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7 47 ◎电脑屏幕亮起◎ 冰箱裏食材不多。 沈清央手脚还有些发麻, 小口小口地吹着馄饨热气,吃了几个,突然想起旁边的人:“你要吃吗?” 徐行知一手撑着额头, 一手把玩她的指尖, 眼皮略掀:“你自己吃。” 好吧,他晚上不爱吃东西的习惯果然没变。 沈清央只剩一只手,快吃完的时候, 脸被人捏了捏:“明天时间留给我,带你去个地方。” - 次日上午, 徐行知早起。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徐行恪也没有,晨跑完回来兄弟二人在玄关处相遇。 晨光大亮, 昨夜的一场秋风吹落满地海棠红果,徐行恪正准备出门, 温声关心:“昨晚喝那么多不头疼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徐行知慢条斯理回答:“有央央的醒酒汤, 还好。” 徐行恪笑容微淡:“清央一直很关心你。” “大哥不是也很关心我吗?”徐行知语气波澜不惊,“既然是央央煮的醒酒汤,大哥还亲自给我送上来。” “碗太烫, 我怕烫到她。” “也是。”徐行知慢慢勾唇, “姑娘家家皮肤薄, 何况她一向娇气。” 几句交谈, 语气平淡却又处处昭彰。 徐行恪手搭在玄关柜上整理着材料文件, 闻言神色不变, 视线凝着墻边花纹, 微笑道:“我们的妹妹, 娇气点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又不止是我让着她, 难为行知你大半夜给她做夜宵。” 徐行知笑了一声:“不为难,应该的。” 兄弟二人错身在玄关处,既相似又迥然的气质,过去很多年,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走各自的人生。 唯一的交点,是这个家,那个人。 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文件边缘理得一丝不茍,徐行恪放入公文包,整洁的眼镜折射出微微冷光:“既然你觉得不为难,那就不要做让大家都为难的事。” “大哥说得对。” 徐行知偏身,唇角仰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大哥人在中央,既然觉得为难,行为风纪,还是检点些好。” - 沈清央下楼时,客厅裏只剩徐行知在陪徐教授喝茶。 修长明晰的手捻起茶叶,放入透明小壶,他拎起热水冲泡,嫩绿色的茶叶随之飘浮舒展,仿佛刚从雨水梢头摘下来一般。 她视线停顿两秒,脑海中回想起昨晚某些昏了头的画面,耳垂发热,忙去开冰箱降温。 “清央起床了。”徐教授放下报纸,“厨房有你琴姨留的早饭,吃点再出门。” 沈清央奇怪:“您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你哥说的。”徐教授和颜悦色,“他原本要走,我让他等等一起送你,也方便。” 她看了眼那慢慢悠悠喝碧螺春的男人一眼。 天气转凉,徐行知穿得还是薄,休闲衬衫外一件深色风衣,姿态闲适,沈清央下楼之后,他没朝她的方向瞥过来一眼。 他想做什么,绝不自己主动,百转千回也要让别人先开口。 沈清央默默去厨房吃了点儿早餐,回卧室往身上套了件大衣跟徐行知一起出门。 他原本惯开的那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了门口,上车之后,沈清央拉下副驾驶化妆镜补口红。 车开出去。 她拿纸巾蘸了蘸边缘,偏头问:“我们去哪儿?” 徐行知目光从她唇上移过:“现在才想起来问?” 她眨眨眼:“你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 '')(' 徐行知逸出一声笑,车开出小区,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掰过她的下颌,亲掉了她刚涂好的口红。 “徐行知……”沈清央惊魂未定,“看路。” “看着呢。”他拇指蹭过她湿润的唇珠。 轻抚心口,沈清央不得不重新掏出口红补上。 时间临近中午,二人先去吃了午饭,之后,徐行知开车带她去了嘉德艺术中心。 碎片错落堆迭,颇具设计感的建筑。沈清央下车,被徐行知牵住手,她跟着走进去,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嘉德秋拍。”徐行知随口回答,“上次看的字画和瓷器都在今天。” 路过几个展厅,到内场,徐行知带她落座,旁边的位置是关柏言。 “沈小姐?” “关总。” 关柏言微挑眉:“沈小姐还记得我。” 沈清央客气笑笑:“久闻关总大名。” 她大衣内是羊绒打底与a字裙,身形窈窕,妆很淡,口红也是素色的,越发显得清婉动人。 关柏言再次在心裏啧了一声,感慨徐行知眼光好。 趁徐行知离开的间隙,关柏言跟沈清央聊天:“冒昧问沈小姐一个问题,建国门附近有个网球俱乐部,沈小姐来过吗?” 沈清央微微一楞,没想到他提起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浅浅弯唇。 已经算给出答案。关柏言好奇心得到满足,笑道:“没什么别的事,只是那天我也在,好奇问问。” 简单几句聊天,他已经察觉出这姑娘跟徐行知很像,边界感很强,不喜欢别人窥伺自己的生活。 几分钟后,徐行知回来。 往她手裏塞了杯热饮,他翻开拍卖册,跟她确认那只彩纹小胆瓶。 沈清央后知后觉:“你要买?” “不然呢。”他语气闲闲,“带你来再看一遍吗?” 沈清央懵了下,没有多此一问拍下来是不是给她。憋了几秒,她忍不住:“贵吗?” “不贵。” 徐行知身侧的关柏言笑瞇瞇替她解答:“这个胆瓶是釉下彩,我看过做工,最多也就拍到十几万。” 沈清央很想说可它还没有手掌大。 低头喝了一口热饮,她看了眼迭着腿翻阅手册的徐行知,没有开口劝他别买。 她喜欢,他人已经到这儿,已成事实。 徐行知合上手册,兴趣寥寥,捏着她的手指玩。 沈清央的註意力却放在大屏幕的拍品上。 这场瓷器出自康雍时期,大多她都在新泽西那场展览上留下了印象。兴许是那位山水斋主人的号召力,内场座无虚席,有不少穿着低调气质不凡的人士,也有委托。 一连几件拍品,价格都超出关柏言预期。 他真心喜欢古玩,但作为商人天然喜欢权衡利弊,遗憾放弃叫价。 其中有件红釉瞻瓶,做工精致,两方争起来,价格上了百万。 眨眼间,沈清央看上的那件彩纹小胆瓶有人叫出了超出关柏言预期的价。 徐行知眼也没抬,等场内叫得差不多了才举牌。 关柏言给出意见:“不值。” 话音刚落,57号举牌加价。 徐行知抬手。 关柏言觉得离谱:“怎么还真有人抢,虽然蛮小巧可爱的,但远远不值得。” 他话是这么说,但57号仿佛跟徐行知杠上一样,一直往上加价,拍卖师语气逐渐变得高涨激动,视线在两个位子间来回。 ', '')(' 关柏言看了眼,57号位置上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着有线耳麦,明显不是买主本人而是委托。 “要不我去说一声,让他别跟你抢了?” 徐行知很轻地皱眉,摇头:“不用。” 沈清央听数字听得心惊肉跳,按住他的手:“不要了……” “哥。”她蹙眉,小声,“我还不起。” 他捏捏她柔若无骨的手:“那就慢慢还。” 沈清央在心裏嘆了口气。 知道徐行知势在必得了。 又加了两轮,57号委托终于放弃。 尘埃落定时关柏言调笑:“难得看见行知这么不计得失,千金买一笑。” 后半场拍字画,徐行知和关柏言一人拍了一副宾翁的山水画。 锦盒交到手裏,沈清央打开,巴掌大的小瓶子,轻飘飘的分量掂在手裏沈甸甸的,她既喜欢又肉疼。 徐行知和关柏言一起跟着工作人员去签字。 钢笔墨水落于页尾,工作人员说:“徐先生,57号的的委托人江女士托我给您带句话。” 俯身签字的人掀了眼。 “江女士说,因为是您喜欢,所以她才愿意让步割爱。” - 将彩纹小胆瓶带回去,一连两三天,沈清央觉得无处安置。 太过贵重,不止是价格,她搁在手裏摩挲,支着脸失神。 那辆白色奔驰也停在院子裏,徐教授和方琴问过她,她说是徐行知开回来的。 最后,她把胆瓶和ewelyn放到了一起。 周三,沈清央和于卓然一起去维斯开会。 维斯现行的收购案一直由他们俩负责,眼看推进到中期,券商那边忽然换了个负责人。 “听说是空降的。”于卓然说,“原先的凌总似乎出事被停职了,这位敢临时接手也够有魄力的。” 券商能人之多,远超过律所,title个个上天,vp以上全称总。 沈清央不太关心投行圈的八卦,她拎着电脑下车,乘电梯抵达维斯给券商和律所准备的办公会议室。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那位空降接手的vp,是盛钧。 “你好。”盛钧西装革履,精英气派浓厚,和于卓然握完手,他看向沈清央,“清央,我们又见了。” “盛总。”沈清央客气。 盛钧笑:“也太见外,不如和以前一样叫学长。” 于卓然惊讶:“你们是朋友啊。” “也许是。”盛钧半真半假的打趣,“爱而不得的追求者算朋友吗?” 沈清央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并未回应。 察觉到她不开心,盛钧补了句:“开个玩笑,大家都是一起做项目的合作伙伴,别那么紧张。” 于卓然配合着笑,缓和气氛。 沈清央找了个位置和于卓然一起坐下。 上午讨论项目进度,盛钧做事的确比先前的凌总干脆许多,一点不推诿也不拖泥带水,虽然是新接手,却对各种细节都了如指掌。 中午吃饭,沈清央正准备合上电脑,盛钧坐到她旁边:“一起吗?” 她看了他一眼,整理自己的钢笔和软皮本,慢慢说:“盛总,我好像跟您提起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盛钧悠然:“好像是提过。” 随即耸肩:“那又如何。” ', '')(' 沈清央说:“如果作为朋友,我们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吃饭。” “一定要这么疏离吗?”盛钧手搭着她椅背,“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男朋友女朋友,其实就只是情人的学名而已,无非是说起来庄严些。” 他语气自然含笑,和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她细腻的皮肤与秀致的五官尽收眼底。 沈清央往后轻靠,从椅子上起来,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没听过。” “撒谎。”盛钧呵笑,“这句话出自《围城》,我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在书架边读《围城》。” 那场景印在心裏,记了多年。 沈清央淡淡一笑:“我记性不好,以前看过的书都忘得差不多了,盛总最好也忘了吧。” 说完,她轻颔首。 盛钧盯着那道清丽身影离开会议室。 她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其实很难亲近,被判了死刑的人,就永远被判了死刑。 大学他表白时,她拒绝的原因也是“有男朋友”。 笑话,整个学生会的人都说她单身。 盛钧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准备也去吃午饭时,忽然看见会议室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衬衣,西裤,身形修长又挺拔。 他问秘书:“是这间会议室?” 盛钧一秒都没用就认出了来人。 他们那一届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名字至今在校友圈流传,他做人低调,然而光芒之下,其他人都显得明珠蒙尘。 一个人要有怎样的行事风格,才能在校四年,无人诟病,被所有人仰慕。 徐行知是从外面刚回来,知道沈清央在,顺路过来会议室看一眼,谁知道来得不巧,午饭时间,会议室人去房空。 倒也不是完全空,还有一个人。 相对一秒,岑川很快反应过来介绍:“徐总,这是怀金证券那边的项目新负责人盛总。” “不敢。”虽然大学在学生会有过几次交集,盛钧却不指望对方记得自己,递上名片,“盛钧。” 气氛有几秒的凝静。 徐行知接过那张名片,面色温和,缓声念着这个名字:“盛钧。” 他倒还真记得,声势浩大地在女生公寓楼下摆过一圈红玫瑰。 徐行知在沈清央的位置上坐下。 盛钧也坐下,说:“徐总过来是想看看收购方案的推进程度吗,我们……” “没有。” 徐行知捏着整整齐齐摆在随行杯旁边的两颗柠檬糖,弯唇,剥了一颗放进嘴裏,“随便看看。” 盛钧声音卡在嗓子裏,很轻地皱了下眉:“这是沈律的私人物品,您随便动不好吧。” 那人置若罔闻,玩了玩沈清央的钢笔,还打开软皮记事本,在上面漫不经心地落了点墨。 他掀开电脑,支着脸敲了几下键盘。 盛钧脸色微沈:“徐总,您——” 下一秒,回车键按下,电脑屏幕解锁。 盛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6 03:00:59~2024-07-07 02:0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吱呜猪 23瓶;水裏有鱼、鹿野、风和鱼、oiiokkk、悄悄的 5瓶;橘红威士忌 4瓶;win、72850967 3瓶;莫奕的老婆、xyrratsy 2瓶;.、今天吃什么、甜橙气泡水、我不是林妹妹、乌拉乌拉、海岛椰椰库可冰`、啊星子。、啦啦啦是seagull啊、huan乐无忧、瓶子、redamancy、15043609、偷月亮的兔、colorwind915、山野、每天都在找小说、加些快乐、牧离、贰贰叁、姜姜、70396456、stkmay、、陌尘儿、the eve、跳跳跳啊、gonemsh、琳大大、绵绵、李李李李李、alive、何桃杏仁露、斯大林xi 、zo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