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3章 厄多子爵 厄多子爵 雄虫叫维特尔。 自从孵化起, 那只在血缘上是他雄父的雄虫,就只许他称其为“子爵”。 维特尔说,那座庄园里有数十个雌虫, 都是那名叫厄多的子爵所娶的雌侍。 厄多子爵对待自己的雌虫们毫无眷恋或喜爱,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一样使用。 所以虽然是雌侍, 但那些雌虫的处境和待遇比囚犯好不了多少。 他们被单独关在一个个房间里,房间钥匙只有厄多才有。 维特尔的雌父,就是这些“囚犯”中的一个。 厄多子爵在外温柔风趣, 很容易获得雌虫的芳心。 他表现得不爱亚雌, 偏爱那些身体强壮、能力不凡的雌虫。 于是雌虫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当。 可一旦和雄虫有了婚约关系, 就算意识到了厄多冷酷残忍的本性,想要再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厄多总说:“为我孕育虫崽,只要它能够继承我的一切,我就让你成为我的新雌君, 如果不愿意做这个雌君,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他对每一个雌侍都那么说。 那些雌虫们天真地以为, 只要为子爵生下资质不错的孩子, 就能重获自由。 然而维特尔的雌父怀上虫蛋后,才知道这只是一个谎言。 厄多不会让任何虫族从他的掌控中逃离, 就算是自己的虫崽也一样。 如果发现刚被诞下的虫蛋不满足他那一套“挑选标准”的话,厄多会直接把虫蛋当做食材吃掉。 维特尔的雌父开始无数次地尝试逃跑。 其中一次他成功了, 并逃到了诺克斯部族的领地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追兵很快就来了。 维特尔的雌父不得不逃进雪山里, 并在那里得到了海神讚礼的一小片叶子。 被抓回庄园后, 维特尔的雌父被扭断四肢、牢牢锁住,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不久后,维特尔出生了。 因为是雄虫的原因, 厄多子爵很快就把维特尔带走,并单独放置在一间屋子里。 维特尔每天只有很少的时间能见到自己的雌父,那是为了保证虫蛋按时孵化、或是为了让虫崽能正常生长。 维特尔对于自己的雌父的印象很少。 他只记得瘦骨如柴的雌父,用扭曲变形的指骨拿着小半片叶子递给他,让他要好好活下去。 因为自那起,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只会用温柔眼神看向自己的雌虫了。 维特尔的生长陷入了停滞。 于是厄多又送了一只雌虫进那间屋子,让雌虫担任维特尔的新雌父。 那只雌虫经常一边说着关心的话,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维特尔。 这显然不是一个雌父会做的事。 所以在发现维特尔的生长没有恢覆正常后,那只雌虫忽然从庄园里消失了。 第三个住进那间屋子的雌虫很喜欢维特尔,他们像一对真正的父子那样陪伴彼此度过了五年。 ', '')(' 雌虫为他讲故事,告诉他那些书本课程之外的很多事。 维特尔一度觉得那样的日子已经足够幸福。 可雌虫对雄虫的本能渴望一天天折磨着他,但又因为还在养育幼崽维特尔的原因,厄多不会碰对方一下。 原本的爱慕在日覆一日的渴.求下变成了执念,被他渴望着的雄虫厄多就在眼前,但他却不能亲近分毫。 雌虫终于被逼疯了。 一天,厄多正在卧室的大床上忙碌,只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庄园的侍者,让侍者去带雌虫离开房间。 雌虫在去见维特尔的途中逃走,直直闯进了厄多的卧室,妄图杀了厄多。 但厄多是个高阶的火系觉醒者,并不是柔弱的普通雄虫。 火焰腾起,那只雌虫从此消失在了这片大陆上,连一粒骨灰都没剩下。 就这样连续换了四位雌父后,维特尔终于长到十四岁了。 然而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却告诉厄多,维特尔的精神力是零。 雄虫没有精神力的话,能继承父辈爵位的可能性极低。 于是维特尔也成了被抛弃的虫崽。 失去了厄多的关註后,维特尔在庄园里的地位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但好在他是只雄虫,只要长到成年就仍有利用价值,所以厄多没像杀死其他孩子那样杀了他。 那时的维特尔,只是抱着那盆冰蓝色的植物在墻角坐了一整晚。 维特尔就这么继续喝着庄园药剂师调配的营养液,按照厄多所希望的那样,长得越来越美丽,气质脱俗。 直到四年后,维特尔生日到来的那天。 成年的虫崽不再需要雌父,于是那只把维特尔养育至成年的雌虫也失踪了。 或许是成年的蜕变,又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维特尔那天晚上竟然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上锁的房门。 他在庄园里小心地移动,最后尾随着一个穿着奇特的亚雌来到了“储物间”。 维特尔不敢靠近,只悄悄地趁关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把维特尔吓坏了。 所谓的储物间里,竟然是几个戴着黑色镣铐的雌虫。 雌虫们被塞在狭窄的铁笼子里,生死不知。 维特尔害怕得浑身直抖,他想逃走,但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即将瘫坐在地时,一个低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让他几乎连浑身的血都凝住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厄多。 被抓回房间后,厄多让庄园里的仆从拆掉了原本的厚木门,换上了沈重且坚固的金属门。 金属门上有特质的精神图,只会对厄多的精神力有反应。 这次,厄多连营养剂都不给他了。 第二天傍晚,一个亚雌侍者给维特尔送来衣服,并让他盛装打扮,准备参加今晚的宴席。 维特尔没有照做。 然而在厄多为了惩罚他,即将烧毁雌父留给他的那株植物时,维特尔还是屈服了。 ', '')(' 第三天傍晚,侍者依然送来崭新的华服。 这一次,维特尔没有再做无用的反抗。 但还好,神明并没有抛弃他。 他本来是做好了死于庄园崩塌的准备,可没想到,再睁开眼时,他竟然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景象。 树林,湖泊,甚至是倒映在水里的明月,全都是他只在书本上读过的东西。 维特尔这才意识到,书本上的描述根本比不上亲眼看到的。 笔下的文字和图片代替不了实物,就算他读了再多的书,要是不去体会的话,甚至都不会知道糖果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听到这儿,兰迪忍不住笑出声来。 维特尔看了兰迪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上扬的嘴角。 兰迪被对方的动作弄得一楞,感受到嘴角的丝质触感后立刻往后面躲开。 “抱歉......”维特尔依然板着脸,但戴着手套的手却无措地往回缩:“我没见过这样笑的方式,所以想摸摸它。” 兰迪从之前那些描述里猜测到,这只雄虫懂得贵族间的礼仪、也懂得各种知识理论,但对于真正人际交往这一块儿或许会有些难以掌控。 可没想到,维特尔不是难以进行普通的人际交往,而是直接对此一窍不通。 兰迪嘆了口气,认真道:“要是我是雌虫或者亚雌,你刚刚的行为会被以为是调.情的。” 在成年前几天,被灌输了不少相关知识的维特尔疑惑地问道:“可那不是要在卧室里做的吗?书上说这是准备程序的一部分,要把雌虫唔——” 感觉这只天然的雄虫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兰迪赶紧捂住了对方的嘴。 看着维特尔一脸纯良的模样,兰迪难得地有点儿崩溃。 “这种事情只能和你的虫族说,”兰迪叮嘱到:“也只能和你喜欢的虫族做。” 维特尔眨眨眼,好半天才点了下头。 估计着对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说什么离谱的话了,兰迪就松开了手。 维特尔抬起双手,摸了摸被兰迪碰过的地方,又盯着兰迪的手看,像是有些疑惑。 兰迪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他想着维特尔是不是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正准备开口道歉,却听见维特尔说:“我们皮肤并没有腐烂。” 兰迪有点无语:“我又不是腐败蝇,怎么可能才碰一下就让你的皮肤腐烂。” 维特尔放下手,看向兰迪:“厄多子爵和那些教师们都说,不能让其他虫族碰到我,不然我们相触碰的地方都会腐烂生蛆。” 兰迪这会儿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触碰即是玷.污”的说法,是距今快三百年的某个偏激团体推崇的理念。 这种理念才出现不久就被抨击打压,很快就沦为了笑谈。 当初兰迪在一本趣事杂录里看到时,还在心里取笑那些虫族是不是脑子被过期药剂泡过,可没想到现在还真有依然信奉这套理论的虫族存在。 那个叫厄多的雄虫可真够诡异的。 兰迪看了看旁边正思考着什么的维特尔,问道:“那被我触碰后,你有什么感觉吗?” 兰迪原本是想借机告诉对方,厄多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用去听,不需要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可维特尔却只是柔和了眉眼:“很温暖。” 他看向湖心的冰蓝色植物,脸上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其实,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是:要是那天,我能握住雌父的手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