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宁禾一直在想,他真的可以一直留在这座城堡里吗,而江又宁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答案。 跨年的前一天,陆桥也回了家,说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后院有一篇非常宽阔的平地,陆宁禾自前几天吹了寒风之后,断断续续有点发烧,但是已经恢覆的差不多了,是有点咳嗽。 陆屿起了个大早,给还在床上的陆宁禾说:“今晚放烟花,要不要出去看?” 陆宁禾咳嗽了几声。 “还是别下去了,你上楼去,右数第三个房间,你可以坐在里面往外面看,也可以看见,好吗?”陆屿对他说,“等会儿江又宁可能也会来,你不想见她就别下去。” “乖乖待在家里。” 陆宁禾点点头。 周昂在天变得浓黑时赶到了别墅下面,即使这里保卫森严,但是在这样的节日里也不免出现纰漏,周昂从侧门六十米左右发现围墻的缺口,侧身正好进去,大概是为了维修,拔掉了一根,形成了一个小门。 保安会十分钟巡逻一次,他卡在交界的时间钻进去,光明正大走进去。 直到到了陆宁禾说的那一栋,才放缓脚步,让自己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为了放烟花,陆屿关掉了外面的灯,陆宁禾也看不清陆屿究竟在哪个位置,只能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隐约判断陆屿的影子,江又宁和他靠得很近。 周昂给他发消息:“我在楼下,这个是你的窗口吗?” 陆宁禾站在楼上往下看,皑皑白雪反光透出了周昂的影子,他抖着手回覆:“是的…” 他从衣柜里翻出陆屿念书时的黑色羽绒服穿上,有点长,超过了陆宁禾的膝盖。 周昂在下面背贴着墻,利用竹子把自己隐藏其中,快速打字:“这个窗户外面往下,有一个小臺,你从窗户翻出来以后,先站在小臺上,不要动,往左边走两步,攀着小臺往下跳一点,那里有个挡雨臺,你站在上面,就直接往下跳,你不要怕,我会接住你。” “好。” 陆宁禾站在窗臺上和他对视。周昂感觉自己是来迎接公主的骑士,他甚至可以说:“快放下你的头发吧,让我上去。” 但是不是,他是来带他的公主走的,带他的公主逃离这个怎么也走不出的虚假宫殿。他的公主一头金黄的头发,湛蓝的眼睛盈满泪水。 脆弱又坚定。 陆宁禾没有穿鞋,袜子也没有穿,他怕自己不小心踩滑了摔倒,准备翻身还站在床边的时候,外面的烟花开始燃起,别家的小孩子还尖叫开心起来,陆宁禾往外看了一眼,能看见几颗爱心状的烟花。 他踮着脚踩在床臺上,又用手扒着床臺,外面的臺子又凉又滑,大概是积雪落在上面,被陆宁禾踩着,慢慢凝固成了冰,陆宁禾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定是陆屿,他如果不接这个电话,那么陆屿会很快上楼来找他。 “哥哥。” “嗯。”那边的陆屿好像走到一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和他说话,“看见了吗?” “看见了,好看。”陆宁禾说,“刚刚那个蓝色爱心的烟花还有吗?” ', '')(' 他声音发抖,陆屿问他:“怎么在发抖,很冷吗?” “没有。”陆宁禾心跳极快,“就是刚刚穿的太少,楼上暖气没有那么热。” “这样,那你下楼多穿点,别着凉。”陆屿声音里是难得的温柔,“喜欢那个蓝色的?” “嗯,还想看,你可以再点一个吗?”陆宁禾问他。 “你真是越大越任性了。”陆屿好像心情非常好,“那你等着。” “好,谢谢哥哥。”陆宁禾调整一下脚边的位置,“还有多少烟花?” “半个小时吧。” “好,那你放完回来…”陆宁禾乖乖说道,“我想你点蓝色的烟花给我看,刚刚的是你点的吗?” “好。”陆屿又走到人群嘈杂的地方了,可以听到陆桥和江又宁交谈的声音,“你先去穿衣服,等会儿给你点。” 电话挂断,陆宁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周昂一直在楼下听陆宁禾和陆屿打电话的声音,陆宁禾脚下的冰早化了,水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在地上的枯萎竹叶上,声音不太明显。 “你小心一点!再往左边一点。”周昂很紧张,很小心地指挥他。 “好,往下,别怕。” “周昂…周昂…”陆宁禾发着抖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向他求证:这样可以吗? “别怕,别怕别怕,我在呢,你直接踩,对,然后另一只脚也下来,好,你做很好。” “宁禾,你现在直接闭上眼睛往下跳,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接住你,已经不高了。” “好…” 他根本别无选择,他手脚都快被冻僵了,往下一跃,四周都是风声,最后落在了周昂温暖的怀抱里,结结实实。 陆宁禾站在窗臺上时,好脆弱,声音发抖,就算是一点光线也没有,周昂也能感觉到他一双脚泛红的后跟,他一定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踩在臺子上,跟腱会因为用力蹦起很好看的弧度,脚还会因为因为冰凉的雪变得更红。 而此刻,这么脆弱的陆宁禾就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刚刚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好像自己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的唯一真理和答案。 陆宁禾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被周昂环着腰勾着腿抱着,脑袋埋在周昂的胸前,很小幅度的发抖,一声一声叫着周昂的名字。 他本来就是易碎的瓷器,周昂觉得,如果说之前在门缝看见陆宁禾让他不可自拔的喜欢上陆宁禾,那么在这一瞬间,陆宁禾从高处跌落到他怀中的这一瞬间,他爱上了陆宁禾。 陆宁禾没穿鞋,周昂把身上的围巾拿下来给他擦了擦脚,背起陆宁禾,手臂环过陆宁禾膝弯,手掌捏着陆宁禾冰凉的脚往外跑。 身后的烟花有规律的升起,炸开,短暂地照亮这片象征身价的地域,像是在庆祝他和周昂这场临时起意的逃亡。 在抵达出口时,陆宁禾鬼使神差回头看见身后此起彼伏的烟花,是一片蓝色的爱心。 烟花炸开时,他看见周昂额角的汗水,他不再发抖,脱力似的靠在周昂肩上,盯着那些细汗,他说:“谢谢你,周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