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归来 归来 “听到你要去找那个亚雌不开心, 说不需要我的帮忙也不开心。” 被追问的罗奈尔德说完后低着头,也不去看克莱德的眼睛。 他紧张得心臟狂跳,因雄虫的沈默而萌生惧意。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患得患失, 一会儿因为克莱德的亲昵而欣喜,一会儿又会为对方的失望而忧虑。 简直都不再像他了。 就在罗奈尔德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实话实说的时候, 面前的雄虫终于回答了。 没有责怪,没有慌乱,雄虫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原来是这样。” 之前牵着罗奈尔德的手松开了。 雌虫心里一凉。 紧接着, 他却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自己的脸。 他看见了那张美艷出众的脸, 耳边传来雄虫平稳的声音:“你是我唯一的雌虫,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对方说的是雌虫,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叫他“雌君”。 罗奈尔德忽然就有种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感觉。 他又听雄虫继续说道:“我不了解贵族和皇族的事, 这次你去皇宫,如果我在场的话你和虫皇说起事情来不方便。” 罗奈尔德刚想反驳, 就被一个温柔的、如花瓣轻触般的吻打断。 他僵在了原地, 只能听着自己的雄主勒令:“在我说完之前不准讲话。” 罗奈尔德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好”来,声音沙哑得甚至听不清尾音。 “就算我一起去了, 多半也是让我在休息室等,等你们说完后, 你再出来接我一起回家。” 克莱德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我们刚刚回到尼威尔斯。等待你们谈话的这段时间对我、对我的朋友来说也很重要。他们很担心我, 我也想尽快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 罗奈尔德小声嘟囔:“就不能用传讯道具吗?” 克莱德失笑:“不能。传讯道具价格高昂, 出现在那里会很奇怪。” 他踮起脚, 用自己的眉心贴上罗奈尔德的额头:“别担心我,也相信我,好不好?” 克莱德之前置换了一下身份。 他不擅长感情上的事情, 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设身处地地推测罗奈尔德的想法。 一想,克莱德就明白了。 这位看上去强悍又无所不能的公爵,竟然是在不安。 克莱德很少会感到不安,他习惯了去推测每一种可能性,也会联想到相关的所有结局。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状况,他都不会太过慌乱。 可公爵和自己不一样。 公爵实力强大,可以算是得上是弗兰特克斯这片大陆上的第一强者。 虽然对方不说,但克莱德知道,罗奈尔德其实对自己的实力颇具信心。 但正因为如此,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又或者是他们才刚刚逃离了一场双亡的死局。 在不知不觉间,公爵好像开始对自身产生了怀疑。 ', '')(' 而一旦自我怀疑了,就会陷入延绵不断的不安中。 克莱德曾体会这种痛苦,那连续施加在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能把一个人逼疯。 他不希望对方这样。 克莱德收回手,看了一眼远处的那只水系巨兽:“走吧,我们耽误得太久,再这么下去磨到天亮都到不了首都了。” 说完,他拽着似乎还在神游的公爵,在一众虫族非礼勿视的“围观”中,穿进了运输虫兽体内的空间。 四个小时后,克莱德从一只三米高的陆行虫兽背上钻出来,动作利落地往下一跃,让随行的虫族护卫们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朝虫兽的方向挥了挥手,等它进入通向首都奥罗拉城的通行路线后才转身离开。 中心城镇和其他主城不一样,没有宵禁闭城的规定。 克莱德从交通枢纽的白塔出来,外面虽然比不上白天时人来人往的景象,但也还是能看到一些往来通行的虫族。 尼威尔斯的主城里大多都设有代步的工具,大多是马匹和马车。 克莱德没走两步,就遇上一个前来询问是否需要马车的亚雌。 他笑着拒绝了,在对方惊讶地眼神中,直接走进了一条通往群居区的小巷。 中心城镇拉利阿特算是整个尼威尔斯里最繁华的地方,其物价也要比大多数主城要高,有些季节里甚至会超过皇权中心的首都。 所以就出现了被称为“群居区”的地方。 对克莱德来说,这就有点像前世的合租住房。 虫族的数量相比起前世的人类来说,算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弗兰特克斯大陆面积广阔,所以每一只虫族基本都会独住一所面积不小的房屋。 要不是米勒克学院不收学费这个规定,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亚成年虫族入学的话,学院内也不至于弄出高楼宿舍这种东西。 所以就算是中心城镇的群居区,也比克莱德前世那些大城市要宽敞松散多了。 克莱德朝向他这只雄虫行礼的护卫队点头示意后,才继续往前走。 这里不在任何贵族的管辖范围内,直归皇族管理,于是能随处可见直属于虫皇名下的护卫队。 皇族护卫队实力不俗,每支队伍至少会有一只a级战力的雌虫或一个b级以上的觉醒者。 在他们的全天巡逻下,中心城镇全年皆是一片和谐安宁。 克莱德想到这就有些无奈。 明明是最安全的城镇,可直到分别之前罗奈尔德都没彻底放心,一路上都抓着他的手不放。 最后甚至还横躺在软椅里,把头搭在自己腿上,活像只撒娇要抱的大猫。 克莱德嘆了口气。 公爵对自己的保护欲好像有点强过头了。 看样子他要快点掌握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或许等自己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后,对方就不用这么担心。 克莱德边想着锻炼精神力的事,边快速穿过一条主街道,左拐右拐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处门有些掉漆的两层建筑前。 克莱德敲了敲门,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听到动静,他正准备再敲一次时,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大晚上的谁啊?” 克莱德后退两步,仰头去看,正好看见对方把头从屋顶上探出来,脸颊酡红,满脸醉意。 ', '')(' 怕打扰到周围已经入睡的虫族们,克莱德压低声音道:“撒穆尔,是我。” 亚雌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瞪大,他腾地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楼下门前的身影。 克莱德朝他挥挥手:“好久不见,下来开门。” 亚雌喊了一声:“站那儿等我!”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喊完就没了踪影。 几秒后,克莱德前面的门几乎是被踹开的,力道大得让门直接在墻上弹了一下,在寂静的深夜发出砰的巨响。 亚雌扑到克莱德的身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周围的另一栋楼亮起了光,显然是里面的住户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吵醒了。 眼看再这么下去护卫队就要过来了,克莱德赶紧拖着对方躲进屋子。 也幸亏撒穆尔是亚雌,而他也从不落□□力锻炼,不然还真没法把一个醉鬼以这么快的速度拖进门。 撒穆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克莱德敏锐地感觉到这小子竟然还在拿他的衣服擤鼻涕。 克莱德简直忍无可忍。 他正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却发现屋内一地酒瓶,其中一些还是他们在决定永不解散小队后,撒穆尔当天亲手酿的果酒。 克莱德的手一顿,微微缩成拳,用指节轻叩了两下对方的后背,安慰道:“好啦,我还活着呢,你这么一哭就像在给亡灵开魂路似的。” 撒穆尔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抽抽:“我以为你死了。埃德加尔那个混蛋,玛尔斯那个大混蛋,全都拦着我。” 克莱德正预感接下来的话会不太妙时,就听见撒穆尔大声嚎叫:“我要杀了爱德华那个蠢老头子!” 克莱德:? 是他认识的那个学院校长爱德华吗? 克莱德有点害怕。 在他失踪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总不能刚“覆活”就被米勒克学院追杀吧?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而撒穆尔也终于哭累了。 克莱德把对方按在客厅的椅子上,倒了杯水递过去后,就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是四个房间,克莱德熟门熟路地走到最尽头的房间,打开门后一时间楞住了。 房间很干凈,但床上那条薄毯却乱糟糟地堆着。 克莱德想起,上一次他们从撒穆尔这里离开时,他睡过了头,于是匆匆忙忙起床后就没来得及整理。 他摸了摸床头矮柜,上面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克莱德打开自己的收纳道具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套衣服,又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拿了毛巾,转身去了浴室。 虽然很感动,但是衣服上的鼻涕他还是忍不了更多一秒。 快速打理好自己后,克莱德下楼走向客厅。 一地酒瓶和垃圾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一个价格极其昂贵的圆形家务道具正在屋子里到处滚。 而撒穆尔像只疯狂的仓鼠,一手鸡腿一手炸饼,吃得满嘴流油。 克莱德走过去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端起旁边那盘做过特殊调味的蔬果烩,慢慢拿勺舀着吃。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而屋外,天色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