上用来插金桂的玻璃瓶也不知所踪。

在袁木即将看过来的前一秒,裘榆睫毛一颤,瞥开了目光。结束这些天的第一眼。

手里的烟盒拍去桌面,裘榆对陆倚云说:一盒换成一条吧。

陆倚云说:轻,轻,玻璃制的经不住你这么毁。没动,问正经的,怎么呢?一条算下来和单买价格一样的,可不存在多买优惠。

我知道。懒得老是跑上跑下了。余光里的人影渐渐走近,话还在说,那个人已经立在身边,不然今天遇这个明天遇那个,看着心烦。

袁木默默听着,等裘榆讲完了,才说:云哥,一袋米四桶油,我妈说牌子你知道。

首先听到我妈二字,裘榆想冷笑,忍住了。接着在他越过自己递钱时闻见他身上换回了久违又熟悉的青柠味,裘榆心里又什么都没想了,只几乎把面前的纸币盯出洞,竭力僵着脖子不去觍脸质问:倒成你厌我烦我到这种地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打在浅青的玻璃面,模糊地映射出袁木一张脸,他眼睛朝店内,神情淡然,不哀不愁也不故作冷漠。比之,他更决绝,也更体面。他旁的裘榆不再是裘榆,而成街头万千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裘榆很浅地揪一下眉,垂下眼皮不看那面玻璃了,头偏向没有袁木的另一边。

陆倚云先把裘榆要的酱醋烟茶打包,然后找零,从袁木递来的一沓钱里抽出两张五元,钱货都摆去裘榆眼前。

陌生人?他不如他。他做不到。

裘榆两指把纸币推回原位:不要这个。换一张。

你陆倚云叹气,拉开抽屉补去一张十元,今天怎么这么挑呢。

裘榆没回答,钱丢塑料袋里,拢了拢袋口,手指勾上转身走人。

陆倚云开始备袁木要的东西,小声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人离开了袁木才挪眼珠瞧他背影,不知不觉就目送其走进楼道。

不是吵架。绝交。

陆倚云闻言大笑:我说,他已经够幼稚了,你怎么也多大了,还玩绝交这套。确定油要四桶吗?你几只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扭回头,正视陆倚云:永远断绝交往又不是小孩子发明的专利。只是小孩会下决心摊开讲,大人是暗悄悄的,不认真的,执行不彻底的。他又说,我跑两趟吧。

等会儿找个推车给你。现在年轻人的关系还真是,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你们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永远断绝交往啊?

袁木回想刚才裘榆的所作所为,说:也不难。

陆倚云略略思考,赞同他:嗯对。我跑到这儿来,也是因为跟人绝交。确实不难,时间一晃就没。绝交好,绝交快乐,绝交之后不用再忧虑光阴似箭人生苦短。

跑到这儿来的意思是在这条街做了个商居两用的小超市,袁木说:哦,大人也彻底。

陆倚云说:当时算小孩。说完心虚,加了个吧,又接着笃定道,不过我看你们很危险。

什么?

陆倚云将推车的把手转去袁木手边,直起腰讲:无论任何关系,分离、没有爱、交集消失,这些才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走向和普遍结局。但诶你刚才说的那个嗯,但你们太认真了。

最后袁木只搬了一趟。推车只能到楼梯口,他往左肩置放一袋米,稳稳地半蹲下去,每手抓起两桶油,咬牙一气爬了二楼。起初没感觉,以为尚在能力范围内,靠门喘几口气累劲就算过了,但坐上年夜饭的饭桌才发现手臂肌肉乏软,抬起来端碗拿筷都发抖,夹菜得蓄力。

他便只吃自己跟前的一盘。

方琼把两个肉菜换到袁木面前:别光吃凉拌丝啊,赶紧夹肉去碗里。你今天胃口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摇头:没有啊。

方琼伸手来撸他头发摸他额头:大过年的,怎么这么没精神呢。

以前方琼从不这样对袁木,导致他今天才有机会知道原来自己排斥和妈妈有这类亲密接触。血缘血亲竟然不讲理地成为障碍。他歪头闪开后低下去大口扒饭:没事儿。

此时对面六楼有人大声说话,是钱进的声音:裘榆,一会儿去买炮放烟花怎么样!早点吃饭等我通知!

米饭吞不下去。脑袋总浑浑噩噩,嗓子眼儿总隐隐作呕,还以为这些病灶是莫名的,乍听见裘榆的名字才意识到也许是因为老在想他、老在想他。干呕的欲望强烈,生生忍得两泡眼泪兜在眼眶,挣了几个来回,没等到窗外的回答,袁木才不慌不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呕完之后查明不关胃的事,纯粹是喉咙眼儿的原因,袁木简单漱过口出去就只喝汤。

袁家的晚饭吃得很早,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时天刚黑,春晚刚上第一个节目,整条街也刚热闹起来。家家都为除夕夜点燃鞭炮,陆陆续续一通乱炸,光用耳朵听像一条七歪八扭的蛇,这儿咬一口那儿吐一下信子。

方琼和袁高鹏相继出门,去麻将桌和牌摊上凑人头,穿鞋时嘱咐兄妹两个:收拾干净了你们也出去玩儿,消消食。锁门就行啊,不用关灯。

袁茶陪袁木洗完锅碗,呆呆地看了会儿春晚就坐不住,奔喧闹的街面去了。家里一下空了不少,袁木放松地瘫在客厅沙发,躺半晌觉得吵,摸到手边的电视遥控器摁了待机键。房子霎时静了,剩头顶大灯管依旧开着。寂静难得亮堂堂。

在亮堂堂的寂静里,袁木想早晨那口混了血的牙膏沫,想昨晚去抗战年代杀人的梦,想方才厨房里手软打碎了两只碗,想天气阴冷满心以为今天会下雪却没有。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倒要成为禁忌的秘密了。到这里,袁木看见深深潜伏在它们底下的裘榆。

对面楼顶一阵惊呼,接着是一颗烟花爆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辨音是钱进率领一帮人上了天台。

他原本步朝开放式阳台,转念去了自己的房间。

紧闭的窗帘拉开一截,袁木仰头望见站在人群边缘的裘榆,裘榆仰头望绽放的烟火。所有人或笑闹跑跳,或手持一根瞄准天空当炮手,他什么也不做,只目不转睛地望着。

如果是你碰我,我不会躲。

贪是大多数人的劣根性,袁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大多数。不知耻的念头在脑海闪过,他也不禁问,是不是没能攥在手里的才永远是想要的。

第50章那就不爱他

十八分之十,也就是九分之五,裘榆一半多人生里的全部目光都奉献给他。所以当他离开,他的目光也就随之失去了着落点。

怎么办呢。

裘榆手掌垫脑后横躺在床上,盯着铺贴黑色卡纸的那面墙,几度陷入空茫茫的无措。他已经以此姿势平和且清醒地度过四个小时,离新学期开学报到只剩另一段四小时。

那就不爱他。嗯、那就不爱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柜上圆盘时钟的声音渐渐庞大膨胀,秒针开始跨一步响一遍咒语。裘榆忍不及一格分针,翻身起床,抓过枕边的外套囫囵穿上后走出卧室,蹑手蹑脚地去了久不光顾的阳台。反正夜深人静。

以前见识过冬天的凌晨,黑沉下来真能伸手不见五指,裘榆在短短几步间担忧着袁木的小窗会被融进暗夜,但没有,这个人居然还明着灯。

现在他的窗帘反而是大开了细想合理,半夜的话,再没有避人的需求。

袁木在书桌前坐得不端正,执笔半趴着,穿的那套深蓝色睡衣,外面披件裘榆没见过的夹克。这时忽觉一条街也很远,描完轮廓想要细细瞧脸,却不清晰,也看不出他是冷是不冷,是高兴是不高兴。

视野里只望见偌大的夜剩他那一盏孤灯浮着,周围都是死物,柔光被移动的笔身搅活了才流淌起来。其中也有不动的,几线忠诚地伏在他发丝间鼻梁上。

第一次站在这个阳台上窥望袁木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犹记那时心底存在一股淡淡的羞,因为自视之后觉得蠢、不光彩。

如今找不回来那份羞耻感了,已经完全忽略自我不就是什么多余的也视不到,只知道全心全意地想,面前这个旧房间怎么像座落寞的岛。又想,忘记在两个人尚能一来一回说话的时候认真问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快乐更多?

开学日,黄晨遇天不亮就爬出被窝,把他妈感动得汤面里多卧了两个荷包蛋,也没想过他是为了早点儿进学校借鉴其他同学的答案补假期作业。

操场半路遇到裘榆,以为是同道中人,黄晨遇上前去寒暄,将此项目讲出竞赛感:你卷子还差多少张没做?妈的我攒了整整一个假期的文综简答题。

裘榆实在不想和他同步调,走快了些:不要说得好像假期很长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不长。哎怎么都开学了你还惦记这事呢,多想想高考完有三个月,亏不了。黄晨遇跟在裘榆身边小跑,进教室前多问一嘴,诶袁木怎么没和你一起?

裘榆甩开黄晨遇的胳膊:问他呗。问我有用?

黄晨遇落后嘀咕:靠,过年的炮仗没放完啊。

裘榆到了座位没卸书包,扛了自己的课桌椅往最后一排的空旷位置走。黄晨遇都拿出政治试卷来准备好冲刺了,被裘榆这番弄得傻眼,连忙追人问:你搬到这儿来做啥?

清净。

清你嫌我吵吗?饶是平日爱贫爱闹又不看重脸皮的黄晨遇,当下自尊也有点被伤到。

恰巧袁木从前门进。眼神有惯性,四目遥遥撞一处,这次裘榆先错开,低头对黄晨遇讲:不是你。

袁木刚进门发现裘榆离那么远了,反应好几秒,迟钝地认为还可以像黄晨遇一样问,不过他一不看他,他便醒过来。这样好,这样最好,做得很周到。

身后突兀的空位像被活生生剜没的,景象残忍。也是黄晨遇回来了袁木才惊觉自己一直在看它,被问手里拿着笔是不是作业没赶完,他摇头否认。至于什么时候坐下攥的笔,没印象,一系列动作是肌肉记忆叫他怎样做他就怎样做的。

黄晨遇站着挠头:你要不去跟裘榆说说?裘榆说图清净,我觉得是狗日的王成星。他也不怕李学道啊,看那态度怕是暂时不回来了。自顾自噼里啪啦讲一通,插着腰和袁木一起审视,中间这位置空着是不是有点难看?看着有点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帮你移到一起去吗。袁木只是问。

高三的第二个新学期最不像新学期,以往,轻松愉悦的开头是惯例,但在这轮二月里沉默的拼搏取而代之,偶尔想懈劲都难找缝隙。所有人埋着头,一半写字一半补觉,不愿学的也安静下来,温顺地随着大浪飘完最后百余天。

对文科生来讲,数学和英语是拉分大头,冲刺阶段很少人会再把精力放在语文科目。语文老师也默许了死气沉沉的课堂氛围和学生不听课的行为,只要不扰乱课堂纪律,他一般视而不见。今天这堂最无聊的试卷讲解课大家却少见地活跃起来,不知道自己讲的哪个点触到他们的神经,同学堆里隐隐骚动着。

蔡畅觉得新奇,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第一遍没人敢出头,第二遍黄晨遇就说了。

老师,你看字形题第二行的最右一个成语。他带点促狭的笑。

蔡畅:我看看,什么东西。

有人忍不住给他和其他不明就里的同学指路了:缘木求鱼!

同时听到两个名字,袁木放下刷数学压轴题的笔。

蔡畅大笑:还真是,在我们班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袁木询问中间的于绣溪。

于绣溪凑近说悄悄话:零六年的真题卷。

就我们市的。

谢谢。

袁木在文件归纳袋里把试卷扒出来,发现是当初心不在焉做的那一份。

【袁木宝贝,来给我加油!】

字能灼眼似的,手指一根一根摸上去并拢,他用手心蒙盖住那行昂扬肆意的字迹。

这个成语我们居然现在才遇到,它也常出现在辨析题里,大家可以摘抄记录一下。那我现在请位同学来解释一下缘木求鱼的正确含义,就第二排最右一个怎么样。蔡畅意有所指地看过去,笑着,以为自己很幽默。

袁木僵着不动:我不会。

嗯?缘这个字在文言文部分考过很多次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班目光胶在他身上,他坐得很直,却不起身,也不再抬头回应任何。

当气氛陷入鸦雀无声的尴尬境地,后排响起一点木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所有眼睛又被吸去那边。裘榆弓腰屈膝拎着椅背将其转向搁远了点,才昂首挺胸站直了。

站高乍一看,像被群群探射灯围攻了,裘榆觉得好笑,瞥到唯一没回头的那一个,又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诶,另一个来回答也合适。蔡畅给自个儿打圆场,裘榆你说说。

袁木捏皱了试卷。

一个人企图得到他渴求的,却去了错的方向找了错的人。裘榆朗声。

袁木折断了手中的水性笔。

裘榆在脱口之前考虑过结果应该说是后果,总之,不会太好,甚至是坏的。但他没来得及再仔细具体地衡量一下这句话可能给袁木造成的伤害,以至于唯一没回头的那个人终于回头的刹那,裘榆蓦地一痛,后悔了、做错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袁木眼睛通红却面无表情的注视中,裘榆缓缓坐回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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