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色小说乐园>综合其他>连枝锦> 第三章 三分阵营暗较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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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分阵营暗较量(二)(1 / 2)

('众人说话间,已过卯时。官员分成两列:文官由左掖门,武官由右掖门依次入城。

随着几声清脆的鸣鞭后,文武官员在御道两侧列立两班、相向立候。纠察御史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唱名,如鹰的双眼仔细盯着每个人,记录下仪态不整的官员。

钟鼓司开始奏乐。宦官手执伞盖从东侧登上丹墀,立于御座右侧。御守司力士手执武备从西侧登上丹墀,立于御座左侧。

团龙金漆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正是当朝天子。渝帝身穿明黄色缂丝十二章衮服,他不过四十五岁的年纪,生得龙眉凤目、天庭饱满、不怒自威,一派王者之相!

鸣鞭声再次响起,百官在赞礼官的口令下步入御道,向天子叩头如仪。

紧接着,一位头大体胖,身着茜色锦袍,五十多岁的公公,迈着小碎步走出来,捏着嗓子细声喊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话音还未落,却听见“啪”的一声,一封奏折被扔到大殿正中。满堂霎时一片安静!

扔奏折的人正是渝帝。他那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万岁殿上一扫,低沉浑厚、不辨情绪的声音,随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朕今日收到一封奏折,上说:平阳侯以奏讨庄田、残盐买补、开设私店等手段攫取暴利、横行无忌、强夺民产……”

说到这里,渝帝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各位爱卿说说,朕该如何处理此事?”

殿下的朝臣似乎早知奏折上的内容,每张脸上皆是不以为然之色,均暗自掂量着:平阳侯是莲太妃的亲兄弟,与皇帝是一家人。其子张亨官职虽不高,却管理着大内禁军,拥有实权。而渝帝本人一向阴晴不定、心思更是难以捉摸。

倘若此时出头替平阳侯说话,皇上若真来个大义灭亲,那自己便是不明是非的奸臣,不但头上的乌纱不保,还有可能性命堪忧!若站出来疾言厉色地弹劾平阳侯,万一过几天皇上一家人和解了,自己便是拿着脑袋去逼皇上大义灭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来想去,众人虽没有交流却默默达成了共识——皇上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做个旁观者才最为稳妥!

却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沉默的人群中走出,义正言辞地说道:“启禀陛下,臣认为,平阳侯及其家奴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不顾王法,有辱天家颜面,让百姓怨声载道,实乃罪大恶极!陛下理应严惩父子二人,方能平息百姓的怒气!”

听到这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但看清出列者,是一向眼中不容沙的首辅夏云卿,也就不觉为奇了。

国丈刘炳文却在一旁咬牙瞪着他,心里暗恨着:这老东西果然出手了!也不等别人开口,他一步走出列,反驳道:“陛下!臣认为,此奏折乃是监察御史刻意栽赃,陛下不但不该惩罚平阳侯,还应该严惩弹劾之人!”

话音刚落,夏云卿当下冷哼一声:“平阳侯为了中饱私囊,不但强行霸占百姓的田地,竟还派手下屠了整个村子!能做出此等逆事的恶人,刘大人还为他说情,反而去冤枉秉公执法、冒死上谏的御史,如此不明是非、黑白颠倒,就不怕激起民愤吗!”

“满口胡言!”闻听此话,刘炳文气得大声驳斥道:“夏首辅老眼昏花了不成?这奏折上明明说,打人的是奴仆,仗势欺人的是族人!那陛下该罚的是这些人,并非平阳侯父子!你为何要针对他们父子二人!”

夏云卿瞪着他,沉声反问道:“敢问刘尚书,若没有平阳侯在背后撑腰,那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有几个脑袋敢为非作歹?”

“陛下!”刘炳文自知说不过他,便“噗通”一声跪在渝帝面前,痛心疾首道:“平阳侯贵为皇亲国戚!他家有良田万顷、金银无数,又怎会贪图那区区百亩良田而以身犯险呢?还望陛下详查此事,还他们父子二人一个清白!”

夏云卿听到这话,即刻仰天大笑道:“平阳侯犯下如此重罪,刘大人还在强词夺理,竟连他占了多少田地、贪污了多少银两都清清楚楚。看来,刘大人和平阳侯交情匪浅啊!只是不知,平阳侯从百姓手中抢夺过来的财富,分给刘大人多少,能让你如此为他拼命?”

刘炳文气得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如铜铃般,鼻子也气歪了。他转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吏部尚书王肃,不停地使眼色,催促他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可王肃却低垂着眼眸,对他的眼色视而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椅上的天子托着腮看他们争论,既不阻止,也不表态,脸上似笑非笑、神情莫测。

首辅夏云卿昂然看着身旁的百官,大有一副“谁敢出列反驳,就直接灭了他”的架势!

百官均知这件事的厉害,既不敢仗义执言,也不敢强词夺理,唯有静静观望。

没料到,竟有一人突然走出列,不疾不徐地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个八字眉、杏子眼,五十岁上下,态度谦卑的刑部侍郎顾之礼,听他缓缓说道:“微臣以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平阳侯定是受奸人唆使,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实在不该受到重罚!微臣以为,理应查明真相后,从轻发落!”

刘炳文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平日里鲜有交道的刑部侍郎顾之礼,觉得他不但有些脑子,还颇有胆识,不禁心生好感!

夏云卿立刻将矛头指向顾之礼:“顾大人怕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吧!这奏折上桩桩件件,哪一条是一时糊涂犯下的?”

顾之礼也不恼,只垂眸敛眉道:“微臣以为,是平阳侯受人唆使,一时糊涂侵占了别人的田地,失手误伤了人命。不如就多罚他些银两,偿还给那些百姓以示安慰。毕竟他是皇亲国戚,又已是耄耋之年,实在不必过于苛责!”

夏云卿突然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问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一个犯下滔天恶行的罪犯,竟罚些银两就解决了?那明日老夫命人去侵占你的宅子、打死你的亲眷,再给你点银子予以安抚。顾大人觉得可好啊?”

顾之礼被辩驳得一时无言可答,只好转头看向礼部尚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炳文当即会意,瞪着夏首辅怒喝道:“我说夏大人!老夫乃是当今国丈!连陛下都会给老夫三分薄面,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内阁首辅,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口出狂言、目中无人,你究竟将皇室的威严置于何处?”

随即,他立刻看向渝帝,义愤填膺地说道:“陛下,夏首辅字字句句针对平阳侯,半句解释也听不进去。依臣所见,想必夏首辅对平阳侯父子心生怨恨已久,怕是此次这封奏折就是他授意的!”

夏云卿也不恼,只剜了他一眼,正色道:“皇亲国戚又如何?历史上那么多朝代灭亡,都是因为庙堂之上,多是像你这样的朽木为官,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虽然皇上富有天下,却别忘了:百姓即天下!若最后百姓们反了,皇上没有天下了,我们还有官做吗?”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夏云卿一向以彪悍著称,最擅于纵横议论,并从无对手!他向来是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骂一双!他常用最文明的方式,将对手骂得狗血淋头!

在场的官员尽皆失色,就连嚣张跋扈的刘炳文也终是无言以。渝帝本来一直在旁静听,始终一言不发。此时,他竟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旁的双喜公公顿时会意,立刻掐着嗓子大喊一声:“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再争辩了!天子在此,自有定夺!”

双喜公公的话很有威慑力,方才还熙熙攘攘、争论不休的万岁殿,瞬间就安静下来。夏云卿和刘炳文也各自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静候天子决断。

渝帝微一凝神,纵目一扫,忽然问道:“翊王何在?”

此言一出,却无人作答,众人纷纷四下环顾,却未见翊王的身影。

双喜公公躬身一揖,谨慎的禀奏道:“启禀陛下,翊王殿下因思念孝康太后过重而风邪侵体,他已派手下燕荣来告了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渝帝微微皱了皱眉,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不免觉得可惜:既然国戚霸田案涉及皇家,他想借机让翊王来处理此事。一方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一方面也可以稍作试探:若翊王觉得此事该严肃处理,日后便以此为例,挑他个错将他除掉;若翊王出言维护,便可拿此事严惩他,从而打压他。

可翊王今日不在,竟如此轻易躲过。

“今日就先这样吧!朕有些乏了,众位爱卿先散了吧……”渝帝顿觉心烦意乱,声音中有了些倦意。

夏云卿一怔,知道这是渝帝有意躲着,刚要出口拦下,却听到殿外鸿胪寺官员唱奏事毕,御守司鸣鞭驾兴。

转眼间,渝帝已从龙椅上站起身,由双喜公公陪同着退去后殿。殿中的其他官员也连忙趁机退出,生怕再生事端牵连自身。国丈刘炳文满面得色、趾高气昂地从夏云卿面前走过,鼻子里忍不住发出得意的哼声。

夏云卿不理他的傲慢,只沉重地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唯有兵部尚书满庭芳四下看了看,见人散去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温言安慰:“今日就这样吧,夏大人!事关皇家,皇上也有难处。你若此时穷追不舍,必会惹得龙颜大怒。先回去想其他办法吧。皇上英明,此事早晚会有决断的!”

夏云卿却满目痛色,沉沉叹息道:“老夫只怕这事情再耽搁下去,就会如往常那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说着,他抬头看了看金灿灿的龙椅,无奈地转身离去。

满朝文武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目的,便以为他夏云卿如此争强好胜,无非也是为了名利。可他心中清亮——自己所言所行皆是为了百姓、为了北渝、为了天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是夕暮时分,红紫色的霞光斜斜地劈开翊王府上空轻纱似的轻雾。两个人影投映在书房的棱花窗上。

屋内二人对桌而坐,书案上明灯一盏、暖茶一壶、正中间摆着一个棋盘。一副《竹林七贤图》挂在正中的墙上,墙角的鎏金铜熏炉里,青色的雾气袅袅升腾。

“这是什么茶?我怎么没喝过!”燕荣捧起黑釉兔毫盏,轻啜了一口。

“皇上赏赐的入贡团茶,用银丝水芽精制而成,因其茶品色白如雪,故名龙团胜雪。”羽枫瑾解释道。

燕荣咂咂嘴:“果然是极品!皇上知道你是茶痴,这每一年的赏赐也愈见稀罕了。不过,可惜了……”

羽枫瑾挑了挑眉头,问道:“可惜什么?”

燕荣一撇嘴打趣道:“可惜你不爱酒!浪费了芳仪精湛的酿酒造诣。苦心钻研了这么多年的琼浆玉露,也没得到你半分青睐!”

羽枫瑾微微一笑,说道:“贪杯易误事!还是茶能清心,乃君子所好。”

燕荣放下茶杯,百无聊赖地问道:“兄长,你准备装病躲多久啊?”

羽枫瑾苦笑着道:“看来京城第一浪子耐不住寂寞了。无妨,装病的是我,你大可以出去。”

燕荣一拍大腿,苦叹道:“我去的都是风月场所,如果皇上得知我在你生病时,竟有心情出去喝花酒,便知你在装病!罢了!我看还是挺一挺吧!只可惜我的那些红颜知己,多日不见必定相思成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余光瞥到桌上的棋盘,觉得有些蹊跷:只见棋盘的一端放置一黑一白两颗棋子,紧随其后放了十几颗黑子,又用几十颗白子将黑子围住。

“兄长,这是什么棋局?”

“猜猜看。”羽枫瑾勾起嘴角,笑道:“给你个提示,这可不是普通的棋局,而是北渝的时局。”

燕荣听罢又仔细端详一番,恍然道:“如此说来,最前端的白子应该是清正廉洁的首辅夏云卿,黑子就是跋扈骄奢的吏部尚书王肃吧。”

“不错!”羽枫瑾点了点头:“目前北渝的时局,基本上分成以此二人为主的两个阵营。”

燕荣却撇一撇嘴:“夏云卿太过孤傲自负,说话又不留余地,在朝中树敌无数,我看皇上忍不了他多久!”

羽枫瑾却微笑着摇头道:“这不过是表面。你可知为何皇上厌恶他,却还要他来做首辅?”

燕荣略一沉吟,不解地摇摇头。

羽枫瑾解释道:“渝帝最忌惮大臣拉帮结派、架空皇权。夏云卿虽性格耿直,却从不结党。这是渝帝最需要的!因为只有这样的首辅,才会只为他效力!所以,只要夏云卿不犯下大错,他的地位便无可撼动!”

燕荣拿起那颗黑子,问道:“王肃一直颇得圣心,他没机会坐首辅之位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的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时局如棋局,每一个棋子该在什么位置,是由执棋者来决定的。渝帝最擅长用计谋和手段,通过打击和分化朝中的势力来获得对全盘的掌权。”

“你看。”他指着二子后面的棋子,说道:“这盘棋看似黑白二子旗鼓相当,实则不然。论身份地位,夏首辅代表的白子要略高于吏部尚书王肃代表的黑子,王肃后面的黑子则是品级较高的大臣,这些人大多是王肃的党羽。周围的数十颗白子是品级较低的言官,他们大多追捧夏云卿。这样的布局,你可看出门道了?”

燕荣盯着棋盘半晌,才道:“看似是黑子将白子分隔到首尾两端,可仔细一看,数量较多的白子也将黑子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难以突破的死局。”

“不错。”羽枫瑾面露欣喜之色,说道:“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处:黑白两子相互牵制、相互制约,任何一个党派都无法独大。所以王肃终究顶替不了夏云卿!毕竟,对任何一位执政者来说,时局的平稳才是重中之重。”

燕荣表情有些复杂,苦笑道:“不得不说,这棋局的确高明。任他们如何争斗,最后的获益者都只有皇上一人。”

“是呀。”羽枫瑾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皇上多疑。他既重用贤臣又宠信奸臣,拉拢宦官时也不忘提拔外戚!二十年来,他始终把朝政紧握在自己手里,没人敢骗他,也没人骗得了他!”

“兄长,您忘了还有国丈刘炳文和平阳侯之子张亨这一派啊?”燕荣忽然惊呼出口。

羽枫瑾喝了口茶,冷笑道:“刘炳文才疏学浅、性子急迫,又缺少政治主张,只因其是皇后的父亲,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他自知难成气候,只能巴结张亨。不过,等平阳侯案一过,他就彻底失势了。”

燕荣看了看棋局,又问道:“那兄长你又身在何处?”

羽枫瑾略一沉吟,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棋盘外的桌上,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登时觉悟,忙道:“我明白了!兄长是观棋者!”他拾起那颗石头,又问道:“那依兄长看,宁远死后谁会顶替他的位置呢?”

羽枫瑾沉思片刻,方道:“御守司指挥使一向是皇上的心腹。皇上会交给谁,就要看谁最能讨皇上的欢心了。”

平阳侯的案子一连闹了好几日,弹劾及伸冤的折子已堆满了龙书案。渝帝整日躲在寝殿内不见任何人,唯有双喜公公陪在左右。

要说最懂皇上心思的人,双喜公公若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十二岁就入了宫,至今已服侍了两朝天子,因为其体贴周到,又擅长察言观色,所以深受两任皇帝的宠信。

先帝在位之时设立了内书堂,命翰林官教授内侍读书写字。双喜公公便是第一批学生。他聪慧敏捷、成绩突出。先帝在位时就让其进入了司礼监。

渝帝登基后又将他升为品秩最尊的掌印太监。他一时风头无限,成了紫微城内身份最高贵的宦官。

小心服侍了几日,见今日渝帝的情绪稍缓,他才趁机劝道:“陛下,您这几日不肯见百官,朝中大臣都急坏了。尤其是吏部尚书王肃大人,他每日都守在殿外等您传唤呢。听说,他担心皇上气坏了身子,所以拿了些好玩意儿来让您瞧瞧。”

听到王肃的名字,渝帝的口气稍缓:“让他进来吧!”

过一会儿,王肃稳稳地走进殿中,俯身叩拜:“臣王肃叩见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渝帝淡淡道:“爱卿起来说话吧。”

王肃缓缓起身,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陛下,犬子前些日子游历四海寻得一个珍宝。臣以为此等珍宝天子才配拥有,便拿来请您过目!”

渝帝接过锦盒打开盒子,只见黑色的绒布上,放着一个通体浑圆的夜明珠,珠子晶莹剔透,通身散发着暗绿色的光,仔细一看,正中间有一道细缝。

渝帝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

王肃呵呵笑道:“陛下,请您沿着缝隙将珠子分开再看!”

渝帝狐疑地将夜明珠分开,方才还通体发光的珠子顿时透明无光。他心中一惊,又将两半合二为一,珠子竟又散发出幽幽绿光。

渝帝旋即哈哈大笑道:“果然是珍宝!”

王肃谄媚地说道:“陛下,此珠在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发丝,若将此珠置于账内,即便夜晚起来也不必再点烛火!”

渝帝勾起嘴角笑了笑,多日来堆积在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一半。他倒不是个喜欢珠玉玩好之人,只是此时他需要找些乐子,让自己从烦躁中解脱出来。

他将锦盒随手放在一旁,叹道:“爱卿所献之物深得朕心。不过,爱卿位极人臣,家中更是堆金积玉,朕不知该赏你什么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肃忙深施一礼,诚惶诚恐道:“能为陛下解忧是臣的荣幸,臣不敢要赏赐!”

渝帝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又问道:“王爱卿可知朕所忧为何啊?”

王肃垂下眼眸,谨慎答道:“臣斗胆揣测,陛下是在为平阳侯案而愁!”

“那日在朝堂之上,不见爱卿出来说话,这些日子也不见爱卿的奏章,不知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渝帝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眼神却有些迫人。

王肃略一沉吟,方道:“臣以为平阳侯已年迈,无力管理家中之事,定是恶奴打着他的名义在外兴风作浪!皇上只需严惩恶奴即可。”

“奴仆作恶,是平阳侯管理不善,朕该如何处置他?”渝帝又问道。

王肃再施一礼,道:“陛下,北渝的律法尚不罚七十以上的老者,平阳侯已七十有五,不应再受到苛责!”

渝帝眉头微微一动,又道:“即便你说的在理,怕也无法平息朝中的非议。”

王肃微微一笑,道:“陛下但可称病不理!时间长了,这件事自然就被大家遗忘了!”

渝帝终于露出笑容:“爱卿说得不错,可惜夏首辅虽然一心为公,性子却太过刚直。你身为次辅,可要从旁多多协助才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臣谨遵圣意。”王肃恭敬应道。

“对了。”渝帝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儿子王璟可有官职在身?”

王肃叹道:“犬子一腔热血,早想在朝堂上一展拳脚、报效皇上。只是臣身为掌管人事的吏部尚书,为了避嫌只得让他赋闲在家。”

“嗯,这件事你倒是做的不错。”渝帝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他壮志未酬,不如就去御守司试试吧。御守司一向是朕最重视的部门,指挥使更是朕的心腹,朕想来想去只有他最合适。”

“可是……”王肃故意皱起眉头,迟疑道:“犬子不才,怕难以担此重任!还请皇上准他从一个小役做起吧。”

渝帝淡笑着看向他,启唇道:“御守司的指挥使一向是朕亲自指定。放心,有朕的旨意在,朝中不敢有人非议此事!”

“不过。”渝帝忽然盯着他,似警告又似叮咛般说道:“朕知道你在朝中的支持者甚多,你们父子二人今后要谨言慎行。正所谓站得高跌得重,朕可不想下次在弹劾的奏章上,看到你们二人的名字!”

王肃忙拱手一揖,忙道:“请皇上放心,臣一定谨言慎行、戒骄戒躁。绝不辜负圣意。”

说罢,他稍稍抬眸看向盒子里的夜明珠,想着国丈刘炳文和首辅夏云卿在外争得你死我活,自己却凭着一颗珠子渔翁得利,未免更觉得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空好似感知到凛冬来临似的,泛着苍白的颜色。就在燕荣大步走进翊王府的书房时,阳光刚好从云缝中穿出,照在桌面的一个白釉茶盏上。

羽枫瑾正盘膝坐在窗前,看着窗边的一颗梧桐树落下最后一片叶子。

“兄长,事情都办好了。”燕荣每次办正事时,都会收起一贯的轻佻,甚至比任何人都一本正经。

“嗯。”羽枫瑾收回目光,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马帮已回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抵京,这段日子你注意着平阳侯之子张亨那边的动作。他要下手,城门外便是最后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我不知道马帮会来多少人,不过张亨这次是拼了命要挡下他们的,到时你得去接应一下,顺便把证人带回来。”

“可张亨认识我,我担心……”燕荣面露忧色地接过信。

“张亨养了那么多打手,他才不会轻易出面呢。那些打手不认识你,只要你不留活口就很安全。”羽枫瑾拿起茶杯,在最后一缕热气消失前喝了一口。

燕荣点了点头,沉吟稍许才问道:“兄长,我不明白,江湖上有名的组织很多,为什么偏偏是马帮?”

“你对马帮了解多少?”羽枫瑾放下茶杯笑看着他,眼神十分温煦。

燕荣想了一下,方道:“我只知道马帮是靠贩马起家,因为他们饲养的马儿各个膘肥体健、速度极快,不但适合长途运输还可当做战马。后来,他们用这些马匹将南方的货物运到北方贩卖,偶尔还帮人走镖。再后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马帮在许多城镇开了商号。因其讲信誉、守信用,才有了今日在江湖上的地位。”

“嗯,那你应该知道马帮的创立者是谁。”羽枫瑾继续问道。

“有所耳闻。”燕荣思忖了一下,说道:“马帮帮主鬼力赤,传说中赫赫有名的鬼神将军。手下有一支鬼神部队,号称有万夫莫当之勇。这只队伍曾和先皇征战沙场,每每都如入无人之境、锐不可当,几乎从无败绩。可自打渝帝登基后,这支部队就在一夜间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不是消失了。”羽枫瑾垂着睫幽幽叹道:“是鬼力赤退出朝堂,带着手下退隐江湖了。并且他还发誓,此生都不会再涉足朝堂。从此,江湖和朝堂上就只剩他的传说了……”

“以渝帝的个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燕荣皱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

羽枫瑾淡淡一笑,说道:“鬼神部队天下无敌,老将军也有很高的威望,若真要硬碰硬,渝帝未必能全胜。既然老将军发誓不会再参与朝政,对渝帝也就没了威胁,他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燕荣面露敬佩之色,却摇头叹息道:“只可惜他不愿再参与朝政,若能招募到老将军这样的人才,那兄长此番事业则必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羽枫瑾缓缓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微向上一勾。

多年来的默契让燕荣登时心领神会。他哈哈一笑,拿起一个茶杯斟满茶水,敬向他:“好,那我就以茶代酒,提前预祝兄长成功。”

盛京城外,纤云翩跹。山间的小路上云烟氤氲,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之外,安静得格外出奇。忽的一阵马蹄声传来,惊得飞鸟冲入碧空。

三匹快马正朝着盛京城的方向飞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名少女,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左右,一身胡服红艳似火。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小马。马蹄飞起跑得极快,将同行的人甩在了身后。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跟在她右侧,他生得面白须长、长眉细眼,带着一方靛色头巾,身上麻布宽衫洗得有些发白,腰间别着一把锃亮的铁尺。他的座驾是一匹神骏异常、身高膘肥的栗色老马。

一位二十岁上下、粗壮黝黑的汉子跟在少女左侧。他身长八尺有余,穿着一件草灰色貂鼠皮袄,足蹬一双黑色獐皮靴。他双耳招风、嘴唇甚厚、满面钢髯,一副甚是彪悍的凶相!胯下一匹毛发黑亮的高头大马,也是灵巧敏捷、勇猛轻疾。

日头渐渐偏移,暖阳从山路上慢慢升起,射入郁郁葱葱的密林中。突然之间,树丛中一抹寒光闪过,刺痛了少女的双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傅、托托!小心林中有埋伏!”红衣少女眸光一转,立刻勒马停下。

身后二人心下一惊,也即刻停了下来。三人拨转马头,稍稍调整队形,彼此背对着背摆成三角之势,神色紧张的四下观望。

老者冷冷一笑,故意扬声骂道:“鹿宁,信上说的果然没错,这一路上咱们可真是历尽千辛!眼瞧着到了门口,还是躲不掉这一遭!这已经是第八次暗杀了吧?”

名叫托托的黑脸汉横打鼻梁,大喝道:“第九次!有一次他们夜袭时你睡着了,是俺和小鹿将他们解决的!”

红衣少女鹿宁凝眸看向那片故作安静的树林,扬声喊道:“既然有人派你们来截杀,就不必藏着了!赶快出来咱们速战速决,省得耽误我们入城!”

话音落处,林中一片窸窣之声响起。十七八个黑影,从丛林中敏捷窜出。瞬间将三人三骑团团围住。

看着前来的人数,鹿宁和托托相视冷笑,似乎并不将其放在眼中。却不料眨眼之间,又有十来个黑影从天而降,将他们困在正中。

三人三骑被围在一片黑压压的人海之中,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鹿宁警惕地盯着面前这帮黑衣蒙面人,他们或手持板斧,或手提马刀,一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大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之势。

鹿宁咬了咬牙,冷喝道:“早知入京的路上会有埋伏,却未料到人数如此之多!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老者眯起眼,沉声道:“前几次刺杀还有人出来和咱们喊话。今日竟连喊话之人都免了,看来他们今日定要将咱们全部绞杀在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托托却咧着血盆大口,狞笑着说道:“老头儿放心!这些小喽啰想杀了俺托托,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面前的几个黑衣男子听到这话,不由得狂妄大笑。他们并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只有那个壮汉看着还像回事儿,一个女人外加一个老头儿不过蝼蚁而已。

两个黑衣人已经忍不住了,未等其他人动手,他们已经抡起开山板斧一跃而起,朝着鹿宁当头狠劈过去。

鹿宁却不慌不忙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九节鞭,利落地抽开鞭头,套索于皓腕,猛力的一甩一抽之间,两个近身的刺客瞬间被掀翻在地,身上已是皮开肉绽,有些甚至深可见骨。

“好样的!”托托情不自禁地大喝一声,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莫名的狂喜。他单手操起一条百十来斤的金钉狼牙棒,迅速跳下马来,吆喝着:“让你们也尝尝俺的厉害!”

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颤,抬眼间,托托已迈开大步,如一股黑烟般冲撞过来。他嘴里嗷嗷怪叫着,手里的狼牙棒灵活的左劈右砍。

霎时间,血光崩现、惨叫连连,四五个刺客已轰然倒地,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戳了七八个碗大的窟窿。

托托似乎越打越兴奋,黢黑的脸上被喷溅的血染红,他也只是随手一抹,让那张本就丑陋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

刺客们哪见过这样的怪物,均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甚至有些人已见吓得肝胆俱裂、开始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

一些刺客迅速转移目标,他们很快就盯上栗色老马背上,秀才模样的老头儿。看样子他的年纪最大、功夫最微末,应该很好对付。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便立刻调转方向,手提着马刀奔他而去。

老头儿早已看穿他们的意图,已勒紧缰绳退开数步,向鹿宁和托托大喝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托托!我先行一步!你们负责断后!”

说罢,他拨转马头一挟马肚子,马儿放开四蹄往前狂奔。此时,黑衣人才看到,中年男子的背后竟还藏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

女子看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刺客,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带上风帽遮住容貌,紧抓着中年男子的衣衫,全身颤抖不已。

“快追上那匹栗色宝马,那女的在马背上!”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七八名黑衣人立刻调转方向追了过去。

正与刺客缠斗的二人闻听此言,心头一惊。鹿宁欲前去施救,可五六个刺客却还在与她缠斗,她心中难免愈益恼怒,不禁怒骂道:

“可恶!他们见打不过咱们,就展开人海战术和咱们鏖战,还捡软柿子捏。真是不杀了他们不解气!托托,你快去救师傅!这边交给我!”

“狗贼们,休想动俺先生!”

托托说话间又掀翻四五个黑衣人,旋即飞身上马朝老者急奔而去。

他虽然紧抽马臀,胯下黑马跑得飞快。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名黑衣人飞身跃起,高举起马刀向马上二人劈去。

“师傅!”

“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托托和鹿宁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忽闻“嗖嗖”几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三支冷箭,带着猎猎风声,正中三名刺客的门面,三人还未看清来者是谁,便应声倒地气绝而亡。

鹿宁看着地上的三具尸首,不觉暗暗担忧——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可面前的黑衣人太过凶猛,功夫之高远超过她的预料,人数之多又远胜于他们。一番车轮战下来,她已有些应接不暇,身上大汗淋漓、脸上略显疲态,已无暇再去想射箭之人。

瞬息之间另有三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与鹿宁纠缠不休的三人轰然倒地,很快便没了气息。

鹿宁暂时脱身也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拨转马头,用力抽打马屁股,急奔到军师身旁便抽紧九节鞭反手一甩。

这一鞭力道太过凌厉,瞬间击碎了一个近身者的头盖骨!又一个横扫千军,七八个黑衣人瞬间被打翻下马,几个人暂时脱困才稍稍喘口气。

“可看清冷箭出自何处?”老头儿勒马调头奔到少女身旁,皱眉凝着地上的尸身。

少女收起银鞭说道:“没看清,不过此人应该是来帮咱们的!”

正说话间,一声嘶鸣响起。二人循声望去,一位白袍男子正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急奔而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来者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生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右手提着一杆银丝铁枪,左肩上背着一把神臂弓,顾盼之间颇见风姿。他看到托托正在与余孽酣战,便策马扬鞭从鹿宁面前打马而过,提起银枪加入战斗。

这位天降救星让这群颇有章法的黑衣人,很快就乱了阵脚并显势,战局霎时被扭转。却没注意到,树丛中一道阴森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军师身后的女子。

随着那道目光蓦地收紧,一个威猛高大的黑衣人,挥舞着流星锤从树丛中倏地窜出。他手中的流星锤在头顶越转越快,快到看不清痕迹时,便朝着那女子狠狠砸了过去。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红光已飞身猛扑过去,鹿宁双手缠住银鞭,奋力挡住这致命一击。流星锤的力道极其凶猛,鹿宁被击退数十尺才终站稳脚跟,双手的虎口被巨大的力道震裂开,铁锤和银鞭相撞的银花,刺得她睁不开眼。

那刺客也不客气,他一把拽回流星锤,在头顶轮了几圈准备再次发力。鹿宁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立刻反手一甩,随着一道银火舞出,笨重的流星锤终被打落在地。

鹿宁来不及缓口气,那刺客又叫嚷着抽出腰刀,疯了一般朝马背上的女子挥砍着。未等鹿宁再次出手,一股黑旋风从天而降,手中金光一闪,刺客还来不及看清来者,已被狼牙混棍削去了半个脑袋,猩红的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流得遍地都是,发出一阵阵腥臭。

三个人终于脱困,不禁相视苦笑。

鹿宁忙走到白袍男子面前,拱一拱手,嫣然道:“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知您尊姓大名,日后我定当重谢!”

男子连忙抱拳还礼,朗声大笑道:“姑娘客气了!是我们该感谢你们,帮我们把人带进京城才是!”

鹿宁微微一怔,问道:“这么说,你是翊王殿下的人?”

男子再次拱手,客气的说道:“在下燕荣,翊王殿下的贴身侍卫。王爷猜到你们入京时会有人奋力阻挡,特命我前来接应!好在,有惊无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来者身份,鹿宁和身旁的老者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眼。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燕爷,您那百步穿杨的本事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在下慕容延钊,马帮一个闲人而已,兄弟们抬举我叫一声先生。这位是我们新任的少帮主鹿宁。”说这话时,他指向身旁的鹿宁,言辞间甚是恭敬。

燕荣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才道:“没想到马帮帮主,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听江湖上传闻马帮帮主英勇盖世、豪气干云,还以为是位男子!”

“怎地!”托托双眼瞪等得像铜铃,说话毫不客气:“你说的人是马帮的老帮主,也是俺和小鹿的义父!别看小鹿是个女的,可武功厉害得很,是俺义父亲自指定的接班人!”

“兄长。”鹿宁拉了一把托托,随即向燕荣歉然道:“抱歉,我兄长性子有些急,不过他心性单纯不是坏人。”

燕荣忙躬身拱手,苦笑道:“鹿帮主谦虚了!方才你的九节鞭柔中带刚、力道十足,就算是男子也使不出这般潇洒飘逸!”

他转向托托再次拱手:“托托兄别生气,我绝没有瞧不起少帮主的意思。你们这次将人带入盛京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鹿宁岔开话头,问道:“燕公子,不知这些刺客究竟是何人?瞧他们行动时颇有章法、手中兵器运用自如,想必来头不小。”

燕荣淡淡一笑,敷衍着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们听罢。”

托托又瞪起眼,指着他喝道:“小子!俺们这一路凶险将人带回来!你却连刺客是谁都不告诉俺们!你觉得俺们现在还能和这件事脱开干系吗?”

慕容先生接过话头说道:“托托说得对,想必对方已经知道马帮参与此事,日后也不会放过我们!何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们讲明,我们也可以做好应对。这也是为了帮中兄弟的安危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涉及朝廷,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讲清的。不如我带你们先入城去休息。待我向王爷请示之后,咱们再见面详谈,可好?”

几人见燕荣面有难色,便只好作罢。

鹿宁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燕公子,不知我们那位闯祸的兄弟……现在人怎么样了?”

燕荣笑道:“几位不必担心,贵帮的兄弟已被送回庄楼。王爷念在他是失手杀人,并非故意为之,并没有多加为难!”

鹿宁一拱手,正色道:“多谢王爷手下留情!不过,不管是否有意,杀人便是杀人。我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的!”

燕荣笑了笑,又问道:“哦,对了,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鹿宁微微一笑,白玉般的右手轻轻一挥,一旁的慕容先生便转身将马上的女子小心地扶下马来。

那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蓬松的云髻、袅娜的纤腰,她娥眉紧蹙、粉面低垂,战战兢兢的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万福拜谢:

“民女寒烟,多谢各位舍命相救!大恩大德,我日后做牛做马来报!”

燕荣抬手虚扶了一下,忙道:“寒烟姑娘快快请起,这一路你受惊了!”

寒烟起身抬起泪眼,虽无十分的容貌,却颇有些动人之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见她衣衫褴褛、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下甚是不忍,又道:“天色不早了,此地不宜久留!这些刺客刺杀失败,想必背后之人很快就会知道的。咱们还是趁天黑之前入城吧!进城后,我们会替寒烟姑娘安置妥当的!”

听到此话,众人也不耽搁,纷纷翻身上马,跟着燕荣急奔入城。

入城的一路上,鹿宁与燕荣并辔而行走在前面,托托、慕容先生带着寒烟紧跟其后。

“我有一事不明,还望燕公子指教!”鹿宁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指教倒是谈不上,鹿帮主但讲无妨!”燕荣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

“我们帮中的兄弟在酒馆里闹事,误伤了人命。这件事怎么会和王爷扯上关系?”鹿宁有些不解。

燕荣斟酌了一下,才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手下闹事的那个酒馆,背后最大的东家就是王爷。”

鹿宁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尴尬:“竟是大水冲撞了龙王庙!看来我得亲自登门道歉才是!”

燕荣微微笑道:“不急,往后咱们见面的日子可少不了!”

转眼间,一众人已到了城门口,为了不让目标太过明显,燕荣带着寒烟姑娘在这里和三人拜别。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鹿宁却忍不住暗自叹息:

这里是天子脚下,想必他们往后的日子,必可不会好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风初染盛京,烟柳画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盛京是北渝的都城,其布局十分工整,好像拿尺子量过一样,城中每条路都是笔直的,整座城市没有任何曲线和多余的设计,无论是建筑还是景致都完美利落,如同金漆托盘上的巨形盆栽一样。

以正北皇上居住的紫微城,及门前笔直的御街为中轴线,将整座城市分为东、西两个区域:西区热闹繁华,这里不但住着盛京的平民百姓,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各式商铺。

每家店门前成排的红灯笼,一到晚上便齐齐亮起,让整座城市即便入了夜,也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才有了“不夜之都”的美誉。

除了百姓们日常所需的东西,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只要你有钱,便能整日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与灯红酒绿,有三教九流出没的西区相比较,东区显然冷清了许多:

朝廷的官员几乎都住在东区,所以这里的建筑都高档大气,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象征身份的标志。

东区路上的行人少、马车多。偶见路边几家商铺,买的也是贵重的四方珍奇之物:古董花瓶、名人字画、千年雪莲、貂绒虎皮……

除去这些,东区还有设有私塾,能进私塾里读书的都是官员的后代,哪怕是盛京城首富的后代,也没资格进来听课。

而这里的茶楼听得都是雅曲,里面常常有文人雅士在这里举办赛诗会,还有棋社、琴社等。时不时还有宫中的官员,在这里给一些学子讲经传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城后,鹿宁三人按图索骥,在熙攘的街道上控马缓行。他们自北渝的边界而来,看惯了南疆荒芜的沙漠,盛京的一切都让他们觉得新鲜。

目之所及的都是青翠的树木、熙攘的人群、色彩鲜明的粉墙黛瓦,和路边一条条笔直的排水沟。

当然,他们在看风景的同时,街上的行人也如看风景般在看着他们——如此风尘仆仆、格格不入的三个人,无论从行为举止或装扮上,都写着异乡人三字。

三人穿过人群走到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停在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

这是一座五连进的大宅,门口蹲着一对气象威武的白石狮子,狮子旁的石坛中,竖着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杆顶红旗飘扬。旗正中绣着一匹四蹄腾飞的金色骏马,旗子随风招展,显得骏马奕奕若生。

朱漆铜环的大门,门顶匾额上郑重写着“马帮庄楼”四个金漆大字,下面横书“盛京分号”四个小字。

鹿宁深吸口气——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也是日后自己要施展拳脚的地方。可如此恢弘的建筑,门前竟连一个守门人都没有,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转头向一旁的托托使了个眼色,托托立刻趴在大门上,右耳贴着门细细听了一会儿,便转过头向二人点了点头,表示门内有人!

随后他做了一个推门的手势,得到鹿宁的点头许可后,他刚要抬手,却眼珠一转,反而抬起腿一脚将大门踹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喂!里面的人呢?你们的少帮主来了,怎么没人出来迎接吗?”

他一步跨进门去,山呼海啸的叫声,惹得门里门外的人纷纷侧目。院中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划拳、赌博,初见托托还以为是钟馗降世,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你们都在院里,为何不出来开门?”

托托扛起狼牙棒怒瞪着众人,全身都写着不好惹。

见来者是人不是鬼,所有人松了口气,也换上一张凶狠的脸,纷纷撸起袖子叫骂道:“你这厮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在这里撒泼?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知道,这里是马帮!”未等托托回答,一个清脆又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话音方落,一抹红色身影翩然迈进门。鹿宁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站在众人面前,从腰间取出一枚金色牌子,置于众人眼前,冷声问道:

“这次换我来问!你们可认得这牌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说道:“自然认得,这是老帮主的腰牌!”

一双盈盈妙目扫过众人的脸,鹿宁正色问道:“既然你们都认得此物,为何却不见有人行礼?难道说老帮主不在,你们就不把这牌子放在眼中?还是说你们都要退出马帮,自立门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相互交换着眼色,心中难免愤懑:盛京分号百十来号人,各个在江湖上都叫得出名字。老帮主若要选择一个头领,大可以在这些人里挑选。

即便不在他们这里挑选,也不该派个如此年轻的丫头,来带领他们这些汉子。岂不是叫江湖上的人笑话!

“见过少帮主!”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毕恭毕敬的向她拱手行礼。

鹿宁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又黄又瘦,长着一脸贫相,一条贯穿眉骨到耳根的疤十分夺目,丑陋又吓人。

“敢问兄弟贵姓?”鹿宁微笑着向他抱拳还礼。

“平四。”男人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她的脸。

“平四兄弟,嗯,很好。”鹿宁收起牌子,转头向慕容先生吩咐道:“先生,麻烦您带人将守门的几个人,拉出去各抽十鞭子。日后若再敢偷懒,就加倍惩罚!其余人立刻到议事厅集合,谁要是去晚了,就休怪先生鞭子伺候了!”

说罢,她一甩风袍,转身大步往正厅走去。

主厅议事堂在第二进,连接着两条长廊和一个方正的院子。平日里议会,只有几位长老级人物方能坐在厅内,其余弟兄都拿着马扎坐在院子里听训。

迈进正厅,鹿宁径自走向正中的主位上,一甩风袍,潇然转身落座。托托则扛着狼牙棒,威风凛凛地站在她右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走进来,待几位长老走进厅内,所有人向新来的少帮主齐齐抱拳行礼。

鹿宁微微勾起嘴角,随即玉手一挥。一干人纷纷起身,却依然低垂着眼帘,虽然大家心中不服,却无人敢逼视这位,娇艳之中带有几分端严的少帮主。

她刚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吟声,和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噼啪之声,听的众人心中一颤,都明白这是少帮主在给他们下马威。

收起笑容,鹿宁干脆利落的吩咐道:“去把那个大闹酒馆、害人性命的狂徒,给我绑过来!”

不过片刻,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高壮男子被推搡至厅中,托托阔步走到他身后,猛地抬腿一踢,那人一个趔趄,就在鹿宁面前跪了下来。

鹿宁也不说话,只凝眸细细瞧着这个人,心道:此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凶神恶煞之人,怎会做出如此残暴之事?

未及她开口问,一个白发白须,身材清瘦的老人已走上前来,说道:“少帮主,此人便是在潇湘别馆酒后闹事、误伤人命的王半山。不过,翊王殿下说了,此事他并非刻意为之,便只是略施惩戒,就将他放回来了。”

鹿宁淡淡一笑,抱拳问道:“老人家,请问您是?”

那老者微微一笑,昂首答道:“在下乃是马帮盛京分号首席长老,风宝南!”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神采飞扬,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年逾七旬的老人。而帮中其他兄弟看他的眼色都毕恭毕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长老,我出来匆忙,并不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得劳烦您细细讲来!”面对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鹿宁说话也柔和了许多。

风长老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王半山到潇湘别馆去喝酒快活,却因银两没带够而被歌姬嘲笑。他本就醉酒,羞怒之下推了歌姬一把,那歌姬恰好撞到石柱上,当场就香消玉殒了。潇湘别馆的老板娘二话不说,便命打手将他绑了起来,交给翊王来处置。翊王得知他是马帮的人,又不是故意为之,便训斥几句就将他放了回来。

鹿宁听完之后,盯着王半山,正色道:“虽然这件事你不是有意为之,可误杀也是杀!再加上你酒后闹事,坏了马帮的规矩。王半山,你知错吗?”

王半山全身被捆绑着所以动弹不得,却梗着脖子,昂然道:“我没错!是那小娘们儿口出恶言在先!我若不出手,难不成还要任娘们儿欺负吗?那才是丢了马帮的脸呢!”

听到这话,其他兄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鹿宁沉吟了一下,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一边走向院子一边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宁可流血,也不愿低头的硬汉,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虽为江湖中人,却是做生意的,讲究以和为贵。平日里跑马走镖最忌讳惹是生非。你也是老人了,这些规矩不是不懂,还说没错吗!”

“哼!”王半山一扭脑袋,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错就错吧!随你怎么处置,我是不会向他们低头的!”

看他态度始终强硬,鹿宁也不恼,只斟酌地说道:“按照帮规你本该被处死!但念在你是无心之失,便将你从轻发落。这样吧,就打你四十马鞭,将你逐出马帮,从此你不可再以马帮人自居!”

王半山扭过脸去不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少帮主未免小题大做了!”风长老突然缓缓起身,义正言辞地说道:“王半山乃是酒后误杀,而非故意为之!连王爷都没有苛责他,身为自己人却如此重则他,未免有失公允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鹿宁娥眉一挑,笑着反问道:“那依风长老的意思,此事又该如何处置?”

风长老捻须一笑,洋洋自得地说道:“老夫认为,应该先记下此过,打他十板子以示警戒!若他下次胆敢再犯,绝不轻饶!”

听他说完,鹿宁忽然脸色一沉,反问道:“依照风长老的意思,只因他是无心之失,咱们便如此袒护。那日后帮内的兄弟犯了错,是不是只要一句无心之失,咱们都要袒护到底?如此以往,咱们马帮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江湖?”

风长老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少帮主这样说,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吧!帮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我们对待每一位兄弟都照纲办事,完全不考虑兄弟的苦衷。长此以往又有谁敢加入马帮,那我们岂不是很快要散伙了?”

鹿宁听他这么说,知道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却也不急于责备,只淡淡道:

“风长老,马帮自老帮主创立以来,一向做得是正经买卖。正是因为大家都兢兢业业、不辞辛苦,才有了今日兄弟们吃穿无忧、安稳平静的日子,这些都和森严的帮规分不开!如果今日我刚上任,就草草处理此事,不但会坏了帮规,让兄弟们越来越没规矩。事情若传出去,日后我们在江湖上,也难免会遭人轻视!”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得底下的兄弟面上也有了些许愧色。

风长老眯起眼,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女,忽觉此女并非善类,竟是自己轻敌了。他不甘心被一个女娃娃压过头,立刻辩驳道:

“少帮主此言差矣!以往老帮主每每处置兄弟之前,都会征求大家的意见。少帮主口口声声说要维护老帮主的帮规。可如今看来,少帮主却是不顾众兄弟意见,偏要执意而为了!”

鹿宁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一字字缓缓道:“既然老帮主钦点我做少帮主,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说罢,她拿起身旁的茶杯,浅饮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这副架势,几位长老迅速交换了眼神,由风长老带头说道:“怕不是因为那潇湘别馆的背后是翊王,所以少帮主不敢得罪权贵,就拿自己兄弟开刀吧!”

鹿宁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还是那句话——以和为贵!别馆的背后是权贵,可被打死的歌姬却是贫苦百姓出身。我既不想欺压百姓,也不想得罪权贵。我想在座各位都有这样的想法吧。”

底下的兄弟都低下了头,谁也不能反驳这话。

“再说。”不等风长老开口,鹿宁目光幽幽的一扫众人,继续娓娓说道:“东都盛京不比别处,在天子脚下做事,必然要事事小心些!咱们虽在江湖上有些虚名,却也斗不过朝廷势力。如果在座兄弟一时意气用事而害了性命,那苦得还不是家中的孤儿寡妇?”

放下方才的威严,缓和了口气,几句平平淡淡的话,让大家有些动容。

风长老见说她不过,便气急败坏道:“论资历,我风宝南乃是帮中元老,我说的话连老帮主都得给几分面子,如今我要保王半山,少帮主却固执己见,那不如就上报到老帮主那里,让他来评评理!”

鹿宁明白,自己的到来挡了他的晋升之路,所以他才会处处和自己作对,还特地用资历来压制自己。而自己最缺的就是资历,若一直顺着他争执下去定会落了下风,那自己说的话日后怕是没人听了。

“身为少帮主,我只能照章办事,如果风长老执意破坏帮规,虽然觉得惋惜,但我也只能按照帮规,将您和王半山一并处置了。”

她看着风宝南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口气中却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的话让风宝南气得脸色发白,下巴上的白须微微发颤。权衡利弊之下,他也只能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如巨石压身般缓缓坐下,射向鹿宁的目光毫无善意。

鹿宁缓缓扫视众人,随即淡淡一笑,温言道:“既然没有人要走,也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咱们日后就按照帮规办事!来日方长,我年纪轻没什么功劳在身,却也愿意效仿老帮主,尽心竭力为帮中兄弟着想,将咱们马帮发扬光大!”

到此时,众人终于心甘情愿地抱拳拱手,齐声喊道:“我等愿意追随少帮主!”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众兄弟回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从今往后这酗酒、赌牌、打架的勾当不准再做,如果被我抓到有偷奸耍滑的人,我一定严惩不贷。”鹿宁挥一挥手,众人纷纷退下。

“平四兄弟,你先留下来,我有事找你。”鹿宁叫住了平四,并示意托托关上门到门外守着,慕容先生也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少帮主可是有和吩咐?”平四错愕地看着二人。

鹿宁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才道:“平四兄弟不要惊慌,我把你留下只是想让你和我详细说说,整个事情发生的始末。”

平四沉吟稍许,方启唇:“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平日里咱们虽和潇湘别馆算不上熟络,可毕竟也是邻居,大家面子上还都算客气。案发那日恰好是潇湘别馆售卖新酒,我们几个兄弟就凑了些银子前去尝鲜。潇湘别馆的姑娘频频向我们敬酒,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结账时发现银子带的不够。以往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我们要不就先赊着,要么就回来取。毕竟差的不多,又住在街对面,谁也不会为了这点小钱而翻脸。可那日也不知怎么了,听到我们没带够钱,几个姑娘就开始冷嘲热讽,还叫来了很多小厮一起羞辱我们。王半山兄弟毕竟年轻,恼羞成怒之下和他们动了手,谁料到一个姑娘竟撞破了头,就这样丢了性命……”

“听你这么说,那姑娘摔倒时,你们谁也没有看到?”鹿宁打断他问道。

平四摇了摇头,说道:“王半山兄弟和小厮们打在一起,我们几个兄弟忙着劝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姑娘。”

鹿宁又问道:“那姑娘可是当时就断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四想了想,有些含糊其辞:“这个……她当时的确昏迷不醒,还流了一大滩血,不过当时应该没有断气。我记得他们还去请大夫过来,就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走了。第二天,潇湘别馆的人就过来闹,说出了人命,要我们以命抵命。”

鹿宁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他们过来闹时可有抬着尸体?”

“有!”平四急忙答道:“他们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来。因为风长老不肯交出王半山,翊王的人很快就来了。他们强行带走了王半山,并将一封信交给风长老代为转交给帮主,只要帮主答应上面的事,他们就将人平安送回。”

“这么说,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亲眼瞧见那女子的尸身,对吧?”鹿宁见平四摇了摇头,又看向慕容先生,问道:“师傅,这件事您怎么看?”

慕容先生捻着下巴上的胡须,沉思片刻才幽幽道:“与其说这是一场意外,还不如说是为我们下的圈套。看来,咱们中计了!”

“先生的话我听不太懂。”平四皱起眉头,面露不解之色。

“很简单。”慕容先生沉声解释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翊王让潇湘别馆故意找咱们个错处,让咱们帮他们完成这次性命攸关的押送。”

“原来如此。”平四点点头,惊呼道:“那这么说根本没有死人,我们岂不是冤枉了半山兄弟?”

“他可一点也不冤枉。”鹿宁冷着脸说道:“我罚他是因为他违背了帮规!如果他不意气用事,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咱们也不会被人利用。他不但犯了错,还是大错!这件事如果只是简单的命案还好,就怕前头还有更深的阴谋在等着我们……”

“我也有此担心。”慕容先生捻须插口道:“能让王爷忌惮的人定是来头不小,咱们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只怕马帮往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可咱们是被人利用的!”平四听到这话,脸色也凝重起来,忙道:“如果那人找来,咱们和他们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解释?你要如何解释?”慕容先生挑眉看向他,冷声道:“你要告诉那个人,这件事是翊王在背后指使吗?那我们岂不是连翊王也得罪了?”

听到这话,平四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也不必太悲观。”鹿宁语气一转,曼声说道:“虽然我们尚不知翊王对咱是敌是友,那就不如往前走一步探探底。毕竟想在盛京立足,我们总要有个靠山的。听那位燕爷的言外之意,翊王对咱们似有拉拢之意,送上门来的机会我们为何要拒绝!谨慎行事些就行了!”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骑虎难下,的确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慕容先生捻着胡须,缓缓点了点头。

鹿宁转过话题,又向平四问道:“平四兄弟,这翊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在盛京呆了这么久,应该多少了解一些吧?”

平四搔了搔头皮,苦笑道:“这位王爷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旁人极少见到他的真容!对他的脾气秉性更是知之甚少,我知道的也只不过是一些传言罢了!”

“什么样的传言?”鹿宁和慕容先生几乎同时开口。

“这个嘛……”平四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有关翊王的传言很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淡泊名利,整日醉心与品茶和书画,是个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君子。不过,也有人说他生性狡猾,最擅长扮猪吃虎,是个深藏不露的伪善者。”

“君子和伪善者,这差距还真大。”鹿宁和慕容先生对看了一眼,又问道:“接我们入城的人叫燕荣,那百步穿杨的本事可是天下无双,他真的仅是个侍卫吗?”

平四笑了笑,说道:“这位燕爷名义上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可听说二人私下里却互称兄弟。燕荣是老将军燕洵之子,因为和王爷年纪相仿,所以从小就被送入宫中与王爷作伴。说是当做伴读书童,实际上不过是渝帝用来监视翊王的眼线。只是小孩子哪懂得什么监视啊,两个人反而成了情同手足的好友。后来,翊王离宫立府,燕荣放弃了渝帝给的高官厚禄,甘心跟在翊王身边做了一名侍卫。”

“看来他也是一个忠勇之人啊。”鹿宁面露欣赏之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四迟疑了一下,拱手说道:“不过,少帮主还是远离他一些为好。这个人虽然忠勇,却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浪子,他的红颜知己遍天下。他欠下的酒债和情债更是不计其数!若有女子和他扯上关系,一准没有好事!”

鹿宁淡淡一笑,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你再说说,那个潇湘别馆和翊王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平四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戏谑,他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也是听到的传闻,说潇湘别馆是翊王买下来,送给红颜知己的。虽然王爷名义上是东家,可他只有在别馆出事时才会出面,平日里,别馆都是由老板娘在打理。”

鹿宁和慕容先生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打趣道:“看来他们之间也有故事。”

说到这里,平四忽然来了兴致:“要说潇湘别馆的老板娘花芳仪,可真是位天仙般的美人!别馆中的佳酿都由她亲自酿制,并不对外销售,是天下独一份!所以他们的生意才会如此红火!不仅如此,她诗词歌舞、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就算是手里调教出来的姑娘,放到别处去也是花魁级别的!”

鹿宁笑着问道:“天下竟有如此美人,为何翊王不将其娶回去做老婆?”

平四搔了搔头皮,呲牙说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因为芳仪姑娘出身低微,却心高气傲吧!毕竟王爷至今还未娶亲,老板娘觉得自己做王妃不够格,做妾室又觉得委屈吧!”

“二十多岁了还未成亲?”慕容延钊好似听到了什么新鲜事,揶揄道:“莫非这位王爷有什么隐疾?”

平四笑而不答,偷偷看了他一眼,暗道:二十多岁不结婚有什么稀奇的!五十岁打光棍儿的也大有人在,您慕容先生不就是一个吗!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想想,可是万不敢说出口的。

“好了,虽然信息不多,我心里也有些数了。”鹿宁长叹一声,看向平四吩咐道:“今日我们谈话的内容,不可和其他兄弟说。去将庄楼里值钱的东西都装上,咱们去会会那位老板娘。既然我说了要亲自道歉,这个过场可不能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这就去办!”平四立刻站起身,朗声应答。

“还有。”鹿宁想了一下,又嘱咐道:“平四兄弟对这里比较熟,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托托性格莽撞,容易闯祸,就让他留下吧。”

“是,平四谨遵少帮主吩咐。”平四向她拱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日暮时分,正是潇湘别馆最热闹的时候。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各色宝马香车刚一停在门口,就有别馆的小厮前来,将趾高气昂的贵人迎进门去。转眼间,又有心满意足的客人,被花枝招展的歌姬送出门来。

一个二十出头、衣着整洁的小厮,正在门外招待客人。

瞧见鹿宁三人迎面走来,他小跑过去陪笑道:“欢迎光临!这位平四大爷小的熟悉,这二位客官倒有些面生,是初来盛京的吧?”

鹿宁淡淡一笑,向他一拱手客气地说道:“在下马帮少帮主,久闻潇湘别馆的大名,今日想过来喝几杯!”

听到这话,小厮连忙弯腰行了个大礼,笑道:“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少帮主啊!您英姿飒飒,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小的能见您一面真是三生有幸啊!”

难怪让他在门外迎来送往,还真是长了张会说话的巧嘴!鹿宁心中感叹着,拱手笑道:“那就请为我们带路吧!”

“几位爷里面请!”小厮打了个千儿,殷勤地将几人引进门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才刚一迈进门,鹿宁和慕容先生就站住了脚:早就听闻盛京繁华,可眼前这景致仍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潇湘别馆有东、南、西、北四座高低起伏、??檐角交错的楼宇,每座楼有三层高,楼宇之间有飞桥连接、明暗相通。

穿过大门三人步入一个方方正正、长约百步的廊厅,一个花岗岩造的水池嵌在正中,池中睡莲遍布,数十条锦鲤在莲叶下自由穿梭。

水池正对着一个天井,能从这里看到日月星辰之景、朝露晚霞之光。

廊厅两侧是一溜珠帘绣额、灯烛荧煌的小包间。每个包间里都有年轻俊美、花枝招展的女子,陪着贵客弹唱歌舞、烹茶品酒。

小厮将三人引到一楼西侧一个包间,鹿宁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听雪楼”三个字。包厢内的装潢得也是奢华中不失雅致:

梨花木的桌椅、唐三彩的瓷器,墙上挂着的都是名人字画。推开窗子还能看见一派落英缤纷、小桥流水的小园之景。

三个人围桌而坐。小厮擦了擦桌子,殷勤地问道:“几位爷,想吃些什么?”

鹿宁笑了笑,问道:“小兄弟可有什么推荐?”

小厮眼珠一转,忙道:“既然二位是初次前来,不如就尝尝我们的特色菜?”

慕容先生连连摆手,催促道:“吃的你安排就行,先把酒上来!我们要喝酒!喝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嘞!小的叫贝小贝,您有事尽管吩咐!”贝小贝放下一壶刚煮好的茶,便笑着躬身退出。

平四连忙起身为二人斟茶,忍不住低声问道:“少帮主,既然是前来道歉的,您为何不直接找老板娘?”

鹿宁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莞尔道:“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吧。毕竟我们现在都在探对方的底,凡事不能太过急躁。”

慕容先生喝了一口茶,也笑道:“莫急!如果我没估算错,他们既然知道少帮主今日入城,就一定能猜到咱们今日来登门谢罪,怕是早有准备了。”

平四恍然笑了笑,说道:“少帮主和先生说得极是,是我鲁莽了!”

几个人正说话间,贝小贝再次挑帘而入。

看到他手中空空如也,既没有佳肴也没有美酒,平四不由得动怒:“我们少帮主不远万里前来,你们就是这般招待客人吗?是怕我们给不出银子吗?”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个银元宝,重重地放在桌上。

贝小贝向三人一躬身,不紧不慢地笑道:“老板娘吩咐了,早知少帮主大驾光临,这楼下的酒菜恐怠慢了您,她特地为三位备好了一桌酒席,还请三位随我移步到三楼!”

听到这话,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都心照不宣:看来,翊王的人果然早有安排,正准备请君入瓮呢!

三个人也不多言,只跟在贝小贝身后,沿着楼梯一直走到第三层,听他介绍道:“这里的一层和二层都是普通待客区,三层是贵宾区和老板娘平日住的地方。一般都是很重要的客人,老板娘才会引到这里相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刚一说完,贝小贝就停在一扇房门前。鹿宁抬头一看,漆黑的匾额上写着“紫华斋”三个金漆大字。

“三位里面请,酒菜马上就送来!”贝小贝笑着为三人推开门,可还未等三人进门,他已消失不见了踪影。

三人刚迈进紫华斋,就被里面的奢华之景,惊得合不拢嘴:白玉铺设的地面,闪着温润的光芒。室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一个三米宽的云母屏风上,堆砌着数不清的玛瑙和翡翠。两株半尺高火红的珊瑚树立在左右,连门帘和窗帘是用等大的南海珍珠串制而成。

几个人呆立半晌,还以为是误闯了东海龙宫。

三个人缓过神刚坐下,贝小贝就带着十多个姿色妖娆的歌姬,端着各式的菜肴鱼贯而入,五、六个小厮捧着斗大的酒坛,吃力地跟在最后。

贝小贝指挥着歌姬,将菜肴有序的堆在三人面前,最后才当着众人面敲开一个酒坛的泥封,为三人逐一斟酒,笑着介绍道:

“这叫醍醐酒,是从牛乳中提炼出的。平日老板娘只用它来招待贵客。老板娘吩咐了,请几位好吃好喝,千万别客气!”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香气,叫人酒还未沾唇就醉了三分。

可三人大眼瞪小眼,都看着金盘上叫不出的菜,和白玉杯中乳白色的佳酿发呆,谁也没动筷夹菜,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这样的招待,一时让他们忘了自己是前来道歉的。还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家属!

鹿宁抬头看向贝小贝,婉言问道:“小兄弟,我们第一次前来就受到如此招待,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不知老板娘人在何处,我们可否见上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贝小贝似有准备般说道:“老板娘知道几位是因何而来。她说了,上次是贵帮兄弟无心之失,既然王爷不予追究,几位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更何况,王爷吩咐过,三位是贵客,今日这顿饭就算他感谢你们此番辛劳的!”

鹿宁和慕容先生交换了眼色:看来他是误将平四当成托托了。不过,这老板娘明显是刻意躲着不肯相见。

慕容延钊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向贝小贝拱一拱手:“小哥,劳烦您受累,帮我们请老板娘过来吧。实不相瞒,我们特地前来就是为了当面致歉的。”

银锭子被放在金盘和玉杯旁,看上去有点弱小可怜。

贝小贝没有伸手去拿,有些为难地说道:“客官,老板娘有事不能前来相见,这我也没有办法啊。”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云母屏风。

这瞬间的眼色被鹿宁捕捉道,她忙起身走到屏风前,恭敬地拱手道:“在下马帮帮主鹿宁,带着两位兄弟特来道歉,还望姑娘能赏脸出来相见!”

话音落处,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慕容先生和平四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均诧异地看向她。

鹿宁向二人使了个眼色,故意大声说道:“其实老板娘一直就在这屋中。只是她不愿出来相见,看来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

二人心领神会,也连忙站起身来,向屏风齐齐拱手:“马帮慕容延钊/平四,特地前来向姑娘赔礼道歉,还望姑娘出来相见!”

然而,三人等了许久,并未见人走出来。

正当鹿宁以为自己错判时,屏风后忽然传来幽幽几下古琴之声。那琴声哀婉悠长,伴随着一个清亮婉转的声音,缓缓吟唱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栏愁,但问取亭前柳。

这声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词句绮丽绝伦、文采飞扬!曲调钻入耳中,宛若天籁。沉入心底,令人动容。先生也忍不住闭上眼睛,随着小曲晃起了脑袋。

鹿宁却暗暗赞叹:这女子还真不一般,人还未出现已先声夺人!

她稍作思忖,便再次开口:“姑娘,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们一定尽量满足!还望姑娘能赏脸相见!”

然而,琴声未见波澜,屏风后面女子歌声如旧。

鹿宁便知——这是老板娘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那自己就学诸葛孔明,给她一个三顾茅庐,看她还现不现身!

想至此,她再次提高了嗓音,朗声说道:“今日多谢姑娘的美意,可如果姑娘不肯给我们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这样的盛宴,我们是万万不敢受的!那我们也只能日日来登门道歉,盼着姑娘愿意早日相见了!”

话音方落,琴声突然止歇,一个慵懒而淡漠的声音从后传来:

“鹿帮主客气了。若您是为了上次的事而来道歉,就不必了。殿下已将贵帮的兄弟放回,您也将他要的人带回,这笔账算两清了。鹿帮主不必再多虑。不过,既然几位今日诚心前来,就吃好喝好再回去吧!”她说话的语气中,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暖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只好退一步,柔声说道:“既然姑娘将我们请来此屋,又在屏风后为我们抚琴,就说明姑娘并不是真的不想见我们,只想试探我们的诚意而已。”

说罢,她看向先生,说道:“师傅,让兄弟们将东西抬上来吧!”

慕容先生和平四立刻走出门。不过一会儿,八个马帮兄弟将四个硕大的檀木箱子抬进门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鹿宁走过去将箱子一一打开,莞尔道:“我知道姑娘清高,不会将这些俗物放在眼里。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只能拿出这些俗物聊表心意。一来补偿死者的家属,二来为别馆中受惊的人压惊,三来也是弥补贵馆的损失。钱财虽不多,还望姑娘能收下,从此与我们马帮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刚落,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嗤:“不亏是北渝第一商号啊!如此大手笔摆平一条人命,还真是财大气粗呐!”

鹿宁听她话中满是讥讽也不恼怒,只温言道:“姑娘此言差矣!我们马帮做的是规规矩矩的正经生意,兄弟挣得也是辛苦的血汗钱。我们凑了这些金银出来,不是为了彰显我们财大气粗,只是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望姑娘笑纳!”

一个婉转的琴音响起,老板娘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既是血汗钱,那我岂能收下。省着被人骂我见钱眼开、小家子气。和堂堂正正的马帮不同,世人都说我们这里是销金窝。所以,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儿的金银。鹿帮主还是拿走吧。”

几番交流下来,鹿宁算是摸透了这位老板娘使小性儿的脾气。她思忖片刻,改换了策略:“姑娘,我知道这些金银不多,却是我们的心意!伤人者已被我重责后赶出马帮了。不然,我一定带他来此,任凭姑娘打骂以解心头之气!早就听闻姑娘是个大度之人,您就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如果最后您还是不满意,大可以命人将我们赶出去。我们绝不敢有半分怨气!”

话说至此,屏风后终于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随着一阵环佩叮当作响,一个身姿曼妙、紫裙曳地的女子,从屏风后款步走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随着花芳仪莲步轻挪,慢慢露出真容,整间东海龙宫霎时失了颜色: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高鼻雪肤、柳眉樱唇、明艳不可方物。

虽然她流落在风尘,可那张肤如凝脂的脸上,却无半分风霜之色。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透着一种幽姿逸韵,完全在容色之外!

连同样身为女子的鹿宁也看傻了眼,不由得连连赞叹:这世间竟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

花芳仪看也不看几人一眼,径自走到几个箱子前,随意指着其中一个箱子,淡淡道:“小贝,这个留下,其余的给马帮送回去。”

说罢,她一双美眸睨了鹿宁一眼,冷道:“既然鹿帮主已将那人处置,此事便作罢。这箱金银我会转送给死者家属。别馆的损失不大,我们虽不如马帮财大气粗,也不差这点小钱!”

说完,她款款坐在桌旁,淡漠地说道:“既然想说的话都说了,想办的事也办了,几位就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吧!可不要浪费了王爷的心意。”

自从她现身后,其身上强大的气势已经掌控全场,慕容先生和平四只呆呆地站着,直愣愣地看着她,甚至忘了该有的礼数。

还是鹿宁轻咳了一声,才将二人神游的思绪拽回,看到花芳仪脸上微愠的神色,二人忙收回目光狼狈坐下。

见气氛有些尴尬,鹿宁连忙斟了一杯酒,举杯敬向花芳仪:“芳仪姑娘,虽然你大人有大量不予追究,我还要替帮中的兄弟向你赔个不是。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花芳仪却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冷冷地说道:“抱歉,我今日不宜饮酒。”

鹿宁微微一怔,继而向平四一挥手,笑道:“平四,给老板娘添茶,既然老板娘不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

平四连忙起身,拿起茶壶为花芳仪添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芳仪看着琥珀色的茶汤,从白釉茶壶嘴里缓缓流出,微微颦着眉略显不悦:“不是我不给鹿帮主面子,不过我真不爱喝茶。我看这些客套还是免了吧。菜都快凉了,大家还是先吃饭吧。”

说着,她指着桌上一个个闪着光的银盘,得意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菜:什么螃蟹酿橙、双下驼峰角子、雪霞羹、广寒糕、水母脍等等。

可这些光听名字就让人垂涎三尺的菜肴,并没有勾起三个人的食欲,面对一个冷若冰山的美人,三人感到如坐针毡。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也吸取了前人的教训,三人的脸上并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少卿,慕容先生自斟自饮了一杯,笑着问道:“多谢老板娘不计前嫌,还拿出如此好酒、好菜招待我们。不知可否让我们见一见死者家属,我们虽然赔了金银,仍然想当面赔罪!”

或许没预料到先生会提出这种要求,花芳仪脸色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如常。

她看向慕容先生,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被你们兄弟毫无理由地打死了,我不觉得死者家属会想见你们,怕是恨你们还来不及呢。”

“老板娘说得有道理。”平四接过话来继续说道:“既然家属不愿意见我们,那就让我们去坟前祭拜一下,给死者烧点纸钱聊表心意吧。”

花芳仪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她的尸身已被送回老家了。一个来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几位真要不远千里跑一趟吗?”

“这个倒不难。”鹿宁喝了一杯酒,幽幽笑道:“马帮的分号遍天下,只要知道死者葬在何处,可以让附近分号的兄弟前去祭拜,哪怕在灵牌前上柱香也行。”

三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几句话就重新掌控了全场的气势。将花芳仪的气焰一寸寸压了下来。

花芳仪终于看穿几个人的目的,她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好,既然鹿帮主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帮你打听一下这件事。不过,家属若不愿意告诉你们,我可就没法子了。”

“好。那就多谢老板娘了!”鹿宁淡淡一笑,仍举起酒杯敬向她,说道:“那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管以前有怎样的恩怨,我希望能从此一笔勾销。我初来乍到,盛京的规矩还不懂。不过,在我们那里,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邻居间更要守望相助!日后无论是老板娘还是潇湘别馆,但凡有用得着我们马帮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相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容先生和平四也纷纷举起酒杯,看向花芳仪,用迫人的目光在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知道了,面子也给足了!我们抱着善意没有揭穿,你也适可而止吧!

花芳仪虽然心中有些不甘,却自知理亏只好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她款款站起身,向三人微微欠身:“别馆正是忙的时候,我还要招待客人。几位请慢用,恕我不能奉陪了。”

三人识趣地没有挽留,花芳仪一挥水袖,翩然转身离去。

刚一出门,瞧见站在门外的燕荣,便立刻拉下脸来:“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好的没学会,现在都开始偷听了!”

燕荣笑着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对你们说的话比较好奇,才听两句罢了。”

花芳仪瞪着他,嗔道:“是你对我办事不放心,还是王爷?”

燕荣连忙摆摆手,谄笑道:“我们怎么会对芳芳不放心呢!你多心了!”

花芳仪白了他一眼,冷道:“既然如此,就不必我再转述了,你快向王爷交差去吧!和这种江湖人打交道真让人受不了,我去休息一下。”

说着,她抬步刚要离开,却被燕荣拉住袖子。

“你干嘛?”花芳仪怒瞪着他,一把抽回了袖子。

燕荣打量着她的神色,好奇地问道:“王爷让你做做样子即可,怎么看你的样子是真生气了?你究竟在气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你管!”花芳仪平息了一下情绪,才又开口问道:“王爷不是说,马帮帮主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吗?怎么来的却是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把我原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燕荣终于知道了她在气什么,只好苦笑道:“这你可怪不得王爷。我们也是在他们入城时才得知此事的。王爷猜测,盛京是天子脚下,或许老将军不愿再接触朝廷中人,才临时指定了新的接班人吧。”

花芳仪稍稍松了口气,又说道:“既然老帮主已经隐退,也无心再参与朝政,我看王爷还是放弃马帮另觅良驹吧。这天下能打仗的人那么多,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相信只要王爷一声号令,一定有很多有志之士慕名而来……”

“你今儿是怎么了?”燕荣冷声打断她的话,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不悦地斥道:“平日你从不敢过问王爷的事,怎么在这件事上开始指手画脚?若王爷听到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花芳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柔声道:“是我失言了,我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这个少帮主看似年轻不谙世事,却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担心王爷最后拉拢不成反被其利用。”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王爷心里自有分寸。这件事你最好少过问,问多了对你可没好处!你知道王爷的脾气。”燕荣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对了,那个该死的歌姬打发了吗?应该不会再被马帮的人看到吧?这件事可绝不能穿帮啊!”

“你放心吧。”花芳仪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有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傻子才会再回来呢!再说,她知道别馆的背后是王爷,可不敢轻易撒野。”

燕荣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带回来的女人呢?可有安置妥当?”

花芳仪一挑黛眉斜睨着他,嗔道:“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放心?她就住在这里,整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什么事儿?”

“你把她放在潇湘别馆了?”燕荣一声低呼,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这里人来人往的,张亨又是别馆的常客,她岂不是很危险?”

花芳仪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亏你还学过兵法呢!‘藏木于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就是因为这里的女人多,大家才不会注意某一个女人。而且,把她放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王爷要和她见面,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只会认为,你们是在这里会见相好的呢!”

燕荣恍然大悟,忙拱手笑道:“厉害、厉害!没想到,今日竟让芳芳给我上了一课!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叫我芳芳,肉麻死了!”花芳仪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瞪他一眼。

二人正说话间,一阵笑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两位千娇百媚、花枝招展的美人翩然走上楼来。

她们瞧见燕荣便立刻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撒着娇:“燕爷,怎么到了这里也不找我们啊?你该不会是抛弃我们,另觅新欢了吧?”

“怎么可能呢!”燕荣又恢复了一贯的轻佻,搂住二人的纤腰,连连赔笑着:“其他女人哪有你们好啊!只是前些日子比较忙,我抽不开身罢了。你们看,我今天不就来了吗?正打算说完话就去找你们呢!”

说着,他拍了拍鼓鼓的钱袋子,那可是出门前特地向翊王要的。王爷很大方,直接将自己的钱袋子丢给他了。

“那你今天可不准走了!”两位女郎四目放光,马上一人挽着他一只手臂,腻在他身上便不肯再放开,生怕她们这一松手,燕荣就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也难怪她们会如此!和那些财大气粗却粗鄙庸俗的客人比,燕荣不但相貌英俊又出手阔绰,嘴巴还很会说话。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虽然知道他花心,可潇湘别馆里的歌姬,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服侍他,为此常常明争暗斗,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芳芳,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兄长。我现在有事先忙了啊!”燕荣向花芳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便搂着两位美人潇洒离去。

只留下花芳仪一人,若有所思地看向紫华斋的门,良久,才怅然离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淅淅沥沥接连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天空仍是一片阴郁的墨青色。暮霭罩着的翊王府,虽然位于盛京最繁华的地区,却仿若被遗忘的幽谷一般,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羽枫瑾趁着一天中最后的几抹余晖,将小桌搬到花园中烹茶看落日。院子里被雨洗涤过的绿叶格外显眼,可下雨前绽开的梨花却不堪风雨的摧残,从枝头坠落下来,铺满了湿润的地面。

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越烧越红,羽枫瑾盘膝坐在蒲团上,听着燕荣绘声绘色地讲着,马帮与潇湘别馆的初次会面,不时地露出笑容或皱了皱眉头。

等燕荣口干舌燥地讲完,羽枫瑾已将一杯煮好的茶放在他面前。他捧起茶盏便一饮而尽一解干涸。放下茶盏,他看向羽枫瑾,问道:

“兄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对此怎么看的?”

“有趣。”羽枫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有趣?”燕荣大为不解。

羽枫瑾深思了一下,放下茶杯解释道:“是我的失策,不该和传说中的鬼神将军耍诈。他一眼看穿我的目的,于是临时立了个新帮主,这样既不会得罪我,也没有违背他当时许下‘不再参与朝政’的誓言。”

燕荣急忙问道:“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拉拢无望了?”

“谁说没希望了。”羽枫瑾摸了摸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缓缓道:“那个少帮主看穿我们的诡计却不揭穿,明知我们的用意仍主动登门来道歉。一来,他们被迫陷入麻烦中,不得不选边站;二来,马帮也需要一个靠山,才能在盛京立足。不过他们不知咱们是敌是友,所以还在试探咱们的阶段。”

燕荣摸了摸鼻子,沉吟道:“听兄长这么说,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在芳芳的咄咄逼人之下,他们仍然礼数周到,看来那位少帮主的确有意与我们合作。而少帮主又是老帮主的代言人,这么说,只要拿下少帮主,或许就能请老帮主出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这么说。”羽枫瑾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

燕荣眼珠一转忽然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尽快拿下这个少帮主。”

“说来听听。”羽枫瑾似乎被他勾起了兴致。

“这还不简单!只要兄长娶了少帮主,成了老帮主的女婿,他老人家岂有不帮自家人的道理啊?”燕荣向他眨了眨眼,一脸的讥诮。

“又胡说八道了不是。”羽枫瑾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只得苦笑一下。

“我可没有胡说啊!”燕荣坐起身子,兴致勃勃地说道:“论身份,她是将军之女,又是江湖第一帮派的少帮主,绝不会辱没了兄长;若论容貌,她也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与兄长放在一起也算是金童玉女;还有,她那身功夫都是佼佼者,能随时保护兄长的安全;还有她那一身能号令群雄的气派,可不是普通的名门闺秀能比的!而且,她不但聪明还很会做人,酒席上看似芳芳处处占风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这位鹿帮主在掌控全场。如此能文能武、八面玲珑的女子,若是取回来当王妃,必定是个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厅堂的贤内助!”

羽枫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得笑道:“难得听你如此盛赞一个女子。莫不是你看上那位鹿帮主了吧?你不是一向都喜欢江湖女子吗?”

燕荣却连连摆手,苦笑着摇头道:“别、别!这样的女子还是更适合兄长,我可是无福消受了!”

“此话怎讲?”羽枫瑾有些诧异。

燕荣又喝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平日里和兄长谈天说地,却极少谈及女子。兄长有所不知,我最怕的两种女人,现在竟都出现在我身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两种女人?”羽枫瑾着实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燕荣砸吧砸吧嘴,故作深沉地说道:“这两种女子恰好就是花芳仪和鹿帮主。花芳仪是那种看上去清高冷漠,要把世间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实际上却很脆弱,碰到深爱的男人还会死缠烂打,甚至付出性命;碰到这样的女人,你被她玩弄会很惨,被她爱上就更惨!而鹿帮主在男人堆儿里长大,她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强,她会将男人视为竞争者,即便碰到喜欢的也不会盲目追随,希望永远和男人保持对等的地位。若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是镇不住这类女子的,所以我只能敬而远之。”

他说完话,见羽枫瑾久久不语,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奇道:“兄长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羽枫瑾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揶揄道:“我在想……如果你爹得知他教了你那么多的兵法,却都被你用在女人身上,他会怎么想。”

燕荣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惭愧,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问道:“玩笑归玩笑,兄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羽枫瑾想了一下,回到书房拿出一个请柬,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了几笔,然后盖上自己的私印,方递给燕荣:“马帮已经向我们展现了诚意,也该我们展现诚意的时候了。送上拜帖,我要与这位少帮主见一面。”

“好。”燕荣接过名帖仔细收好,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兄长,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讲。”

“说。”羽枫瑾淡淡道。

燕荣斟酌地说道:“怎么说呢,自从和马帮的人见面后,芳芳就变得很奇怪。虽然你让她装装样子即可,但我看得出她是真生气。”

“是她在处处为难别人,还有什么好生气的。”羽枫瑾漠然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说不清,但总觉得她对鹿帮主很有敌意。我在想她会不会是在吃醋?你也知道她一向小心眼儿,连哪个歌姬多看您一眼,都会受到她的责骂。而且,她还让我劝你不要和马帮合作,我担心……”燕荣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说道。

羽枫瑾微微皱起眉,不悦道:“她那性子得改一改了,日后我们和马帮合作,她若使小性儿坏了事,我绝不会饶了她。”

燕荣忙温言劝道:“兄长,除了你之外,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看不如兄长和她好好聊聊吧,或许会有用。”

“哎,她想要的不仅是我几句话而已,而是我永远也给不了的承诺……”羽枫瑾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深深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燕荣就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英姿勃发地来到庄楼送请柬。

四位劲装银枪的壮汉,分立在朱门两侧,他们一个个腰板笔挺、目光炯炯,尽显英悍之气。

燕荣在门前停下,飘身下马走到四人面前,拱手问道:“敢问鹿帮主可在?”

四人之一名叫胡来的壮汉走上前来,拱手回礼道:“燕爷,真不凑巧!少帮主现在不在,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真不凑巧!”燕荣砸了咂嘴,又客气地问道:“那不知可否让我在此等候?”

另一位叫高要的壮汉打开朱门,抬手比了个请:“少帮主吩咐过,但凡殿下的人都是贵客。您请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谢、多谢!”燕荣笑着向几人拱一拱手,便大踏步迈进门去。

虽然潇湘别馆和庄楼仅有一街之隔,而燕荣又把潇湘别馆当成另一个家,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这里虽然没有潇湘别馆那般奢华,不如翊王府那般雅致,却气派而古朴。马帮的兄弟或在清点货物或照料马匹,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见到燕荣也十分客气。他不觉心中更为敬佩。

就在他刚踏进一个方厅准备小坐片刻时,门外却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来自于鹿宁,另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燕荣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刚要出门去看看,就看到鹿宁带着一老一少两位男子,往他所在的方厅走来,便立刻又退回到厅内。

现在,他终于想起那个声音是谁的了。那两个男人他都认识——正是刑部侍郎顾之礼及其子顾纪昀。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来谈生意的?还是说,鹿帮主在盯上羽枫瑾的同时,又盯上了顾之礼?

燕荣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却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他抬头瞧见头顶有一跟粗壮的房梁,便顿时心生一计。只见他双足轻点纵身一跃,便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房梁上,然后他慢慢将身子平躺下,又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他刚躺下来房门就被推开,鹿宁先走进来,落座在主位上,随后走进来一老一少父子二人,落座在鹿宁的右手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在房梁上稍稍偏过头去,恰好可以看到三人,而房梁过高,下面的人只要不刻意抬头,就绝对发现不了他。

刑部侍郎顾之礼今年五十多岁,长着两道八字眉,一双杏子眼滴溜溜乱转。这位刑部侍郎的官运着实是大起大落,从曾经渝帝面前的大红人,到现在完全被边缘化,一切都因为他的升官之路如此与众不同!

他是个久考未中却醉心与权利的人,一直无法通过正常的考试而走入仕途,最后在进献了一个美人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随着那位美人在宫中越来越受宠,他的官阶也在步步攀升,最后成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甚至连如今能呼风唤雨的王肃,当时都要看顾之礼的脸色行事。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谁料到,他进献的那位女子突然失宠,还惹怒了皇上被打入冷宫,顾之礼也从高位上摔了个人仰马翻,从此便一蹶不振。

渝帝虽然没有对他下手,却始终没有再理过他。朝中官员也见风使舵,慢慢将他边缘化。而他最后爬到刑部侍郎的位置,也是用了十多年的光景,和不为人知的努力。

因他靠着女人而上位,所以在朝中风评很差,燕荣也瞧不上他,就更想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了。

而他身旁那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是顾之礼的独子顾纪昀,他淡黄面皮看上去一副病容,却穿着一身铁灰色织锦长袍,显得整个人更没有朝气。

三人刚刚落座,还未等鹿宁开口询问,顾之礼就紧盯着鹿宁,激动地说道:“像!真是太像了!你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从一见到顾氏父子,二人就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上下打量,让她心生反感,而此时的话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不只顾大人此话是何意?我究竟像谁?你们二人前来马帮又有何事?”鹿宁虽然心有不满,态度却依旧客气。

听到这话,顾之礼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沉吟片刻,试探道:“听你这一说,莫非老帮主没和你提及过老夫?”

这没由来的一问,让鹿宁也是一怔,反问道:“这么说,顾大人认识我义父?”

顾之礼摇头轻叹口气,说道:“实不相瞒,老夫和老帮主算不上是熟识,只书信往来过几次。不过,老帮主说他现在年事已高、赋闲在家,让我们有事前来找少帮主。所以,我们闻言少帮主到了盛京便立刻赶来。没想到,老帮主竟从未提及此事!这让老夫倒不知如何开口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由顾纪昀递给鹿宁。鹿宁通过信上义父鬼力赤的私印,确实了顾氏父子的话,才稍觉安心。

她明白义父鬼力赤不愿意再接触朝廷中人,又不好直接拒绝,就只能推给自己。既然如此,不如先听听看顾之礼的诉求再说。

鹿宁微微一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二位大人也不必客气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但讲无妨!”

顾氏父子相视一眼,看来还是有些不甘心。顾之礼看着鹿宁又追问道:“少帮主,老帮主没向你提到过我,他也没提过十八年前的事吗?”

见鹿宁抱歉地摇了摇头,顾氏父子都露出失望之色。顾纪昀有些心急地刚要站起身,却被他父亲一把按住。

随之,顾之礼向鹿宁抱拳拱手,和蔼地说道:“老夫此次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马帮出手相帮!”

“顾大人请讲,若能帮上马帮定当竭力而为。”鹿宁微笑着一抬手,态度始终礼貌而客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之礼看了儿子一眼,顾纪昀便缓缓站起身来,向她深深一施礼,娓娓说道:“我父亲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二人从小就定下婚约。却不料,在二人成亲前,那表妹竟被皇上看中。父亲不敢违抗皇命,只能将心上人送入宫侍奉。可她入宫没两年就失宠,随后被打入冷宫,没过多久那位娘娘就殁了……”

说到这里,顾纪昀叹了口气,顾之礼接过话来继续说道:“表妹过世时,老夫在外做官,等赶回来时才知道,表妹临终前留下一个女婴,并托人送到宫外。可不知表妹因何惹怒了皇上,皇上将她草草下葬后,立刻封锁了有关她的一切消息。就连服侍过她的宫人,也全然不知去向,更没人知道那名女婴的下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大人是希望我们帮您找到那位女婴吧?”鹿宁可算听出了他们的委托,也明白了为何义父会刻意避开——此事不但涉及皇室,很有可能还隐藏着重大的皇室机密,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少帮主果然聪慧!”顾纪昀连忙向她一拱手,说道:“家父这么多年,一直暗中查找这名女婴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他年事已高,已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此事上了。可怀着对故人的思念和歉意,他很想找到那名女婴,让她认祖归宗,好从此有个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还请你能帮帮我们!”

说罢,顾纪昀向她拱手深施一礼,态度十分谦恭。

鹿宁随口问道:“那个女婴如果还活着,今年多大?”

顾纪昀盯着她,别有深意地说道:“那女婴活到现在,应该和少帮主一样的年纪……”

顾氏父子对自己的态度,让鹿宁倍感不适,加上这个故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北渝皇室采选秀女的要求,是十四岁到十七岁没有婚约的女子,已有了婚约的女子,本就不在采选之列。再说深闺中的女子,平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居宫中的皇上,是如何见到此女的?又因何要强娶她?

再者,皇上的妃子所生子女均为龙种,为何不养在宫中,反而要任其流落在民间?这会不会和妃子被打入冷宫,又离奇死亡有所关联?

还有,既然已经找不到知情人,而女婴流落民间已有一十八年,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又从何查起?就算派出马帮所有人找个十年八年,怕也会一无所获——因为无人知道这名女婴是否尚在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之,这件事不但棘手还涉及皇室,若是弄巧成拙反而会牵连马帮。

想至此,鹿宁轻叹了口气,面有难色地说道:“顾大人,您的心情我理解。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有难度!且不说当年的知情人早已不知所踪,此事又涉及到皇宫隐秘之事,我们怕是不好插手啊!”

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含蓄地表达出来。

可听闻此话,二人并没有退缩,而是委婉地说道:“少帮主,我们也知此事很有难度,可这是一个老人家毕生的心愿。早就听闻马帮的人侠义心肠,还请你能帮帮我们,即便最后一无所获,我们也绝不会怪罪马帮!而且我向你保证,此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绝对不会给马帮带来任何麻烦!”

这种话鹿宁自然是信不得的,她支着脸琢磨着该如何婉言谢绝,才不会得罪两人。

顾氏父子见她始终沉默不应,顾之礼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然后走到鹿宁面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鹿宁一挑,她连忙弯腰搀扶,惶恐地说道:“顾大人,您何故行此大礼?”

可顾之礼没有起身,鹿宁连忙看向顾纪昀,急道:“顾公子,快将令尊扶起!”

没想到,顾纪昀一撩衣袍也跪了下来,向她郑重地拱手一拜:“鹿帮主,这件事唯有马帮能帮上忙,如果马帮不肯答应,那我们就只有长跪不起了!”

鹿宁毕竟年轻,见二人如此固执也慌乱神,明知道此事不好插手,也不敢再执意拒绝了,只能叹息道:“好吧,那我们就试试看。不过,究竟能不能找到此人,我们不能保证,还望顾大人到时不要责备!还有,这件事还请顾大人保密,若是被皇上知道,我也只能先保着自家兄弟了。”

“多谢少帮主体谅,老夫真是感激不尽。”顾之礼再三拜谢,才在顾纪昀和鹿宁的合力搀扶下缓缓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之礼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埃,再次向鹿宁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哦,对了。我们欢迎少帮主随时到府上做客,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顾大人客气!”鹿宁微笑着拱手回礼,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她将父子二人送到门口时,顾之礼突然转过身问道:“不知鹿帮主入京之后,可否有人说你长得像某人?”

这让鹿宁又联想到二人刚进门时的怪异举动,不由得追问道:“顾大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大人是觉得我长得像某个人吗?”

顾之礼捋着胡子笑了几声,向她一拱手:“鹿帮主别放在心上,老夫不过随口一说罢了,还请帮主留步吧!”

顾纪昀也向鹿宁一揖,笑道:“还有找人这件事,鹿帮主也不必太过着急。日后若有贵帮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也一定义不容辞!”

说罢,便搀扶着顾之礼缓步离开。

目送着二人离去,鹿宁坐下身来缓了口气,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抬眼看着房梁上,冷声道:“既然热闹都听完了还不肯下来吗?在梁上偷听可并非君子所为啊!”

躲在房梁上的燕荣全身一震,暗道:这女子果然厉害!如此说来,她该是一进门就发觉自己躲在此处,却始终没有戳破,一直等到此刻逼自己现身!

想着再躲下去也无趣,燕荣嚯的坐起身来,随即往下纵身一跃,如燕子般轻盈落地。他一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边尴尬地笑道:

“鹿帮主果然敏锐,一进门就发现我躲在梁上!也要谢谢鹿帮主没有当场拆穿。毕竟我与顾大人熟识,若真被他发现我在偷听,那可着实给翊殿下丢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倒是很好奇,燕爷为何要躲在梁上偷听?既然你们都熟识,何不下来一起说说话?”鹿宁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声音却隐隐透着怒意。

燕荣连忙向她一拱手,正色道:“实不相瞒,上次贵帮护送的女子关系重大,朝中各方势力都在寻她。我担心顾氏父子,是为了打探此女而来,才会躲藏起来偷听。失礼之处,还望鹿帮主海涵!”

“看来燕爷找我又是因为上次的事?还是有别的事,需要马帮处理?”鹿宁的表情淡淡的,对于燕荣的解释不置可否。

燕荣面色尴尬,连忙从怀中掏出请柬双手奉上,讪讪道:“其实我这次前来是替殿下传话的。关于那个女子的事,他觉得有必要给马帮一个交代,所以希望能与鹿帮主当面详谈。还请鹿帮主能拨冗相见!”

看到请柬上的字潇洒飘逸、字字锦绣,鹿宁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淡淡道:“多谢殿下的好意,我会按时赴约的!”

燕荣终于松了口气,大笑道:“那就好,我这趟信差的任务圆满达成,这便告辞了!多谢鹿帮主大度,您请留步!”

说着,他转身往门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又站住脚,他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来,向鹿宁说道:“鹿帮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爷请说。”鹿宁心不在焉地说道。

燕荣容色一正,沉声说道:“方才那父子二人看似良善,实则狡猾,在朝中风评很差,鹿帮主和二人打交道一定要慎重!”

说罢,他向鹿宁拱一拱手,才转身潇洒离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潇湘别馆在东方既白时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歌姬和小厮们都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休息,喧嚣了一晚上的别馆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一片狼藉。

唯有三楼的一扇窗子还透出微弱的光,一个美人的影子印在泛黄的窗纸上。

“雪雁,我是不是老了?”花芳仪看着铜镜中的容颜,哀伤地问道。

“小姐说什么呢!您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正当年少,哪里就老了!”

雪雁帮她拆去满头钗環,一本正经地说道。她是花芳仪的贴身使唤丫头,别看她才十三岁,却是个能说会道、反应机敏的鬼精灵。

“美又怎样。他还是看不到,看到了也不稀罕。”花芳仪目光悲切地看着镜中另一个自己,好像在自言自语。

机灵如雪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忙安慰道:“小姐,别胡思乱想了。谁说殿下不稀罕,他只是不善表达罢了。您想想,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您一个红颜知己啊!而且他对您几乎是有求必应,可是羡煞旁人呢!”

“相比红颜知己,我更想做他的女人啊,哪怕什么名分都没有。”这是花芳仪的心里话,可高傲的她绝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雪雁服侍她上床后,便熄了灯去休息。花芳仪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前几日,她故意为难了马帮三人,羽枫瑾因此责备了她,然后就再也没来过别馆。这让她担忧之余,更多的是懊悔:

自己这是怎么了,初次见到马帮少帮主,心中就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一想到羽枫瑾要拉拢马帮,日后就免不了和鹿帮主常常见面,她就妒火中烧,便忍不住为难了对方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想到,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的羽枫瑾竟动怒了……

“哎!”她紧紧抱着被子,将脸深深埋进去不停地叹气。

一阵夜风猛地吹开窗子,黑暗中一个人影从窗前一闪而过。花芳仪顿时惊坐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向大敞四开的窗子。

良久,见再无任何响动,花芳仪才迅速点亮烛台,披衣下床前去关窗。刚走到书案旁,她猛地站住脚,惊恐地盯着书案,全身的衣衫霎时被冷汗打透——书案上赫然放着一张大红的请柬,上书着“回帖”二字。

她颤抖地伸出手拿起回帖,迟疑了许久才敢打开。看完里面的内容,她倏地松了口气,连忙探出窗外四下张望。

可窗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花芳仪咬着牙重新关好窗子,将那张回帖丢在书案上,步履虚浮地走回床边,双腿一软瘫坐下去。

这一宿,花芳仪再无半点睡意,她直勾勾盯着黑夜,愣是挺了一个晚上。

直到天光放亮,花芳仪就立刻差小厮带着这封从天而降的回帖,前去翊王府禀报。可直等到日上三竿,羽枫瑾才带着燕荣姗姗来迟。

燕荣见到脸色煞白、容色憔悴的花芳仪不禁一怔:“怎么才几日不见,你就如此憔悴了?”

花芳仪瞪着羽枫瑾手中的回帖,咬着唇嗔道:“这位鹿帮主真是好大的本事!有门不走硬要跳窗!有信白日不送,偏偏选在夜晚!什么行走江湖的侠女,我看不过是个小毛贼罢了!”

燕荣闻言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探出上半身往外看了看,忍不住叹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防止采花贼潜入,这栋楼特地加高了许多,而且墙上也没有任何着力点。看来这个鹿帮主不但九节鞭使得好,轻功也着实了得!”

他关上窗子转过身来,却撞上羽枫瑾责备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僵:“兄长,我、我说错话了吗?”

“还不快从实招来!”羽枫瑾脸色一沉,冷声问道:“你去送请柬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这……您因何如此说啊?”燕荣脸上笑容一僵,有些心虚地敷衍着。可是见羽枫瑾面沉似水,不像在玩笑。他只好搔了搔头,失笑道:

“哎,果然还是瞒不过兄长!那日我去马帮的时候鹿帮主不在,我就进去等了会儿。没想到顾氏父子突然来访,我情急之下只好躲在房梁上。没想到鹿帮主早就发现了我,却一直没有揭穿,直到顾氏父子离开后才将我叫下来!”

“你太失礼了。”羽枫瑾板着脸,口气有些严厉。

“兄长别生气!”燕荣连忙奉上一杯茶,小心陪笑道:“我是担心顾氏父子是为了寒烟而来,才躲起来偷听的。事后我和鹿帮主也是如此解释的,她当时并没苛责啊!”

羽枫瑾瞥了他一眼,正色道:“先是人家登门道歉,芳仪却处处责难让人下不来台。后是燕荣送请柬,却躲在房梁上偷听人家说话!别忘了,是我们要拉拢马帮,不是马帮要投靠我们!你们这样做,会让他们觉得,本王的人都是不懂礼数、欺软怕硬之流!”

燕荣也不敢再辩解,只是抱着膀子沉默地站在一旁。

花芳仪却冷着脸,不满地抱怨道:“即便如此,这个鹿帮主也太过分了吧!如果无意与您合作,他们大可以直说,做出这样的事是在向您示威吗?”

羽枫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忘了,尊重是相互的。鹿帮主这次半夜破窗送回帖,就是一种警告和提醒。既然是咱们做错事了,就得受着人家的责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芳仪咬了咬唇,不甘地说道:“认识殿下这么久,可没见您如此偏袒过谁!真不明白,您为何要偏袒那个帮主,莫不是您看上她了!”

听到这话,羽枫瑾立时向她抛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冷道:“胡说八道!我至今都未曾见过她,何谈对她有意?而且我和你说过,大业未成之前,我不想在儿女私情上浪费精神,你难道忘了吗?”

花芳仪垂下眼帘,失望地说道:“我明白。在殿下心中,什么事都比不过您的大业重要!您放心,日后我绝不会再招惹鹿帮主!就算她来招惹我,我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羽枫瑾神色稍缓,幽幽叹道:“这本就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以马帮的背景以及在江湖上的势力,想要拉拢他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我们想让马帮,日后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就必须展现出比旁人更大的诚意!”

话说至此,燕荣和花芳仪相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了,寒烟姑娘怎么样?”羽枫瑾放缓了语气,转过话头问道。

花芳仪稳了稳心神,才答道:“刚来的那几日很不习惯,像个惊弓之鸟似的总觉得有人要杀她。我每日好吃好喝地待她,这几日她精神状态好多了。”

“嗯,把她带来,本王有话要问她。”羽枫瑾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她还没准备好见我,也不必太过勉强!”

“是。”花芳仪微微欠身,袅袅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带着寒烟又走进门来。

在她的示意下,寒烟怯生生地走到羽枫瑾面前,缓缓跪下身去,颤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民女寒烟……叩见翊王殿下!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民女定会涌泉相报!”

羽枫瑾凝着这个目含秋水、我见犹怜的少女,温和地说道:“不错,还知道‘涌泉相报’这个词,看来是念过书的,这样的乡下女子可不多见。”

寒烟低着头,小声说道:“回殿下,民女的父亲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谬论,只有女子识字读书,才不会被人欺骗。”

听着她侃侃而谈,羽枫瑾赞许地说道:“你父亲虽然只是秀才,却有一番真知灼见。他现在人在何处?”

提及父亲,寒烟突然眼眶泛红、咬着唇沉声不语,眼泪盈满了眼眶,她却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来。

看到她此番模样,花芳仪欠了欠身,婉言道:“殿下,寒烟姑娘的父亲……被平阳侯的人打死了……”

羽枫瑾放下茶杯,叹息道:“原来如此,是本王失言了。”他看向寒烟,柔声问道:“寒烟姑娘,你可否愿意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讲来?”

可寒烟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寒烟。”花芳仪耐心劝道:“你不是一直说,你的冤情似海却投诉无门吗?如今有殿下愿为你主持公道,怎么还不快说出来。”

寒烟慢慢抬起眼眸看向羽枫瑾,一字字问道:“殿下,您……果真愿意,帮民女主持公道吗?您不怕……得罪平阳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不答,他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才幽幽道:“寒烟姑娘,追杀你的人有多少,功夫如何,想必你心里有数。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本王此次把你平安接入京城花了多大的代价。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本王,那本王也无话可说。”

说着,羽枫瑾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埃抬步准备离开。

“殿下息怒!”寒烟连忙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是民女不识抬举!还请殿下留步,听民女伸冤!”

羽枫瑾脚步微微一顿,复坐下身来,听她娓娓讲述整个事件:

“我们村子有一大片水田,那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全部。有一次,平阳侯出门游玩时路过,瞧上了那片水田,非要强占过来盖他的新宅子。就派人找到里长讲明此事,里长却一口回绝了。平阳侯一怒之下竟派人将里长打死。

后来,他的人到处游说:交出水田就能获得一笔金银。乡下人本就没见过世面,听他这样说,就有人动心了,并和平阳侯签订了买卖合约。可恶的平阳侯竟偷偷改了合约——将八十两纹银,改成了八两!

那么大一片水田,竟然就给八两银子!别说全村数十口人了,就连一家都养不活。而我们这些人,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离开这片水田,又没有钱维持生计,那就是等着饿死啊!

这时大家才发现被骗了,就联合起来抵抗平阳侯,拒不认那不平等的合约。可平阳侯手中有了白纸黑字就立刻变了脸,将那些签了字又不认的村民一个个害死了,还带人过来要强行霸占田地。

村民们怒不可遏就联合起来,举家跑到水田里守着,谁也不敢离开半步,誓要和平阳侯抗战到底。平阳侯见我们如此强硬,便带着侍卫将全村的村民屠杀了。一百一十八口人全部惨死,流出来的血,将整片水田都染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暮春三月,微风细细,柳枝斜斜随风起舞,枝上的柳絮已被风吹得越来越少。

清早起来,街上的人烟稀少,街道两旁家家门户紧闭。一阵巨大的马蹄声,惊扰了清早难得的宁静。

一群金盔金甲的侍卫护送着一辆马车,威风凛凛地停在马帮庄楼门前。四个守门的壮汉见来者不善,立刻合拢在门前挡住进门之路。

胡来指着对方喝道:“来者何人?”

对方的领头人昂首走过来,趾高气昂地问道:“你们帮主呢?刘大人和张大人来了,怎不见她亲自出门迎接?”

守门四人面面相觑,虽不知对方姓名,可看这架势便知其身份高贵。

守门的苏丙走上前去,拱手问道:“不知是哪两位大人,请报上姓名,我们即刻进去通禀……”

话音还未落,却听“啪”的一声,对方领头人一抬手给了苏丙一个嘴巴。打得他莫名其妙、晕头转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们家大爷的名讳!”对方的态度十分嚣张。

苏丙捂着脸瞪着他,虽然心中有气,可在不知对方的身份下,不敢轻举妄动。

他身旁的高要一拱手,赔笑道:“这位官爷,恕我们眼拙没认出您的身份。所以还请您赐下贵姓,我们也好进去通禀少帮主!要不然,少帮主不知道您的身份再有所怠慢,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那侍卫上下打量他一眼,鼻子眼里轻哼一声:“嗯,终于有个会说话的。去和你们帮主说,金甲卫指挥使张亨张大人,礼部尚书之子刘容刘大人前来拜访,让她赶紧出来相迎,可别失了礼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张亨和刘容的名字,四人顿时心头一颤,立刻打起精神谁也不敢怠慢:

守门的范统和高要走上前来为二人打开车门,胡来引着二人前去正厅,苏丙转身进去向少帮主鹿宁通禀。

这二位之所以有如此的威慑力,一来是因为他们体内流淌着的皇室血统:

张亨是平阳侯之子,当今圣上的表兄弟;刘容是礼部尚书、国丈刘炳文之子,也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皇上的小舅子。这样尊贵的身份,别说贫民百姓,就算朝中一品大员,也要敬让二人三分。

二来,是因为张、刘二人是盛京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他们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盛京强取豪夺、欺行霸市、凶侈无赖、胆大妄为……几乎是无恶不作。

刚开始有受欺负的官员上疏弹劾二人,可每次皇上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从轻处罚,让二人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久而久之,知根知底的人都远离此二人,宁可吃亏也绝不愿招惹。朝中百官尚且如此,百姓本就命贱,谁又愿意以卵击石呢!

胡来客气地让二人等在正厅,又命人送来了茶水和瓜果点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不过,二人在屋内才等了一会儿,就彻底失去了耐心。

张亨举目四顾,不屑地哼了哼:“都说马帮是北渝最大的商号,怎么如此寒酸?待客厅里连个像样的红木家具都没有,更别提古玩字画、瓷器花瓶了。”

他身旁的男子三十岁的年纪,下垂的眼角,短小精悍的身材,一口茶色的胡子甚是扎眼,正是礼部尚书刘炳文之子——刘容。

刘容喝了一口茶又立刻吐了出来,不满地嘟囔道:“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这么难喝,竟不是用雪水煮的!”

他一脸嫌弃地放下茶盏,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向张亨问道:“张统领,你确定是马帮的人干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亨捻了捻胡子,冷哼道:“这还能有假?我手下的人追了他们一路,几次进行截杀,全他妈的被这帮人给宰了!我追查了很久,才查出他们的身份!”

刘容瞄了他一眼,讥讽道:“看来,大名鼎鼎的金甲卫也没有多厉害啊!我听说就仨人护送,其中还有一个女的和一个老头,你派出去那么多人竟没拦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亨怒目瞪着他,破口大骂道:“放屁!我的手下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杀手!连御守司前任指挥使宁远,都死在这些人的手下。可谁能料到,这些跑江湖的狗杂碎,竟有那么大的本事!”

刘容沉吟了一下,忧心地说道:“如此看来,他们的确有两下子!难怪张统领一改往日强硬的做派,竟突然来拉拢他们了!”

说着,将杯中的茶水往门外一泼。门外恰好一抹嫣红的人影翩然而至,看到夺门而出的茶水便轻盈一跃,恰好落在二人面前。

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女,二人顿觉心旌荡漾、喜上眉梢,竟毫不避讳地盯着少女痴看。然后相互交换了个色眯眯的眼神,表情甚是轻佻浪荡。

少女压制住满腔怒火,向二人一拱手,冷道:“在下马帮少帮主鹿宁!二位大人点名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听闻此言,刘容、张亨二人脸上霎时变色——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竟然就是马帮的话事人。

二人再次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鹿宁:见她肌肤胜雪、身材婀娜、娇俏可爱,二人震惊之余又心照不宣地相视坏笑,心中不由得起了轻浮之意。

恰在此时,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传来。见到身姿魁梧、面目凶煞的托托,扛着一柄百十来斤的金钉狼牙棒,如天神般走进门来,站在鹿宁身旁。

二人立刻收起了戏弄的心,赶紧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下茶杯,张亨率先开口道:“我是金甲卫指挥使张亨,身旁这位是礼部尚书之子刘容,不知道鹿帮主可有耳闻?”

鹿宁径自走到主位上翩然落座,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初入盛京,和朝中的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对二人的名讳并不熟悉,还望见谅。二位官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张亨扬眼盯着鹿宁,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听说鹿帮主是护送一名女子来京城的,可有此事?”

鹿宁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心中暗忖道:

不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查到马帮的头上了。不过,见二人如此跋扈大可以派人来马帮大闹,却选择亲自前来问话,想必他们要么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要么就是和羽枫瑾一样,想趁机拉拢马帮。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对方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她就绝不会承认,不能让马帮继续卷入此事!

她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说道:“入城时,只有我与师傅、兄长三人。不知大人所说的女子是何人?”

对于这个答案,张亨似乎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又道:“鹿帮主不必忙于否认,我知道你们也是受人之托,所以不得不替雇主保密!不过这件事情涉及朝廷,容不得外人插手,还希望鹿帮主能够交出这个女子。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们!”

鹿宁抬眸看着他,眼里充满迷茫和困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二位大人如此煞费苦心地寻找。不过,我们马帮行走江湖,靠得就是诚实可信的口碑。我说马帮没有护送过这样的女子,二位大人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刘容方才始终一直在旁听着,并没有插嘴。此时听鹿宁这么一说,立刻火冒三丈,粗声喝道:“你可别不识抬举!今日这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以为我们坐下来和你好好商量是怕你吗?我们这是给你面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我们让你们马帮吃不了兜着走!”

刘容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托托霎时火起,他用狼牙棒指着二人,怒吼着:“喂!你和我们少帮主说话注意点,这里是马帮不是你的地盘,再敢大呼小叫,俺就让你尝尝金钉狼牙棒的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吓得刘容一身冷汗,方才的气焰霎时被熄灭,他转头看向张亨,想着他是统领千军的武官,却不料,张亨此时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说鹿帮主,门外可站着数十名金甲卫呢,若真动起手来,你们可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是很看中马帮,才会坐下来和你商量的。如果你逼我们翻脸,想灭掉一个小小的马帮,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亨翘起二郎腿也开始放狠话,以此来威慑对方,同时给自己壮胆。

“指挥使能灭掉一个马帮的分号,这确实不是难事,不过指挥使可要做好会被整个江湖追杀的可能!我劝您还是不要这样做!”面对二人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鹿宁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脸上的表情始终波澜不惊:“至于您方才说的女子我没见过!我觉得张大人有必要检查一下这消息的来源,看这其中究竟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托托,笑道:“二位大人可别见怪。我们马帮的兄弟不比朝中的官员,没有念过书又从小混迹江湖,脾气难免火爆了些。要真是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我这兄弟若真伤了二位大人,那可就不值当了!”

张亨咬着牙瞪了她半天,忽然狞笑道:“我张亨一向最敬佩江湖中人。不如这样吧,咱们交个朋友。这次就当鹿帮主给我一个面子。只要你交出这个女子。我就保着你们马帮,在京城一辈子富贵平安!”说完,他向刘容递了个眼色。

刘容立时接过话头来,恶狠狠地说道:“鹿帮主,你可得好好想、仔细想,把目前的局势想个清楚、想个明白!张统领是皇亲国戚,手下又统领着京城禁军。朝中多少人想和他攀上关系,他却把这个殊荣给了马帮!和他交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劝鹿帮主可莫要选错了方向、站错了队啊!”

鹿宁沉吟片刻,随即黛眉一扬,莞尔道:“承蒙二位大人的厚爱,我替马帮兄弟谢过二位!”

自以为已拿下鹿宁的二人,即刻满面得色地相视一笑。

却不料,鹿宁突然话锋一转,幽幽叹道:“不过,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二位身份高贵,岂是我们这种江湖草莽能攀附得起的!再者,我们马帮只想本本分分地做点小生意,并不想参与到朝政之中!还望二位大人见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刘容和张亨:这两个一向横行霸道、说一不二的人,头一次遭到这样的侮辱,还是来自一名女子。

张亨干脆撕破脸,双目怒瞪着鹿宁,森然道:“我有意结交马帮,马帮却瞧不上我。既然咱们做不成朋友,那往后便是敌人了!和一个皇亲国戚为敌,你们马帮可做好准备了?”

“我们马帮无意攀附权贵,更不愿与任何人交恶。可张统领偏要为难我们,让我们交出从未见过的女子,实属有意为难。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得不接招了!”

鹿宁的脸上还是淡淡的,不卑不亢、毫无惧色。然而,这样的无畏却更让二人火大,他们将此视作挑衅。

“盛京是天子脚下,我们和皇上是一家人,你惹怒了我们就是在挑战皇权,你果真不怕吗?”张亨的目光渐渐收紧,眼中杀意渐浓。

张亨、刘容二人缓缓起身,往鹿宁逼近了一步,托托见状也扛着狼牙棒往前挺近。守在门外的金甲卫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马帮的兄弟也不知不觉聚集在一起,庄楼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将此事闹到皇上那里去,皇上是个英明的君主,一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鹿宁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撇着茶叶沫子。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小心你现在逞口舌之快,到时候求佛无门!”张亨双目喷火,几乎快咬碎了满口牙龈。

恰在此时,慕容先生摇着羽扇迈进门来,看也不看张、刘二人一眼,自顾自地向鹿宁拱手说道:“少帮主,时候已到,该去赴翊王之约了。”

鹿宁微微一笑,应道:“知道了,送走二位贵客我便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羽枫瑾的名讳,张亨和刘容猛地相视一怔,旋即看向鹿宁,试探道:“你认识翊王?”

鹿宁风轻云淡地说道:“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庄楼与潇湘别馆是邻居,大家守望相助罢了。翊王听闻我来到盛京,便相约与我见上一见。怎么,二位大人如果有兴趣,不如一同前去?”

说罢,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二人。果然,二人虽不知鹿宁说的是真是假,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刘容忽然眼珠一转,阴险地问道:“原来你们是将那女子放在翊王身边了!难怪这么久我们都遍寻不到!”

鹿宁知道刘容是在诈自己,干脆顺着他说道:“又来了!既然二位不信我的话,不如随我一同前去见翊王殿下,你们当面问个清楚不就行了?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心中明镜一般:且不说都是皇亲国戚,即便不熟也得留三分薄面。再者,此事本就机密不易闹大,万一真惹怒了羽枫瑾,他告到皇上那儿,平阳侯的案子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见他们终于退缩了,鹿宁又笑着问道:“请问二位大人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恕在下就先行离开了。我可不敢让翊王殿下久等啊!”

二人心中虽有不甘,今日也只好作罢。鹿宁带着马帮兄弟,恭敬地送走了这群难缠鬼,才终于松了口气。想起方才的事,鹿宁忙向慕容先生问道:“师傅,方才燕荣真来催过?”

慕容先生轻摇羽扇,慢悠悠地说道:“并没有,不过若我不这么说,他们肯走吗?看那架势今日双方定会动起手来。咱们现在还没有根基,还是先不要惹怒他们比较好。”

鹿宁轻轻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叹道:“虽然把翊王拖下来十分不妥,却也是没法子的事了。否则就免不了一场流血战争。不过,我担心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咱们和二人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怕这个梁子早就结下了,翊王说过护送那女人的事极为机密,除了我们和他之外,只有杀手的背后之人知道。此二人不是翊王的人,那便是杀手的幕后之人了!所以,即便我们将人交出去,他们也必不会放过我们。”慕容先生微微眯着眼,面色有些阴沉:“不过,相对于他们,我更担心的是马帮。”

鹿宁微微挑起黛眉,奇道:“师傅此话何意?”

慕容先生瞄了一眼门外的兄弟,用扇子遮住嘴,低声道:“方才风长老的人一直在门外徘徊,将你们的对话全部听了进去。我来的时候,见他正和几个人偷偷议论着什么。来者不善,咱们要小心些!”

鹿宁叹了口气,无奈道:“早就看出他们有旁的心思,只是这几日我隐忍不发罢了。如果他们还是冥顽不灵,那我们之间早晚要清算一次!”

慕容先生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一任新首领上台后,都会清洗一次属下,这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时间太短,我还没有探出这些人的底。真敌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假朋友。”

“可眼下,只怕风长老不给我们这个时间了,那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鹿宁话音刚落,瞧见风长老带着十多名兄弟迈进门来,便立刻向慕容先生使了个眼色,二人迅速收住话头。

见来者面无善意,鹿宁冷声问道:“看样子,你们应该不是找我聊天的吧?”

风长老大踏步走过来,冷哼道:“敢问少帮主,为何要将兄弟们置于死地?”

鹿宁冷眸斜睨着他,问道:“风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风长老慢捻着胡须,愤愤道:“是少帮主说,马帮讲究和气生财,杜绝一切惹是生非!可今日,少帮主却得罪了盛京城中,最不能得罪的两个人。他们要除掉咱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这难道不是把兄弟们往死路上逼吗?少帮主前几日毫不留情地处置了王半山,那今日之事,你又如何向兄弟们交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他义正言辞、正义凛然的模样,鹿宁不由得哑然失笑:“风长老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使得极妙!不过,我记得前几日,您还因为我忌惮翊王殿下而骂我趋炎附势,怎么今日反过来又骂我不识抬举了呢!还是说,在风长老看来,殿下是可以得罪的,此二人是不能得罪的呢?”

风长老霎时脸色一变,怒道:“少帮主,你莫要颠倒黑白!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翊王殿下已经放过王半山,你却仍要重责,这便是不公!如今两位皇亲国戚来拉拢马帮,少帮主不肯攀附就算了,还与他们结下梁子!这便是愚昧无知!我们马帮不需要一个愚昧不公的人带领。”

“原来如此。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鹿宁敛去笑容,正色道:“风长老对我担任少帮主一事一直不服气,这段日子便一直处处为难,希望我知难而退,而我却没有如您所愿。所以,今日被您逮住机会就要公报私仇了。”

“少帮主休要血口喷人!”风长老把眼一瞪,越发恼怒道:“我风宝南入帮二十年,一心一意为马帮着想,从来就没有私心!虽然少帮主是老帮主亲自委任,可我风宝南肩负着兄弟们的性命,必须要出来向少帮主讨要个公道了!”

鹿宁斜眸睨着他,冷冷问道:“你来讨要公道?马帮何时轮到你来出头了?当我和老帮主都不在了吗?”

风宝南挺起胸膛,振振有词地说道:“事关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每个人都可以出来讨要公道,我风宝南又有何不可?少帮主初来乍到就闯下大祸,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我们的全家老小都在此,恕我们不能和少帮主共进退,为你的过错搭上全部身家。”

“那依风长老来看,今日的事该如何处理?”鹿宁脸上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却仍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依老朽看,少帮主应当交出张亨所提及的女子,然后再带着兄弟们,亲自登门道歉以示诚意。如此一来,张亨才能与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我听明白了。”鹿宁垂眸摆弄着桌上的茶盏,面无表情地说道:“风长老是希望我们马帮投靠张亨和刘容二人,从此听凭他们的摆布。”

“少帮主此话严重了。”风宝南得意洋洋地捻须微笑道:“我们双方是互利互惠、相互合作。别说盛京了,北渝有多少人想攀附张亨?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许多兄弟可不想错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终于沉下脸,一字字咬牙道:“没想到风长老竟是趋炎附势的软骨头!”

“你!”风宝南双目一瞪,指着她刚要说话,却听鹿宁继续骂道:“如此臭名昭著的二人,我早就从老帮主那里有所耳闻。老帮主对此二人的秉性也颇为不齿,如果他老人家听到你今日一番言辞,绝不会轻饶!”

风宝南虽然脸上变颜变色,却咬着牙不敢辩驳。

鹿宁冷眸一扫几个人的脸,昂然道:“还是那句话,这里我说了算,出了事自然也是我负责,如果有谁不满大可离去,我一定分文不差绝不强求。马帮是老帮主一手创立,继承着他老人家的精神。我们头可断、血可流,从不轻易惹事,可有人来找麻烦也绝不逃避。可如果你们想以此来逼我向张亨等恶人摇尾乞怜,那就休怪我不顾兄弟情义了。咱们只好刀枪底下见真章!”

风长老带来的几人,被她的气魄震慑住了,已没有方才的咄咄逼人之势。风宝南也一时气血上涌堵住了脑袋,想不出更妙的回击方式。

鹿宁趁机起身和托托一并往门外走去,刚走出门口,她站住脚背对着大家,向慕容延钊吩咐道:“师傅,我现在要去赴翊王殿下的约,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一切有你指挥,但凡有不服管教的,直接赏他四十马鞭并赶出帮去!”

慕容先生恭敬的一拱手:“是。老朽知道该怎么做。”

门外,平四牵来了鹿宁的雪绒马和托托的小黑马,还拿了两套蓑衣笠帽。鹿宁和托托刚跨上马背,几滴雨就落在她白嫩的手背上。

“糟了。”鹿宁看着头顶的阴云密布,在马臀上轻轻一拍,并托托一起绝尘而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盛京城外五里处有一山,其东、西两峰从平野上拔地而起,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因此得名凤凰山。凤凰东山锦绣如屏、西山翠岭如黛。

北渝的都城盛京城,正坐落在双凤展翅的怀抱之中,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防御屏障!

暮春三月,艳阳和暖,南风薰人,凤凰山上的桃花开得正艳。西山半腰处有一座古色古香、八面玲珑的亭子,名曰香雪亭。

远远望去,只见亭中赫然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紫袍玉带、灿烂华贵,正坐在石桌的一侧,一手执棋,一手把玩着茶杯,脸上一片温煦的笑意,正是翊王。他对面的燕荣,一身白袍、腰悬宝剑、丰姿英伟。额头上密集的汗水,时而滴落两颗,砸在棋盘之上。

“燕荣,你终于赢我一次了!”翊王落下一子,微微笑道,眸光瞬间清亮了起来。

燕荣叹了口气,擦了擦额上汗水,赧然道:“咱俩虽并肩长大,可要我像兄长这样下棋读书,我真是不行!难得赢这一次,我都怀疑兄长在故意让着!”

翊王笑容可掬地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说道:“你不擅长下棋读书,正如我不擅长骑马打仗,咱俩平分秋色,我何必要故意让着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下棋读书,可这亭子中等候实在是无聊,我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若是被那帮主见了,怕也会觉得奇怪。”

燕荣诧异地看着桌上的酒壶,也自斟自饮了一杯,问道:“莫非今天这日头从西边升起了?兄长不是滴酒不沾吗,怎么喝起酒了?”

翊王拿起香炉盖,在里面燃起龙涎香,微笑道:“听闻那位鹿帮主十分好酒,既然是咱们邀请她见面,自然要尊重她的喜好。这是特地为她准备的蔷薇露。”

燕荣扬了扬眉,打趣道:“哎,只可惜兄长不喜欢张扬,否则就你这体贴又温柔的性子,得有多少女子为你痴心、为你疯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翊王苦笑着摇摇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过是礼数周全罢了。”

燕荣一撇嘴,喝着杯中的美酒没有说话,心中却暗叹道:那别馆中不就有一女子,被翊王迷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了吗!

二人正说话间,天色忽然暗淡下来。燕荣连忙抬头看天,却见方才还艳阳高照、风轻云淡,只一盘棋的时间便风云突变、乌云蔽日。

他未免担心起来,道:“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咱们还等吗?”

翊王也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再等等吧,鹿帮主许是有事耽搁了。”

少卿,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上次说顾之礼前去马帮,希望他们找个小女孩儿?”

“是呀。”燕荣开始收拾棋盘,漫不经心地说道:“说起来,顾氏父子那日的表现着实怪异!顾之礼说他十八年前,有个表妹被皇上看中并送入宫去。可不知为何,入宫两年后那表妹却突然暴毙而亡,皇上不但封锁了所有相关信息,连服侍她的宫人也不知去向,还将她刚出生的女儿送出宫去,至今流落民间。”

翊王静静地听着,微微皱起眉头。听燕荣说完,才问道:“此事涉及皇室机密,顾之礼竟这样将事情和盘托出。看来,他还真是信任这位少帮主。”

燕荣摸了摸鼻子,恍然说道:“我想起来了,顾之礼说他以前就和老帮主有书信往来,是老帮主为他引荐少帮主的。他们二人见了鹿帮主后,还一个劲儿地问她,老帮主有没有提及过二人或十八年前的事。”

“那鹿帮主怎么说?”翊王凝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听老帮主提及过。哦,对了。最怪异的是,顾氏父子一见到这位少帮主,就说她长得像某人。临走时还问她,有没有人说过她长得像某个人。听得那位少帮主云里雾里的。”

听到这话,翊王的眉头越来越皱,眼神渐渐深沉:“这对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确有些怪异。燕荣,你见过这位鹿帮主,可有觉得她长得像谁?”

燕荣搔了搔头皮,苦笑道:“她的确比大多数的女人漂亮些,可要说她长得像谁,我是真想不出来。”

翊王沉吟许久,终幽幽叹道:“哎,希望是我想多了……”

燕荣看出他的异色,顿生疑惑:“兄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翊王的目光沉下去,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轻声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待我见到这位鹿帮主之后再和你说吧……”

燕荣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追问。

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密,厚厚的云将整个日头都盖了起来,紧接着一道亮光在云缝中一闪而过。倾国佳人他们没等到,却等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雨!

这雨下得急,不一会儿便倾盆如注。亭中的石桌上和二人的身上也被飞溅的雨水打湿。

燕荣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便劝道:“兄长,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这山中的路一下雨,就会十分泥泞,一会儿怕是连马蹄也要陷入泥里了。更何况,这么大的雨,想必鹿帮主也不会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翊王负手立于亭中,略一沉吟,叹口气道:“好吧,今日只能这样了,咱们先回去吧。”

二人离开香雪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雨势还未减弱。从山脚到山腰的小路上飞奔着两骑骏马,鹿宁和托托戴着蓑衣笠帽,冒雨赶路前来赴约。

幸亏他们二人所骑的是世间罕有的神骏。这样的帘幕大雨中,道路泥泞滑溜,但二骑骏马仍是奔驰迅捷。

二人在香雪亭前停下,连忙飞身下马,步入亭中,磕里面空荡荡已无一人。

鹿宁摘下笠帽,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柔声叹道:“看来他们已经走了,我们还是错过了……”

她绕着亭子走了一圈,妙目扫过亭中的每一处,眸光忽然被石桌脚下一个黑色石子吸引住。她忙弯下腰将它捡起,细看之下竟是颗棋子!

鹿宁微微叹气,低声道:“看来他们定是等了许久,这雨来得忒急,他们竟顾不得收拾妥当,就匆忙离开了……”

说着她将棋子收好,转过头对托托说道:“走吧,咱们回去。”

托托看她面色有些忧虑,也有些恼怒,忍不住道:“要是没有风长老,和那些人的纠缠,咱们就能赶上了!”

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无妨,希望翊王他大人有大量!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鹿宁戴上笠帽遮住一头秀发,走出亭子飞身跳上马背,与托托一并疾下山去。

燕荣和翊王回到潇湘别馆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已湿透,衣衫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模样十分狼狈。

也不知是没有等到佳人,还是因为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翊王迈进别馆大门时,目光凛凛,紧抿着双唇,脸色十分难看。

一些酒客被大雨滞留在馆内,哪儿也去不了,干脆叫来酒肉继续狂欢。守在门外的小厮,此时都在馆内忙着招呼客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二人。

还是贝小贝繁忙中偶然一抬眼,才瞧见浑身湿透的二人,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过一条崭新的丝绢跑过去,一边为翊王擦水,一边急道:“呦,爷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淋得这一身的水?”

其他小厮闻言也立刻走过来,七手八脚地为二人擦拭满身的泥水。

燕荣顾不得自己,忙吩咐众人:“芳仪呢?怎么不见她来?你们赶快给殿下烧水洗澡,再熬点姜汤,别让他着凉了!”

几个小厮不敢单满立刻,急忙去准备洗澡水和姜汤。听到喧嚣声,楼梯上飘下一抹倩影,花芳仪看到全身湿透的翊王,连忙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拿过一个罩衫披在他身上,心疼地嗔道:“殿下,你们怎会如此狼狈?这么大的雨,你们去哪儿了?”

燕荣想也没想,就脱口答道:“今日兄长约了鹿帮主见面。可我们在香雪亭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却等来了这场暴雨。我们虽然紧赶慢赶,却还是淋了雨!”

翊王忙横了他一眼,冷声斥道:“燕荣,又多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瞧见花芳仪脸色一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上嘴,赶紧走到一旁,擦拭着身上和头上的雨水。

花芳仪既心疼又生气,只能咬着唇说道:“殿下这是不要命了吗?这么大的雨还要等她,她又不是什么尊贵的人物,值得你这样等吗?”

翊王此时没心情解释,只想快点换下这一身衣服,便淡淡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

说罢,他绕过花芳仪往楼上走去。燕荣瞧见他离开,也连忙追了上去。徒留花芳仪一人失神地站在原地,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翊王与燕荣一前一后踩上楼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呦,这不是堂堂翊王殿下吗?怎么淋成这般模样?”

翊王缓缓抬头,看着七八个台阶上,站着两个鹅帽锦衣、腰配绣刀的男子:为首的男子三十五岁的年纪,身高不到六尺,长得细小干瘦、面貌猥琐,唇边两片狗油胡,被理得油黑发亮,此人便是吏部尚书王肃的独子——王璟,如今已是御守司的指挥使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面生的男子,长得又高又瘦,一张铁灰色的脸上,一双凤目朝天。此人翊王是第一次见到,并不知道名字,不过看穿着打扮也是御守司的人。

翊王没心情搭理他们,便一言不发径自往上走去。与楼梯上的二人擦肩而过。

“还请殿下留步,卑职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就在翊王刚要走出楼梯时,王璟那讨厌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羽枫瑾又往前走了两步才缓缓站住脚,他慢慢转过身去,沉默地盯着二人,脸上不辩情绪。

看出他的不悦,王璟却依旧笑嘻嘻地问道:“自从我接管御守司后,先后有几个手下,突然间蒸发、不知所踪了,所以我想问问翊王殿下,可有看到过我这几个不争气的手下?”

羽枫瑾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御守司的人如果都要本王来看着,那还要你这个指挥使做什么?”

王璟脸色一僵,摸了摸两撇胡子,讪讪道:“话不能这么说啊!有人可是看见,这几个人最后一次,都出现在您王府附近。所以卑职才敢斗胆问您啊?”

羽枫瑾的声音里有了隐隐怒意:“王府门口每日路过那么多人,难道每个走失的人都要找本王索要吗?王璟,你这番质问究竟是何意?”

王璟揉了揉鼻子,一副无赖的样子:“翊王殿下可别急啊!卑职丢了几个人,总得到处问问是不是?万一圣上问起此事来,我也好有个交代啊!所以还望殿下配合!”说完,他懒散地拱一拱手,怪笑地看向羽枫瑾。

羽枫瑾负手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到王璟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他一把揪住王璟的领子,用力往上提。他比王璟高了一头多,王璟只能勉强脚尖儿着地。可跟着王璟而来的男子,只担忧地看着却不敢出手。

羽枫瑾脸色一凛,寒声说道:“听着,王璟!本王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别来招惹我!”

王璟有贼心却没贼胆!他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性情温顺的王爷,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顿时张口结舌起来:“你……你要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你敢对我动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手下就是被你干掉的!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

“你可以试试!”羽枫瑾话说得极慢,似乎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道:“皇上没有授意你,你却敢暗自派人跟踪本王!你觉得捅到皇上那里,他会信你这个酒囊饭袋,还是信我这个亲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璟被他身上的气魄吓得全身一颤,大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羽枫瑾倏地一撒手,王璟瞬间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来,摸了摸发紧的颈子,想要发作却不敢造次,只听羽枫瑾一字字冷声道:“王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背着皇上做的那些腌臜事儿,本王手中证据一大把,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走向楼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跟在身后的燕荣,顾及彼此的身份,向王璟拱一拱手,便飞快地追了上去。

“指挥使,您没事吧?”过了一会儿,王璟身旁的男子才过来扶住他,担忧地问道。

王璟甩开他的手,咬牙骂道:“现在才知道过来,方才你干嘛去了?”

那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任凭他将羞愤的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听着,阮浪。”王璟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盯着羽枫瑾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盯着翊王,将他的一举一动统统给老子记下来!老子就不信搞不死他!”

“可是……”名叫阮浪的男子迟疑地问道:“那些盯着翊王的人……不是都失踪了吗?”

“怕什么!”王璟瞪圆了双眼,怒斥道:“老子将你从乡下带过来,不是让你混吃等死的!叫你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是,卑职遵命。”阮浪躬身拱手,回答地毕恭毕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的。”王璟啐了一口,咬着牙骂道:“前指挥使宁远手中有所有人的跟踪记录,其内容大到婚丧嫁娶,小到吃饭洗澡都巨细靡遗。却单单没有翊王的任何记录,这个翊王和宁远一定有鬼!”

阮浪用心听着,谨慎地问道:“指挥使,翊王说得对,这件事毕竟没有得到皇上的明示,如果咱们惹怒了他,真闹到皇上那里,怕是对您不利啊!”

“你个乡巴佬懂什么!”王璟不耐烦地骂道:“想在皇上跟前混得好,就要学会猜他的心思。在京城中,皇上没禁止的事就是允许,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是,卑职明白了!”阮浪咬了咬牙,再也不敢提出质疑。

羽枫瑾和燕荣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房。燕荣探出身子四下看了看,见无人跟上,才仔细关上房门。他转过头来,关切地问道:“兄长,看来您没事儿吧。”

“那些整日监视王府的御守司,你可有处理干净?”羽枫瑾一边脱下湿漉漉的外袍,一边问道。

“放心吧。”燕荣走过来帮忙,低声说道:“那些衙役被灭口后,我让侍卫铁霖悄悄送到城郊一个熟悉的农户家,亲自将他们喂猪了。现在别说尸体了,就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他们什么都不会找到。”

“那就好。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羽枫瑾轻叹了一声。

“可是……”燕荣始终有些担忧:“如果他们真闹到皇上那里,皇上一定会对您有所怀疑的。您真不怕吗?”

羽枫瑾斟了一杯茶,轻啜一口,淡淡道:“皇上命御守司监视朝中文武官员,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可若真闹到皇上那里,他那么爱面子是不会承认的,自然也就不会亲自审问我。至于怀疑嘛,他对我的怀疑从未停止过,又何须多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长说的是。”燕荣瞧见婢女们送来洗澡用的热水,便识趣地退出门去。羽枫瑾褪下长袍,缓缓进入浴桶中,将全身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汽将他苍白的面孔,蒸得微微发红。直到洗澡水变凉,他才从浴桶中缓缓起身,披上内衣走出来。

婢女们已备好一身天青色素纹长袍,在屏风外恭然等候。羽枫瑾刚走出屏风,她们便赶紧走上去,小心地服侍他更衣。

房门忽然被打开,一袭紫衫的花芳仪袅娜地走进来。她伸出皓玉般的纤手,从婢女手中拿过长袍,吩咐道:“让我来吧,你们都退出去!”

婢女们向羽枫瑾行礼后,便恭敬地退出门去。

花芳仪衣衫飘动地走向羽枫瑾,仔细地为他穿好长袍。她微抬起美眸,凝着这个蕴藉儒雅的男子,不禁双颊酡红:“殿下也真是的,是那鹿帮主不识抬举故意爽约,你又何苦一直等她?若真淋出病来,还不是自己遭罪?”

羽枫瑾勾了勾唇角,轻声笑道:“我哪有那么娇贵,不过一场雨而已,就能病了吗?再说,今日是我和燕荣下棋忘了时间,并非故意在苦等。”

“殿下又瞒我!燕荣那棋艺我还不知道吗?他能陪您下三局已是最多!我真想不明白,明明都没见过面,您为何总替那个鹿帮主说话?”花芳仪从架子上拿起一条腰带,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为其佩戴,口吻中满是酸意。

羽枫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温言道:“芳仪,别闹了。我不是要替谁说话,是很需要这个马帮。不管马帮帮主是谁,我都必须如此!”

花芳仪看着他不解风情的样子,忍不住嗔道:“这马帮也真是的!那么多男子都不能做帮主吗,干嘛非让一个女子来出头?那个小姑娘到底有哪里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不解地看向她,愕然问道:“芳仪,鹿帮主以前招惹过你吗?你为何总是在针对她?”

被当面戳破心事,花芳仪霎时脸红,却又不能说出原因而又窘又恼:

这么多年来,即便羽枫瑾对自己的情感一直装聋作哑,她却从不担心。只觉得时机未到而已。待他日后大业一成,自己则是唯一一个能与他并肩的女子!

可自从见到鹿宁那一刻起,她竟有些慌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慌!

她不认为鹿宁比自己美,也不觉得她比自己更加出色。可恰恰是鹿宁的身份,能让其与羽枫瑾比肩,甚至还要羽枫瑾反过来讨好她。

以花芳仪对羽枫瑾的了解,她担心他一心铺在大业上,会因此与鹿宁结下姻缘,来彻底掌控马帮的势力。那自己苦苦守候这么多年,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羽枫瑾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再追问,只淡淡道:“芳仪,以后这样的粗活还是让婢女们来做吧,你不是我的奴婢,不必这样!”

“殿下……”花芳仪暗暗挣扎了许久,刚要鼓足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口。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花芳仪叹了口气只能去开门,见贝小贝焦急地站在门外。他瞧见羽枫瑾在屋内,便凑近一步在花芳仪耳边低语几句。

花芳仪脸色倏地一变,立刻转过身来,向羽枫瑾翩然一福身:“殿下先在这里休息,来了一个熟客找我,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觉得她神态举止有异,似乎有事在瞒着自己,便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要一看究竟。

花芳仪翩翩走下楼梯,一眼就瞧见门口那位红裙似火、娇艳明媚却不染风尘的少女。她正站在门外的廊檐下,抖落着斗笠上的雨水。她身旁的黑脸壮汉如门神一般站在她身后,为她遮挡住随风飘来的大雨。

来者正是鹿宁和托托,他们二人从城外的风月亭一路追回到潇湘别馆,只为见翊王羽枫瑾一面,为自己今日的爽约而当面道歉。

今日别馆的酒客不多,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阻断了酒客们前来寻欢作乐的步伐,也将早早到来的酒客滞留在此。

百无聊赖的酒客们,纷纷被门外这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住目光,忍不住饶有兴致地端看起来。

“京城中真是难得一见,如此英姿飒飒又娇艳明媚的美人儿!”这句夸赞来自同样被大雨留在此处,正喝着闷酒的王璟。

本来被羽枫瑾羞辱了一番,王璟满肚子怨气正无处发泄,连陪酒的歌姬都被他赶走了。可当他无意间抬眼,瞧见了鹿宁的身影,满腹仇怨竟顿时烟消云散。

“阮浪,你等在这里。爷去会会这位小娘子!”王璟嬉笑着站起身来,梳理一下两撇狗油胡,理了理发髻和衣衫,便淫笑着走向前去。

“王指挥使。”一声轻唤绊住了他的脚步,王璟猛地转过身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花芳仪一眼看出王璟的目的,便抢先一步走到门口。她睥睨着鹿宁,漠然问道:“没想到,这么大的雨也挡不住,鹿帮主喝酒的闲情雅致啊!”

鹿宁微微一怔,继而抱拳拱手,道:“芳仪姑娘,今日我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找人的……”

花芳仪掩着嘴冷冷一笑,打断她说道:“来我这里找人的,大多是酒客家的娘子。莫不是鹿帮主的相公,在我们这里喝酒听曲儿呢?”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飞进了别馆中酒客的耳里,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期待着看热闹。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鹿宁的粉颊微烫。她有心想反驳几句,却想着今日是自己失约在先,或许花芳仪是在为翊王出气,便只好强忍下来。

旋即她淡淡一笑:“芳仪姑娘,我今日与翊王殿下有约,可帮中有事绊住了我,待我处理完前去,却发现殿下已离开。我特来登门致歉,不知殿下是否在此?”

花芳仪白了她一眼,愤愤道:“鹿帮主也知道登门致歉啊!你不过一个江湖帮主,竟让翊王殿下在雨中等了那么久,真是好大的派头!莫非你们马帮的事,比王爷的事还重要不成?”

看来是翊王因为等自己而淋了雨!鹿宁心中歉意更甚,连忙抱拳拱手,说道:

“抱歉,我今日的确是有突如其来、又不得不处理的事,并非是故意爽约。不知可否容我前去,当面向殿下道歉?”

一方面,担心王璟的纠缠,一方面,不想让她见到翊王。花芳仪便不耐烦地匆匆打发她:

“道歉的话还是免了吧!殿下被淋得全身湿透,回来就病了正在休息呢。再说,你这次得罪的是王爷,就算你现在负荆请罪,怕是王爷也不想见你,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听到翊王因为自己的失约而生病,鹿宁更觉惭愧。同时她也明白,这下子是彻底得罪王爷了。懊恼之余也倍感无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好从怀中拿出一颗棋子,放在花芳仪手中,诚恳地说道:

“姑娘说得对,是我连累了殿下。如果翊王殿下心有怨气,请找我鹿宁一人算账,此事与马帮无关,请勿牵连无辜之人!另外,劳烦姑娘受累通禀一声,无论殿下是否愿意相见,等殿下病好后我再来登门拜访、当面致歉。”

明知道花芳仪不欢迎自己,鹿宁也不做纠缠,只向她拱手作别,便带上斗笠和托托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羽枫瑾恰好从楼梯上徐徐走下,被门口的吵闹声吸去目光。可匆匆眼,也只瞥见一抹嫣红的背影转瞬而逝,很快就消失在细密的雨帘中。

虽然二人从未谋面,可知觉告诉羽枫瑾——这个身影正属于马帮少帮主的。

“方才那人是鹿帮主吗?”

羽枫瑾清冷的声音,让呆看着棋子的花芳仪惊惶地转过身来,紧握着棋子的手背在身后,慌乱地笑问道:“殿下,您……您怎么下来了?淋了那么大的雨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啊!”

“来者可是鹿帮主?”羽枫瑾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语气却比方才生硬了许多,显然已有些动怒。

“是、是的。不过她说帮中有事,便又离开了……”花芳仪一双妙目闪烁不定,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羽枫瑾盯着她的神色,又问道:“鹿帮主可有留什么话给我?”

花芳仪在背后紧攥着那颗棋子,竟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她想要见殿下,我说您在更衣让她稍等片刻,可马帮突然来人将她叫走。她离开得时候很匆忙,什么话都没留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说起谎话来也信手拈来。只是她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羽枫瑾的双眸。

羽枫瑾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知道她在说谎,却碍于情面没有拆穿。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沉默地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就在二人说话间,一直盯着鹿宁的王璟,已坏笑着追出门去。

随扈替王璟撑着伞一直追到街对面,瞧见鹿宁刚要走进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王璟急不可耐地大喊了一声:

“那位美貌的小娘子,请留步!”

嘈杂的雨声让他的叫声变得含混不清。他连喊了三声,鹿宁才疑惑地转过身来,透过细密的雨帘努力辨别来者的容貌。

待对方凑近一些,一张猥琐下流、獐头鼠目的脸渐渐清晰,鹿宁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顿生反感。她不知来者身份,可瞧见他华服加身,腰带上坠着价值不菲的猫眼和夜明珠,靴子上镶了两块鸽子蛋大的玉石,便是对方非富即贵且身份不一般。

莫非他就是翊王?鹿宁心中存疑却不敢冒失,只好向他抱拳拱手,客气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在叫我?”

王璟像猫一样跳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鹿宁,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俊俏的小娘子啊!我自然叫的是你啊,你可不知,方才在别馆匆匆一瞥,你已将我的魂儿勾走了!”

“这么说你不是翊王殿下?”鹿宁对他轻佻的言语火冒三丈,却还是耐着性子再次确认了一下。

“呵,翊王算什么东西!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爷可是御守司指挥使,吏部尚书王肃是我爹!我们父子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咳嗽一声,整个朝廷都要跟着颤三颤!翊王可没这个本事!”

王璟捻着唇边的狗油胡,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知对方不是自己要等的人,鹿宁霎时脸色一沉,冷冷道: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王璟一把拉住了袖子,叫道:

“小娘子别走啊!认识我对你可有大大的好处!在盛京只要你提到我的名字,谁也不敢欺负你。若你肯从此跟着我,那更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小贼!放手!敢动俺妹子,俺砍了你!”未等鹿宁开口,托托已经瞪圆了眼睛,高高举起了狼牙棒。眼瞧着粗大的狼牙棒就要落下,这一帮子就能将王璟打个四面开花。

还是门口四位壮士眼疾手快,立刻拦下抱住托托,挡住他将落未落的手,疾呼道:“托托不可!此人万不能得罪!否则会给马帮带来灾难的!”

听到这话,王璟愈加得意,态度也更加放肆:“我说小娘子,还是你家下人见过世面!整个盛京城,你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我!只要我父亲一句话,明天你们这个宅子和宅子里的人,统统会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句话点醒了鹿宁,她立刻出言制止了托托。随后,她从靴子中拔出一把金匕首,就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时,却见眼前金光一闪,鹿宁一刀斩断了被王璟抓住的袖子一角。

王璟抓着一片红布讷讷地看向鹿宁,见她将手中的匕首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又插回靴子里。随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请自重!我不是你能随意轻薄的女子。我们马帮不愿与人为敌,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这次便作罢,如有下次,便有如此袖!”

没想到,王璟却拿着红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从身体深处发出一声赞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香啊!像是栀子花的味道!爷爷我还从未碰过泼辣的小娘子,还真是有趣啊!爷爷要定你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调戏马帮少帮主和羞辱马帮一样!他的这句话不但彻底惹怒了托托和鹿宁,就连畏惧王璟身份的四位守门壮士,脸上也有了昭然若揭的怒意。

每个人都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出不出手不过就在一念之间罢了!

“呦,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不回家?有什么话非要站在雨里说?”

一个浪荡轻佻的笑声,从潇湘别馆的方向传来,众人透过雨帘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正撑着伞阔步走来。

待那人走近,微微扬起油伞的边缘,才露出燕荣那张剑眉星目、俊秀非凡的脸。

“燕荣,怎么是你?”看到他,王璟一皱眉头,似乎极为不满。

燕荣大笑着走到鹿宁面前,从怀中拿出一封请柬双手奉上:“鹿帮主,我是奉命给您送请柬的。翊王殿下得知您今日有事被牵绊住了,便想约您明日在潇湘别馆见上一面,希望您能赴约。”

“一定,我一定准时赴约。”鹿宁双手接过请柬,心中松了口气,又小心问道:“请问,翊王殿下的病如何了?明日如果太勉强的话,可以改日……”

“病?”燕荣一时错愕,随即恍然大笑道:“哦,鹿帮主不必自责,殿下不过是咳嗽了几声,并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大病。”

“那就好。”鹿宁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脸色也比方才好了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如此,那鹿帮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燕荣向鹿宁抱拳拱手,使了个眼色。

“那我就告辞了!咱们明日再见!”鹿宁登时会意,连忙拱手告别,便转身匆匆走进庄楼,随后关上了大门。

“燕荣,你小子坏我好事!”王璟一拍燕荣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目送鹿宁离开后,燕荣才缓慢地转过身来,扫了扫被他拍过的地方,冷笑着说道:“殿下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说罢,他凑到王璟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王璟听罢顿时脸色大变,眯着眼狠狠道:“你们竟敢威胁我?”

燕荣脸上依旧带着放浪不羁的笑,口中却在说着:“是不是威胁,你心中有数!总之,离这个女人远一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呵。”王璟捻着小胡子,忽然冷笑着讥讽道:“莫不是翊王也看上了这位小娘子,所以才会出手袒护?”

燕荣摸了摸鼻子,笑道:“殿下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你该不会想和王爷抢女人吧!”

王璟阴沉着脸看了门口的四位壮汉一眼,又看了看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燕荣,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狼狈离开。可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已在心中记下了这笔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为什么那么说?”当燕荣目送王璟离开后,转身回到潇湘别馆时,却被花芳仪拦住了去路。

“我说了什么?”燕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她是殿下看中的女人!”花芳仪脸如白纸地瞪着他,神色极是愤怒。

“我不那样说,王璟怎会罢休!”燕荣一挑眉头,玩味地笑了笑:“再说了,你方才不是也帮了鹿帮主吗?”

花芳仪高傲地扬起下巴,嘴硬地说道:“你想错了!我只是怕那鹿帮主一时恼怒,会砸了我这别馆!谁能摸准他们那些江湖人的脾气呢!”

燕荣眼睛闪过一抹趣味,一手搭在花芳仪的肩膀上,笑道:

“芳芳,我了解你的嘴硬心软,也了解兄长的脾气。你越是处处针对鹿帮主,兄长就对人家越客气。听我一句劝,别再使小性儿了,兄长的忍耐是有限的,我也是常常两头不讨好啊!”

花芳仪忽然掩着嘴妩媚一笑,幽然抬目斜睨着他,揶揄道: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你这个京城第一浪子,去勾引那个鹿帮主好了。如此一来,王爷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不敢轻易招惹她!”燕荣烫着了般缩回手,抱着双臂连连摇头:“你瞧她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护卫!万一哪天逮到我在外面喝花酒,他一根狼牙棒下来,我这颗俊俏的头颅就不保喽。到时,京城得有多少女人为我伤心啊!我可舍不得!”

花芳仪白了他一眼,目光下意识地略过街对面,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或许你说的没错!谁敢得罪这位鹿帮主,怕是下场会很惨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只见两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从庄楼里走出来,二人蒙着面将斗笠压得低低的,却仍遮不住满目的凶光。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满脸钢髯,燕荣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鹿宁身旁的托托。而另一人虽然已将蒙面的黑布遮住鼻骨,却仍能看到他脸上一道丑陋的疤,正是马帮的平四。

二人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往前走,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到:

“喂,平四,那小子早跑远了,咱们要去哪儿找他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知道那厮躲在哪儿!想教训他就跟我走!”

“嘿嘿,行!看在你今天帮俺忙的份儿上,往后你就是俺的兄弟,你有困难时俺也为你两肋插刀!”托托笑着拍了拍平四的肩膀。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想帮少帮主出口气!”平四低低地说道,眼睛中迸发出愤怒的光。

“嘿,你帮小鹿就是帮了俺!咱们以后都是好兄弟!”托托咧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平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沉的声音说道:“托托兄,别忘了我嘱咐过你的事!我们此番行动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指挥,而且整个过程不能说话交谈,不能露出你的常用兵器,也不能露出你的真面目!总之,一切会暴露身份的行为都不能做!听明白了吗?”

“哎呀,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真是好生啰嗦!”托托有些不耐烦。

“托托兄,别嫌我啰嗦!王璟这个人睚眦必报,如果他知道咱们是马帮的人,一定会对马帮出手的!到时候倒霉的不光有帮中兄弟,还有少帮主!而且少帮主知道你莽撞行事,一定会责备你的!所以,为了少帮主为了你自己,还是莫要生事端!”平四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番。

“俺知道了。”这一次,托托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谁叫他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上来的时候甚至敢和老帮主动手,却偏偏怕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怕鹿宁打自己、骂自己,就怕她不搭理自己。只要鹿宁一天不和自己说话,他就觉得全身难受、抓耳挠腮。

托托跟着平四一路走到东区。

随着暮色渐浓,街上的人越来越稀少。二人选了一条王璟回家的必经之路,在没有光照的暗影里藏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从面前经过的每一辆马车。

夜风拂过空巷的幽暗,并把远处的马蹄声送来,夜空时不时爆出火花。每一朵火花炸开,都将马车上男子的脸映得无比清晰。

似乎感觉到异常的气息,马儿不安地哼哧了两声,赶马的车夫霎时精神紧绷起来,瞪大了双眼环顾着四周。

突然,黑暗中两个影子从天而降,两个巨大的麻袋兜着劲风罩在车夫的脑袋上。车夫惊惶地松开控车的缰绳,一边疾呼一边抓挠头上的麻袋。可随着后颈一阵酸痛,他只发出了一声闷响,便跌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马儿焦躁地叫了一声,然后停在原地不停地挠着地。马车门被推开,酩酊大醉的王璟从里面探出头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试图看清当下的状况。

不料,又一个麻袋兜头将他罩住,王璟惊恐地大喊一声,被人踢中后腰重重地跌在地上。随后托托一跃而起骑在他身上,右手一个重拳出击,打碎了王璟的门牙,他喷了一口血,鲜血和着牙却落在自己的脸上。

接着托托又出两圈击中王璟的腹部,巨大的疼痛让他不由得蜷缩起身子,声音已经开始走样,好像野兽的嚎叫。

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托托越来越撒欢儿,觉着拳拳到肉还不过瘾,就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他摘下面罩舔了舔锋利的刀刃,朝着王璟的裆部便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平四一个飞脚踢走了托托手中的匕首,一把抓住他粗壮的手臂,重重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托托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即便没有了匕首也不妨碍他杀人。

他站起身来,朝着毫无反击之力的王璟头部猛地踹去。却被从暗处射来的一颗小石子击中跟腱,一阵酸痛迅速麻痹了整条腿,托托闷哼一声痛苦地蹲下身来。

平四挡在托托面前,警惕地盯着石子飞出的地方,只见一个颀长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他手中正拿着被平四踢飞的匕首。

恐来者不善,!平四立刻抽出朴刀横刀身前,可对方却收起匕首拉下面罩,露出一张俊朗不凡的脸。

是燕荣!

平四既惊又喜,几欲喊出口。燕荣却伸出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蹲在一旁的托托。

平四会意地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左一右搀扶起托托,如同被暗夜吸走般,转眼便消失在空旷的街道上。

三个人一路行色匆匆、健步如飞,直到安全的地方,才速速除去一身惹眼的夜行服,并拿出火折子将其焚烧殆尽。

待做完一切善后工作,平四才向燕荣抱拳拱手,郑重地说道:

“多谢燕爷出手相助!如果今儿不是您出现,我们一准儿会坏事!”

燕荣向他一摆手,然后将匕首递给托托,沉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托托兄弟,今天你若杀了王璟,明日他父王肃定灭马帮满门!”

“是呀,托托兄弟!你怎么又忘了我的嘱咐!”平四也冷声斥责着。

托托接过匕首插回靴子,他搔了搔头皮也觉得惭愧,连忙咧嘴一笑:

“嘿嘿,俺一杀人就兴奋,一兴奋就啥都想不起来了!多亏了二位兄弟啊!从今往后,你们俩都是俺托托的亲兄弟!”

随即,他看向平四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平四,既然咱们都是兄弟了,那今天发生的事你可不准和小鹿说!她要和俺生气了,俺可没法子哄好她!”

平四皱眉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燕爷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平四不解地看向燕荣。

燕荣轻声笑了笑,说道:“王璟离开后,我看到你们这副打扮从庄楼里出来,便猜到你们的意图。所以我悄悄跟过来,以防你们遇到麻烦。”

其实,他更怕这二位猛汉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

平四不住地点头,赞口不绝道:“不愧是翊王殿下的人,果然心思敏捷啊!平四生平最佩服有勇有谋之人,今日能结识燕爷是我的荣幸!”

“平四兄弟客气了。”燕荣四下观望了一番,见附近无人,才又低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既然知道我是翊王殿下的人,也应该明白我这些都是翊王殿下的授意。殿下的人品想必你们早有耳闻,而他对马帮一直心生向往,希望能结交一番!如果二位真看中燕某,请多多促成双方的合作,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平四和托托相看了一眼。托托虽然听不懂燕荣的话,却也能揣测出燕荣的心思。他不敢随意开口,担心自己的莽撞会坏事,只好寄托与平四的身上。

平四沉吟片刻,向燕荣一拱手,客气地笑道:

“承蒙殿下的器重,你们的诚意想必少帮主一定能看到!平四不敢妄自揣测少帮主的心意,不过想必她一定是有意与殿下合作,才会前去赴约。只不过双方有些误会,我相信等这些误会一解开,离咱们成为一家人的日子也不远了!”

“好!”燕荣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刀疤脸,对他粗中有细的性格,和得体的说话方式心生好感,不由得大笑道:

“既然咱们今天好好教训了王璟那个孙子!不如一起去喝酒!走!我请你们喝潇湘别馆最好的酒!”

平四也大笑道:“既然燕爷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有酒喝,托托也立刻喜笑颜开,一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说道:

“光喝酒还不行,喝完酒俺一定要和你们拜把子!以后俺托托就罩着你们!你们都是俺的小弟!”

燕荣和平四相视一怔,继而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孩子气的壮汉颇觉无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雨后初晴,点点阳光投射在刚被雨洗过的碧瓦上。春风轻轻拂过,满城花草随风摇曳,城内处处涌动着春光。

街上还没什么行人,只有鹿宁提着两个茶叶罐,独自站在潇湘别馆的门前发呆。下了一夜的雨,她昨晚睡得很不踏实,到此时,精神还有些恍惚。可念着与翊王的见面,还是早早起了床生怕再次错过。

“呦,鹿帮主来了!”

贝小贝推开门瞧见发呆的人儿,立刻殷勤地走出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千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整洁的衣衫,发髻梳得一丝不,甚至连笑容都一成不变。

潇湘别馆的人还真是训练有素啊!鹿宁佩服之余,也对自己手下的散漫而惭愧。

鹿宁向他一拱手,笑道:“小哥,我是来找……”

“殿下已经嘱咐过了,小的特地出门来迎接您,您随我进去吧!”还未等鹿宁说完,贝小贝已经抢白,并躬身引她入门。

果然周到!鹿宁心中再次感慨,便随他走进门去。

二人在名叫“缥缃醉”的包厢前驻足,贝小贝挑起珠帘指引鹿宁入内落座。

桌上早已摆着两个琉璃盏、一壶琼酿、中间还支上了一个铜锅——看来翊王知道鹿宁从南疆而来,便特地准备了南疆人最喜欢的涮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心中连连苦笑着:明明是自己爽约在先,他却仍然诚心以待!相较之下,自己只带了茶叶过来,倒是显得十分不体面了!

叹了口气,鹿宁款款坐在桌子一侧,贝小贝走来为她斟酒一杯,赔笑道:“鹿帮主先尝尝我们的桂花酿,殿下稍后就到!”

鹿宁温和有礼地说道:“无妨,殿下不必着急,我多等一会儿也不碍事的!”

“那您先喝着,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行!”说罢,贝小贝就恭敬地挑帘走了出去。

喝了一口桂花酿,便唇齿留香。然佳酿虽好,鹿宁却无心品尝。此时,她只顾看着手中两个精致的茶叶罐发呆——这是她特地从西域找来的罕见茶叶。

其实出门前,她为了这个见面礼,着实苦恼了许久:古董花瓶、金银瓷器总觉得太过俗气。人家贵为王爷,什么珍宝没见过!

想着带些名人字画,却被慕容先生制止——他说每个人欣赏的大不相同,万一自己带的并不是对方所好,反而好心办了坏事,于是她又作罢!

想来想去,她便拎着两坛陈酿前来赴宴,可刚走出门,门口的守卫就笑问道:这是不是别馆中的美酒?

鹿宁才恍然觉悟:潇湘别馆的美酒甲天下,自己还带着酒去,岂不是献丑?

一番抓耳挠腮之后,她只好带着一罐茶叶,硬着头皮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环顾着富丽堂皇的别馆,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茶叶,顿时显得寒酸和不称。

鹿宁实在没脸将这交给王爷,便随手将它从桌上拿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心想着,如果翊王不小心看到,就说这是自己买来喝的;如果他喜欢,就顺势送给他,也好过直接当做礼物送出去,倒叫人嫌弃!

下了决定,她才又和一口桂花酿,不觉微微叹了口气——方才没带着酒过来,着实是明智之举!和人家的佳酿相比,自己带来的简直不值一提!虽然她带来的也是进贡的御酒。

连饮了三杯,看到桌边放着几碟下酒的小菜,鹿宁便提起筷子吃了几口。

放下筷子,她支颐望着窗外的山茶花红艳似火、杨柳青翠欲滴,花草之上蝶舞蜂忙、鸟啼莺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老帮主鬼力赤一生勇猛、天下无敌,怎奈膝下无儿无女,便收养了她和托托。

本来这马帮的少帮主,应该是托托担任,可托托虽然孔武有力却头脑简单,胸中更无半分点墨,实在难堪大任。

她只好临危受命,担了这少帮主之职!

虽然来京之前,鹿宁对义父鬼力赤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他失望!

可她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自己资历不足、又无功劳在身,在帮中本就没有威望。却突然天降大任当了一帮之主,想必帮中不服之辈比比皆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把自己的担忧和慕容先生提过,可慕容先生却说:即便对自己没信心,也要相信老帮主的眼光!他这一辈子从未看错过任何一人!

这句话,竟激起鹿宁一阵盲目的自信心。

可那点可怜的自信心,却在入京后被各种纷至沓来的状况击个粉碎!

盛京的复杂程度,已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她秉承着“不惹祸”的原则,谨小慎微、低调行事、步步为营,却步步皆殇!

在她还没摸清这些盘根错杂的关系前,各种糟心事儿就接二连三地砸向自己,她怎么处理似乎都稍欠妥当——不但没有解决外患,还接连引起帮内的内讧!

万万没想到,从她将寒烟姑娘送入京城那一刻起,从此就陷入一些列麻烦之中:首先来自雇主翊王的拉拢自不必说;接着是两位皇亲国戚张亨和刘容的上门威胁;再加上来自刑部侍郎顾之礼,一个莫名其妙额委托,简直让她如履薄冰。

不过才刚一个开头,鹿宁已经理解义父鬼力赤不肯再踏入京城半步,不愿再涉足朝政的心情了!

一想到连一向智勇双全的义父都觉得难以应对,鹿宁更失去了信心。更何况,除了外患她还有始终无法摆平的内患:风长老带着一些资历深的兄弟,在帮里处处和自己明里暗里地较劲,动辄就以自己能力不足,逼着自己让出帮主之位!

虽然,只要她给义父写一封信,就能瞬间摆平此事。可她不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事事都要家长来善后。那样帮里的兄弟更加看她不起!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一点点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此处,鹿宁深深地叹了口气,顿觉心烦意乱,脑袋里面混沌成一团浆糊。既感到深深的无力,又对自己很失望!

想着以前在南疆,自己是多么洒脱豪迈的一个人!整日和托托一起骑马打猎,和帮内的兄弟喝酒聊天!路遇不平,便拔刀相助!从不畏惧任何恶势力!若有不怕死的男子敢对自己轻浮,她必要那男子好看!

可如今的自己是怎么了?一坐上帮主之位,竟开始畏首畏尾、多愁善感了!

忽然听见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便传来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鹿宁支着腮暗忖道:这么大的脚步声,真是和托托有的一比!

没想到,她刚一这么想,托托震耳欲聋的声音就传入耳:“小鹿,你快点回去吧!帮里出事儿了!”

“怎么了?”鹿宁猛然一惊,嚯地站起身来。

托托一步走进来,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风宝南那老贼竟背着你,偷偷和张亨、刘容两厮勾结,被慕容老头儿发现了!”

“师傅是怎么发现的?”鹿宁震惊之余更是大惑不解。

托托嚷道:“慕容老头儿让平四监视他,就看到他偷偷宴请那两个人!”

鹿宁闻罢顿时脸色一沉,也顾不得和翊王之约,便与托托急匆匆返回庄楼。二人刚走到大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风长老和平四的争执之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宝南!你身为马帮长老,怎能私自和张亨联系?你明知道少帮主不想和他们有所牵连,你这样做将少帮主置于何地?”这是来自平四的质问。

风长老轻哼一声,不屑道:“我风宝南只听老帮主的,其余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平四怒道:“当着少帮主的面,你也敢说出这样的话吗?”

风长老大笑一声,挑衅道:“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你就当着我的面说罢!”鹿宁一脚踢开大门,一步跨进院中。她放眼一望,帮中百十个兄弟已分成了两个阵营,近三分之一的人站在了风长老的身后,其余的则站在平四和慕容先生的身后。

平四及身旁的人见到鹿宁,立刻抱拳拱手,恭敬地说道:“少帮主!”

而风长老一方的人则一言不发,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忿。鹿宁沉默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径自走到正厅中,萧然坐在主座之上。

平四看向风长老,冷笑道:“既然少帮主都回来了,你有种的话,就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吧!”

风长老冷哼一声,怒道:“我正有此意!”说罢,便带着身后的弟兄,昂首阔步地走进厅内。平四等人也紧随其后跟进门去。

见众人都到齐了,鹿宁冷眸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风长老的脸上,问道:“风长老,听说你背着我私自与张亨、刘容见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长老讥诮地冷笑着:“哼,何必说的那么难听!我堂堂马帮长老,想要见谁何须背着你?”

鹿宁的脸上已然没了表情,只道:“如果风长老找他们是为了私事,我自然不必过问。但如果你是以马帮的名义前去巴结,就必须要过我这一关才行!不知风长老找他们,是因公还是因私呢?”

风长老昂着头睨着鹿宁,声音尖厉地说道:“我风宝南一生为公,若不是为了马帮,我才不屑于攀附权贵呢!”

“你的意思是老帮主或帮内其他兄弟,让你恬不知耻地去攀附那两个恶霸了?”鹿宁阴冷的语气让在座弟兄都一惊。

风长老瞪着她,凶恶地指责道:“既然你知道他们是恶霸,还敢招惹?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弥补你犯下的过失罢了!如今,二人愿意与马帮冰释前嫌是老朽的功劳,你少帮主除了动动嘴皮子又做了什么?!”

鹿宁心中暗叫不好,忙又问道:“那两个人可不是善茬!若他们把你打一顿我信,你说他们就此放过马帮,我断然不信。除非,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风长老眯着眼睛,捻着胡须道:“什么叫交易!马帮既然要与二位大人相交,自然要彼此相帮!”

鹿宁心头一沉,冷声问道:“还算你坦诚!既然如此,请你坦诚地和大家说说,都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风长老得意地笑了笑,洋洋自得道:“老朽答应了他们,要帮他们找到一位女子!一位被少帮主藏起来的女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唇角浮起冰冷的笑容,嘲弄道:“虽然我早对风长老的品行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你能卑劣到这种地步!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帮中兄弟着想,才屈身去攀附恶霸的!实则,你一面煽动帮内兄弟的情绪,从而获得他们的支持,一面巴结张、刘二人,为自己找个靠山和后路!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帮主之位!如此狼子野心,又何必装得道貌岸然!真是可笑!”

云长老被她说得脸上阵青阵白,干脆撕破了脸面:“哼,既然如此,咱们就不妨把话说开了!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老帮主的义女,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一个小女子想强出头,你觉得众兄弟们会服你吗?马帮应该让更有能力和威望的人来领导,你——不配!”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让平四和托托等人都瞪红了眼,握紧的双拳已青筋暴起。

鹿宁却怒极反笑,讥讽道:“风长老,你真是白长了一副聪明的样子!子承父业的道理都不懂啊!马帮是我义父一手创办起来的,我虽然只是他的义女,可他说我能继承,那少帮主就是我来坐。你这么想当少帮主,不如也认老帮主为义父吧!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还真把帮主之位传给你了呢!”

托托也在一旁半真半假地插了一句:“凭什么!这老头儿年纪这么大,认了鬼力赤老儿做爹,那俺岂不是得叫他哥,俺可不干!”

慕容先生摇着羽扇,幽幽笑道:“托托愚钝。又不是亲生的儿女,自然不看年纪。风长老那么喜欢论资排辈,如此说来,他得喊你‘兄长’!”

话音甫落,平四等人便登时哄堂大笑。

几个人的戏弄,把风长老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鹿宁火冒三丈地骂道:

“你、你这个牙尖嘴利、一无是处的小丫头!虽然你是老帮主的义女,可我是马帮的元老!盛京分号有我在,就轮不到你来说话!今日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要么交出那个女子,要么主动退出少帮主之位!省得闹到最后,大家几十年来的脸面也全都没有了!”

鹿宁摆弄着胸前的小辫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我两样都不选,你又能奈我何?”

风长老一怔,微微眯着眼冷声道:“这么说,你非要和兄弟们对着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都咬紧了牙关,看样子是决定和鹿宁等人大干一场,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了!

鹿宁却昂着头缓缓站起身,看向各怀心思的众人,扬声质问道:

“我的确年轻也没什么建树!可我之所以敢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义父信任我!他这一辈子从未看错过任何人,包括在场各位!所以,他觉得我行,我就敢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们现在要反我,是要反老帮主吗!”

这一番质问让风长老身后的人有些动摇,却也只是动摇而已,他们依旧站在风长老的阵营没有退去。

“真该让义父好好瞧瞧,这一张张叛徒的脸!”鹿宁从主座上下来,走向风长老身后的那些人。每经过一个人的身边她都会停下来,用鄙夷的目光将其审视一番,愤怒地指责道:

“你们现在一个个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敢站起来反抗老帮主了!可曾记得未加入马帮前,自己是什么样子?你们当中有罪犯,有乞丐,有得罪了权贵被人追杀的,有背了高利贷企图轻生的……若没有老帮主出手相帮,替你们解决了困境,又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现在怕是坟头草都老高了吧!不,你们谁不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想必给你们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这些男人虽然一个个都比鹿宁高,年纪也都是她叔叔辈的,可不知是被她凌厉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还是被她的话戳到了痛处。一个个都皱着眉别过脸去,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

顿了顿,鹿宁又道:“世人只看到我义父名扬四海、功成名就,可有看到他付出过多少代价?以前他老人家带领千军万马的时候,全家老小几乎都被敌人所杀。成立马帮之后,他只顾让兄弟们丰衣足食,自己却再也没有成家,膝下更无一儿半女。每次马帮有难他都挺身而出,哪怕自己受伤、吃亏,却从不会亏待兄弟!如果在座各位谁敢保证能做到这些,我鹿宁便立刻将帮主之位拱手相让!”

一席话铿锵有力,说得众人哑口无言,不由得低下头去,面现愧色。已有一些人默默退出了风长老的阵营,站到了鹿宁的身后。

留下的一些人除了几个坚定的拥趸者,其余的人也开始犹豫,却迟迟未行动,似乎是在挣扎和观察。

风长老见自己风头再次被压下,立刻反驳道:“哼,漂亮的话谁不会说!老朽的确没有你会蛊惑人心,老朽不过是看到了马帮即将遇到的风险,所以必须要出手制止,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帮中兄弟,也能守护住老帮主打下来的基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他说得振振有词,鹿宁立刻戳穿他:“风长老究竟是为公还是为己,我不知道。我只知你轻虑浅谋、寒腹短识!整件事错综复杂,我宁可得罪张亨、刘容等人,是因为这背后有个我们更不能得罪的人。你只为了挑拨离间来逼走我,就巴结不该巴结的人。你真以为张亨是真心与你合作吗?小心到时候你两头得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风长老捻着胡须眼珠一转,继而逼问道:“哼,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我看你不过是随便胡诌罢了!你敢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吗?”

鹿宁知道他在诈自己,便看着他笑道:“只怕风长老不配知道此人的名讳。”

随即,她美眸一扫众人,言之凿凿地说道:“我请众位兄弟放心,有这位贵人在,一定会力保马帮众人的平安!不过,若有人再擅自联络张、刘二人,就休怪我不再顾及颜面,按帮规处置了!”

说罢,她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中昂然离开,平四和托托等人也连忙追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大厅内只余下风长老及其拥趸者了。

“长老,少帮主方才的话是真是假?这背后真有一个不能得罪的人吗?”

一个兄弟担忧地问道。

风长老捻须沉吟片刻,方冷笑道:“即使有这样一个人又有何妨?我们只不过是想通过张亨之手,来除掉少帮主罢了!至于谁和张亨过不去,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了!”

“可是……”另一个兄弟又惶恐地问道:“敢和张亨作对的人,想必身份也不简单。如果少帮主真有这样的人撑腰,那对我们很不利啊……”

风长老眼珠一转,阴阴地冷哼道:“怕什么!我们只要将此事透露给张亨,他要怎么做就和咱们无关了。如此一来,张亨欠我们一个人情,自会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而少帮主少了一个撑腰的,也就没有死皮赖脸的底气了!”

“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那人的身份啊!”风长老的一个亲信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长老稍作思忖,忽然话锋一转:“我听闻最近少帮主和翊王身旁的燕荣走得很近?”

“没错。”众人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风长老阴冷地笑了起来:“少帮主果然还是少不更事,如此不会藏匿自己的心思和行踪!这么快就将一切暴露给我了!很好,我知道该如何对张亨说了!”

与马帮庄楼内的尔虞我诈相比。此时,潇湘别馆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羽枫瑾站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半杯残酒。

贝小贝搔着脑袋,诚惶诚恐地说道:“殿下,这……这本来鹿帮主很早就来了,一直在这里坐等着,小的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下而已……她就不见了。小的……小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芳仪“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讥讽道:“呵,又不是第一次放殿下鸽子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着,她款步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铜锅叹息着:“哎,只是枉费了殿下的一番苦心,说不定鹿帮主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也压根儿不想与您合作呢!”

羽枫瑾从窗台上拿起那罐被遗落的茶叶,忽然微微勾起嘴角:“鹿帮主一定是被什么要不得的事牵绊住了!她还特地打听了本王的喜好,带来了见面礼!”

花芳仪盯着那罐茶叶,酸溜溜地嘟囔道:“不就是一罐破茶叶吗,就能抵得了她屡次三番地触怒您、戏弄您啊!”

羽枫瑾也不争辩,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罐茶叶,眼中满是笑意。他虽然仅仅见过鹿宁的一个背影,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女子很有趣!

“殿下?”花芳仪发现他正看着茶叶罐出神,不由得担忧起来:“您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什么。”羽枫瑾收起茶叶罐,风轻云淡地说道:“这次错过了,大不了再约一次好了,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罢,他在花芳仪幽怨又不甘的目光中,转身走出包厢。正好瞧见一位又高又瘦、脸色铁灰,鹅帽锦衣、腰佩绣刀的男子,面沉似水地走进门来。

羽枫瑾不由得站住脚,因为他认出,此人正是上次跟在王璟身旁的男子,好像叫阮浪。而阮浪进门后一打眼瞧见他,便直奔他走过来。

“翊王殿下!卑职阮浪,御守司的衙役!”阮浪抱拳拱手,态度恭敬。

羽枫瑾漫不经心地说道:“本王见过你。一直跟在王璟身边来着。”

阮浪低垂着眼眸,正色道:“圣上宣殿下入宫,卑职便前往您府上通传,可府上人说您在此处,卑职便直接过来了。请殿下挪尊步,随卑职入宫面圣!”

羽枫瑾微微一怔,狐疑地问道:“为何皇上会差遣你来,王璟呢?”

阮浪迟疑了一下,方拱手道:“回殿下,王指挥使……前几日受了风寒在家养病,由卑职暂代其职务。”因为王璟嘱咐过他:自己被人毒打一顿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阮浪只好编个理由骗过去。

羽枫瑾没有说话,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茶叶罐,心想着:今日怕是见不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光渐暗,暮霭沉沉,一阵东风忽然吹起,路边青翠的柳条随风袅娜起舞。

考虑到羽枫瑾的身体,阮浪特地驾着马车前来,这一点让羽枫瑾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从来都是众人巴结御守司,可没见御守司巴结过谁。

阮浪撑着门让羽枫瑾登上马车,他刚一坐上车,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疾风般,从大街上刮过。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随即震痛了耳膜:

“小鹿,你等等我!”

羽枫瑾神情一震:小鹿?莫非是……鹿帮主?

他连忙挑起窗帘向外望去,只见一位骑着白马的红衣少女,卷着一阵淡淡的香风,英姿飒飒地从他面前疾驰而过。

虽然只有匆匆一瞥,可她精灵俊秀的容貌、潇洒飘逸的风姿,却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笑叹道:“京城中真是很少见到,这种潇洒而漂亮的女子!”

听见羽枫瑾说话,与马车并辔而行的阮浪立刻催马走过来,恭敬地问道:

“翊王殿下,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羽枫瑾淡笑着摇了摇头,幽幽说道:“没什么。不过,这一路上有些无聊,不如你陪本王说说话吧,如何?”

阮浪微微一怔,不知他是何意也不敢违背,只好拱手问道:“是!能陪殿下说话解闷儿是卑职的荣幸!不知殿下想要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偏过头来端看着他,忽然说道:“不如……就说说你吧!”

阮浪又是一怔,不由得心中顿生疑窦,他不知这是羽枫瑾在有意试探,还是真的为了消磨时光,便也不敢答话。

“你是怎么进入御守司的?”羽枫瑾看似漫不经心地展开了话题。

阮浪拱一拱手,恭声答道:“回殿下,因为御守司一向考核严格,卑职二十岁时考中武举人,可等了八年才得以被招募。”

羽枫瑾的脸上浮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别有深意地说道:“嗯,你还是很幸运的。才等了八年就等来此等美差。有些人等到死,也等不到一个九品芝麻官。不过,御守司这种一向靠裙带关系进入的体系,能平白无故招一个外来人,也实属罕见啊!”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瞄了阮浪一眼。

阮浪目光一闪,脸上顿现一抹愧色,连忙垂下眼帘,拱手道:“殿下英明!卑职是因为和王指挥使是同乡,经过他的引荐才得以进入御守司!可王指挥使又吩咐要对此保密,所以卑职才不得不向您隐瞒,还望殿下恕罪!”

羽枫瑾淡笑着没有说话,心中却暗忖着:阮浪是个刚入官场的新人,还没有那么多心思。估计王璟正是看中他淳朴的这一点才提携他,好帮着王氏父子在朝中暗箱操作、为非作歹。

这便是王肃父子的高明之处——这么多年父子二人只手遮天、肆意妄为,却始终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那是因为他们会以重利许诺,引诱许多有本事的人前来投奔,充当他们的打手和眼线。

因此,他们永远都不会弄脏自己的手,而那些人感念王肃父子,给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富贵,宁死也不肯出卖主人。所以这么多年,王肃父子二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始终高枕无忧!

只不过,像阮浪这样的人也有些能耐却少了高人点拨。若能遇到一个伯乐,或许能成为一匹良骏。倘若落在王璟的手中,那过不了多久,就成了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可不知为何,即便知道阮浪是王璟的人,羽枫瑾对他竟莫名地心生好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笔直的街道上,两匹骏马昂首缓步而行,马车上的銮铃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阮浪骑着马并排行在马车旁,和马车里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又往前走了段路,抬头已能看到紫微城的巍峨楼宇。羽枫瑾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阮浪,皇上叫你找来本王可有说是何事?”

阮浪略一沉吟,踟蹰道:“回殿下,皇上说殿下一直称病在家,他多日不曾见到殿下甚是担忧,才会想要与殿下见上一面。”

“担忧?”羽枫瑾微微挑起眉头,别有深意地说道:“你们御守司不是整天盯着本王,随时将本王的行踪汇报给皇上吗。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莫不是近日来朝中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猝不及防,阮浪虽不明他话中之意,却能听出他是在试探自己。沉吟少许,他只好如实道道:“回殿下,这几日朝中一直在为平阳侯的事争论不休,皇上饱受困扰已经多日没有上朝,也不接见任何人了……”

“好,本王知道了。”羽枫瑾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即放下窗帘。他往后靠在软垫上,缓缓闭上双目养精蓄锐,心中却暗自揣摩着:

看来自己预估的不错,平阳侯这件事的确让渝帝头疼。哪怕他再想偏袒这个皇亲国戚,想用置之不理的方式,慢慢压下这件事的风头。可性如烈火的夏首辅,外加那些所向披靡的言官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羽枫瑾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却也能想象得到:国仗刘炳文一党和首辅夏云卿一党,整日明里暗里是如何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的。日夜被这些人围着,就算是再稳于泰山的人,也难免会情绪崩溃。

渝帝很聪明,他知道身边的大臣都各怀心思,所以他谁也不可信。此时,他一定急于想找个无关紧要的人询问意见。而羽枫瑾,恰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羽枫瑾心中雪亮:渝帝找自己可不是为了询问意见这么简单,他更想多的是想试探——试探自己对朝政的看法,试探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个傀儡,是否对江山还有野心!

二十年了,渝帝对江山的管理越来越松懈,可对自己的监视和试探,却从未松懈过半分。这让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稳稳地停了下来。羽枫瑾站在宣德门外驻足,抬头看了看巍峨的宫殿,心中却五味杂陈:每一次他踏进这里,都做好了再也无法活着离开的准备。

踏入紫微城,二人刚刚穿过掖门,迎面就横冲直闯地走来二人:一人满脸麻子,一人茶色胡子,正是国丈刘炳文之子刘容和平阳侯之子张亨两个穿着官袍的恶霸。

张、刘二人瞧见许久不见的羽枫瑾均是一怔,继而紧走了几步,拦住了去路。

张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出言讥讽道:“听闻殿下病了,可您看来气色还算不错!莫不是在装病躲清闲吧!”

“真病也罢,躲清闲也好,本王一向对朝政不感兴趣。”羽枫瑾也不恼,只淡淡一笑。张亨仗着自己是已故孝康太后的外甥,而孝康太后又是羽枫瑾的养母,所以对他一向毫不客气。

张亨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问道:“如今我和我父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殿下却在此时躲清闲,难不成你要袖手旁观吗?莫非你忘了孝康太后之恩吗?”

“哦?平阳侯出了什么事?”羽枫瑾满目诧异地看向他,目光甚是恳切。

张亨皱了皱眉仔细凝着他,试图找出他此话的真假。刘容忙在一旁解释道:“殿下,朝中一些有心之人弹劾平阳侯父子,污蔑他们霸占田地、屠杀村民。可他们又拿不出像样的证据,却死咬着这件事不放,定要皇上处置平阳侯!您和平阳侯是一家人,这件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虽然同样身为皇亲国戚,可国舅爷刘容的背后是不受宠的皇后,分量大大不如皇上的生身母亲,自然不敢在王爷面前太造次!

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羽枫瑾故作震惊地问道:“竟会有此事?本王还是头一次听到!那皇上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亨冷哼一声,傲然道:“皇上自然不信这些胡言乱语,只是那些言官跟着夏首辅像一群疯狗一样,对此事纠缠不休,还试图把事情越闹越大!皇上也不好处置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羽枫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哎,本王对这些事情不甚明白,自然说不上什么话。不过以本王对皇上的了解,他是不会让平阳侯蒙受不白之冤的!”

张亨斜眼睨着他,突然逼问道:“翊王殿下,这件事该不是你在搞鬼吧?”

羽枫瑾故作吃惊地反问道:“你为何要怀疑本王?咱们是皇室宗亲,孝康太后对本王又有养育之恩!污蔑平阳侯这件事谁都有可能做,但绝不会是本王!”

张亨摸了摸下巴,却冷笑道:“污蔑这件事或许和你无关,不过我可听说了,殿下手中好像握有这件案子的唯一人证,不知殿下将她藏在何处了?”

羽枫瑾心中猛地一沉,脸上却故作惊怒:“本王不知你从何处听到这些鬼话的!你应该知道,皇上不许本王离开京城,是如何找到并带回证人的?再说,本王插手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处?张亨,你我是血脉至亲,不该轻信这种谣言啊!”

张亨对他的话并不买账,继续逼问道:“我听闻殿下身旁的燕荣,近日来和马帮走得很近。这件事你是不能亲自动手,但是保不齐会找马帮这样的江湖门派来代劳,你说不是吗?”

羽枫瑾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本王明白,现在这种时刻,你们父子难免有些风声鹤唳,却实在不该怀疑到本王的头上!燕荣生性佻达,喜欢结交各路人士,他和谁走得近本王从不过问。不过,本王知道他没有理由陷害平阳侯!”

张亨目光一凛,凑到他跟前沉声恐吓道:“殿下,你别装了!这件事我已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你再这样装傻下去,可就没意思了!不如你把那女的交给我吧。我会念在孝康太后的面子上,在皇上面前替你多听说好话,让他不再如此监视您,也让您往后的日子也稍微舒心些,如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羽枫瑾立刻板起脸,不悦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现在的日子很舒心!皇上赐给本王最好的宅邸,平日里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你这样的话若被皇上听到了,还以为是本王在抱怨。被百姓听进耳朵里,还以为我们的兄弟情深是假的。你就不怕惹得龙颜大怒吗?”

张亨一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立刻收住话头。可他见羽枫瑾装傻到底,便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撕破脸冷喝道:“少给我来这套!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翊王殿下,你可别不识抬举!识相的将那女的交出来,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否则,我就在皇上那里告你黑状,定叫你比现在难受十倍!”

见张亨已气急败坏,羽枫瑾反而平静下来,摇头轻叹着:“张亨,你说的人我没见过,你说的事我也没做过。你若真想对付我,我防不胜防。只不过,皇上会不会受你摆布你心中清楚。还有,我奉劝你一句:凡事收着点别太张扬!若真被皇上知道有人证在,你觉得他真会不顾众怒来保你们吗?”

“你!”张亨撑圆了双目瞪着翊王,右边的拳头已慢慢抬起。

恰在此时,一只又瘦又大的手猛地按住他的手。张亨怒目转头,只见阮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阮浪始终盯着张亨,却向羽枫瑾说道:“殿下,咱们该走了。可别让皇上等急了!”

“好!咱们走!”羽枫瑾扯起嘴角笑了笑,擦过张亨的身旁扬长而去。

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张亨恶狠狠地骂道:“妈的,本以为他是个软骨头,没想到这么狡猾!竟然软硬不吃!”

刘容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道:“算了,宫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出宫再说吧!”说罢,他便硬拉着张亨,急匆匆往宣德门走去。

二人刚迈出皇门,张亨的随扈立刻走向前来,塞给他一个字条。

张亨疑惑地问道:“谁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扈低声道:“马帮的风长老命人送来的!说叫您速看!”

听到风长老的名字,张亨连忙打开字条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浮起得意的笑容:“果然是那个翊王在搞鬼!”

刘容奇道:“字条上写了什么?”

张亨将那短笺塞给他,一拍他胸膛,沉声道:“想找的人找到了!告诉兄弟们,今晚可有事儿要干了!”说罢,他仰头大笑了几声,便得意地扬长而去。

另一边,一摆脱了刘容和张亨,羽枫瑾的脸色便倏地沉下来:

他知道寒烟的事早晚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张亨这么快就挖到自己身上来。看来,是马帮泄露了秘密、出卖了自己!

难道鹿帮主两次爽约都是故意的?她不是被牵绊住了,而是不敢面对自己!

愤怒过后,羽枫瑾又很快平静下来。因为他忽然想起燕荣提及过顾氏父子来拜访时的情景。

这让他隐隐觉得:这个鹿帮主应该不是个出尔反尔、背后捅刀的小人。就算真是从马帮中泄露的,也一定事出有因,他绝不能武断以免误事!

羽枫瑾走到紫宸殿前稍稍驻足,待他稳了稳心神,整理了一下衣冠,才留下阮浪在门外,独自一人迈进殿去。

紫宸殿内肃静无声,青花乳足香炉中青烟袅袅。渝帝正斜卧在罗汉榻上,随意翻看着奏章。他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严肃,紧抿的双唇带着一抹不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稳步走到跟前,恭敬地拱手一揖,朗声说道:“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渝帝抬起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向一旁的双喜公公一挥手,慵懒地说道:

“双喜,赐座!”

双喜公公捧来一个绣墩放在他身后,羽枫瑾谢过隆恩,便一撩衣袍端正坐下。

渝帝没有在说话,仍继续看着奏章。羽枫瑾也安静地端坐着,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

一个时辰转瞬而逝。门外的日头已渐渐偏西,夕阳的余晖洒进殿来,为一坐一卧的二人笼上一层金光。

双喜公公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躬身笑着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用晚膳了。”

渝帝又“嗯”了一声才放下奏折。他一抬眼,见到雕塑一般的羽枫瑾,才恍然道:“翊王来这里多久了?”

未等翊王答话,双喜公公忙躬身笑道:“回陛下,殿下来了一个时辰。”

渝帝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说道:“朕看奏折看到忘了时辰!还是你会办事,知道给翊王拿个绣墩!”

双喜公公连忙陪笑道:“这功劳奴才可不敢领!翊王殿下刚进来时,是陛下让奴才送来的绣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渝帝故作恍然的样子,看着羽枫瑾苦笑道:“你瞧朕,刚说的话转眼就忘了!”

羽枫瑾微笑着拱手说道:“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臣弟平日里本就是闲散人,能陪陛下多坐一会儿,是臣弟的荣幸。”

渝帝缓缓站起身,羽枫瑾也连忙站起身来。

渝帝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嗯,的确是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气色却还不错。怎么,病得很重?”

羽枫瑾连忙欠身答道:“劳烦皇兄记挂。不过是因为季节的变化,让臣弟偶感风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前几日一直咳嗽,大夫说这容易过给别人,劝我将病彻底养好再来上朝。”

渝帝微微颔首,长叹道:“大夫说得对!小病不养好,慢慢就成了大病,那就更难治了。正如这人一样,平时犯个小错,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晚都会闯下大祸!”

羽枫瑾明白他意有所指却不搭茬,只拱手道:“皇兄说得极是!”

渝帝见他装傻,便开门见山道:“你养病的这段日子里,宫中发生了大事,你可知道?”

“方才入宫时,臣弟碰到了张亨和刘容,他们已将平阳侯的事和臣弟说了。时间匆忙,臣弟也是听了个大概。只闻是有人弹劾平阳侯,朝中大臣为此争论不休。”羽枫瑾想着今日碰到二人之事,阮浪一定不会瞒着皇上,强行装傻反而是自讨苦吃,还不如直接坦白。

渝帝皱起眉头,沉声道:“夏首辅和刘国仗整日在朝堂上争论不休、互不相让,一人要朕严惩平阳侯,一人替平阳侯开脱。真是吵得朕无一日安宁!”

羽枫瑾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却没有答话。只要皇上没有提问,沉默往往便是最好的态度。他深谙这个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对于此事,他唯恐避之不及,更不愿多说。

渝帝见他一如既往的谨慎小心,心中有些不悦,干脆直接问道:“翊王,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羽枫瑾深思熟虑了片刻,才谨慎地答道:“回陛下,此事的来龙去脉臣弟尚不清楚,实在不敢妄下结论!”

渝帝不肯轻易放过他,又道:“无妨。有什么想法,你可以随便说一说。朕就当个参考,不会当真的!”

对于皇上抛出来的诱饵,羽枫瑾心如明镜:虽然他嘴上劝自己随便一说,却会把自己说的字字句句都听进耳朵里,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拿出来算旧账。

不过,如今皇上既然开口问了自己的想法,就不能不回答。

思忖了良久,他才慎言答道:“回皇上,臣弟愚钝,一向对朝政之事没什么见解。平日里有文武群臣帮衬着,倒还说得过去。此时,臣弟对此事一知半解,就真的是相形见绌了。不过,方才张亨和刘容反复和臣弟说,平阳侯着实冤枉。这件事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做的,和他并无关系。臣弟想着这其中或许真有误会,还是应该查清真相再做定夺。”

渝帝的脸色一沉,进一步又问道:“他们这样说,你就信吗?依你对平阳侯的了解,这件事会是他做的,还是另有其人?”

羽枫瑾思忖再三,沉着地应对道:“回皇上,臣弟不喜欢热闹,平日里与皇亲国戚没什么交往,对平阳侯的人品不是很了解。不过,臣弟见张亨说得诚恳,倒也不似作假。更何况,他也没有理由和臣弟撒谎。”

渝帝眯起眼睛看向他,沉声问道:“那你可信张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抹忧伤在羽枫瑾脸上一闪而逝,他悲切地说道:“皇上息怒。孝康太后是臣弟的养母,臣弟一直感念其养育之恩。平阳侯是孝康太后的兄长,因此在情感上,臣弟难免会有所偏向……”

话说至此,他停顿了下来,声音已在微微发颤,似乎不忍再说下去。

提及孝康太后,渝帝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柔情。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才幽幽道:“朕竟忘了,你对孝康太后情感深厚,这件事的确不该问你……”

羽枫瑾垂眸拱手,感激地说道:“多谢皇兄体谅!”

这是他的杀手锏——无论皇上说什么,只要他最后搬出孝康太后,便能顺利逃过此劫。因为,渝帝再狠心也不能无视自己的母亲。

同时,渝帝心中也澄亮:只要羽枫瑾提到孝康太后,他便无法再逼问下去。这次的试探也只能到此为止!

渝帝返身坐在罗汉榻上,微微一抬手,示意羽枫瑾也坐下。二人随即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似乎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渝帝微微抬起眼皮,见到来者脸色顿时一沉,眉头霎时拧在一起。

羽枫瑾循声望去,瞧见一脸正气的首辅夏云卿,正昂首阔步地走进门来,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看来皇上又要头疼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首辅夏云卿阔步走到殿中,恭敬地拱手作揖,中气十足地说道:“臣夏云卿叩见皇上,叩见翊王殿下!”

羽枫瑾微笑着拱手回敬。渝帝却只“嗯”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夏云卿却不管不顾,他眉头一扬,字正腔圆地说道:“皇上,平阳侯的案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不仅是宫内,连民间都传得沸沸扬扬,若再不能给百姓和朝臣一个交代,怕是这件事最后会难以收场!”

渝帝仍是不抬眸,只冷冷问道:“究竟是百姓和群臣想要个结果,还是夏首辅急于要个结果?”

夏云卿不卑不亢地答道:“陛下,想着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枉死,臣就寝食难安!臣一定要为百姓们讨要一个公道!”

渝帝终于抬起眼皮,瞥他一眼,沉声说道:“那些恶奴都已认罪伏法,被当众斩首。这件事朕已经给众人交代了,可爱卿似乎还不满意?”

夏云卿双眉一竖,疾言厉色地说道:“陛下,这件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您觉得处死几个恶奴,就能将事情平息吗?臣知道平阳侯是国戚,可越是国戚犯了滔天大祸,百姓们就越愤怒。如果草草了结此事,怕是难以平息悠悠众口!还望陛下三思!”

渝帝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那爱卿以为,要怎样才能平息这场闹剧?”

夏云卿抱拳拱手,铿锵有力地说道:“百姓和朝臣们都希望陛下,能够尽快将平阳侯父子抓捕归案并按律惩处,以平民愤!”

渝帝不动声色地听完他的诉求,不悦地问道:“夏爱卿,你口口声声说刘炳文胡搅蛮缠、无理取闹、颠倒是非黑白。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云卿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陛下此话何意?恕臣愚钝!”

渝帝狡猾地看了他一眼,得意地笑道:“夏首辅,你一向公正无私。不过,这件事情你似乎急了些。你一直催着朕处理此事,朕始终置之不理,是因为你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平阳侯父子所为。那些恶奴早已认下这些罪名,你若此时想翻案,就得拿出更有利的证据。否则,朕只能按照当下的证据,秉公处理了!”

夏云卿一怔,情绪立刻激动起来:“陛下,那些恶奴都是平阳侯的人,想让他们认罪,还不是平阳侯一句话的事吗!这样简单的道理,难道陛下想不到吗?”

渝帝脸色一沉,一字字冷冷说道:“朕说了,想要处置平阳侯就要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朕只能如此处理!”

夏云卿眼珠一转,立刻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请陛下授予臣审讯之职。臣愿意日夜不眠,查清这件事的事实,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渝帝却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朕不会轻易处罚一个国戚,更不会让一个国戚被拉到衙门中受审。这件案子可以调查,却只能在暗中调查,不过……这调查的人,却不能是夏爱卿。”

夏云卿双眉一竖,急忙问道:“敢问皇上,为何不能是臣?”

渝帝勾了勾唇角,略有深意地说道:“因为朕知道,如果是你来查案,无论真相如何,平阳侯父子都必死无疑!正如让刘炳文来调查此案,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平阳侯父子无罪。你们双方都与此案牵连太深,朕无法相信你们的审讯结果。所以你和刘炳文,都不能插手此案的调查!”

夏云卿立刻心领神会,沉声反问道:“莫非,陛下想让王肃来调查此案?”

渝帝没有说话,他沉吟片刻,目光瞥见绣墩上端坐的羽枫瑾,忽然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案涉及皇室,又需要秘密查证,所以其中定会受到重重阻碍。朝中的大臣怕是都不妥。翊王,不如你来审理此案。你是皇室中人,又和平阳侯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你来审理才最为合适!”

羽枫瑾一怔,连忙惶恐地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臣弟才疏学浅、又不洞朝政之事,怕难以担此重任!此案关系重大,还望皇上另选贤明之人!”

“天子一言既出,怎可轻易收回!”渝帝的语气生硬起来,神色也愈加严厉:“若让朝臣审讯一个皇室宗亲?岂不让皇室颜面尽失!此事由你去才最合适!”

夏云卿也立刻一揖,道:“臣也以为,由翊王殿下审理此案最为妥帖!”

羽枫瑾侧目瞄了夏云卿一眼,只好顺水推舟道:“既然陛下信任臣弟,那臣弟定当尽心竭力查清此事!绝不辜负陛下的嘱托!”

言念及此,渝帝神色难辨地看向夏云卿,问道:“夏爱卿对这个处置结果,可还算满意?”

夏云卿躬身施礼,恭敬地说道:“陛下英明!”

渝帝随即叹了口气,向二人摆一摆手,略带倦意地说道:“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夏云卿和羽枫瑾连忙齐齐一拱手,慢慢躬身退出殿去。二人相伴着一直走到宣德门外,夏云卿忽然站住脚,转过身来向羽枫瑾拱手道:“请殿下留步!老夫有话要说!”

羽枫瑾微微一笑,抬手说道:“夏首辅不必客气,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夏云卿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臣知道孝康太后对殿下有养育之恩。臣敢问殿下,如果您来审理此案,是否会因顾念旧情而刻意包庇平阳侯父子,却不顾百姓的死活?”

一怔过后,羽枫瑾看着他温和地反问道:“既然夏首辅信不过本王,方才又为何同意皇上的提议呢?”

夏云卿眼神有些摇摆,沉吟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羽枫瑾轻声笑了笑,不得不戳破他的心思:“夏首辅信不过本王,怕本王会徇私枉法。可夏首辅又不得不选择本王,因为朝中其他人更让您信不过,可是如此?”

夏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捻须说道:“殿下说的不错,臣确实有这样的担忧!所以,还望殿下多想想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尽快查明真相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啊!”

羽枫瑾的眸光暗了暗,沉吟道:“既然这是皇上的指派,本王定当尽心竭力去做好。只不过,首辅大人也明白这件事的错综复杂,既然有人想要掩盖事实,那证据一定早被销毁。所以,本王能不能查到首辅大人想要的真相,可不敢保证了。还望到时,首辅大人别冤枉本王是故意徇私枉法就好!”

听他言尽于此,夏云卿也只好拱一拱手,无奈道:“殿下说的不无道理!是臣失言了,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羽枫瑾向他一拱手,笑道:“无妨,本王知道夏首辅虽性子急躁却为人公正。你放心,这件案子,本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告辞!”

待夏云卿的轿子走开,燕荣才从马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关切地问道:“兄长,你没事吧?皇上没把你怎么样吧?芳芳发疯了似地来找我,说御守司的人把你带进宫了,我就赶紧追过来了。可没有皇上的宣召我进不去,就只能一直在这里等你!”

羽枫瑾心中一暖,一拍他肩膀,温言道:“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皇上不过是担心我的病情,想见见我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听到这话,立时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搀扶着羽枫瑾坐上马车后,燕荣飞身上马调转马头赶回翊王府。

羽枫瑾却打开了马车前的小窗,吩咐道:“不要回府。现在立刻去潇湘别馆!”

“怎么了?”燕荣一边操控着缰绳,一边问道。

“今日在宫中,我碰到了张亨和刘容,他们威胁我交出人证,看来他已经知道人证在我们手中了!我们一定要在他们有所行动前做好防范!”

燕荣一皱眉头,疑惑地问道:“张亨的手段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查到我们头上了!不过,我们是哪里暴露了吗?”

羽枫瑾目光一凛,冷道:“呵,你忘了吗?除了咱们,还有一些人也知道此事!”

燕荣沉吟片刻,顿时惊觉道:“莫非是马帮泄密?”

羽枫瑾沉着脸,寒声道:“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了。不过,咱们先别打草惊蛇。等有了证据,本王再去向他们讨要个说法!”

二人正匆忙赶往潇湘别馆时,张亨和刘容却抢先一步,带着金甲卫堵在别馆门外将其团团围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门外负责接待的贝小贝见来者不善,立刻迎上去陪笑道:“张爷今日带着兄弟们来喝酒啊?小的给您带路!”

张亨一抬手“啪”地给他一耳光,怒骂道:“给老子滚开!喝什么酒,老子今日是来办正事儿的!”

说着,他向身后众人一挥手,厉声道:“给我进去挨个房间搜!一个角落都不可放过!”

话音刚落,身后数十名金甲卫便气势汹汹地冲进门去。门内顿时传来大呼小叫的吵闹之声。

许多酒客和歌姬吓得转身就往门外跑,却被守在门外的金甲卫拦住,一个都不肯放过。

酒客们被扫了兴致,一个个开始对这些不速之客骂骂咧咧,张亨和刘容带着金甲卫将他们狠狠踢了一顿,叫骂声立刻停歇。所有人都不敢再造次,只能缩在角落中胆战心惊地,看着金甲卫如蝗虫过境一般,一边找人一边搜刮着潇湘别馆。

有小厮偷偷去通报花芳仪,她从楼上姗姗来迟地走下来,一见到眼前的阵仗,立刻就明白了张亨此行的目的。

“呦,张爷如此声势浩大,应该不是来喝酒听曲儿的吧?”花芳仪翩然走到他跟前向他嫣然一笑,说话软声细语,姿态千娇百媚。

张亨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怀好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了,老板娘!有人举报你这里窝藏了逃犯,我奉命前来抓人。打扰之处,你可要多担待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花芳仪心中冷笑,脸上却故作风情,娇嗔道:“张爷,奴家记得这抓逃犯的事儿归人家御守司管啊。怎么守卫京城的金甲卫,也管上这档子事儿了?”

张亨一根手指抬起她下巴,冷哼道:“小娘们儿,知道的还挺多啊!怎么,不是御守司的人就不能搜捕犯人了?”

花芳仪看见他的眼中满是杀意,便收起了笑容,温顺地说道:“张爷这是哪儿的话,你要搜便搜,奴家怎么敢反对呢。”

花芳仪表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却有些慌了:她知道张亨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敢明目张胆地大闹翊王的地方。若自己再挑衅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见到花芳仪眸中的惧色,张亨得意地冷冷一笑,故意向手下高声喝道:“给我好好地搜、仔细地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今日老子定要搜到那名逃犯!”

花芳仪连连退了几步,一直退到较远的地方,才稳了稳心神,立刻向站在不远处的贝小贝使了个眼色。

贝小贝趁人不备忙跑过来,小声问道:“老板娘,您没事吧?可有什么吩咐?”

花芳仪勉强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遂轻声道:“没事儿!我可是翊王的人,他不敢杀我的。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了,想必他很快就到。你速去让雪雁为寒烟姑娘装扮一下,将她混入检查过的歌姬中。让她撑到殿下回来,切不能自乱阵脚!否则,谁也保不了她!”

贝小贝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金甲卫,担忧地问道:“可是……如今让她出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花芳仪冷声道:“眼下的情况,想要藏一个人已是不可能!看张亨这架势,今天不搜出人来誓不罢休。我们只能赌一把了!”

“好!小的这就去!”贝小贝人小鬼大、十分机灵,拿着一个酒坛装作给众人斟酒的模样,在金甲卫的人群中窜来窜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夜风刮来一片云遮住了皎月。别馆门外两排大红的灯笼,在幽暗的夜色中散发着清冷的光。照例前来寻欢的客人,马车还未停稳,就被堵在门外虎视眈眈的金甲卫,吓得调头仓皇离去。

几声马儿的嘶鸣催走了云朵,冷月重现清辉。一辆华贵雅致的青盖玉路马车,在威风凛凛的金甲卫面前稳稳停下。

一身白袍的燕荣飞身跳下马背,一扫众人凶恶的脸庞,转身打开车门将羽枫瑾从马车上扶下来。

“殿下,别馆出事了!应该是张亨来找人了!”他嘴唇微动,用腹语向对方禀报眼前的状况。羽枫瑾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语不发地走进门去。

“站住!金甲卫在办事,任何人都不许进!”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不知死活的金甲卫拦下。

羽枫瑾沉着脸,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燕荣则一步抢过去,指着二人大骂道:“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翊王殿下你也敢拦着,你们的狗头还要不要了?”

两位金甲卫听到翊王的名讳,踟蹰地相互看了一眼,才不情愿地让出一条路,让燕荣护着羽枫瑾走进去。

别馆内被金甲卫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哭喊声响成一片。

羽枫瑾刚一迈进门,花芳仪便如蝴蝶般翩然飞过来,泪眼中漾着幽怨般嗔道:“殿下!您可算来了!咱们别馆都要被张统领给拆了!”

说着,她的玉指跟着眼神向旁轻轻一点,给他们指了指,正坐在大厅中翘着二郎腿喝着酒,一脸得意的张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一把将花芳仪拉到身后,故意扬声喝道:“芳芳,你说!谁有那么大的狗胆,竟敢在王爷的地盘上撒野?今日定有王爷给你做主!”

这句话飞进张亨的耳中。他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二人面前拱一拱手,挑衅般笑道:“殿下,真是不好意思。牢中跑了两个犯人,有人见到他躲到这里来了,所以我便带人过来搜一搜。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多担待了!”

燕荣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地斥道:“监狱的逃犯,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金甲卫管了?张亨,我看你就是故意来闹的!”

张亨却斜眸睨着他,洋洋自得道:“燕荣,我知道你功夫不错!不过,今日我可是带着金甲卫来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再好的功夫,也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若真伤了殿下,可别怪我了!”

燕荣逼近他身旁,寒声问道:“张亨,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亨冷冷一笑,毫不遮掩地说道:“我要干什么,你们心里明白得很。人证的事既然我好说好商量,你们却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燕荣脸色骤变,咬牙怒喝道:“张亨,你如此胆大包天,就不怕我们告诉皇上吗?你可知今日皇上已经……”

“燕荣。”一直沉默不语的羽枫瑾,忽然出声制止:“既然人家公事公办,咱们再拦着就不合适了。芳仪,准备一壶茶,本王要在这里看着他们搜人。”

说完,他找了一间还算整齐的包厢坐了下来。燕荣冷冷瞪了张亨一眼,便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不过一会儿,花芳仪端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挑帘而入。她身后紧跟着一位满头珠翠的歌姬。进门后在花芳仪的眼色下,歌姬战战兢兢地走到羽枫瑾身旁坐下,然后怯生生地为他斟了杯茶。

羽枫瑾稍稍抬起眼帘,看到歌姬的面孔先是一怔。随即他微微勾起唇角,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茶杯,又安慰似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安排,花芳仪顿时嫣然一笑:“既然殿下满意,那今日就让她陪您吧。”说罢,她轻轻捏了捏歌姬的肩膀,然后挑帘而出。

与外面的人仰马翻相比,这间名叫“忘尘谷”的包厢内,却洋溢着闲适又宁静的气氛。扮做歌姬的寒烟姑娘,一语不发地为羽枫瑾斟茶,她斟一杯羽枫瑾就喝一杯,两个人虽然没说一句话,却配合地十分默契。

别馆中的金甲卫忙活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张亨面前禀报:并没有找到可疑的女子!

张亨顿时脸色一沉,忍不住在大厅中插着腰跺脚大骂,吓得歌姬和客人们都抱成团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他一怒之下会大开杀戒!

一瞥之间,怒火中烧的张亨瞥见包厢内闲云雅致的二人,狐疑的目光便立刻黏在羽枫瑾身旁的寒烟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随后,他的脚步也跟着目光追了过去。他大步冲进包厢内,一把抓住寒烟的肩膀,冷道:“转过来让我瞧瞧!”

寒烟全身一颤,死死咬着牙才不让自己哭出来,目光瞥向一旁的羽枫瑾。

羽枫瑾轻轻啜了口茶,一字字沉声道:“松——手——!”

“你说什么?”张亨侧目看向他咬牙问道,手中的力道却并没减弱。

羽枫瑾也不看他,只不辩情绪地说道:“今天这位歌姬被本王包下了。你若想看她,明日请早!”

张亨咧着嘴冷笑道:“我若不肯松手呢?你又能拿我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知皇上今日宣本王入宫,是所谓何事?”羽枫瑾缓缓抬眸睨着他,微微一笑。

张亨皱眉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羽枫瑾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皇上已命我调查平阳侯的案子。所以从现在开始,一切人证、物证均由本王看管。若有人在调查过程中企图阻挡,本王有先斩后奏之权。你要试试吗?”

张亨猛然一惊,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撒谎!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让你这个废物调查我们的案子!”

羽枫瑾不理他的辱骂,只轻声笑道:“张亨,搜索完了吗?”

张亨咬了咬牙,却没有说话。

羽枫瑾又笑了笑,继续问道:“可有搜到那名逃犯?”

张亨死死盯着他身旁的寒烟姑娘,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目前、还没有。”

“很好。”羽枫瑾淡淡应了一句,随即脸色突然一沉,立时拍案而起,声音蓦地增大:“张亨!你竟敢假借搜捕逃犯的由头私闯民宅、欺压无辜百姓!天子脚下岂容你胡来!念在孝康太后的面子上,本王姑且饶你这次。你若再胡作非为,本王定将你就地正法!”

“翊王,你是疯了吗?你以为这样说,我会怕你吗?”张亨脸上毫无惧色,一只手抓着寒烟的肩膀不放,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刀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许动,小心小命不保!”电光火石之间,燕荣已如鬼影般窜到他身旁,抵在他脖子上的宝剑,闪着瘆人的寒光。

张亨大惊,却不敢动一下,只厉声问道:“燕荣,你要干嘛?”

燕荣紧握着刀柄,冷笑道:“张亨,我明白什么是双拳难敌四手,你却忘了擒贼先擒王了!”

一滴冷汗从鬓间落下,喉结在刀柄前滑动了一下,割破了一点皮肤。张亨看向羽枫瑾,神色竟有些紧张:“翊王!若燕荣杀了我,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羽枫瑾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本王为何要杀你?本王可握着你们父子的生杀大权,可以大大方方地玩死你们,又何须背地里使阴招?本王不过是想让你手下的人,把他们弄乱的别馆,给我恢复成原样。还得劳烦张统领告诉本王,究竟是谁在背后污蔑,说潇湘别馆藏匿逃犯的。”

张亨圆撑双目瞪着他,腮帮子不服气地往外鼓着,态度依旧强硬。

羽枫瑾向燕荣递了个眼色,燕荣便立刻翻转手腕,以极快的速度在张亨腿上划了一刀。这速到快到等张亨反应过来,并感觉到剧痛时,燕荣手中的刀又重新抵在他脖子上了。

鲜血从一指宽的刀口中流出,已染红了他半边的裤子。张亨此时面白如纸、冷汗涔涔,却不敢弯腰去查看伤口。巨大的惊恐和疼痛,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燕荣凑在张亨耳边,一字一字咬着牙说道:“张亨,王爷有顾虑不杀你,我可不一样!我只是一名随扈罢了,杀了你我大不了出去躲几年!所以,你再不听王爷的吩咐,我下次划的可就是你颈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张亨脸色一变,强忍着剧痛颤声质问道:“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孝康太后泉下有知,迁怒于你吗?你对得起她的养育之恩吗?若不是孝康太后,你还能活到现在,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羽枫瑾却笑了笑,摇着头叹道:“如果孝康太后现在还活着,以她的深明大义,怕是你们父子早被关入大牢,哪儿还能到本王这里来胡作非为呢?”

张亨说不过他,腿上的疼痛让他已全无锐气。迟疑了许久,他才大喝了一声:“全体金甲卫听令——”

随着金甲卫聚集完毕,张亨深吸口气,才费力地喊道:“已经查明是有人诬陷潇湘别馆,今夜就到此为止!你们将方才弄乱的地方都恢复原样!还有,今晚的事谁也不许透露出一个字,否则格杀勿论!”

他的一声令下,让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金甲卫,立刻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残局。很快,潇湘别馆便恢复了往昔的风光。

“现在你满意了吧?”张亨瞪着羽枫瑾喘着粗气问道。此时的他已经失血过多,惨白的脸色隐隐透着一抹青色。身体微微有些摇晃,似乎就要站不住了。

可燕荣手中的力道并没有减轻,而是厉声逼问道:“张亨,少给我打太极!殿下要的是那个告密者的名字!你若不说,今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张亨咬了咬牙,愤懑道:“知道这个名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羽枫瑾惋惜地叹了口气,用悲伤的语调说道:“我当然要知道是谁在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皇亲之间的关系!”

张亨双眉一竖,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走到他面前,口吻和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张亨你想想,若本王真藏匿了那犯人,何不直接交给皇上?举报者给你通风报信,可有出示确凿的证据?他一定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却硬要诬陷我,这不是挑拨又是什么?如果本王猜得不错,此人背后一定另有目的!说不定,犯人就在他手中,他却要引得你我鹬蚌相争,他好能渔翁得利!”

他的话让张亨也有些动摇,越细想越觉得自己中计了:

马帮既然帮翊王护送人质,却反过来向自己告密,得罪翊王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看来这背后令有高人指使,目的或许不是翊王,而是自己!

当然,身为金甲卫统领的张亨,勇猛有余却智力欠佳,羽枫瑾的几句话就让他乖乖交出了风长老的字条。而燕荣也终于松开了手里剑。一时精神的松懈,险些让张亨晕过去,幸好副统领一步抢过来扶住他,才让他勉强撑住自己。

虽然眼下是他报仇的绝佳机会,可张亨此时已深信自己被人利用了,再加上羽枫瑾现在受皇命审理他们父子的案件,他便顿时没了争强好胜的心。

如暴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的金甲卫,又如一阵风般快速退去。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别馆中的小厮和歌姬们,才终于松了口气。而一直神经紧绷的寒烟,也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丫鬟雪雁和小厮贝小贝连忙跑过去将她搀扶起。

花芳仪款款走到羽枫瑾身旁,心有余悸地说道:“殿下,怕是张亨已经怀疑寒烟姑娘了,要不要将她转移?”

“不必。”羽枫瑾走到寒烟跟前,微笑着说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记住,想要活下去就要听我们的安排。今日张亨已经搜过这里,而且相信了本王的话,他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你安心呆下去便可。”

寒烟拼命忍住眼泪,咬着唇问道:“可是……我究竟要呆到什么时候?今日我看到那恶人的脸,就想起漂在水田里的那些尸体,就恨不得……恨不得……”说着说着,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扑簌簌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和煦,口吻却略微有些严厉:“别忘了你要对付的人是皇亲国戚,想要复仇就必须学会忍耐,否则将前功尽弃!”

寒烟低头不语,被雪雁带回楼上。

花芳仪瞧见羽枫瑾正看着手中的字条出神,她已没有了戏谑的心,只关切地问道:“殿下,看来是马帮出卖了您。您有什么打算吗?”

羽枫瑾沉思着没有说话。

燕荣在一旁却说道:“兄长,我觉得鹿帮主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她手下走漏了风声,也有可能是有人冒充马帮。总之,这件事还是仔细查查比较好,以免误伤友军啊!”

二人均盯着羽枫瑾,在等他做出最后的抉择。羽枫瑾仔细收好字条,平静地说道:“真相到底如何,不如就由当事人亲自告诉我们吧!”

“你是说……”燕荣和花芳仪相视一怔,即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尽管我很不想以这种方式见面,却到了我们不得不见的时候了。”羽枫瑾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推开别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又一片云遮住了月,夜色显得更浓。原本喧哗的街道,随着潇湘别馆门前灯笼的熄灭,而渐渐沉寂下去。

因密切关注别馆的动静而紧张了一宿的庄楼,在城楼上敲响了三更的钟声后,才平稳地睡去。怎奈被窝还没焐热,就被一个突兀的敲门声再次吵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帮中女人甚少,所以鹿宁住在庄楼第五进院的绣楼里,这里远离其他男子的居所,安静又隐秘。与帮中其他人不同,得知张亨带人突击潇湘别馆后,鹿宁便在绣楼里坐立不安。

她猜到张亨一定是去抓寒烟的。可她担心的不是寒烟的安危,而是究竟谁向张亨泄的密!直到慕容先生通知她,翊王羽枫瑾正等在大厅中要见她,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前院的气氛有些凝滞。数十名马帮兄弟,恭敬地垂立在正厅门外两侧,似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见到鹿宁走来,大家齐齐拱手,朗声道:“少帮主!”

话音甫落,一袭白袍的燕荣大步走出门来,向她一拱手,客气地说道:“鹿帮主,殿下正在厅里等着您呢。”

鹿宁深深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面皮上都是笑意,看不出一丝愤怒。这让她心中反而更紧张——看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得罪了王爷这样的人物,马帮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可她强装镇定地走到门口,在灯笼的阴影里驻足,不由得细细打量着屋内那位,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男子。

羽枫瑾侧向门口,坐在近门的位置。身旁灯罩中的烛光,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直蔓延到鹿宁的脚边。

他一袭华贵雍容的紫袍玉带,发墨如漆被束在一个羊脂玉的华冠中。他就静静地坐在灯火下,用杯盖轻轻拔弄着水面上的茶叶,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散发着温和的光泽。微微上扬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虽然他只有二十五岁的年纪,却透露出超越年纪的成熟和稳重。俊雅的眉宇之间,流荡着温润的神采。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番高贵清华的气度,无一丝世家子弟的傲慢狷狂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自小长在男人堆里,身旁的汉子大多都是托托之辈——一个个孔武有力、鲁莽粗狂。偶有慕容先生这种肚子里有些墨水的,也绝非良善之辈。

这是她此生头一遭,碰到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一路走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套,应付流氓恶霸的对策。

可看到羽枫瑾的第一眼,她便知道——这些招数都不好使了。

鹿宁怔怔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色有些窘迫。

燕荣瞧出她的失态,连忙轻咳一声,向羽枫瑾提醒道:“殿下,鹿帮主来了!”

当羽枫瑾缓缓偏过头来,柔和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时,鹿宁竟慌乱地躲开目光,连忙向他拱一拱手:“马帮少帮主鹿宁,见过翊王殿下!”

借着微弱的灯光,羽枫瑾第一次定睛端详鹿宁的面孔:她十八岁的年纪,生得花容至艳、俏而不俗、媚而不妖、娇而不嫩。她一袭红装十分考究,为她更添了几分活力。妩媚端庄的气质中,还有一股异于其他女子的英气。

“久闻鹿帮主大名,没想到今日才得见一面。”羽枫瑾将她慌张的神色尽收眼底,便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更深。

这样风轻云淡的语调,听在鹿宁耳中,似乎是在刻意调侃她那两次爽约。

她款款走进门去,有些心虚地解释着:“前两次因帮中有事脱不开身,我才错过了与殿下的见面,并非故意爽约。不过,毕竟是我的错,我应该亲自登门道歉的。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王不是小气之人。鹿帮主还是坐下说话吧。”羽枫瑾淡淡一笑,用主人的口吻说道。

鹿宁在他的注视下,走到主位上坐下,待稳了稳心神,才重新迎上羽枫瑾的目光,客气地问道:“不知殿下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羽枫瑾缓缓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芳仪说,鹿帮主上次道歉可是很大的手笔。怎么今日却不见鹿帮主的诚意啊?”

鹿宁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没想到,羽枫瑾竟说得如此直白。

不过,这样的开场白,虽然让她初见时的好感消失殆尽。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能用金钱解决的,总好过欠下还不起的人情!

她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客气地问道:“不知殿下觉得,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过错呢?”

羽枫瑾向燕荣一伸手,燕荣立刻呈过来一张纸,摊放在鹿宁面前。鹿宁狐疑地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这是一张账单,上面罗列了桌椅板凳、古董瓷器等物件的数量和价钱。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鹿宁偏过头看向羽枫瑾,一脸的不解。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仿佛有烛火一般忽明忽暗,十分引人注目。

羽枫瑾强迫自己从她身上收回注意力,平静地说道:“鹿帮主,这是张亨带人冲进别馆砸坏的东西。本王知道马帮一向财大气粗,还望鹿帮主照这个账单赔付,或者买来一模一样的均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心中一沉——果然!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她可不打算这么平白无故地担了干系。

她放下账单又推了回去,莞尔道:“翊王殿下,咱们凡事都得讲理!上次是我们的兄弟失手伤了人命,马帮拿钱赔偿死难者,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可今日这张统领做下的事,为何要我们马帮来善后?我们可与这位张爷不熟。”

“不熟?”羽枫瑾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略有不悦:“张亨今日闯馆搜人,搜的人你也认识。这件事只有你我双方知道,如果不是马帮泄密,本王还真想不出消息是如何走露的!”

说罢,他目光一转,锐利的眸光仿若两道闪电,打在鹿宁身上。鹿宁不禁全身一个激灵,对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男子,瞬间有了敬畏之心。

定了定神,她依旧谨慎地说道:“翊王殿下,我们马帮一向以诚信、忠义立足于江湖!这么多年来,只要我们接下了客户的委托,便会负责到底。出卖客户机密的事,我们是不会做的!殿下还是查一查身边的人为好。”

见鹿宁如此维护马帮,不像是在故意装傻,羽枫瑾沉默了半晌,方道:“鹿帮主不过是刚刚上任,就对你手下之人如此信任吗?”

听到这话,鹿宁忽然板着脸,一字字正色道:“信任这件事,与我上任多久毫无关系。我们马帮里的兄弟,都是义薄云天、顶天立地的好汉,所以才会在江湖上赢得一些虚名。更何况,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并不知晓,出卖您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的盲目自信和执拗,忽然让羽枫瑾觉得有些可爱。同时,他也确定了这件事或许鹿宁真的不知情,而是被人陷害了。

“本王怎么听说,前几日张亨刚刚来拜访过马帮。怎么他一走,那个人的位置就暴露了。鹿帮主对此作何解释呢?”羽枫瑾很有耐心地盯着她,脸上似笑非笑。

“不错,张亨和刘容的确来过。”鹿宁微微扬起下巴,坚定地说道:“他们软硬兼施地逼我们将人交出去,可我宁可得罪他们,也一个字没有透露。而帮中其他兄弟并不知道此事,也就没有泄密的可能了!”

羽枫瑾勾了勾唇角,掏出一张字条放在她面前,不咸不淡地问道:如果真如鹿帮主所说,那这短笺又该如何解释?张亨可是亲口承认,这字条是出自马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故意这么说,是在诈她。鹿宁的目光飘到纸条上,看着上面用如枯枝般的笔记写着:据可靠消息,那人就在潇湘别馆,请张大人夜袭别馆,定有所斩获!

初看字条时,鹿宁倏然呼吸一窒,可随即她发现字条没有落款,便暗暗松了口气,不由得笑道:“殿下,这张无名无姓的字条,并不能说明什么。想用此来定马帮的罪,未免太过牵强!”

“好吧。”羽枫瑾一撇嘴,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请马帮每位兄弟,按照字条一一留下笔墨。这样便能知道,字条是出自谁人之手了!”

鹿宁的身子坐得笔直,却并没有轻易妥协。她知道,一旦应下这个提议,就说明自己对手下的兄弟心存怀疑。尽管她并不是完全信任,可她还要顾及马帮的颜面!

羽枫瑾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继续劝说道:“鹿帮主,你想证明贵帮兄弟的清白,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还是,你希望本王直接向张亨问出那个姓名?到那时,咱们可就再无心平气和谈论的可能了。”

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说动了鹿宁。她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然后看向一旁的平四,吩咐道:“平四,让兄弟们在门外集合!”

“不必!”一直沉默观望的慕容先生,忽然出言打断了她。他稳步走到羽枫瑾的面前,恭敬地抱拳拱手,说道:“翊王殿下,老朽不才,年轻时曾靠着模仿他人字画为生。马帮花名册上的名字都是由每个人亲笔所写,只要让老朽拿着字条比较一下,或许能找出泄密之人!”

“那就劳烦先生了!”羽枫瑾看着他微微一笑,口气温和了许多。

“殿下,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慕容先生躬身再揖,又道:“如果这件事果真是帮内某位兄弟所为,请殿下给老朽三分薄面,让我们自己解决。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羽枫瑾没有说话,而是侧眸看向神色复杂的鹿宁。鹿宁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还是不得不点了头。

很快,平四送来了花名册,慕容先生点起三盏灯,在明亮的灯光下一一对比着上面的字和字条上的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静默地点滴走过,门外的兄弟们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忍着困意和冷风耐心地等着。平四带着几个仆人,小心地侍奉着羽枫瑾和燕荣。

唯有鹿宁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心情复杂地等待着检验的结果。直到慕容先生忽然神色一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在灯光的阴影下,渐渐暗淡下来,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满目的失望和愤怒。

“看来,咱们已经有结果了。”羽枫瑾掸了掸衣衫,缓缓站起身来,不顾鹿宁此时的心情走到慕容先生的身旁,看着他用朱砂在花名册上圈出一个名字。

羽枫瑾拿过花名册看了一眼,随手递到鹿宁面前,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鹿帮主处置吧。”

“不必看了。平四,把人带来吧!”鹿宁轻轻推开了花名册,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想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情绪:方才她对自己的兄弟有多信任,此时她就有多悲愤——为了马帮的日薄西山而悲伤,为了兄弟的背叛而愤怒!

没过多久,托托和平四就押着风长老迈进门来。他不认得翊王羽枫瑾,却认识他的随扈燕荣。

“少帮主,这么晚了,您找老夫有何事?”或许是猜到二人因何事前来,他说话的口气没有平常那般傲慢。

鹿宁终于抬起眼眸,可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一把怒火焚烧殆尽。

“风长老,身为马帮的元老,您对帮规应该烂熟于心吧?不如,你提醒一下各位兄弟,咱们的帮规第四条,说的是什么?”

风长老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愤怒地问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半夜叫老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背诵帮规?”

“不是我要听,是这位想要听!”鹿宁抬手指了指羽枫瑾,面无表情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长老终于得着机会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翊王殿下!他半夜而来,就是想听风长老背诵帮规,你是背还是不背!”鹿宁一拍桌案,疾言厉色地冷喝道。

果然来者就是翊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风长老捻须沉吟着:怎么回事?翊王现在应该被张亨缠住才对啊!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莫非……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快背!”未等他细想明白,鹿宁又是一声大喝,怒火仿佛要窜上屋顶。

风长老只好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马帮第四条帮规规定,任何情况下,都不可泄露客户的身份和信息,如有违背者则革去舌头,逐出马帮。”

“很好!”鹿宁嚯地站起身来,冷声喝道:“来人!将风宝南割去舌头,逐出马帮!如有人敢求情,与此人一并受罚!”

话音刚落,平四二话不说抬起脚,朝着他膝盖窝踹下去。风宝南一声惨呼,重重地跪在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平四便钳住他双臂往背后一扭,随即,托托走过来,左手揪住他的发髻往后一拽,右手已抽出了匕首。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马帮的长老,你们对我动手就不怕引起众怒吗!”看着托托脸上诡异的笑,和匕首锋利的刀刃,风宝南的惨呼声已经变了调。

鹿宁也不废话,她拿起那张告密的字条,怼到他眼前,厉声道:“看清楚了吗?这下子没话可说了吧!”

看到字条的那一刻,风长老已慌了神,也明白了张亨已将自己出卖,而翊王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凭着一张前言不搭后语的字条,就要处罚我吗?”风长老依旧在垂死挣扎,毕竟一旦认下,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在嘴硬!”鹿宁对她大失所望,有些怒不可遏:“为了和我争权夺利,你竟丧心病狂到与张亨、刘容暗通款曲、泄露机密。我再三警告过你,这件事非同小可,可你还是一意孤行!既然你心中只有名利,为达目的不惜毁掉马帮的声誉,那马帮便留不得你了。”

说罢,她向托托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负手而立,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而风长老则彻底慌了,生死关头之际,他终于扯破了脸皮,冲着鹿宁大骂道:“好你个鹿宁!我看你才是为了权利不择手段!我风宝南在马帮兢兢业业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不管不顾对我下狠手,就不怕帮中其他弟兄不服吗?就不怕有人告到老帮主那里,你少帮主的位置不保吗?”

托托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钳住风长老的下巴,一把扯出他的舌头,利落地一刀下去,大厅内便再没有了叫骂声——风长老已经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

平四用一方手帕捡起半截血淋淋的舌头,捧到鹿宁面前,鹿宁看也不看一眼,只一挥手让平四交给羽枫瑾,面无表情地问道:“翊王殿下,这样的处罚您可还满意?”

“鹿帮主如此公正无私,本王自然满意。”羽枫瑾缓缓站起身,向她笑着一拱手:“今天耽误得时间太久了,本王这就告辞了!”

慕容先生将他和燕荣送到门口,他却忽然站住脚,转过身问道:“虽然今天有了点误会,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不知鹿帮主哪日有空见面?”

鹿宁强打精神,略有倦意地说道:“以防再被意外的事缠身而爽约,不如等我处理好帮内的事务,我定当登门拜访!”

“好!那本王等鹿帮主消息。”羽枫瑾微微一笑,便带着燕荣扬长而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辆豪华的马车稳稳地停在马帮庄楼门前时,天空还没有大亮,只微微地扫了一抹鱼肚白。马车停好后,一位黄面病容、眼珠乱转的年轻男子,从容地下了马车,向守门的四位壮汉客气地报上自己的姓名。

来者正是刑部侍郎顾之礼的儿子——顾纪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鹿宁才姗姗推门而出。倒不是她有意怠慢,而是她一直在思考如何拒绝顾氏父子才比较妥当。

自从上次听过他们二人的委托后,她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因为此事涉及朝堂机密,又触及了皇上的底线。她担心参与其中会给马帮带来危险。再加上经历了张亨和翊王之间的事,她对朝堂的官员更是心有戚戚焉。不过,直到她走出门时,也没有想到比较妥帖的婉拒之词。

看到门口负手而立的男子,黄色面皮上依旧是满脸病容,她只好微笑着拱手道:“顾公子!”

顾纪昀闻声转身,忙拱手回礼:“鹿帮主,这么早来叨扰真是过意不去!不过,家父想请您到府上一叙,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这……”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鹿宁面现为难之色:“是这样的,顾公子。这段日子我考虑了一下上次令尊的委托,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的确超出了马帮的能力,所以……”

“鹿帮主别急。”顾纪昀笑着打断她,似乎早有准备地说道:“今日我父亲只是有些话想和你私下聊聊。如果听完这些话,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们绝不勉强!”

听他已经如此说了,鹿宁也不好再推辞,只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现在就随你过去。”

顾纪昀大喜,忙侧过身指着身旁的马车,恭请道:“那就请鹿帮主上马车吧。”

“不必了。”鹿宁却微微一笑,对守卫之一的胡来吩咐道:“去将我的雪绒马牵来。”

顾纪昀笑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很快,胡来就把通体雪白的小马牵过来,鹿宁轻盈跃上马背,对顾纪昀说道:“劳烦顾公子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纪昀跳上马车,二人正欲离开。却见燕荣醉醺醺地从对面的别馆走出来。见到二人他顿生疑窦,立刻走过去。

“鹿帮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燕荣看了看顾纪昀,又向鹿宁笑着问道。

还未等鹿宁说话,顾纪昀已抢先拱手答道:“燕爷,家父有些私事,要请鹿帮主过府相商。我们就先不陪您说话了!”

“等等。”燕荣强行拦下他们二人。他深深地看了顾纪昀一眼,顾纪昀被他看得心里一慌,连忙缩回了身子。

随即,他走到鹿宁的马前,一边摸着雪绒的鬃毛,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鹿帮主,刑部侍郎能邀你去府上,你与他熟吗?”

鹿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熟,却有推脱不开的理由。”

燕荣沉吟了一下,一拍雪绒马的脖子,别有深意德说道:“盛京可不比别的地方,鹿帮主初来乍到,还是万事小心为好啊!”

鹿宁微笑着向他拱一拱手,便双腿轻轻一挟,跟在马车身后缓缓前行。

燕荣凝眸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狐疑渐深:这方向明明是往城外走,哪儿是去顾府的路啊?想至此处,他立刻转身回到别馆。

天气刚刚变暖,时而还透着微寒。小溪里的流水涨满河槽,岸边的野草繁茂,野花在肆意开放。堤岸旁的柳阴里,一位小牧童躺在草地上,睡梦正酣。他身旁的牛只管埋头吃草,越走越远,直到柳林深处。

顾纪昀带着鹿宁离开庄楼,却往城门的方向驶去。鹿宁越走心中愈加疑惑,她催马行至顾纪昀身旁,忍不住问道:“顾公子,你方才不是说要去府上吗,可这不是正往城外走呢吗?”

顾纪昀笑了笑,温言解释道:“鹿帮主别担心,我们现在正前往父亲做官前一直居住的老宅。出城之后,再走一会儿就能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顾公子,令尊找我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顾纪昀瞥她一眼,微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等到了那里,家父自然会给你解释清楚!”

见鹿宁脸上仍有不安的神色,顾纪昀便柔声安抚着:“鹿帮主不必担忧。这里是京城,不会有土匪恶霸的!你的一切疑问,等到了那里,我父亲自会一一给你解释清楚。放心,事后我会平安将你送回来的!”

鹿宁勾了勾唇角,心中却叹道:若真是土匪恶霸她倒不怕!可有时反倒是一些阴险诡计,倒比那些土匪恶霸还要可怕,让人防不胜防呢!

一车一马出了城又走了不到十里,就看到一片萧疏清冷的竹林:竹林深幽处,空气轻漫、清神怡情。鹿宁控马徜徉在林海之中,顿觉神清气爽。盛京城内的喧哗浮躁,和马帮中的勾心斗角,在这一瞬间,都被统统抛诸于脑后,淹没在林海深处。

二人又走了不久,一个错落有致的院落,就豁然出现在眼前。顾纪昀将马车停在院子前面,自己跳下马车,撑着院门抬手比了个请。鹿宁忙飞身下马,将雪绒在门外拴好,才缓步走进门去。

顾纪昀引着鹿宁走进院子,抬眼处,一身玄色长袍的顾之礼,神情落寞的坐在石桌旁。他看到鹿宁前来,双眸顿时一亮,脸上霎时有了笑容,连忙起身相迎。

鹿宁翩然走向前去,抱拳拱手笑道:“顾大人!您久等了!”

顾之礼微笑着拱手回礼,赶紧抬手示意让她坐下,又提起茶壶为她斟茶。方柔声道:“老夫将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路途有些远,还望鹿帮主别介意。您先喝口水,歇息一下吧。”

鹿宁端起杯一边浅饮,一边打量着院中的景致:这里茂林修竹、小桥流水、桃红柳绿,一个秋千随风轻摆,处处都透着幽静和雅致。

鹿宁放下茶杯,寒暄道:“没想到繁华喧闹的盛京城外,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若不是亲眼一见,还真是很难相信。听顾公子说,顾大人曾经住在这里?”

顾之礼捻须笑道:“实不相瞒,这里便是老夫那表妹入宫前一直住的宅子。表妹过世后,老夫就命人留守在这里,闲暇时就过来坐一坐,缅怀一下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他说得有些惆怅,鹿宁却沉声不语,只自顾自地喝着茶,心中甚是鄙夷:

好一番漂亮的话!说得如此难忘旧情、痴心不已!这表妹深居在这竹林之中,若非有意安排,那紫微城中的天子,又如何能见到她?

况且两人既然有婚约在先,天子又非昏庸。如果顾之礼事先说明,天子就算再喜欢这女子,又怎会冒着天下大不为而强抢民女呢!

他在自己面前说一番这样的话,无非是觉得自己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必然好骗。所以才说一些粉饰太平的话,来掩饰他的冷漠和虚荣!

想到此处,鹿宁忍不住轻嘲道:“既然顾大人与那位表妹如此情义深重,为何还要送她入宫为妃,导致她最后惨死宫中呐?”

顾之礼一怔,没有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哎,皇命不可违啊!”

“那顾大人约我到此处见面,不知是否另有深意?”鹿宁干脆开门见山。

顾之礼呵呵一笑,幽幽叹道:“在这里坐着,那些陈年往事就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见他始终顾左右而言他,鹿宁决定不再和他纠缠下去,便温言道:“我知道顾大人请我来,还是为了上次所托之事。我已和师傅商议了一番,既然知道当年秘密的人,都已不知所踪。那女婴当初被送往何处,是否还在人世也无从得知!我们马帮虽然在江湖上有些虚名,也都是凡人而已,实在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这件事,恕马帮无力相帮了!”

对此顾之礼似乎并不惊讶,他没有责备,只微微叹了口气:“老夫这次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切真相的。不过,看你的样子,对老夫表妹的事情似乎并不关心。若是表妹泉下有知,怕是会伤心的……”

鹿宁黛眉微蹙看向他,,不解地问道:“顾大人这话说的奇怪!这位娘娘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何我不关心她的事情,她会为此伤心?”

顾之礼摇着头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对老夫当年所作所为十分不齿,所以今日才会百般推诿。老夫也不怪你,实不相瞒,老夫为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夫如今是真心后悔当年之事,不过怕是没人会相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侍立在侧的顾纪昀,连忙轻拍着他的背心,柔声安抚道:“父亲,您别难过了!就算天下的人都误会您,相信萤妃娘娘心中也明白,您当年的无可奈何和,和您现在的刻骨相思!”

二人的一唱一和让鹿宁一时摸不着头脑。可她念在对方与义父相识的面子上,又抱着无论如何都不接受这个委托的信念上,还是退了一步,说道:

“既然我来都来了,顾大人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洗耳恭听!”

没想到,顾之礼缓缓喝了口茶,旋即话锋一转,问道:“老夫知道鹿帮主是老帮主的义女,你可曾找寻过自己的身世?”

鹿宁被问得一怔,不知他为何突发此问,就没有开口应道。

顾之礼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老夫可是调查过鹿帮主的身世。你十岁才被你义父收养加入马帮,在此之前你是被人贩子从你的养父母身边拐走……”

鹿宁戒备之心顿起,皱着眉头问道:“顾大人为何要打听我的身世?”

顾之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鹿帮主只记得自己被一对农家夫妇收养,可曾追问过你生身父母的消息?难道你对此一点都不好奇吗?”

看着他别有深意的表情,鹿宁冷哼道:“我的确不知道,不过看样子顾大人知道。”

“老夫当然知道。”顾之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轻声笑了笑,说道:“看来今天顾大人不是来给我讲您的故事的,而是来讲我的故事的。既然如此,我更得好好听了。”

她身子往后一靠,将右腿叠在左腿上,端着茶杯准备好好听听,这个顾之礼将如何对自己胡说八道。

顾之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捻须道:“鹿帮主果然要听吗?老夫劝你还是慎重!因为有些真相不知道,这一辈子反而会更快乐。真相带来的苦恼,鹿帮主真的准备好了吗?”

鹿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顾大人将我叫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我人都来了,您就别客气了。否则就枉费您这一番大费周章了!”

“好!”顾之礼拍了一下扶手,大笑道:“鹿帮主果然是侠女风范!那老夫可就将一切和盘托出了!”

鹿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抬手比了个请。

顾之礼随即长叹一声,黯然道:“哎,此事说来话长。当初鬼力赤让老夫直接来见你时,老夫还以为,他早就将一切告诉你了呢!却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忍心将你的身世告知。不过,既然你想知道,老夫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至于信与不信,就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鹿宁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语气却有了些冷意:“顾大人但说无妨,真与假我自有分辨!”

顾之礼深深看了她一眼,怅然道:“还记得老夫上次问你,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某人?”

鹿宁点了点头,问道:“我长得究竟像谁?”

顾之礼笑道:“傻孩子,你长得自然像你娘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蹙起眉头,狐疑道:“我娘?你认识我娘吗?”

顾之礼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道:“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啊……”

鹿宁一怔,略一沉吟后脸色骤变,喃喃道:“莫非……你说的我娘……是你的那位表妹?”

顾之礼沉重地点点头,叹息道:“不错,你的生身母亲正是老夫的表妹,也就是宫中的那位萤妃娘娘!”

听到这话,鹿宁的脑袋里“轰”地一下炸开,她紧紧盯着顾之礼,冷道:“顾大人这种玩笑还是不要乱开,可是会死人的!”

顾之礼深深凝着她,痛心疾首地问道:“玩笑?你觉得老夫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再说,老夫欺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是呀,鹿帮主。”顾纪昀连忙在一旁帮腔:“家父找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与你血脉相认。可这么多年,他得到了太多假消息了,本来这次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当他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激动吗?可他怕吓到你,所以当时没敢相认。这么多天来,他始终为了此事而烦忧,思虑再三才决定要将真相告诉你。”

听他说得情真意切,鹿宁却更觉得可笑,又问道:“好呀,就算如你所说,我真是你表妹的孩子。可你的表妹是在入宫后才生下孩子,那必将是龙嗣。敢问顾大人,皇上会让一个龙嗣流落民间吗?”

顾之礼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表情,闷声道:“你自然不是龙嗣!否则,南烟她也不会死,咱们顾家……更不会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最后几个字,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变得有些狰狞。

鹿宁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好,既然你连如此隐秘的事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孩子父亲的身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之礼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知道,南烟到死都没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鹿宁忽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顾之礼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有一丝悲哀,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南烟是老夫最小的表妹,若活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八九岁。她从小就失去双亲,被寄养在我家,与我从小一同长大。因为感激我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南烟便要嫁给我,照顾二老来报答养育之恩。

后来,老夫入京为官,她为了相伴左右,就带着父母搬到盛京居住。可南烟不喜欢喧哗,我便在这里给她盖了个宅邸,让她能安心住下。南烟才貌双全,美名早已传遍盛京。一次圣上外出打猎,偶然见到她就动了心思,执意将她接入宫中,我们便从此失去了联系……”

鹿宁冷笑着讥讽道:“顾大人可真会说话啊!既然你们当时有了婚约,为何不向皇上禀明?我看你就是趁机为自己搏个前程吧!”

听到这话,顾纪昀忍不住怒道:“你怎能这样说你舅舅呢?”

鹿宁瞥了她一眼,冷笑道:“难道不是吗?这里如此远离尘嚣,皇上打猎怎么会在此处?我看是顾大人故意让皇上看到她的吧!”

顾纪昀紧握双拳怒瞪着鹿宁,鹿宁也毫无惧色地回瞪着他。

顾之礼叹口气,说道:“你的怀疑没有错,当初也有很多人是这样怀疑老夫的。老夫百口莫辩!不过你想想,如果老夫果真有此心,当初就不会答应下这门亲事,给自己找麻烦!

说实话,老夫也不知皇上为何会突然来到此处。老夫只能猜测,也许南烟的美名,早已传入皇帝的耳中,他是特地奔着南烟而来的。至于老夫当时没有说出婚约之事,这点确实是老夫的错。因为老夫害怕,皇上若知道他看上的女人有了婚约,就会下狠手!老夫那时年轻也胆小,所以便什么都没说……”

鹿宁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冷道:“继续讲,后来又如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之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娘入宫后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很快便晋升为萤妃。可不到一年的时间,皇上却又突然将她打入冷宫,连个理由都没给!紧接着,皇上就把我贬出京城做官。我就彻底失去了有关你娘的消息……

直到一年多后,宫中派人告诉我,你娘病死宫中并已安葬,我想细问却见那人神色有异不肯多说。后来我派人去调查,派出去的人不是消失了,就是回来一问三不知。

这么多年我几经辗转,到处暗暗打听你娘的事情,才得知,当初你娘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杀死的。而且她有一个女儿,刚出生就被抱出宫,送到了寺庙里。可惜那个寺庙中的和尚被烧死,线索全部断掉,我才不得不放弃。却没想到,你义父突然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你尚在人间……”

提起义父鬼力赤,便犹如晴天中一个霹雳,让鹿宁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相信,她却拼命在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强忍住内心的惊诧,又追问道:“那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到孩子父亲的身份吗?”

顾之礼再叹口气,沉声道:“你娘将你送出宫时,就说明你并非皇嗣,而是她与旁人私通所生。如此说来,一切不合理的事也能解释得通了!不过……一个皇妃与人私通,本来就是宫中丑闻,谁敢问?谁又敢说?想必知道真相的人,早就被皇上秘密处决了,也许这永远都会是个迷……”

鹿宁失神地看着他,讷讷地问道:“她……会有可能……是皇上杀的吗?”

顾之礼略一沉吟,平静地说道:“即便是他杀的你娘,那也是情理之中!这种事情,连寻常男子都难以忍受,更何况那是天子!他盛怒起来,杀人算什么?灭门都有可能!”

鹿宁脸上的愤怒和惊诧慢慢消退,许久,她凄然一笑,又道:“顾大人,你的故事讲得很动听,不过还缺最关键的一样!”

顾之礼奇道:“缺什么?”

“证据啊!”鹿宁摊开手,冷笑道:“既然母亲有心将孩子送走,必然会在孩子身上放着一个信物,以便日后相认用。难道萤妃娘娘没有留下信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之礼捻须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你娘当初自知死罪难逃,你们自然再无相见之日。而且,她也不希望你被人找到……”

“这么说就没有信物了。”鹿宁忽然松了口气,笑道:“那这件事就无从查起,恕我无法相信您的故事……”

“不过……”顾之礼打断她的话,缓缓说道:“不,为了让寺庙的和尚收留你,她在你身上放了一粒佛珠……”

“佛珠?”鹿宁下意识得摸了摸颈子,她的确带着一个从小形影不离的佛珠,养父母说那是她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因为是贴身之物,所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义父和师傅。顾之礼能知道此事,莫非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顾大人,你如此辛苦找到我,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让我认祖归宗吗?你对我说那些悔恨的话,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你以为逝者就会原谅你了吗?”鹿宁终于有些动摇了,她看着顾氏父子的眼中,多了一些悲愤和不平。

顾之礼沉沉地叹了口气,无比懊恼地说道:“老夫犯下的错,老夫自己承担!在知道你下落前,老夫真的很担心你,迫切地想让你认祖归宗,也不过是希望能让你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这样,老夫的心里能好受些。可后来,当老夫知道你身份之后也很犹豫。老夫既不想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却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真相,只是不想让你娘,在黄泉之下伤心罢了……”

鹿宁只觉得满怀酸痛、难以自制,她冷眸睨着父子二人,咬着牙一字字道:“顾大人今日的故事很好听,只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可攀不起什么达官显贵,我在马帮生活得很快乐!就算是皇上送我一个公主当,我都不稀罕!顾大人,我有事先走了,改日咱们再续!告辞!”

说罢,她翩然转身奔出院子,跃上雪绒马疾出竹林去。

“等等!”顾纪昀刚要拔步追上去,却被顾之礼拦下了脚步。他不甘心地说道:“爹,就让她这么走了吗?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望着鹿宁渐行渐远的背影,顾之礼捻须沉吟道:“她此时心意已决,你再追上去只会适得其反。放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我们和她来日方长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打马往回奔去。一路上,雪绒马四踢腾空跑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城门前,鹿宁赶紧勒马止步,抬头看着城门楼上“盛京”二字,只觉得心绪难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到这里之前,自己过了十多年的安稳日子,一直无忧无虑的。可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和和美美、亲如手足的兄弟们,竟然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曾经洒脱自由、侠骨柔情的自己,也变得谨小慎微、瞻前顾后。

最可恨的是,今日顾之礼的一个故事,竟让她发现,自己十八年来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原来身上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往事!

她开始有些憎恶这个地方了!

不过,今日这事来得太突然,顾之礼的话她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还是要给义父写封信问一问,再做打算。

鹿宁一蹬马镫,雪绒听话的往城门里走去。恰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哭喊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鹿宁闻声一惊,立刻停下马来凝神细听,却发现那声音已忽远忽近、时隐时现,十分模糊不清。

她心中暗惊:莫非盛京这种地方,也有恶霸在为非作歹吗?

想至此处,她连忙调转马头,循着声音往西走去。不久便缓缓爬上一个小山坡,远远瞧见到五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正在鬼鬼祟祟的围着一个大箱子忙活。

此刻,他们正合力将那箱子搬上马车。随即,几人四下环顾了一番,才跳上车去,马车载着几个人和那个沉重的箱子,徐徐往前驶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瞧着他们几人,举止打扮都透着古怪:

五人皆是皮肤黝黑、精壮结实、虎虎有威。虽然穿着朴素的蓝衫,却高高挽起两条裤腿,露出壮实、满是青筋的小腿,足下光着脚丫子穿着一双草鞋,腰间别了一把三尺来长的钢刀。怎么看,这几个人都不像好人!

鹿宁心生疑窦之时,忽然听见箱子里发出几下撞击声。坐在一旁的汉子猛然一惊,立刻狠狠拍了两下箱子,里面的撞击声才停下来。

鹿宁立刻就明白了:这箱子里藏着一个人,这五个人应该就是人贩子!

果不其然,坐在箱子旁的大汉,一拍箱子,大声调笑道:“娘们儿,你最好老实点!好少受点苦!反正,待会儿就将你卖到牙公手里了,我们能换几个钱花花,你从此也能荣华富贵。如此两全其美的事儿,你有啥不高兴的?”

听到这话,鹿宁脸色顿时大变,眼中带上了寒霜,手握得骨头几乎碎掉。因为这勾起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立刻抽出九节鞭,缠鞭在腕。随即,她催马上前,掠过了五人的马车,又兜马回过头来,威风凛凛地拦在当路。

她手指着一帮满脸横肉的人贩子,咬着牙冷声呵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那箱子里是否绑了人?”

几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待他们定睛一看,瞧见拦路者竟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五人不禁心领神会地淫笑起来。

驾车的大汉头顶心油光泛亮,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鹿宁,不怀好意地说道:“兄弟几个,你们瞧瞧!今天咱们也不知走了什么桃花运,这才刚绑了一个小娘子,便又有一个小娘子送上门啊!啧啧,她这小模样,看得爷甚是喜欢啊!”

他身后的一个大汉,左颊上有颗黑痣,黑痣上还生着一丛长毛。他看到鹿宁,便纵身一跃跳下车来,猥琐地围着鹿宁转圈,垂涎三尺地笑道:“这姑娘的俏模样可真勾人!快来给大爷香个面儿,让大爷好好疼疼你!”说罢,他张开双臂立刻扑抱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股臭气袭来,鹿宁眉头一皱,手中九节鞭迅速扫出,只见寒光一闪,鞭子另一头已死死缠住那人的脖子。她毫不迟疑地用力反手一抽,那人霎时被甩出几丈远,飞得高高得又狠狠地砸在地上,随即便惨嚎一声昏死过去。

鹿宁心中腾起熊熊怒火,冷眸瞪着几人,森然道:“你们算什么狗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这几招一出,车上几个汉子立时傻了眼。他们惊惶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兄弟,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几人没想到,前面这个娇小的女子,竟出手如此之快,功夫如此之高!

四人心头一震,霎时收起笑意,纷纷从腰间抽出刀来,迅速跳下马车,提刀朝着鹿宁一步步逼近,将她围了过来。

鹿宁见他们走近,却神色未动。她一蹬马镫,轻盈翻身下马,迅速挥动手中银鞭,回身一个白蛇吐信,转身又一个左右披红。眨眼间,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便相继被掀翻在地,鹿宁却大气都未喘一下。

四个人躺在地上痛吟了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几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怒撑双目瞪着鹿宁,恨恨地大骂道:“呸,狠毒的小娘们儿!你这么不识抬举,可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说罢,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突然提声喝了一句,便提着刀龇牙咧嘴地围了上去。被团团围住的鹿宁却好不慌张,她身形灵动,手中的银鞭上下翻飞、时收时放、好似一条银蛇在跳舞。

不出几招,鹿宁就将他们再次掀翻在地、动弹不得,他们因为全身剧痛而不停的抽搐,看似痛苦至极,却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因为鹿宁并没有下死手,她要这些恶人受尽折磨再死。

唯有身体最壮的大汉似乎受伤不重,他瞪着鹿宁咬牙切齿地怒骂着:“臭娘们儿!竟敢对我们下手!有本事你别跑!待爷爷起来,将你先奸后杀!定不轻饶你……”

他此时已经动弹不得,却依旧不依不饶,满嘴的污言秽语。鹿宁霎时间满面乌云,浑身杀气腾腾。她一步一步逼近那人,两道目光如刀子般,狠狠盯在那人脸上,却紧抿着双唇沉声不语。

那人还不知死活地破口大骂,各种污秽的词语一字字砸向鹿宁。鹿宁缓缓弯下腰去,从他身旁的地上捡起他的尖刀。还未等那人反应过来,她提刀猛地扎向那人心脏。那壮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一口鲜血喷出,便瘫在地上咽了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提着带血的尖刀纵目四顾,见地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都再无反抗之力,才丢下尖刀快步走向马车。她趴在箱子上屏气凝神听了听,似乎能听到里面有小声啜泣,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里面的人还活着!

于是,鹿宁不疑有他,立刻砍断锁头打开了箱子。还未等看清箱子里的东西,不过才开了一个缝儿。里面便有一阵烟雾飞出,鹿宁下意识抬手一挡,却见里面寒光一闪,朝着自己袭来。电光火石之间,她本能地往旁一闪身,一柄长剑从她面前刺出,斩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鹿宁暗叫不好,立刻回转身体往后连退几步,方定睛一看:这箱子里装的果然是个女子!只不过是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女刺客。

鹿宁立刻抽出九节鞭,冷眸瞪着那女刺客,喊声道:“看来是有人故意诱我来此,是为了要杀我啊!”

那女子一步跨出箱子,剑指鹿宁狞笑着:“没错,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周年!”

鹿宁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可惜啊,大话终归只是大话,会害了你自己!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女子秀眉一扬,得意的问道:“哦?是吗?你方才中了我的迷烟,很快你就会全身酸软无力。别说我了,就是一个三岁孩童都能轻易杀了你!”

鹿宁大惊,听她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手中的九节鞭哗啦啦跌落在地上。她双膝一软坐在地上,不过才动了几下而已,竟已出了一身的虚汗。

鹿宁粗喘着气,警惕地看那女刺客一步步走进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设下此计诱我过来?”

那女刺客走到她跟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嘻嘻笑道:“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杀你!要等到我主子来了,他才有权决定要不要杀你!”

声音刚落,只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昂首阔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到来者,鹿宁脸色大变:来者一个茶色胡子,一个满脸麻子,不是张亨和刘容还会有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暗叹道:糟了!上次潇湘别馆他搜人搜不到,张亨此时一定气急败坏!看来今日,自己是难逃此劫了!

张亨和刘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得意地俯视着她,眼中不掩杀意。

鹿宁昂着头,冷笑着说道:“你们二人好卑鄙!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怎么不敢真刀真枪的和我打一架?”

张亨蹲下身来,玩味地看着她,调笑道:“这叫兵不厌诈!只要抓住你鹿帮主喜欢行侠仗义、拔刀相助的弱点,便能引你上钩!只是我没想到,你功夫竟然这么好!幸好我准备了迷烟,不然还真让你跑了,我倒是白忙活一场!”

刘容在一旁逢迎道:“是呀,多亏马帮的人提醒咱们,说她功夫不容小觑,不然还真悬!”

“马帮?”鹿宁听闻脸色一变,暗恨道:除了风长老,马帮果然还有内奸!

而张亨随即证实了她的想法:“没想到吧!今日这个计划,就是你的手下出谋划策的!你以为除掉一个风长老就安枕无忧了?帮里希望你死的大有人在!”

鹿宁瞥了二人一眼,冷声道:“说罢,你们将我骗来此处,究竟有何目的?”

张亨却像听到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道:“目的?目的很简单啊!我——想——要——你——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这个答案,鹿宁早有准备并不意外。她平静地看着张亨,泰然自若地问道:“我死也得死的明白,你因何要杀我?”

张亨狞笑着瞪向她,一字字咬牙说道:“你们马帮合起伙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我耍得团团转!不但让我没有找到那女的,还反被翊王摆了一道!你胆敢招惹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鹿宁强打着精神,继续问道:“好,既然我都要死了。那在我临时前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马帮里的谁出卖了我?我也好死而瞑目了!”

“哼,死都死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张亨不理她的请求,向身旁的那个女刺客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别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女刺客听到这话十分兴奋,她丢下手中的长剑,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走到鹿宁面前,用刀子在她脸上比来比去,狞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会慢慢玩死你的!我会先划花你的脸,然后将你的鼻子、耳朵一一割下来,最后再将你碎尸万段!”

鹿宁死死地看着她,语气有一丝发颤:“听你的手法,好像一个屠夫!”

女刺客提起匕首,一字字说道:“对,你现在就是我手中待宰的羔羊!”说罢,她提着匕首就往鹿宁的脸上划去,鹿宁仍死瞪着双眼不肯服输。

就在那女刺客脸上笑容越来越狰狞,手中的寒光渐近之时,一只银枪突然划破长空刺过来,将那女刺客穿胸而过,女刺客只痛吟了一身便倒地断气。这突如其来的一杆银枪,吓得刘容和张亨纷纷后退,躲得远远的。

鹿宁稳了稳心神才骋目远眺,只见一辆华贵雅致的青盖玉路马车疾驰而来,御车的白袍男子正是燕荣。

她终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着:平日里不怎么待见这个燕荣,今日里见到他,还真是有些开心!看来,今日她算是躲过一劫!

马车奔到跟前稳稳停下,燕荣飞身跃下马车,立刻前去打开车门,一袭紫袍玉带、灿烂华贵的翊王羽枫瑾款款走下马车,径自疾步走向鹿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帮主没受伤吧?”羽枫瑾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去,关切地轻声询问着。

鹿宁勉强摇了摇头,她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没什么力气,一时间有些窘迫。

羽枫瑾看出她的力不从心,连忙伸出手柔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鹿宁看着他白皙干燥、骨节分明的手一怔,迟疑了片刻,才将右臂递了过去。

羽枫瑾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轻声问道:“还能走路吗?”

鹿宁苦笑着说道:“现在还不能,不过这种迷烟的效力不会很久,相信很快就能走路了!”

羽枫瑾松了口气,温言道:“好,那你先等等,咱们还有些事要处理!”

鹿宁咬着牙点了点头,她已经看到张亨和刘容二人从不远处走回来了。

张亨看清来者,冷冷一笑,一边拍掌一边讥讽道:“好一个英雄救美啊!翊王殿下!看来您和这位帮主关系匪浅呢!”

燕荣一步挡在二人身前,拔剑出鞘剑指二人,冷声喝道:“张亨、刘容,你们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草菅人命!”

张亨大步走过去,鄙夷地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燕荣,我劝你少管闲事!你燕荣在别人眼中是老将军后代,在我眼里屁也不是!只不过是翊王府上的一条狗罢了!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管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拨开燕荣,冷眼瞧着张亨,口气严峻:“张亨!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你非但不知收敛,还屡屡惹下事端!你再如此嚣张下去,小心皇上也不会保你!”

张亨却不以为意地冷笑道:“我说翊王殿下,现在是谁搞不清自己的处境?我说过和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看来你的记性也不太好!”

羽枫瑾勾起唇角笑了笑,问道:“瞧你这意思,是想连我也一起干掉了?”

张亨此时正气焰嚣张,不假思索地说道:“翊王殿下,我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不问世事的闲散宗室吧!休要管闲事,尤其是我的闲事!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羽枫瑾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问道:“如果本王非要管这件事呢?”

张亨顿时脸色一变,森然道:“翊王,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我劝你赶紧让开,把那女的交给我,否则就休怪拳脚无眼了!”说罢,他连拍了三掌。

声音甫落,数十名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将羽枫瑾、燕荣和鹿宁围在中间。这些黑衣人均蒙着面,手持着开山板斧,凶神恶煞地瞪着三人,一个个圆撑双目、跃跃欲试。

燕荣大惊,立刻剑指张亨,怒喝道:“张亨,你疯了吗?你要对翊王下手?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张亨仰天哈哈一笑,挑衅地看向三人,幽幽叹道:“燕荣,你还真是蠢!眼下这情形,任谁来看都是你们二人出城约会佳人,结果路遇歹徒惨遭毒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皇上又因何要怪我啊?”

燕荣警惕地盯着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咬牙骂道:“看来你早就有所准备!”

张亨插着腰,纵声大笑道:“这事儿你还真是冤枉我了!这些黑衣人,本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我知道会有人来救这个小娘们儿,本来以为等来的是马帮的人,却不料竟等来了你们!不过看现在这架势,看来你们和马帮早有勾结!那女的果然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耍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亨眼中的疯狂,让鹿宁开始有些紧张,不由得身子一僵。她知道一个疯狂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是自己此时身上的迷药未解,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燕荣一人对付这些黑衣人,或许可以应付。可如果要保护两个人,会很吃力。而翊王的样子怕是根本不会功夫。她心中着急,额上不禁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别担心!”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鹿宁抬头看去,只看到羽枫瑾棱角分明的侧颜。他虽然没有看自己,可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双手传来,让鹿宁迅速平静了心绪。

羽枫瑾能感到鹿宁的紧张,亦能明白她的担忧。他笑看着张亨,淡淡问道:“张亨,你可别忘了,现在本王是你那案子的主审。本来本王还想念着孝康太后的面子上,对你们父子手下留情。可如今,你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人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大开杀戒。看来本王也不必再顾及颜面了!”

“那又怎样?”张亨狂悖地笑着,厉声嚷着:“翊王,本来方才我还想,只要你交出那女的,我放你一条生路。可我现在有一条更好的路,那便是只要我将你们三个知情人都杀了,就算那女的还在人世也无法威胁到我了,我岂不是从此高枕无忧了!你们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羽枫瑾笑了笑,言语中按时讥讽:“你杀了我们三人,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似乎忘了在朝中,紧追此案不放的夏云卿和那些言官,莫非你还能将他们都杀了灭口吗?”

“哈哈哈!”张亨放声大笑着,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不过是假把式罢了,折腾了这么久,皇上可曾动我们父子一根汗毛啊!我何时将他们放在眼中过!不过,如果那夏云卿将我逼急了,我也不在乎再多干掉几个多管闲事的人!”

听到这话,鹿宁已经十分确信:眼前这个人已经疯了!她偷偷拉了拉羽枫瑾的袖子,羽枫瑾侧过头去看向她,温柔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鹿宁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翊王殿下,待会儿我会引开他的注意,然后你赶紧带着燕荣跑到我的雪绒马上,雪绒跑得很快,他们追不上的。”

羽枫瑾微微一怔,他望着鹿宁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柔声问道:“我们走了,那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叹道:“今日之祸,错都在我!是我被帮里的兄弟出卖了。可我不能连累你们二人。只要您回去,将我的事告知慕容先生便好,拜托了!”说罢,她便拱一拱手,松脱开羽枫瑾的搀扶,却被羽枫瑾一把又拉回到身旁。

鹿宁诧异地看向他,却见他的笑容是清雅温和、目光如水,似乎毫不在意当下的处境。

“你再等等。”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转过头去看向张亨。可是抓着鹿宁的力道却重了几分,似乎很怕她挣脱开冲出去。

羽枫瑾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疯子,眸光深处有一层淡淡的冷意:“张亨,你真的以为,本王会这样草率的过来救人吗?在燕荣看到鹿帮主和顾纪昀离开时,我们就开始部署了。一切准备妥当,我们才会过来救人!”

张亨一怔,连忙看向一直缩在身后的刘容,刘容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张亨眼珠一转,忽而哈哈大笑道:“翊王啊,翊王!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诈我。不觉得难看吗?既然你早有部署,怎么你们现在被困,却不见有人来救?”

羽枫瑾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本王始终念着孝康太后的面子,不忍对你出手,只希望你能见好就收,咱们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可你执迷不悟,那本王也没有办法了!”

张亨始终不信,他指着羽枫瑾大声喝道:“好啊,既然你早有准备,叫他们出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还能救得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刘容惊恐的惊呼声:“别……别动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张亨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脸色铁灰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绣刀早已抵在刘容的颈子上。男子身穿着御守司的飞鱼服,手中拿着绣刀,却长得却有些面生。

张亨慌得一怔,不由得冷声问道:“你是谁?”

来者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一字字沉静地说道:“御守司衙役——阮浪。”

“阮浪?”张亨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没听过御守司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一旁的羽枫瑾漫不经心地插口说道:“此人虽然是御守司的新人,却是王璟的心腹,你可不要小看他啊!他一身的功夫,对付你这几个货色,可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我们还有燕荣!”

张亨却不以为地冷笑道:“你们真的以为,就凭借一个阮浪和一个燕荣,就能击败我培养多年的杀手吗?”

阮浪没有说话,只微微勾了勾嘴角,眼光中闪过一丝轻蔑,便高喝一声:“出来吧!”

话音刚落,十多名御守司的衙役突然从道两旁窜出来,提着绣刀便向那些黑衣人冲过去。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乱了阵脚,只能慌忙抵抗。燕荣护着羽枫瑾和鹿宁退到远处,稍微安全的地方观战。

由于双方实力悬殊,还未等张亨和刘容反应过来,战斗刚开始便已结束,方才还嚣张的黑衣人,此时已被御守司的人全部生擒。

张亨和刘容顿时脸色大变,他愤恨地瞪着羽枫瑾,语气森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耍我?到底要干什么?”

羽枫瑾淡淡一笑,抬手指着阮浪,说道:“若是方才你放我们离开,就不会闹到现在这般田地了。如今,事情闹到御守司那里,你可问不着本王了,还得问问阮大人,准备如何处置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亨闻言立刻转过头去,向阮浪怒目而视,冷声道:“区区一个御守司而已,敢拿我怎样?别说是你了,就算王璟来我也不怕!”

阮浪面无表情,平静地说道:“这话张统领还是说得太轻松了!别忘了,我们御守司可以无诏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张统领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张亨脸色一变,眯起眼凝着他,咬牙道:“你敢逮捕我?”

阮浪面色一正,淡淡道:“逮不逮捕你,那就要看张统领如何选择了!是要随我去御守司接受审讯,还是就此罢手,速速离去?”

张亨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忽然冷笑道:“我还真不信,你敢对我动手!”

阮浪不卑不亢地说道:“张统领怕是忘了,我们御守司直接听从陛下指挥,也只需向他回复。你是威胁不到我的!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亲自到皇上面前解释一下,你为何要杀死负责审理你案件的翊王殿下!想必皇上很有兴趣听你讲一讲!”

张亨没想到阮浪的态度如此强硬,顿时怔住了。刘容躲在一旁听了半天,看到眼下的局势,心中有些慌了——他担心事情败露,他们父子二人也会被牵连。

他连忙走过去,拉住张亨压低声音,温言劝道:“张统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今日就算了吧!若真闹到皇上那里,可就不好收场了!”

张亨咬着牙纠结了半天,虽然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却不敢继续和御守司纠缠,从而惹怒皇上。

思忖再三,他冷哼一声,怒道:“可以,我现在就带人离开!咱们今日就当做,谁也没有见过谁!”

“不行!”阮浪立时拦下了他,口吻生硬地说道:“张统领和刘大人可以离开,这些黑衣人可一个都走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张亨气急败坏的瞪着阮浪。

却见阮浪只一挥手,一阵哀嚎声传来,他连忙转头看去。那些御守司利落地手起刀落,将十多位黑衣人全部斩于刀下,立时毙命。方才还嚣张的张亨,此时彻底傻了眼。

阮浪收刀入鞘,一抬手,恭敬地说道:“二位大人可以走了!”

张亨却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捏得青筋暴露,双目喷火地瞪着阮浪。

刘容惊魂未定地跑过来,拉住张亨低声劝道:“现在咱们落了下风,赶紧走吧!”说罢,便强行拉着张亨跳上马背,速速打马离开。

张亨一步三回首,恶狠狠地瞪着身后一众人,扬声喊道:“翊王,阮浪,臭娘们儿,你们给我记住,我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这句凶狠的话,随着二人的离开,迅速消失在空中。鹿宁也终于松了口气。

羽枫瑾看了她一眼,浅笑道:“鹿帮主受惊了。”

鹿宁莞尔一笑,轻声道:“多谢殿下出手搭救,不然我今日定命丧于此了!”

羽枫瑾却轻声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本王将你和马帮牵连在内的,这也是本王该做的。”

鹿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松脱开羽枫瑾的搀扶,试图往前走两步,却发现自己步履虚浮,还是用不上力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轻轻扶住她,温和地劝着:“不必这么勉强自己了,坐本王的马车回去,好好休养几日就无碍了。”

鹿宁点了点头也不再拒绝,便任凭他扶着自己送入马车中,羽枫瑾也跟着跳上了马车。

阮浪向手下的人嘱咐了几句,那些御守司便开始,就地掩埋黑衣人的尸体。他转身走到马车前,向羽枫瑾一拱手,说道:“殿下,我送你们回去吧!”

燕荣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阮浪,好奇地问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阮大人怎么会带着御守司,恰好出现在此处?”

阮浪一怔,目光有些闪躲,却闭口不言。

羽枫瑾瞥了阮浪一眼,向燕荣解释道:“不是他恰好在此处,而是他一直在跟着咱们!看到咱们被张亨围住后,才叫来御守司的人援助!”

燕荣一怔,立刻盯着阮浪,冷声哼道:“原来,你就是王璟放在殿下身旁的眼线啊!真没想到,我们竟会被一个盯着我们的人给救了!”

听到这话,阮浪眉头蹙了起来,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羽枫瑾接口幽幽笑道:“他们的任务的确是看着咱们,并没有保护的职责。只不过,若是他们看着的人忽然死了,皇上怪罪下来他们难辞其咎。所以,他才冒着宁可暴露,也要救人的原则现身相救的。”

一切真相被揭开,阮浪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他也不做解释,立刻一撩衣袍跪在地上,抱拳拱手道:“卑职但凭殿下处罚!”

羽枫瑾却淡淡一笑,说道:“你出手救了本王,本王怎会再罚你呢!走吧,送我们回去。”说罢,便轻轻关上了车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笑着看了阮浪一眼,一拍他胸膛,叫道:“走吧!你驾车,我骑马。”说着,便飞身跨上雪绒的马背。

可方才一直十分温顺的雪绒,立刻变得狂躁起来,它不停地跳跃着,拼命得弓着背,企图将燕荣甩下去。

燕荣紧紧抓着缰绳,抱着它的脖子,惊呼道:“喂,你要把我摔下去,你可就要被扔在这里了!你的主人现在可骑不了你!”

手忙脚乱之际,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从马车中传出来,雪绒立刻安静下来,变得异常温顺。惊吓过后的燕荣,看着胯下这匹判若两马的雪绒,忽然大笑了一声,便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控马跟在马车的一旁。

阮浪即刻跳上马车,一扥缰绳,马车便朝着城门缓缓前行。似乎是考虑到鹿宁身上的不适,马车走得很缓,车厢晃动的幅度让人想要昏昏欲睡,鹿宁很想和羽枫瑾寒暄几句,却还是抵不住身心的疲惫,便靠在车厢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狭小的车厢内,充斥着鹿宁身上淡淡的幽香。羽枫瑾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女,但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漾着点点红晕,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整个人不施脂粉却美若海棠,他不由得心中微微一荡。

他忽然觉得,这样打量着一个女子十分失礼,便即刻收回了目光,随手掀开窗帘一角,骋目眺望着马车外的风光。鹿宁不过睡了片刻便醒来,她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渐渐恢复,迷药的效力已经慢慢褪去。她握了握双拳试力,终于放心地笑了起来。

一抬眼眸,看到羽枫瑾正望着窗外发呆,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她心中有话想说,却不知该不该打扰他。

却是羽枫瑾先开口,关切地问道:“鹿帮主醒了?迷药的效力可是过去了?”

鹿宁双颊微微泛红,抱拳拱手柔声道:“多谢殿下今日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鹿宁记下了,日后一定竭力相报!”

羽枫瑾淡淡一笑,说道:“鹿帮主方才已经谢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抬眼看着他,迟疑地问道:“殿下是如何知道张亨要对我动手的?你们……该不是恰巧来的吧?”

羽枫瑾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是因为顾纪昀明明和燕荣说,要带你入府面见顾之礼,却将你带往了出城的方向。而就在你和顾纪昀离开不久后,你的几个兄弟却偷偷摸摸地从庄楼里溜出来。燕荣觉得事情蹊跷,便回来通知本王。”

听到此话,鹿宁面带愧色,咬着牙愤愤道:“真没想到,竟被身边的人出卖!”

羽枫瑾沉吟稍许,宽慰道:“这件事也不能听张亨的一面之词,或许通风报信的不是马帮的人而是顾氏父子。”

鹿宁一怔,忙问道:“殿下觉得顾纪昀和张亨早有勾结,所以特地将我引诱出城吗?”

“只是本王的猜想罢了。”羽枫瑾摸了摸拇指上的玉扳指,又问道:“对了,顾氏父子找鹿帮主是什么事?”

鹿宁想起方才顾之礼的话,眼神立刻暗淡下去,忙敷衍道:“没什么,只说了一些无聊的话罢了。”

她心里明镜:不管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羽枫瑾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当他看着鹿宁那张与萤妃相差无几的脸,又想到燕荣上次偷听到的对话时,心中便已经有了分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殿下,顾之礼此人……值得信任吗?”鹿宁始终想着顾之礼的故事,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

羽枫瑾没觉得唐突,反而斟酌再三后答道:“顾氏父子在朝中的名声一向不好。二人看上去一脸和善,却是利欲熏心、不择手段之徒。而且二人冷漠且无情,过河拆桥、倒打一耙之事常有。鹿帮主和他们合作要小心些,不要被他们利用了。”

“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我早已拒绝他们了。”从他口中得到确认后,鹿宁看着窗外更觉失神:

如果顾之礼说的故事是真,那二人用此来拉拢自己的目的何在?被皇上发现了他们就是死路一条,难道真有让他们不顾性命的巨大利益吗?

如果故事是假。顾氏父子又为何会找到自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究竟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如果想不通的话,也不必太过勉强。事情早晚会露出眉目的。鹿帮主还关注身边的人吧,别让他们背着你再与张刘二人勾结。下次或许就没这么幸运了。”或许是看出鹿宁的困惑,羽枫瑾心有不忍地劝诫了一番。

鹿宁脸上扫过一抹愧色,轻声叹道:“殿下说得极是!我这个少帮主御下无方,才会屡屡出岔子,不但害了自己还险些连累了殿下,真是过意不去……”

看着她失落又指责的样子,羽枫瑾不知怎么了,竟脱口说道:“那不如这样吧。如果鹿帮主肯立下誓约,下次不管下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你都不会再突然消失。那本王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你我往日的恩怨也算两清了,如何?”

鹿宁猛地一怔,看到他一脸善意,也终于有了笑意:“好,一言为定!这次,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再离开了!”说着,她向羽枫瑾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指。

看着她纤细白腻的小指,饱满的指甲莹莹如玉,羽枫瑾不觉心中一荡。继而,他也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指,与她的小指用力地勾了勾。

这一举动让马车中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二人也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羽枫瑾如东道主一样,为她介绍着盛京。又贴心地向鹿宁询问着南疆的人土风情。

而一提及南疆和以往自由自在的日子,鹿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滔滔不绝、妙语连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闪发亮。此时的她和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少帮主不一样,俨然恢复成一位天真娇憨的十八岁少女。光是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羽枫瑾的唇角已不知不觉地微微扬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不紧不慢地到了庄楼门口。燕荣刚一打开车门,鹿宁就从车上跳下来,从燕荣手中接过雪绒马的缰绳并道了谢,就往庄楼里走去。

“鹿帮主。”羽枫瑾忽然挑帘探出半个身子,在她背后叫道:“鹿帮主,如果你方便的话,明日正午在潇湘别馆见,咱们不见不散!”

鹿宁翩然转过身来,嫣然一笑:“好,不见不散!”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朱门里,一身红色的骑装好似一团火,在羽枫瑾的心里灼烧。仿佛她是从梦里走出来,如今又要走回梦中去了。

而羽枫瑾却被尴尬地留在现实,不得不细细回想今日的所作所为:听到鹿宁跟着顾纪昀出城时,自己什么都没想便跟燕荣追了出去。现在想想,这些行为实在有些欠妥,他后怕之余还有些自责。

“若殿下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先告辞了!”阮浪跳下马来,向羽枫瑾抱拳拱手作别,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不是在监视本王吗?既如此,你若现在离开,王璟岂不会怪你失职?”羽枫瑾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阮浪垂首敛眸,拱手道:“身为御守司衙役,卑职唯有听命而已。有触怒殿下的地方,请殿下责罚!”

羽枫瑾却淡淡一笑:“既然是奉命行事,本王就怪不到你头上。”说着,他从马车上款款走下,指了指身后的潇湘别馆,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你也别走了。本王会在这里休息,你要继续监视到里面坐坐吧。”

这话让阮浪猛地怔住,他呆呆地目送着羽枫瑾离去,却不知是不是该把他的话当真而进退两难。

幸好燕荣一步跳过来,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笑道:“走吧,我请你喝酒,顺便介绍几个美女给你认识。”

阮浪心中万般犹豫,不知燕荣是在调侃还另有意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荣继续劝道:“放心吧,我燕荣虽然是个浪子,却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喝酒就是喝酒,绝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听燕荣这样一说,阮浪稍稍放下心来,也不再推辞:“既然如此,我再推辞下去便不识抬举。不过家中妻子管得紧,咱们只管喝酒美女就免了吧!”

燕荣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威风凛凛的阮大人,竟还是个惧内的。好!就听你的!咱们今天只喝酒,不看美女!”

贝小贝将二人引到包厢内,在燕荣的招呼下,一桌丰盛的酒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对于如此盛情款待,阮浪有些傻眼。燕荣起身为他倒酒,他也忙起身举杯去接。二人执杯互敬,对饮了三杯才作罢。

几杯酒下肚,阮浪一抹嘴,脱口赞道:“都说潇湘别馆的酒天下一绝,今日才有幸尝到,果然名不虚传!”

燕荣好奇地问道:“平日没少见你陪着王璟来啊。他没请你喝过酒吗?”

阮浪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圆场:“平日我们陪着指挥使来都是公事公办,需得打起精神必须滴酒不沾。”

理由有些牵强,阮浪自己都有些心虚。好在燕荣识趣地转过了话题:“那不当值的时候怎么不来?这里对寻常百姓来说,自然是望尘莫及,对御守司来说应该不贵吧!”

阮浪喝了一口酒,尴尬地笑了笑:“俸禄还行,可妻子为人比较仔细,我也不敢花钱大手大脚!”

燕荣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举起酒杯赞道:“真是难得的好男人!来,我再敬你一杯!”

也不知是酒的效力发挥了作用,还是被燕荣的热情所感染。阮浪很快就卸下了钢铁般的心房,与他执杯相敬、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五味后,燕荣却忽然叹了口气:“哎,真是可惜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浪一怔,笑着问道:“像您这样在王爷面前是红人,又有诸多红颜知己,不知燕爷在可惜什么?”

燕荣将一条腿放在凳子上,大剌剌地说道:“我不是为自己可惜,而是为阮大人可惜呢!”

阮浪心中更奇,便放下酒杯继续问道:“哦?不知燕爷为我可惜什么?”

燕荣醉眼看着他,故作惋惜地叹道:“一想到阮大人一身好功夫,为人正直忠义、又痴情专一,却跟着王璟那种人,就觉得甚是可惜啊!”

阮浪脸色微变,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解释道:“王璟在外人眼里可能是个纨绔子弟。可他不但是我的同乡,还是命中的贵人、救命的恩人!若没有他,我根本不会进大名鼎鼎的御守司……”

燕荣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忽然哈哈一笑:“阮大人果然懂得知恩图报。不过,你可知上一任监视翊王殿下的衙役,下场是如何?”

阮浪立刻绷紧神经,却不动声色地说道:“知道,他……下落不明。”他思忖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

燕荣仰头喝干一杯酒,又话锋一转:“既然你知道那人的下落,还听从王璟的派遣继续跟踪殿下,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阮浪缓缓地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燕荣一拍他肩膀,借着酒意叹道:“如果你与王璟只是普通的上下级,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可你们既然是同乡又是发小,他这样对你可就不厚道了!”

阮浪低垂着眼睑,脸色有些难看。缄默了许久,他才说道:“这件事我和燕爷倒有些不同看法。越是艰难的事交给我,越说明他信任我。如果翊王殿下碰到这样的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你而是旁人,你不会觉得失落吗?”

燕荣摸着鼻子略一沉吟,然后笑道:“艰难和要命可不一样!如果殿下知道这件事可能会送命,他绝不会让我去做。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兄弟的命更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他自斟自饮一杯,看着阮浪脸上的表情甚是得意。阮浪一怔,细细琢磨着燕荣的话,猛然呆住了:燕荣的这句话,好像一根鱼刺,让他如鲠在喉。

他忍不住扪心自问着:自己在王璟那里算是兄弟吗?不,更确切的说,自己只是他的一个跟班吧!虽然自己视他为兄弟,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他从始至终都明白这个事实,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阮浪沉默着连喝了几杯闷酒,脸上有了微微的醉意。珠帘被挑开,几个花枝招展的歌姬走进来,和燕荣打情骂俏了一番,又陪着他喝了几杯才翩然离去。

阮浪抬起醉眼看向燕荣,提壶为他斟酒一杯,忍不住问道:“燕爷,有一事我也没想明白,还请燕爷指教!”

燕荣双手执杯回敬他,呵呵笑道:“好说,好说,阮大人但讲无妨!”

阮浪蓦地抬头看他,忽然正色问道:“既然殿下早知道我在监视他,为何他迟迟没有对我下手?”

燕荣勾起嘴角,别有深意地说道:“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我了。我不是殿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不过,你日后监视的日子多了,大可以自己去体会,或者也可以亲自去问他,我想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阮浪皱起眉头看着他,不解地问道:“既然殿下知道我在监视他,为何还继续纵容我?可之前的人却早早被下手除掉了?”

燕荣抱着酒壶猛灌一口,幽幽说道:“或许因为阮大人和那些人不一样,所以殿下对你也与别不同吧!总之,殿下的问题我一概回答不了,如果你对我有疑问,我倒十分乐意解疑!”

阮浪苦笑着看他,觉得这个燕荣虽然有些不羁可为人豪爽,和他喝酒倒也十分惬意,便摆摆手不再问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夕阳已西斜,天上开始飘落细细的春雨,将院中的泥土润湿,把绣楼的鸳鸯瓦洗得干干净净,阵阵香风扑面而来。

鹿宁独坐在门前的小院中发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一幕幕在她眼前又过了一遍,却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

也不知是心乱还是脑子乱,她觉得心中烦闷,忽然很想喝酒。

一瞥之间,一坛酒递竟递到了自己跟前,她心中一喜忙接过酒坛。慕容先生不知何时已坐在身旁,正抱着一小坛酒不紧不慢地喝着。

“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先生总是漫不经心地表示着自己的关心。

鹿宁捧着酒坛豪饮了一番,才一抹嘴,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道来。她知道此事应该保密,可她实在无法一个人承受这些,必须要找个人倾诉。而慕容先生来得正是时候。听完了她的故事,慕容先生的脸上始终平静,许久都没有说话,或许他是在消化这个离奇的故事。

“这件事,师傅怎么看?”鹿宁期待地看着他,小心地试探着,希望能从他口中解开身世之谜。

“看来是时候该清理门户了!马帮绝对不能容下这样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的败类!”慕容先生猛灌了一口酒,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此事。”

显然,他对身世之事闭口不谈,而是将重点放在出卖鹿宁的人身上。

“师傅……”鹿宁打断他的话,试图将话题再次引到身世上。

“可让我比较在意的是翊王和燕荣的出现,他们果真是担心你的安危,还是……他们在利用张、刘二人的计谋,来彻底拉拢你的心!”慕容先生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下去,又将话题引到翊王和燕荣二人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傅!”鹿宁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顾氏父子的故事我该信吗?”

“这酒可真不禁喝,这么快就喝没了!我再去拿几坛吧。”慕容先生看了看手中的空酒坛,起身就要离开。

“师傅!”鹿宁嚯地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一下情急将所有疑问都抛出来:“我的身世义父和师傅一点都不知吗?义父一直生活在南疆,是如何认识京城官员?他要顾之礼直接找我,为何不提前和我说?你们是不是在隐瞒些什么?”

慕容先生随声站住脚,背影似乎与暮色凝固成一体,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仿佛风一吹就整个人就会化掉。

沉默许久,他才有些赌气般地说道:“这个故事你想信就信,不想信就不信!在马帮中的日子你若过够了,就借此去过千金小姐的生活。如果你还不想离开马帮,就当他是放屁好了!”说罢,慕容先生便一甩袖子,愤愤地扬长而去。

这一番话让鹿宁如遭雷击:是呀,故事是真是假又如何?关键是自己怎么看待!十八年前,她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可现在,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就算故事都是真的又怎样?难道真的要投靠那对狼子野心的父子,去当受人摆布的大小姐吗?指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被当成礼物,送到哪位贵人的床上去。

“师傅,我……”等她回过神时,慕容先生已经飘然远去,早已不见踪迹。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有些自责:自己是怎么了,竟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乱发脾气!

“小鹿?你和老头儿吵架了?他怎么气呼呼地走了?”托托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呲着一口大白牙,露出一脸纯真的微笑。

“没什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鹿宁现在心情很乱,只想好好大醉一场再睡上一觉。所以,她敷衍了几句便转身回了绣楼。

看到鹿宁反常的神态,托托想了许久却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带着美酒要和鹿宁畅饮一番,也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刚走出绣楼院子的大门,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平四拦下:“怎么样?少帮主说了什么?”

和托托的迟钝不同,细心敏感的平四更能看出,鹿宁的苦闷和慕容先生的心不在焉。

托托却插着腰说道:“俺怎么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搭理俺。俺有什么办法!”

平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样子还挺严重的,难道是帮内的事吗?”

见平四也自言自语不搭理自己,托托烦躁地搔了搔脑袋,嘟囔着:“哎,怎么这几天大家总在吵架啊!”

忽然,他眼珠一转,用手肘捅了捅平四,嘻嘻笑道:“平四,要不咱俩也打一架吧!”

“什么?”平四被他没有来的一句,说得猛地一愣。

“嘿嘿,俺以前在南疆得天天出去打架,自从来了这里后只能天天呆在屋里,可憋坏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俩打一架就当是练功了,怎么样?”托托紧紧握了握双拳,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听到这话,平四气不打一处来,本想责备他几句,可见他脸上孩子一般的表情也只好作罢。只能摇头叹了口气,便负手大步离去。

“平四,你去哪儿啊!你要是害怕打不过俺,那俺让你三拳好不好?”托托以为平四是怕了自己才逃走,立刻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斑驳的夕照染红了暮色,街对面潇湘别馆门前的华灯,也一盏又一盏地亮了起来。街上渐渐变得喧嚣杂乱,唯有三楼的一扇窗前,一抹孤单落寞的人影仿若遗世独立般矗立着,久久未动。

屋内没有开灯,羽枫瑾身上的直襟白袍,在略显浊污的昏暗中也染上了一抹黯然。正在他出神之际时,房门却被猛地推开,燕荣抱着酒坛步履踉跄地撞进屋内。

羽枫瑾顺手关上了窗子,坐下来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看样子方才和阮浪谈得不错?”

燕荣大剌剌地往他对面一坐,笑道:“不错!兄长果然看得没错,阮浪此人值得交!”

“此话怎讲?”羽枫瑾打开鎏金香炉的盖子,往里面丢了一块香料。很快,屋内就被一阵清新馥郁的奇楠香所笼罩。

燕荣喝了一口茶醒了醒酒,笑道:“阮浪这个人知恩图报、心思单纯,还有点惧内。这样的人在朝中可不多见了。不过,这是因为他初入官场,才能保持这样赤子之心,若一直和王璟那群乌合之众待在一块儿,往后可就难说了。”

羽枫瑾抬眼看着他,问道:“该说的话都说了?”

燕荣拍了拍胸脯,笑道:“放心吧,不多不少!”

羽枫瑾微微勾起嘴角,又问道:“他是如何回应的?”

燕荣放下茶杯,深深叹息道:“说来还真是冥顽不灵啊!阮浪明知道王璟在利用自己,却还在替他说好话,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淡淡一笑,接过话头解释道:“你不是刚夸他知恩图报吗。王璟对他有提携之恩,他自然心甘情愿地为其卖命!”

“那可就难办了!”燕荣又喝了一口茶,可砸么咂么嘴觉得不对味,便放下茶杯,换了个杯子倒了杯酒又喝了一口,方才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他这个人有点轴,一旦认定的事是很难轻易改变的。除非王璟做了他难以原谅的事,否则,他是铁了心地跟着王璟那个混蛋!”

羽枫瑾看着他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燕荣的父亲燕衡,是渝帝最器重的左膀右臂,也是北渝开过百年来唯一一个,被授予镇国大将军的人。

怎奈老将军燕衡他英年早逝,膝下又仅有燕荣一子,而燕荣好死不死地又跟了不受待见的自己,燕氏一门才渐渐凋零。到了现在,连王璟也不将其放在眼里的地步。

说来,老将军燕衡从未像其他人那样,对羽枫瑾“另眼相待”,还是他在军事上的启蒙之师。而羽枫瑾只能让他儿子,跟着自己做一名整日混迹在风月场所的浪子,一身的本领却无施展之处。

每每想到此处,羽枫瑾都觉得愧对已逝的老将军。

所以他对燕荣一向是有求必应的。对外他是自己的侍卫,可是在府内,大家都把他当二老爷看待!

羽枫瑾与燕荣之间,是愿意为舍去性命的交情,那是因为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这份感情单纯没有被利益熏陶过。

而阮浪就不同了。他和王璟只是同乡而已,情面或许有的,情感却谈不上了。

阮浪此人有些才能、也有些功名,可惜他命不逢时,始终郁郁不得志。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冷落,让他慢慢变得自卑而绝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王璟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他定然会万般感恩、紧抓不放。就好像溺水的人一样,明知道飘过来的不过是稻草,也不肯放弃一丝丝生的希望。

所以,让阮浪彻底背叛王璟为自己所用,这的确有些困难!

羽枫瑾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燕荣还以为他在为今日的事烦恼,也不免担忧起来:“兄长,我真没想到张亨竟会对你下手。若不是你急中生智,引阮浪出来相救,怕是今日咱们都难逃一劫!不过,既然咱们和他撕破了脸,想必他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我看,不如就将寒烟交给皇上处置,这样咱们也省了好些麻烦。”

羽枫瑾面有忧思,沉吟许久才道:“即便现在将寒烟交上去也于事无补,此事的关键还在皇上——他根本不想处置平阳侯父子!让我来审理此案,就是因为他确信我会手下留情,所以交上去也是于事无补。”

燕荣一拍大腿,不满地嘟囔着:“如此说来,平阳侯父子岂不是就要逍遥法外了?那咱们费劲心力将寒烟救回来,又有什么用?”

羽枫瑾缓缓啜了口茶,幽幽叹道:“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最后还得落在夏云卿身上。这朝中唯有他,敢逼着皇上处理此事。不过此事不能心急,必须步步为营。眼下张亨虽已无所顾忌,却也不敢随意对咱们下手,你倒不必担心。”

话音落下许久见无人应答,羽枫瑾再探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燕荣早已睡着,此时正鼾声大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拿来自己的软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贝小贝和雪雁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一阵阵干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怎么了?”羽枫瑾走出门,看到走廊里贝小贝和雪雁,正搀扶着醉醺醺的花芳仪。

“殿下。”雪雁忙作了个揖,担忧地说道:“今天有几个熟客缠着老板娘陪酒,她多喝了几杯就这样了……”

“呕……”花芳仪一手扶着贝小贝,一手扶着胸口在干呕,雪雁听到连忙跑过去为她拍背。

羽枫瑾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她的胳膊,责备道:“不过是一些酒鬼而已,你做做样子便好,何必如此拼命!”

“殿下,你回来了……”花芳仪醉眼惺忪地看向他,稍稍屈膝刚要行礼,却身子一软跌在他怀里。

雪雁眼珠一转,忙趁机说道:“殿下,还是赶快扶老板娘回去休息吧,奴婢这就去准备醒酒汤!”说着,她向贝小贝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识趣地匆匆离去。

“殿下,我头疼。”花芳仪瘫软在羽枫瑾的怀中,轻轻阖着眼,喃喃细语着。

羽枫瑾见四下无人相帮,只好将她拦腰抱起,打开她卧房的房门,将她轻放在熏好的帐子里。

“你好好休息吧。”羽枫瑾安顿好她转身欲走,右手手腕却被死死拉住。

“殿下,别走!”

花芳仪婉言哀求着,可一张口酒意就上涌,她又不得不跑到窗边呕了起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弄花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羽枫瑾终是于心不忍,便添了一杯清茶送到她面前:“喝点茶解解酒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呕吐渐渐止歇,花芳仪半遮着自己的面,接过茶水来漱了漱口,才贴着墙壁疲软地坐在软榻上。她随手掀开身旁的琉璃灯盏,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忽明忽暗的火光,跳跃在她苍白的双颊上,那表情像是在笑,可眼角却又挂着几滴泪珠。

“我失态了,让殿下见笑了。”她说话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却自带一种蛊惑的味道。

“你以前从不这样。不是你说的,万事不需过心吗?”羽枫瑾一甩长袍在她对面坐下,责备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呀。”花芳仪好似无聊似的漫应了一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软洋洋地说道:“别听雪雁胡说,大家不过是想和王爷的女人喝一杯罢了,都是别馆的老主顾了,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本王的女人?”羽枫瑾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意。

“能让王爷一掷千金盘下这座销金窝的女人,自然该是王爷看中的女人——世人总是会有这样的念头。可惜我啊,平白担了这个头衔,倒有些名不副实了。”花芳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声音里含混着自弃的味道。

“何必在乎世人的眼光。”羽枫瑾斟了一杯茶,浅抿了一口,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就送你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花芳仪用一根手指沿着玉杯的边缘慢慢划着,将沾在上面的胭脂一点点晕开。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浅笑:“我出身风尘,就只会做这个。真叫我闲下来像普通女人那样,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我未必能受得了。能为殿下守在这里,寻觅你要找到的人,才是我最想做的事。”

“辛苦你了。”除了这句话,羽枫瑾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当他可以离宫建府时,就准备建立一个这样的地方:能够自由地和各路人马见面,却不会引起渝帝的怀疑,甚至不被他发现。

于是,在出身风尘的花芳仪的建议下,潇湘别馆便落成了。而富有美貌和智慧又擅长酿酒的花芳仪,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别馆的老板娘。

不知她是真的热爱这个身份,还是深爱着羽枫瑾。总之,她从此便一心扑在别馆的经营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钻研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后,她研究出了数十种独一无二的美酒,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潇湘别馆也随之成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而有关花芳仪和羽枫瑾之间的暧昧传言,也从此甚嚣尘上。从未被证实过,也从未被否认过。燕荣“风流浪子”的名号,也是从那时起才传开的。因为燕荣需要变成这样的人,在与别人交往时,才不会引起渝帝的注意。

因此,羽枫瑾感激花芳仪付出的同时,也对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而觉得亏欠。

“殿下,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遇的吗?”花芳仪抬眸看着他,神色迷蒙而幽暗。

“当然。”羽枫瑾垂眸浅抿了一口清茶,幽幽叹道:“怎么可能忘了呢。”

断断续续的思绪,随着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一路飘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奉渝帝之命,他负责清理京城周边几个乡镇猖獗的地下赌坊。当他和燕荣踹开一家赌坊的大门时,看到一位惊恐万分、梨花带雨的少女,正被当做赌注一样放在赌桌上。

所有赌徒都兴致勃勃地围了过来,虎视眈眈、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开始下注:赢的人便可以撕去她身上的一片衣衫,也可以抚摸一下她的肌肤。

不知道赌局已经进行了多久,当羽枫瑾和燕荣冲进去的时候,花芳仪已是衣不蔽体,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满是罪恶又肮脏的黑爪印。

当羽枫瑾一声令下,燕荣便带着护卫将里面的人全部逮捕,他则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花芳仪的身上,抱着她离开了那座魔窟。

后来,在得知她从小无父无母已无处可去时,羽枫瑾便将她留在身边,做了一名贴身照顾自己的婢女。再后来,他盘下了这个潇湘别馆,花芳仪又成了这里的老板娘。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花芳仪对他有了异样的感情,可他因无法回应所以只能一直故作不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花芳仪星眼流波,神情妩媚:“我自幼被卖入青楼,十七岁那年,老鸨因为烂赌,便将我放在赌桌上当作赌注。若不是殿下出手相救,我哪有今日的安稳生活?所以当下我就下定决心,此生此世要侍奉在殿下左右,不离不弃!虽然我知道,殿下对我这么好只是可怜我……”

可怜?仅仅是可怜吗?或许还有些别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所有真相。

羽枫瑾黯然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下来:“当初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救了你,可这么多年下来,终究是我亏欠了你……”

花芳仪缓缓伸出手,试探着触碰羽枫瑾放在桌上的手。可羽枫瑾却先知先觉似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让花芳仪扑了个空,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殿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风尘女子,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所不同?”一双盈盈妙目盯着他,可花芳仪的心中却又悲又怕。

悲的是她知道答案,怕的是亲耳从羽枫瑾的口中听到。

羽枫瑾的眉间微微抽动了两下,才缓缓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与身份无关。”

“果真如此吗?”花芳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垂眸轻声笑道:“如果我的义父也是一名大将军,殿下就会对我与别不同吧。说不定,还会因此喜结连理呢!”

羽枫瑾的表情有些莫测,对于这个问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当他喝完了半杯残酒,才缓缓站起身来,淡淡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前脚刚迈出门,花芳仪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羽枫瑾回到自己的睡房时,燕荣还在熟睡中。他本就一身疲惫,却被花芳仪搅乱了心思,一时还难以入睡。觉得屋内有些闷热,便随手打开了窗子,又拿了一杯热茶凭窗远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潇湘别馆已经结束了营业,门口的灯笼也被熄灭。四下里一片漆黑,整条街都好像消失了一般,让他恍若身置在梦境之中。

唯有一株微弱的灯光,从街对面一个窗子里传出。随后一抹纤细的身影,也抱着酒坛走到了窗前,对月独酌起来。

是她!

虽然光线不明亮,可好在距离不远。居高临下的羽枫瑾还是一眼就认出,窗前的那抹倩影正是鹿宁。

这么晚了,她也没睡?难道也是在为什么事烦忧吗?

羽枫瑾微微勾起唇角,似乎对街对面的一切产生了兴致……

而另一边,鹿宁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干脆起来喝两杯。她离开绣楼走到第四进院,被一阵呼和之声吸引了注意。

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吗?

她怀着好奇心寻声走过去,正瞧见一个瘦高的男子正赤膊在月下练武。月光照在他精壮的身躯上,手中的朴刀在暗夜中画出点点银花。

“平四?”鹿宁认出院中人,试探着叫出声。

“少帮主?”平四又惊又喜,连忙收起朴刀,迅速捡起地上的衣衫穿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您怎么在这里?”他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时有些窘迫。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打扰你吧!”鹿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没、没打扰。”平四挠了挠头皮,神色有些不安。

“如果你练完了,我请你喝酒吧!”鹿宁拍了拍手中的酒坛,向他莞尔一笑。

平四猛地一怔,然后抱拳拱手道:“平四愿意陪少帮主小酌几杯。”

二人走到小花园中在石桌两侧坐下,平四找来两个碗,分别倒满了酒,将一碗递给了鹿宁。

“好、痛快!”鹿宁满饮了一碗,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少帮主,你这么晚也睡不着,是不是……有心事?”平四小心观察着鹿宁的神色,轻声问道。

“嗯。”鹿宁点点头,说出来的声音有些缥缈:“刚接下帮主之职时我还信心满满,可现在我却有些迷茫了。我在想或许就不该来当这个少帮主,因为我的到来才让本来团结的马帮,弄得现在四分五裂,兄弟间反目成仇了……”

“这不是少帮主的错!”平四急忙解释道:“这话或许我不该说。不过,勾心斗角、争名逐利的症结在马帮早就存在了,只是老帮主一直没来盛京,才不知道真相罢了。就算今天来的不是少帮主而是其他人,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知道平四是在安慰自己,鹿宁苦涩一笑,拿起酒碗碰了碰他手中的碗,却什么都没说,显然平四的话并没让她宽心。

看着她一碗又一碗地喝着闷酒,平四几番斟酌后,才道:“少帮主,恕我直言!马帮虽然现在仍是江湖第一,却已到了日薄西山之时。如果再不力挽狂澜,怕是日后也只能和鬼神部队一样,成为江湖传说了……”

“此话怎讲?”这句话成功引起了鹿宁的注意,她已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平四喝了一口酒稳了稳心神,才正色道:“因为老帮主的缘故,马帮这么多年都远离朝堂,始终游走于江湖之上。可今日不同往昔,无论士农工商,哪怕是佛寺和道观,都离不开朝廷的庇佑。说句实在的,现在江湖上哪个商号的背后,没有朝廷中人的支持?马帮本就树大招风,如果再不为自己找个靠山,怕是早晚会被其他商号吞并甚至消灭啊!”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朝廷关系错综复杂,我现在还一时难以抉择。而且……”鹿宁又猛灌了一口,才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担心这样做……会违背义父的初衷……”

“少帮主不能这样想。”平四急忙说道:“时移世易,少帮主要想有一番作为就必须不落窠臼才行!”

鹿宁听得聚精会神、频频点头:“你说得不错!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翊王殿下!”平四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人品,他都是万中无一的选择!更何况,他现在向咱们投来了橄榄枝,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只要有了他的支持,马帮从此便能在盛京站住脚!”

听平四分析得头头是道,鹿宁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番话不但打消了她的所有顾虑,还让她对盛京分号的未来,有了新的打算。

一直郁结在心的问题被解决,鹿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她与平四在月色下豪饮了一番,才各自睡去。

下了一夜的春雨,一觉醒来时,红日照着窗纱,街上已有人在叫卖杏花。院中红花多姿、绿荫繁茂。黄莺闪动着翅膀迅速穿梭在园林之间,清脆的啼鸣声不绝于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连忙起来梳洗打扮。今日,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爽约了。

先把帮内的事务都安排妥当,她赶往潇湘别馆。中午时分,别馆内的人大多都在睡觉,灯也没有点起来,整个别馆黑洞洞的安静极了。

唯有贝小贝早早守在门口,看到鹿宁前来,他立刻摆出招牌式的笑脸,一边打着千儿,一边殷勤地将她迎进门去。

鹿宁在桌前翩然落座,贝小贝满面堆笑地问道:“鹿帮主,中午想吃点什么?”

鹿宁微微一怔,反问道:“怎么,不等着殿下来了再安排吗?”

贝小贝欠着身子,笑道:“殿下说,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鹿宁微微一笑,干脆地说道:“那就支个锅子吧,你们也省事儿!酒的话,就来你们的那个羊羔酒吧!”

“好嘞,您稍坐!酒菜马上就好!”贝小贝打了个千儿,便躬身挑帘退出。

鹿宁双手支着腮,悠然望着窗外的美景:这里连着一个小花园,桃花开满了庭院,桃花桃叶相互交杂乱纷纷的,花儿吐出了新红的叶儿,翠绿如碧。

艳阳高照,透过如火似荼的桃花,映红了她的芙蓉面。她心中霎时愉悦起来,唇边慢慢绽开一抹笑意,双颊上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殊不知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也在看着她,眸光中竟漾出春水般的温柔。羽枫瑾在楼梯上驻足,不忍去打扰这迤逦之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几个小厮端着铜锅回来小心地放在桌上,又将菜码和美酒一样样送了过来。

一桌子的美酒美食,让鹿宁将目光从春光中收回。食物还好说,可美酒的香味让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实在受不住诱惑,她还是端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连连惊呼道:“好酒!”

站在楼梯上观望的羽枫瑾会心一笑,终于迈开了步子走下去。他是怕自己再不出现,鹿宁会一杯又一杯将自己灌醉了。

一串清脆的珠帘声响起,鹿宁侧目望去,只见羽枫瑾身着一袭淡雅宜人的青色锦袍,风度翩翩地挑帘而入。

鹿宁脸泛红霞、微带酒晕,眼波流转之际轻唤了一声:“殿下,今日我可没爽约,您却来迟了”。

羽枫瑾撩袍在她对面落座,温柔的一笑,说道:“方才看了会儿美景,看得呆住了,竟忘了过来赴约,抱歉、抱歉!”

鹿宁径自斟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他,笑吟吟地说道:“我们江湖中人个性豪爽,既然来迟了,就要自罚三杯!殿下,请吧!”

羽枫瑾微微一笑,随即伸手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好,殿下爽快!”鹿宁嫣然一笑,立刻端起酒壶,又为他斟酒一杯。

珠帘又被挑起,一抹紫色的倩影翩然而入,瞧见羽枫瑾正与鹿宁举杯共饮,不由得大吃一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她扶着珠帘站在门口,瞪着二人惊呼出口。

“老板娘来了,不如一起坐下喝一杯吧。”鹿宁喝得有些上头,瞧见她来了便立刻招了招手。

花芳仪刚要走过去,却发现羽枫瑾正在极慢地喝着杯中酒,始终没看自己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她咬了咬唇,识趣地说道:“鹿帮主是殿下的客人,你有什么需求随时吩咐,奴家就在外面伺候着。”

她微微欠身刚要离开,一直不说话的羽枫瑾终于开口了:“芳仪,把今年的新酒再送来几坛。今日,本王陪鹿帮主喝个痛快!”

花芳仪手上微微用力,差点把珠帘上的珠子拽下来,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确定……是要酒吗?”

羽枫瑾偏过头看着她,淡淡笑道:“今天本王高兴,自然要不醉不归,去拿酒吧。”

花芳仪没再说什么,而是愤然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珠帘相撞之声。

望着花芳仪离去的背影,鹿宁觉得有些尴尬,便试探道:“芳仪姑娘如此放心不下,为何殿下不叫她一起过来坐,我不介意殿下带着红粉佳人一起赴约。”

羽枫瑾却神色未动,提起酒壶缓缓斟了杯酒,淡淡道:“鹿帮主误会了,芳仪和本王只是朋友,不是什么粉红知己。”

这句话让鹿宁微微一怔,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咕嘟咕嘟,铜锅里的水开了,恰好掩饰了当下的尴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暗暗松了口气,忙笑道:“离开南疆后,好久没吃过锅子了,今日既然是殿下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她夹起一块羊肉拨到沸腾的水中,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沸水中的红肉渐渐变白。

羽枫瑾见她目光炯炯、浅笑盈盈,唇边不禁浮起一抹微笑,也夹起一块肉放进锅里,柔声道:“都是特地为你准备的,鹿帮主千万别客气!”

羊肉很快浮了上来,鹿宁也不客气,直接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嚼了几下,然后从胃里发出了一声赞叹:“天啊!真是太好吃了!”

吃了几口,鹿宁放下筷子,再举杯敬向他:“前两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我爽约,小女子自罚三杯,请殿下见谅!”说着,她端起杯一饮而尽,随后向他盈盈一笑。

或许是肚子里暖了,鹿宁也活跃起来,她看到羽枫瑾只是在慢慢地喝着酒,连忙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催促道:“殿下您也吃啊!如果您不喜欢吃羊肉,可以放些别的!春天吃锅子最舒服了!”

羽枫瑾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亏是江湖中人,经历了昨日那么性命攸关的事,鹿帮主今日还如此精神矍铄,果然不简单!”

听到夸奖,鹿宁粉颊微微一红,羞涩地说道:“昨天的事的确九死一生,实在太过惊险了!说来,我还没有谢过殿下呢!”

说着,她斟了一杯酒敬向他,恭敬地说道:“殿下,我还得敬您一杯,昨日多亏您的机敏和临危不乱,才能让大家平安脱险。说来惭愧,我身为江湖中人应该更警觉才对,没想到昨天竟那么容易就上当了……”

羽枫瑾轻轻抿了一口酒,轻叹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从昨天的行动设计来看,背后主使应该是很了解鹿帮主的人,才会利用你的善良来诱捕你。所以无论你多小心,最后还是会上当的。”

“哎!说来说去,还是我御下无方啊!”鹿宁倒了一杯酒猛灌下肚,突然低垂了目光,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我来当这个少帮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也许我当时就不该接下来这个重任,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羽枫瑾沉吟少许,又问道:“恕在下唐突。既然老帮主还在世,为何急于要将帮主之位交于你?鹿帮主身为女子年纪又轻,要管理这么大一个摊子,未免辛苦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垂下眼睑,面露难色地轻声说道:“我本来对权力富贵,都没什么野心。可义父对我不但有救命之恩,更有养育之情。他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没有精力再管理帮中事务,更不适合长期奔波。所以,我唯有硬着头皮顶上来了!”

羽枫瑾的眸光一闪,又道:“如果老帮主没有早早归隐,想必此时早已飞黄腾达了。”

鹿宁浅饮了一杯,幽幽笑道:“许是对朝廷寒了心吧,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也难说得很。义父不曾提起,我也不敢去问。”

羽枫瑾话锋一转,又道:“本王久闻老帮主的威名,心中甚是敬佩,可惜至今无缘见上一面。”

鹿宁托腮望着窗外的桃花,神色间漾起淡淡的哀伤:“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羽枫瑾刚要进一步询问老帮主鬼力赤的事,没想到一阵珠帘之声响起,花芳仪抱着一坛酒,再次挑帘而入。

“这是我私藏的桃花酿。今日既然鹿帮主肯赏脸前来,这坛就算我请客。”

说着,她敲开了酒坛的泥封,一阵浓郁的酒香迅速弥漫了整个包厢。

羽枫瑾眉毛一动,淡淡道:“芳仪有心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鹿宁听到是私藏的酒,立刻双眼放光:“多谢老板娘美意!不如你也坐下来喝几杯吧!人多一些才更热闹啊!”

她再次发出邀请,却发现花芳仪一直瞥向羽枫瑾,而羽枫瑾则沉声不语地坐着,紧抿的唇线有些紧绷。

花芳仪的眸中闪过一丝苦闷,不甚在意地说道:“待会儿别馆就要开门营业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忙,这次就算了吧。”

鹿宁觉得有些尴尬,昂斟了一杯酒敬向她:“多次受到老板娘的款待,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我敬你一杯,聊表谢意!”说罢,她便端起杯来,仰头而尽。

花芳仪淡淡一笑,拿过一个杯子,也自斟自饮了一杯:“像鹿帮主这般豪气、爽快的女子,还真是世间少有。难怪殿下会对您另眼相看。若我是男子,说不定也会为鹿帮主着迷呢!”

说罢,她有意无意地瞥向翊王,却见他容色逐渐冷峻。鹿宁放下酒杯,双颊已染上两片红晕,有些手足无措。

“芳仪,本王和鹿帮主还有事要说,你先退下去吧。”羽枫瑾的声音还是如此温和,可口吻却透着一股威严。

花芳仪知他就要动怒了,便翩翩一福身立刻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鹿宁才端详着羽枫瑾,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芳仪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我怎么觉得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好像就在对我生气?莫不是我哪里得罪过她?”

“鹿帮主别放在心上,芳仪喜欢使小性儿却没有恶意。有时,她对我也会冷嘲热讽一番。”羽枫瑾漫不经心地解释着,又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她碗中,又道:“说了那么多老帮主的事,不如说说少帮主你自己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鹿宁微微一怔,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我有什么可说的?”

羽枫瑾淡淡一笑,开口问道:“不知鹿帮主此次在盛京能呆多久?”

鹿宁想了一下,才说道:“身为少帮主,又是上任之初,自然要去每个分号巡视一番。盛京分号是第一站,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做盛京总管,就该启程去下一站了!”

她说得很轻松,也十分合理。可不知为何,羽枫瑾的表情却有几分僵硬,一股焦躁的情感涌上胸口,他忍不住追问道:“那你现在可找到合适的人选?”

平四的脸一下子跳出来,鹿宁莞尔一笑:“已经有些眉目了。”

“这样也好,即便再伶俐的人第一次做事也难免手忙脚乱,有人能从旁协助自然就会好得多。”羽枫瑾觉得这话有些言不由心。

“但不知,鹿帮主的下一站会去哪里?日后可还会再回来?”话一出口,羽枫瑾就有些自责:这是什么冒失又愚蠢的问题!

鹿宁似乎并不觉得唐突,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回来了吧。我自幼长在南疆,对京城纷乱复杂的时局实在力不从心。所以才决定将这里交给更适合的人。”

羽枫瑾细细咀嚼着她的话,见她神色不定,便温柔一笑:“本王倒觉得,鹿帮主比别人更适合。你所缺的无非是经验罢了,不过这一点不足却很容易弥补。”

“哦?如何弥补?”鹿宁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嘴角嵌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鹿帮主能找到志同道合者并肩协作,你在马帮内的地位将无可动摇,马帮也前途可期。”羽枫瑾面带淡淡的笑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聪慧如鹿宁,立刻明白这是羽枫瑾在向自己抛来橄榄枝。她不疾不徐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沉吟着说道:“殿下说的道理我懂。实不相瞒,入京之后一直有朝中的官员前来拉拢,却都被我一一推辞了。”

羽枫瑾诧异地扬了扬眉,问道:“哦?鹿帮主明知道此事的重要,为何又要将那些示好的人拒之门外?”

鹿宁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略有深意地说道:“我们江湖中人,骨子里都有些傲气。虽然知道在京城中,有个照应才是万全之策,却也不愿随意攀附权贵。而且,江湖人都是真性情,讲究以心相交。若朋友对我们真心相待,我们便能豁出命去。可放眼盛京城中,却再也找不到像殿下这般,真心看重马帮,愿意在危难时候出手相帮的朋友了!”说罢,她一双妙目凝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羽枫瑾登时会意,他双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举起酒杯敬向她:“能和马帮成为朋友,是本王的荣幸!”

听到这话,鹿宁双眸放光,她连忙举杯回敬:“能与殿下并肩作战才是马帮的荣幸!往后殿下有什么事需要马帮做的,马帮一定鼎力相助,只要殿下能保马帮一方平安!”

羽枫瑾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一言为定!只要马帮不犯下谋逆这样的滔天大罪,本王一定保你平安。”

说罢,二人纷纷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端着空杯相望了片刻,便畅快一笑。话说开了,加上鹿宁的豪爽和开朗,酒席间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鹿宁的酒量很好,几乎每一杯都是一饮而尽。喝了半天的酒,她粉颊晕红却只有浅浅的醉意。羽枫瑾喝得很慢很慢,还未等喝醉酒意便散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交谈甚欢,从日头高照一直到日落西山,不知不觉中已在别馆中坐了大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厢外渐渐喧嚣起来,酒客们络绎不绝地进门来,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即将拉开序幕,二人在包间内说说笑笑,浑然忘却了时间。

直到珠帘再次响起一阵碰撞之声,一抹紫色的身影飘进门来,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殿下,还要再添酒菜吗?外面的客人渐渐多了,我怕下面的人忙起来会照顾不周,所以现在来问问。”花芳仪向羽枫瑾欠了欠身,柔声问着,幽怨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一旁的鹿宁。

羽枫瑾望着鹿宁,微笑着问道:“鹿帮主还想添些什么吗?千万别客气!”

被花芳仪盯得有些不自在,鹿宁忙说道:“不必了,我已经吃饱喝足了。”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向二人抱拳拱手道:“多谢殿下款待!今日出来得太久了,我这便回去了,告辞!”

羽枫瑾看出她的局促,也连忙站起身来,柔声道:“夜已深了,我送鹿帮主回去罢。”

“这就不必了吧。”听到这话,鹿宁明显感到花芳仪脸色一黯,便连忙推辞道:“不过就是对街而已,我走两步就到了!就不劳烦殿下了!”

“无妨。”羽枫瑾走到门口一手挑起珠帘,一手比了个请:“今晚夜色正好,本王正好要去散散步,顺便就将你送到门口吧。”

听到这话,鹿宁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向花芳仪抱歉地拱一拱手,便逃也似地钻出包厢,急匆匆地走出门去。就在她刚踏出门时,忽然听到背后飘来一句话:“殿下,这么晚了还去散步吗?要不要我陪您……”

随后便是羽枫瑾当断则断的声音:“不必了。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别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鹿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传来。短短几次相处,她已经摸清了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她不明白花芳仪对自己的敌意因何而来,却不愿意被卷入这段感情旋涡之中。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盛京城被映得一片平静与祥和。一阵夜风袭来,仍带着微微的寒意。

“殿下!”一声轻唤从背后传来,羽枫瑾驻足回眸,只见花芳仪抱着一件银丝斗篷,莲步依依地跟出来。她将斗篷仔细地披在羽枫瑾的肩上,娇声嘱咐道:

“虽然是春天,可夜露寒重,还是披上一件斗篷为好,以免着了夜间的寒气。”

羽枫瑾轻声一笑,说道:“不过是一条街而已,哪就那么娇气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待花芳仪为自己穿好斗篷后,才转身将鹿宁送到庄楼门口。

“殿下请留步吧!”鹿宁在门外驻足,向他拱手拜别。

羽枫瑾抬头看了看夜色,忽然微笑道:“今晚夜色如此撩人,想必逐光湖的景色一定极美。鹿帮主来京这么久,应该没见过逐光湖的夜景吧?”

鹿宁微微一怔,她明白这是翊王在邀请自己同游。她迟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穿过羽枫瑾看向街对面,见那里已不见花芳仪的身影,才稍稍松口气。

她唇边浮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听殿下说得我都心动了。既然如此,不知殿下是否介意我与您同行?一起去瞧瞧这座‘不夜之城’的夜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羽枫瑾微微一笑,拱手为礼:“能与鹿帮主同游是本王的荣幸。请!”

鹿宁再次确认了街对面才与他转身离去。她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没有旁的心思,却像做贼一样防着花芳仪。不过,她接受翊王的邀约并非单纯为了赏月,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确认。

二人并肩沿着喧嚣的大街往逐光湖边走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入夜后的气温骤降,却仍挡不住百姓们在晚饭后,走出门赏月的心情。

一阵冷风吹过,鹿宁搓着手苦笑道:“还是芳仪姑娘想的周到,早知我也该回庄楼里,取件披风再出来的。”刚说完,她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羽枫瑾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柔声道:“一会儿到了湖边会更冷,小心别着凉了。”

一阵温暖的幽香袭来,鹿宁停下脚步,抬眸望着他温暖的眼睛,还有唇边真诚的笑意,顿时觉得如沐春风般,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她抓着斗篷上华贵的狐狸毛,微微低垂着眼睑遮住眼中的慌乱,轻声喃喃道:“殿下将斗篷给了我,您就不怕着凉吗?而且……芳仪姑娘若是知道了,怕又该生我的气了……”

羽枫瑾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本王是男子本就不怕冷,穿不穿的也不打紧。你是女子,要多加注意保暖才是。”

“谢谢。”鹿宁也不再推辞,继续和他并肩往前走去,此时她倒是很庆幸,夜月无光,羽枫瑾看不到她脸上娇羞的红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逐光湖边杨柳依依、芳草萋萋,几艘渔船停歇在岸边,船头上的灯火如豆,水中的圆月好似一颗明珠般剔透。

岸边并排着一高一矮两个背影,看着湖面上粼粼的波影,心中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倍感惬意。

鹿宁骋目远眺,不觉由衷地叹道:“在南疆生活的时候,就常听人提及盛京的繁华。可真到了这里才发觉,自己的想象有多么贫瘠!”

随即,她伸开双手深深地吸了口气:“而我更想不到的是,这样繁华美好的背面,也是我意想不到的危险和腐朽。盛京!还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啊!”

“盛京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些人拼命地想挤进来,有些人却拼命地想逃出去……”羽枫瑾幽幽的盯着远方,清澈的眼眸忽然有些浑浊。

“繁花之下,落花成冢。”鹿宁白净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莫名的忧愁:“京城的盛名常常伴随着秽闻,总是勾着人们的好奇心,让人忍不住想来一探究竟。”

“秽闻?”羽枫瑾回了神,脸上浮出一个笑容。

看出他被自己勾起兴趣,鹿宁盈盈一笑,继续说道:“在南疆闲来无事常与兄长去茶馆听书,偶尔有些说书先生会提起盛京的秽闻,心中一直十分好奇,却不知这秽闻是真是假。”

羽枫瑾挑了挑眉,微笑道:“不妨说来听听。”

鹿宁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徐徐说道:“我就听过一个离奇的故事:听说渝帝登基之初便迎娶了北渝第一美女柳南烟。不过,据说这位美女曾有婚约在身,渝帝为了安抚她的未婚夫,便以功名相许才得以平息……”

说到这里,她特地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羽枫瑾,却见他眼神微微一敛,表情有些异样。可他没有开口阻止,鹿宁便自顾自地说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柳南烟入宫后被封为萤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谓荣光无限。可故事往往都会峰回路转,就在她最受宠的时候却被突然打入冷宫。渝帝不但赐死了所有服侍过她的宫人,还将有关她的一切都从史册中抹去,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有人说柳南烟最后病死在冷宫,也有人说她被渝帝亲手杀害,还有人说……她损毁了自己的容貌,和一个老嬷嬷调换身份,带着一个女婴逃离了宫中……”

说完,她再次看向羽枫瑾,他此时的眼神已有些冷,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鹿帮主,盛京不比外面,这里处处都布满了皇上的眼线,随意提及这样的秽闻,会找来杀身之祸的。”许久,他的薄唇间才吐出这句话。

鹿宁蹙了蹙眉,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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