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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27(1 / 1)

(' 27 27 ◎他一生骄傲,从未经历过如此被践踏的时刻◎ 五年前。 沈清央定在原处, 浑身血液凝固。 她攥住裙角:“你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不。”徐行知说,“只是好奇。” 她僵着:“我记得,我说过理由。” “是吗?”他回忆着覆述她当年的话, “哥, 抱歉,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和导师聊了聊, 还是觉得留校读研比较好。” 徐行知偏了头,望向她的背影:“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吗?” 沈清央沈默几秒:“不然呢。” 他笑了一声, 意味难明。 沈清央肩头有瞬间的紧绷。 她没回头,走了出去。 烟被按灭在窗臺边,雨打进来, 卷走剩余的烟灰。 徐行知站了会儿,俯身, 重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有鲜红的血顺着皮肤蜿蜒。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 - 外面的雨仍然暴烈。 夏夜风冷,沈清央撑着伞走到梧桐树下, 踩碎一地落叶,她仰头,呼出一口气。 好像无处可去。 “餵, 裴亦。”沈清央拨了通电话。 “央央!”裴亦那边很吵, 他似乎拨开人群出来, 调笑道, “怎么了, 想我了?” “你在哪?” “你怎么了?”裴亦察觉出她语气中的异样, 敛起嬉皮笑脸。 “没什么事。”沈清央靠着树干, 低头, 衬衣和伞面被风卷得呼呼作响, “想去你那儿坐坐。” “好。”裴亦忙不迭道,“我去接你啊,等我。” 到的地儿是个酒吧。 裴亦折腾装修折腾了快小半年的那个,如今总算有了点儿样子,沈清央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在裏面调试灯光和音响设备。 乐声震天,直冲耳膜。 “都停停——”裴亦叼着根棒棒糖拍手,“今天先到这儿吧,我们明天再继续。” 人三三两两离开,酒吧内很快恢覆安静。沈清央倒进沙发裏,又被裴亦拽起来:“我带你转转。” 她浑身无力,被他拉着走。 酒吧很大,三层楼高,一楼吧臺卡座,二三楼都是包厢,装修走美式摇滚风,和裴亦很搭。 转了一圈,又回到吧臺。 “想喝什么?小爷亲手调给你喝。” “随便。”沈清央手支着脸玩金属骰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五号试营业。”裴亦洋洋得意,“装修得不错吧。” “很贵。”她给出评价。 裴亦不爽:“什么叫很贵,你有没有点欣赏能力。” 沈清央敷衍地又夸了一句。 “餵。”裴亦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情绪这么down。” 骰子在桌面飞速旋转,片刻,慢慢停下,五点朝上。 沈清央盯着骰子,思绪很乱:“我想安静会儿。” ', '')(' 喋喋不休的裴亦突然噎住。 “好吧。”他把调好的酒推过来,“夏日西番莲,度数不低,你尝尝就行。” 沈清央“嗯”了一声。 她略抬下巴,捏着吸管尝了一口,目光仍然放在骰子上。 鸡尾酒调得很甜,西番莲香气突出,混着她最喜欢的柠檬香气。 裴亦在水池中清洗马克杯,流水汩汩,他顺手点了音响,一首粤语歌缓缓流出。 关淑怡的《地尽头》。 隔岸无旧情,姑苏有钟声。 沈清央闭上眼,睫毛轻颤,徐行知的那几句质问在此刻盘旋于脑海中,无法克制地带出回忆。 “这五年,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我。” “”那时候,你说你想来国外读书,于是我手把手带你准备了所有文书和申请材料。学校,教授,公寓,室友,我费心帮你全部安排好。” “沈清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最后,你拒了那封offer。” …… 骰子依然在高速旋转。 一圈又一圈,仿佛时空轮回,将记忆翻涌—— 倒回五年前。 …… “五点!五点!” “真的是五点!” “你们输了,快快快,一人一杯,不许耍赖。” 酒吧包厢裏,因为骰子掷出的点数,一半人欢呼,一半人哀嚎。 沈清央失望地看着骰子上的点数,作为游戏参与者之一,且是输方,她也不能幸免,手裏被塞入了一小杯酒。 仰头而尽,她摆手:“不玩了不玩了。” 有人起哄:“学姐这么不行啊。” “再玩一会儿嘛。” “你们玩。”沈清央弯唇,晃晃手机,“我出去回个电话。” “诶——学姐,你这就走了?” 新的学生会主席在身后替她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沈学姐本来就不太能喝,让她去回个电话,我们继续玩。” 沈清央走出去,透了风,上头的酒意清醒不少。 学生会这帮人,风气不好,每次活动之后老爱聚在一起喝酒玩游戏。新的学生会主席不如徐行知有信服力,庸庸碌碌,于是学生会的官僚主义作风越来越严重。 一群大学生而已,也玩形式谄媚那套。 她莫名地有些想念徐行知。 大四毕业,他便远赴加州读书,不要说学生会主席已经是前尘往事,就连他们,也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夜晚起了薄风,沈清央扶着墻,心口忽然觉得烧得厉害,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也已经大四,其实早已退出学生会,今天是被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学妹拉过来,没想到误打误撞喝了这么多酒。 难受得厉害。 沈清央抬头张望,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便利店,买瓶冰水压压。 没走出两步,手机上忽然跳出信息:[去干什么?] 备註是xu。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回了个茫然的问号。 紧接着听到身后的一声轻笑。 大脑一片空白地转身,几步之遥,树影下,徐行知一身黑衣,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清央楞在原地。 “傻了。”他勾唇。 ', '')(' 她回神,心跳加速,刚才还在脑海中的人此刻出现在了眼前,任谁都会觉得惊喜。 “哥!” 他抱住她转了个圈。 沈清央晕乎乎的,眼睛却很亮,双手环住他脖颈仰脸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最近项目很忙吗?” 徐行知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在唇上亲了下:“导师给我放了几天假。” “坐飞机是不是很累?” “还好。” 更想见你。 她读出他的画外音,主动凑上去吻他,长发垂落,痒痒地扫在徐行知胳膊上。 一吻极深,她喘不过气,听到他问:“喝酒了?” “嗯。”她声音很软。 他埋在她颈间深深吸气,嗓音变哑:“跟谁喝的,男同学?” 她心臟被挤压,艰难地说:“有男有女……唔……” 话来不及说完,尾音被他吞入腹中。 沈清央喝多了本就晕,缺氧更晕,软乎乎地任由摆布。 景色在车窗外不断倒退。 她手机一直响,有同学,长辈的信息和电话。 徐行知按了关机键丢在一边。 到家,他抱着她进门,玄关灯还未开,便压着她纠缠,满足旷月来的想念。 “哥哥……”人被抱上矮柜,心热得几乎要跳出来,沈清央偏唇狼狈地喘气,“我好渴……” 是真的渴,胃裏像被火烧,嗓子干得冒烟。 徐行知抵住她的额头,半晌,呼出一口气,抱着她去喝水。 唇碰到甘霖,沈清央捏着吸管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混混沌沌地想起来问话:“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一天。” “这么赶?” “明晚的飞机。”徐行知用指腹蹭掉她唇边湿漉漉的水珠,“也不算太赶。” 喝完剩下的水,沈清央把杯子放到一旁,双手搭上他的肩,头也枕上去。 她晕晕的,说话也像呢喃:“下次呢,什么时候?” 徐行知单手搂住她的腰:“不会太久,等你收到offer的时候,我回来为你庆祝。”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有些失了克制。 家裏没人,徐教授和琴姨报了个旅游团去三亚玩,而徐行恪则被公派出差,去往河北一月。 酒精和快感一起上涌,九月天,沈清央莹白的皮肤上浸满了汗,唇齿间的低喘断断续续。 徐行知吻她湿漉漉的睫毛,用手指撬开她的唇:“别咬了。” 最后,她精疲力尽,蜷在他怀裏入眠。 宿醉放纵的后果便是头痛,次日,沈清央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身边空着,有徐行知留下的字条,说他出门买东西。 胳膊腿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她揉着脑袋艰难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 身上的男款t恤宽大松垮,是昨晚洗完澡后,徐行知帮她套上的。 趿上拖鞋,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下楼喝水。 哪知才走到楼梯口,整个人僵住。 冷汗与倒刺瞬间冒上来,她如坠冰窖。 她看见了一个原本不该在这裏的人。 “清央。”楼下沙发,徐行恪靠在那儿,神色不喜不怒。 “过来。” ', '')(' - 脑海中闪过了一万种念头。 但最终,沈清央还是机械地走下去,全身连指尖都僵硬,喊了一声“大哥”。 徐行恪抬眸,视线缓缓扫过她只及大腿的t恤,雪白皮肤上斑驳的吻痕,以及—— 出来的方向。 走廊左侧只有两个卧室,徐家夫妇的,和徐行知的。 什么都不必再问,一切明显昭彰。 这视线像尖锐的刀片,看得沈清央无地自容,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滚烫。 徐行恪阖了眼:“去换身衣服。” 她依言照做,脑中一片浆糊,不知该如何面对。 换完衣服下楼,徐行恪还在那裏,她踱过去,站定。 “行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张了张嘴:“昨天。” “什么时候走?” “今晚。” 徐行恪睁了眼,似笑非笑:“这么赶。” 她低下头,面色苍白。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大哥……” “我晚上还有事。”徐行恪抬腕看表,语气平静,“明早七点,楼下等我吃早饭。” 处刑被延缓,沈清央心如死灰。 没过多久,徐行知拎着东西回来。 “怎么回事?”他捏捏她的脸调笑,“脸色这么差。” 她拉下他的手,没说话,心绪乱糟糟的。 徐行知知道自己昨晚过分,倒也没强迫她开口,只给她弄了点儿午饭,而后抱她上楼睡觉。 沈清央推开他的手:“我想回我自己卧室睡。” “好。”他不在意,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你睡吧,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为什么?”她怔然。 “同学给我打电话,实验室项目出了点儿突发情况,让我尽快回去。” 她有点儿恍惚。 他笑:“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学校offer应该过几天就会下来。” 沈清央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梧桐叶落,徐行知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裏。 那一晚,沈清央辗转难眠。 她想起从前看过的某部古装剧,皇帝给主角全家判了问斩,一家人在牢中,一边期盼着公主能来救他们,一边又忍不住恐惧哭泣。 最折磨人的不是死的那一刻,而是铡刀落下之前。 沈清央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徐行恪会说什么,她想不到;该怎么辩解,她也想不出。 就这么捱到了天亮。 六点半,她起床梳洗,坐在餐桌边等徐行恪。 七点,徐行恪准时拎着早餐进门。 他将豆浆插好吸管放到她面前,热腾腾的小笼包,香气扑鼻。 沈清央毫无胃口。 “不吃吗?”徐行恪问。 她摇摇头。 ', '')(' 徐行恪笑了,他素来从容不迫。拉开椅子,他在她对面坐下。 “多久了?” 沈清央低头。 “不想说?”徐行恪视线落在她纤细的后颈,“那我换个问题,被我知道的事,你告诉行知了吗?” 她还是摇头。 “抬头看我。”徐行恪淡淡道。 沈清央心一坠。 “大哥……”她低声,“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徐行恪瞇眼,凝视她,“是怕你徐伯伯和琴姨知道吗?怕行知挑破,怕家宅不宁,怕他们怪你?” 沈清央后背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话说得冒出了冷汗。 徐行恪一向温和,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清央。”徐行恪随手掸走桌上一粒灰,“敢做,就要有敢当的勇气。你们俩的事,没有一个人承担的道理。” “告诉他,让他挑个时间回来。让你徐伯伯和琴姨知道。爸视你如亲女,你也喊了我和行知这么多年的哥。外人眼裏,兄妹如亲——” “大哥!”她猛然站起来,颤着声打断他。 徐行恪不恼,深深看她:“难不成,你打算瞒一辈子吗?” 沈清央呼吸加重。 “坐下。”徐行恪波澜不惊,“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大,你和行知本就年龄相近,两家又交好,我想爸和沈叔应该会乐见其成。” “只是——”他偏头,语气微沈,“爸到底拿你当亲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他身子骨不好,告诉他之前,得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幸好昨天,撞见你的是我,要是爸,不知道他会不会气晕过去。” 沈清央慢慢瘫坐下。 “清央。”徐行恪温声道,“别担心,沈叔和你妈妈都各自结婚有孩子了。你没有家,但从你来到徐家那天起,这裏便是你的家,以后,就更名正言顺了。” 她仰起头,神情惨白。 漂亮的小姑娘长大仍旧漂亮,眉目如画,琼鼻纤细,是一种叫人不由自主心怜的文弱。 “大哥……”沈清央哀求般地拽拽他的衣角。 徐行恪垂眼,把布料慢慢从她指间抽出,换成自己的手,覆上去。 他弯腰,万般无奈:“清央,大哥没法装作看不见。” 她彻底绝望。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要自食自己十八岁时种下的恶果。 她喜欢徐行知,想亲近他,可同时,她也贪恋徐家的温暖。 如徐行恪所说,她的爸爸妈妈都已经各自结婚生子,那都不是她的家。 有来路,无归处。 沈清央不敢想象,如果徐伯伯和琴姨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就算有徐行知挡在她面前,他们又会怎么看她,以后还如何相处。 数十年恩情,会不会烟消云散。 徐行恪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轻轻嘆了一口气:“如果你实在不想说,也有办法。” 她的视线慢慢聚焦。 他摸摸她的头,温柔道:“我听爸说,你也要去加州留学。到那边,有行知照顾,长辈们都放心。” “可大哥觉得,在国内读,岂不是更放心,你觉得呢?” 沈清央一楞:“可是,我的offer已经快下来了——” “这不重要,拒了就好。” “那……” “行知那边,你好好跟他说。”徐行知註视着她的眼睛,为她考虑,“以后,你留在国内,他在国外,少联系,最好是不联系。你们以前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我们还是一家人。” 听上去,似乎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只是要斩断她和徐行知本就不存在的未来。 ', '')(' “三天。”徐行恪说,“你徐伯伯和琴姨三天后回来,你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她好像根本没得选。 沈清央不知道,如果将难题摆在徐行知面前,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世间情意万千,父母最重。 三天后,她给徐行知拨去一通电话。 周日,徐行知从加州飞回。 彼时,沈清央刚把书搬去图书馆,开始准备考研。 那会儿已经九月,身边同学或出国或保研或实习,大多早早定下。 她却开始逆行,用仅剩下的三个月时间考研。 室友都觉得她疯了。 徐行知来的那天,秋阳正好,未名湖畔银杏叶铺满行道,满目温柔沈静。 他在图书馆楼梯裏等她。 窗边落下半扇光,却照不到他身上。“吱呀”一声,她推门而入。 距上次见面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徐行知瘦了许多,仿佛遭受了很大的打击,黑色外套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孤寂沈默。 短暂的光亮。 沈清央看见他眼裏的血丝,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为什么?”嘶哑的声音。 她垂眼:“电话裏我已经说过了。” 他慢慢站直。 沈清央后背猛地撞上墻角,痛感逼入全身。 徐行知掐住她的下巴,眼角泛红:“那些狗屁话我都不想听。有难言之隐也好,你真的移情别恋也罢,我要听实话。” 沈清央喘不上气,被迫仰头看他,在他手裏摇头。 “哥。”她说,“我不想去加州了,想留在a大读研,我导师也觉得,这样更好。” “这是你的决定?” “是。” “没有别的解释?” “没有。” 黑暗的楼梯道不够安静,远处楼下有人在背书,门外偶尔经过脚步声。 徐行知盯着她,良久,他闭眼笑了起来:“好,央央,你早就做好这个决定了吧。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只有我,还跟个傻逼一样继续帮你准备。” “你最后才想到通知我吧。” 心臟被撕开血淋淋的口子。 他的情,他这个人,在她那裏全都不值一提。 徐行知一生骄傲,从未经历过如此被践踏的时刻。 沈清央的手也在颤抖。 她没见过这样的徐行知,他向来冷静,从容,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哥……”她嗓子发堵,心生迟疑,伸手想拉住他。 “别喊我哥,我受不起。” 徐行知拉开门,身形被阴影笼罩,漠然道:“你我从此,没有关系。过去几年,就当我心血餵了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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