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密谈 三个月后,我站在阿里山邹族部落的图腾柱前。树皮屋飘散的艾草烟味钻进鼻腔,老祭司玛布亚布满刺青的手掌突然扣住我手腕。 #34;汉人记者,你闻到死亡的味道了吗?#34;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倒映着篝火,#34;林晨死时念的#39;#39;,是我们族语#39;鬼差集会#39;。那些被魔神仔带走的灵魂,会变成森林的眼睛。#34; 我握紧录音笔的手沁出汗。三天前,部落青年达卡给我发来一段禁忌影像:戴着月桃叶冠的巫医正在举行#34;唤魂仪式#34;,祭坛上摆着五块刻有登山队员生辰八字的竹牌。 失踪者档案 李建明:42岁,登山协会教练。尸体于失踪第7天在千年神木树洞被发现,皮肤呈现诡异的翡翠色,指甲缝里嵌着山椒树根。 王雅婷:31岁,护士。搜救犬在姊妹潭畔嗅到她的登山靴,但潭水抽干后只找到绣着樱花的手帕——正是林晨背包里丢失的那条。 陈立宏:38岁,摄影师。最后影像定格在凌晨三点,红外相机拍到他举着镜头对准空无一人的悬崖,而反光里分明有张扭曲的绿脸贴在他后颈。 禁忌之地 达卡带我穿过#34;鬼湖#34;禁区时,月亮被浓云吞噬。他突然用刺桐木杖敲击地面,潮湿的腐叶下露出半截青铜面具——和部落传说中#34;魔神仔使者#34;的造型一模一样。 #34;三年前台风夜,我阿公在这片竹林看到自己的生魂。#34;他的声音裹着山雾,#34;第二天我们在树上找到他,喉咙里塞满了姑婆芋的球茎。#34; 我的鞋底踩到某种黏腻的藤蔓,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亮了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都是登山者的名字,最新的一道刻着林晨的全名,日期正是她死亡的那天。 血肉祭品 凌晨三点,我被祠堂传来的吟诵声惊醒。门缝里飘进带血的山苏叶,老祭司正在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绘有百步蛇图腾的陶罐上。 #34;七日内若无人血祭,魔神仔就会带走整个部落。#34;达卡按住我发抖的肩膀,#34;林晨他们误入了#39;送灵小径#39;,那条路直通魔神仔的居所。#34; 陶罐里突然传来婴儿啼哭,我看见水面倒影里,祠堂梁柱间缠绕着无数发光的绿丝线,每根丝线末端都系着失踪者的登山证件。 最终真相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达卡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林晨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用血写着: 「他们说看到生魂的人必须献祭自己。张立伟教授在研究所地下室养着魔神仔幼体,那些绿光其实是......」 字迹在这里被撕毁。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达卡突然将我推进密道,岩壁上嵌着三十七个头盖骨,每个都刻着相同的邹族文字——#34;替死#34;。 尾声 我抱着染血的笔记本冲进部落广场时,所有人都在尖叫。祭坛中央升起一团绿焰,林晨的身影从中浮现,她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嘴里吐出山椒树根编织的绳索。 #34;该你了。#34;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锁链,#34;你知道得太多了......#34; 救援人员找到我时,我正蜷缩在满是弹孔的树皮屋里。他们永远不会相信我的话——那些在月光下跳舞的绿色影子,那些用登山绳编织成人脸的树妖,还有直升机探照灯扫过树梢时,我分明看见林晨的尸体被绑在最高的红桧树上,她的生魂正在向我招手。 而此刻,我正坐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的精神科病房里。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数着第37片飘落的叶子,突然发现每片叶子上都有一双眼睛。 记者手记 医生说我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知道,那些在阿里山深处闪烁的绿光从未消失。当护士给我注射镇静剂时,我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熟悉的绿色漩涡。 也许,魔神仔的传说根本不是传说。它们就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影子里,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而阿里山的森林,永远在呼唤着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