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8章 诅咒 诅咒 墨洛温家族高兴坏了。 谁也没想到, 当年那个被当做废物的亚雌,竟然是天赋异禀的药剂师。 而尤里尼克的雌父此时极生下了雄虫继承人,又有一个天才药剂师长子, 马上就彻底俘获了自己雄主的芳心。 于是雌虫更加重视尤里尼克了。 但尤里尼克的状态并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改善,他依然沈默孤僻。 为了唯一的雄虫幼崽的前途考虑, 墨洛温家族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把尤里尼克继续留在了地窖里。 数不尽的药剂、药材、草药、器具被一批批送进地窖,随着那个不变的谎言, 一瓶又一瓶品质极佳的药剂被从地窖拿出来。 尤里尼克什么也不知道, 只想着自己做的药剂还不够好, 所以弟弟的病才一直没有痊愈。 随着无数次的实验,药剂的色泽越来越漂亮,雌虫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尤里尼克看着雌父脸上的笑容,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变得又满又胀。 他开始了无休止的实验、制药, 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虫族的身体在成年的时间到来时会再次发育。 当尤里尼克在地窖里度过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从再次生长的高热中醒过来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停止了制作药剂。 雌虫来的时候, 尤里尼克说:“雌父, 我想去外面看看。” 这是尤里尼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常说话,但雌虫却只感到了恐慌。 最后, 尤里尼克以制作出一瓶澄澈的完美治愈药剂作为交换,得到了离开地窖的机会。 尤里尼克趁着所有人不註意, 偷偷钻上了一位访客的马车货箱, 离开了墨洛温那幢没有任何温度的石头房子。 他来到了王城露内尔, 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事物。 鲜花、清风、树屋、商铺,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人声鼎沸,欢呼四起。 尤里尼克顺着人群来到了王城广场,看到了高臺上的年轻雄虫正举着一瓶澄澈的蓝色药剂。 “恭喜墨洛温的未来家主赢得了冠军!” 随着这句高喊, 人群彻底沸腾。 然而周围的讚美声、欢呼声却像是尖锐的刀,一下一下往尤里尼克的耳朵里刺。 头痛欲裂时,尤里尼克看见那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雄虫恣意欢笑,看见他被众人簇拥,享受着原本不属于他的荣誉。 尤里尼克从人群里逃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在街道上游荡,却在某个转角时受到脑后重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间屋子。 他的雌父微笑着抚摸他的头发,但尤里尼克只觉得浑身冰凉。 后来尤里尼克才知道,那不是一个雌父对孩子的笑,而是不择手段的商人看见货物时的贪婪流露。 以前尤里尼克什么都不懂、被雌父的谎言笼罩时,他还能全心全意地为雌父、为自己的弟弟制作药剂。 但识破了一切后,尤里尼克一看到那些药材就想吐。 ', '')(' 见他实在抵触得厉害,雌虫或许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儿身为雌父的善心,和家族多次商榷后,他们决定答应尤里尼克一个要求。 他们以为尤里尼克会想要雄父的关註,但尤里尼克只是说:“我要参加药剂师大赛。” 墨洛温一直以都以培育珍贵草药而小有名气,后来虽然家族里也出过几个药剂师,但都资质平平。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尤里尼克和他的弟弟二人在药剂上的天赋竟然都不错。 只是,如果说那只雄虫是有所天赋的话,尤里尼克就是能让整片大陆都为之震惊的天才。 在尤里尼克面前,谁都不是对手。 身为药剂师,尤里尼克的才能并不是能轻易掩盖的。 仅仅一次预选赛,足够让那些虫族们意识到这只年轻亚雌的能力有多么令人惊嘆。 决赛前一天,尤里尼克终于在赛场上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还处在亚成年期的雄虫只比尤里尼克高一点点儿,那双和雄父极其相似的眼眸里,全是怨毒嫉恨。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尤里尼克在那一剎那,就彻底释怀了。 所以当从未露过面的雄父前来找他,要求他在第二天的决赛故意失误、把冠军之位让出来时,尤里尼克拒绝了。 尤里尼克自比赛起就一直住在一家旅店里,那天晚上也是一样。 他的雌父在夜晚又来找他,出乎尤里尼克预料的是,雌虫并不是来劝说他的。 雌虫说:“尤里,让阿姆给你做一碗汤好不好?” 雌虫的眼神温柔,充满了对孩子的疼爱,尤里尼克根本无法拒绝。 虽然尤里尼克并不喜欢番茄,但还是把那碗番茄浓汤喝得干干凈凈。 雌虫给了他一个拥抱,温暖极了。 到了第二天,差点睡过头的尤里尼克被店主叫醒时,发现自己的头又重又疼。 尤里尼克并没有太在意,他只想着自己昨天睡得晚,这些应该都是睡眠不足的癥状。 然而等他进入比赛、像往常那样靠近制作过程中蒸腾出的雾气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嗅觉失灵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尤里尼克的身体彻底失控了。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震颤、怪笑,他就像个疯子,在所有观赛的虫族面前丢尽了脸。 而理所应当的,他的药剂失败了。 尤里尼克被带回了墨洛温的庄园,彻底被锁在了地窖里。 再一次从那里出来是八年后。 在毒性的折磨下,尤里尼克终于答应了家族的要求,把所会的技巧全都写了出来。 然而就算有了那些记录了动作要领的指导册,还是没有人能覆刻出同样高品质的药剂。 尤里尼克终究是天才,唯一的天才。 墨洛温依然不得不靠他做出的完美药剂来维持虚假的繁荣。 为了避免尤里尼克再次逃跑,他们敲碎了他的双腿,等那双腿因亚雌的体质而重新长好时,又再去执行一次。 而尤里尼克像是终于认命了。 他成了家族的傀儡,做一个藏在暗处药剂师,而所有的荣耀只会归于他的雄虫弟弟。 ', '')(' 尤里尼克毫无怨言,而对此,他的雌父倍感欣慰。 等那只雄虫成年、成为了家主后,他对尤里尼克的打压针对就越来越严重。 就在雄虫又一次进入药剂制作室羞辱尤里尼克,要求对方从此只能在地上用手爬行、彻底来当家族的一条狗时,尤里尼克笑了。 他的嘴上被这位家主涂上了极高黏度的粘合剂,本该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但尤里尼克却连带着自己的半张脸皮,把那层胶给直接撕了下来。 雄虫被吓坏了,但他却根本动弹不了。 尤里尼克顶着血肉模糊的脸,把一小瓶药剂全灌进了雄虫的嘴里。 他说:“我要看着墨洛温们,全死在你的手里。”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到—— “这是血脉的诅咒,我也将在今夜死去。” 克莱德合上日记本,看着这件狭窄的地下石屋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埃德加尔愤愤地捶了下墻壁:“真是活该。” 在打听墨洛温家族的消息时,他得知了一个在诺克斯部族并不算是秘密的传言。 据说墨洛温家族衰落,除了那位天才药剂师家主重病、无法再做出完美品质的药剂外,还有一种蔓延至全家族的奇怪疾病。 这种疾病在成年后才会出现,让墨洛温家族的成员们日夜发病。 发病时患者没有痛感,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会疯狂地攻击周围的虫族,如果攻击不成就会自残。 除此之外,墨洛温家族的虫族们还不能受伤。 他们身体里的凝血功能非常糟糕,哪怕只是破了一个小口子都会血流不止,如果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就会活活流血而死。 听说在这种疾病刚爆发时,家族里的主要成员就死了一大批。 后面随着时间流逝,虽然知道了这种病癥只会在流有墨洛温血脉的虫族间传染,但也没有外来的虫族愿意嫁娶这个家族里的虫族了。 诺克斯部族的艾瑞族本来就是繁衍困难,失去子嗣后代、没了名望利益,墨洛温家族很快就衰败。 埃德加尔当时听到这个传闻时还觉得这个家族还挺可怜,但现在知道了他们曾经所做的事情后,埃德加尔只觉得活该。 埃德加尔之前在石屋里等克莱德的时候,从窗户那看见那位老管家只身出了门。 当时埃德加尔还觉得奇怪,屋子里没有仆从更没有护卫,老管家怎么就这么放心把自家家主单独留下。 但看了日记里的内容后埃德加尔就明白了。 老管家应该也是当年留下来的学徒,对墨洛温家族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想到这,埃德加尔忽然想起克莱德进地窖前说的那句话,他好奇道:“你之前就猜到了?” 克莱德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埃德加尔在说什么。 他点了下头:“嗯,猜到了大部分。” 当时看到那只亚雌家主袍角上的家族纹饰时,克莱德就认了出来。 他曾经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个图案——他的老师留下来的那本红羊皮册里。 克莱德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一一放好。 尤里尼克确实在那一晚就已死去。 而大陆上却多了一个脾气古怪的药剂师,名为尤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