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娱乐圈是造梦的工厂, 却又是最现实的地方。 祁潇还记得半年前,她刚穿来之后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那是她还是个没什么知名度的小透明, 互相认识的人也只是点个头当做招呼, 更有一些大概听说了她要被孙宇文放弃,看到也跟没看到似的。 现在她红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祁潇红了之后第一次回星光。从进门开始,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她笑脸相迎,还有人上前套近乎叙旧情。 祁潇微笑着将这些人打发掉,进了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祁潇打眼一扫,居然还都是熟人。 左边是袁雨晨和她的助理, 右边则站着孙宇文跟一个带着口罩的清秀少年。 祁潇搜寻了一下记忆, 想起这少年应该是叫肖一霖。他本来是许冰的艺人,参加一檔选秀的时候有要爆的势头, 就被蒋逸调离了许冰手下, 给了孙宇文带。 那檔选秀播出之后,肖一霖的确小爆了一下,最后排名第七, 成功成团出道。 但是许冰始终耿耿于怀。肖一霖成团出道的那晚, 祁潇曾听许冰遗憾地道,如果肖一霖还是由她来带, 她至少能让肖一霖人气再高一截,说不定能挤进前四。 “文哥,”祁潇笑着向孙宇文打了个招呼,“最近怎么样?” 自己嫌弃过的艺人如今一飞冲天,孙宇文有些不自然地强笑, “都挺好的。” 他看着光鲜亮丽的祁潇,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出言祝贺道:“恭喜啊,之前那部戏成绩很好。” “谢谢。”祁潇微笑客气了一句,看向一旁的肖一霖,“这是文哥的新艺人吧?那檔选秀我也看了,前途可期啊。” 面对前任经纪人红了的现艺人,肖一霖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面上看起来很乖觉,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前辈好。” 这一边气氛和谐地寒暄了两句,另一位就没这么省心不惹事了。 袁雨晨看到祁潇,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嫉恨与不甘。 当初《栀子》的试镜之后,袁雨晨认识的人脉给她消息,说是祁潇已经被刷下去了,她的机会很大。结果后来祁潇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角色抢到手了。 袁雨晨那时候有了一个更好的机会,她接了另一部剧的女二,就瞧不太上《栀子》的女三,以施舍般的心态把简琦缘这个角色让给了祁潇。 结果没想到,《栀子》播出之后收视口碑双丰收,祁潇随之一炮而红,而她女二那部剧还没过审,别说爆,什么时候播都不知道。 袁雨晨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当初祁潇没有横插一手,那简琦缘这个角色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现在红的也是她了。 袁雨晨看着祁潇,心里不知道琢磨着些什么主意,但她面上甜甜地笑了起来,“潇姐好。” 祁潇当然听得出她的不甘不愿。想起当初袁雨晨在许冰面前耀武扬威,还嘲讽自己糊的事,祁潇看向袁雨晨的目光便带上了不解与惊讶,“请问你是?” 一旁的肖一霖没忍住笑,连忙咳了一下。 袁雨晨的面色扭曲了一瞬,好容易保持住了笑意,“哎呀潇姐贵人多忘事,我是雨晨呀。” “是了,瞧我这记性。”祁潇恍然,一副鞭策鼓励的语气,“要继续加油呀。” 意思就像是祁潇忘了袁雨晨不是祁潇的错,而是袁雨晨自己不够出彩似的。 袁雨晨表情要绷不住了,话好像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嗯,谢谢潇姐。” 她心里的妒火烧得更旺。 没我年轻没我漂亮,这样的人也能红,说不定使了什么龌龊手段,现在的热度肯定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电梯到了,祁潇对袁雨晨假笑了一下,跟文哥告别之后直接迈步离开,也没看见袁雨晨眼底的阴霾。 不过哪怕看见了,祁潇也不会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袁雨晨真做什么,接着就是了。 祁潇来到许冰的办公室,许冰早先被蒋逸叫走,还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门唰地被打开,一脸怒色的许冰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祁潇问。 “刚跟蒋逸吵完假。”许冰吐出一口气,接了杯水灌下去让自己冷静一下,“他居然让你去接那些七八十集的註水/雷剧,叫我顶回去了。” “那种剧片酬高,公司分成也多,可收视口碑都惨不忍睹,真要接了,你这刚有点起色的人气就会全耗完了。”许冰冷笑,“这是猜到你不会续约,赶在你合约结束之前捞最后一笔呢,还口口声声为你着想,说怕你缺钱。” “很麻烦吗?”祁潇问,“不如直接解约?” “……”许冰喝水差点呛住,“你怎么说解约说得这么稀松平常?知道以你现在的人气,无故解约要赔付多少违约金……” 话说到一半,许冰突然顿住,反应过来不对劲——祁潇好像有什么很厉害的副业?而且认识的都是万源少东家那样的大佬? 祁潇耸了耸肩,“不说几百万,几千万我也给得起。不过再往上我就要打官司了,我是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果然,巨额违约金对祁潇来说就跟不存在一样。许冰泪流满面,“祁潇,你跟我说清楚,随随便便一点副业收入就是千万级别,你所谓的副业,不是贩卖人口毒品这种违法犯罪的生意吧?” “你想什么呢,”祁潇翻了个白眼,“正经营生。” ', '')(' 等许冰平覆了心情,她考虑过后,还是没有同意。 “不能解约,”许冰语气坚定,“白给他这么多钱,便宜他了。” 祁潇皱眉问,“那如果不按他说的办,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毕竟合约握在蒋逸手里,真要做点什么文章并不会很困难,若是这样,还不如早点花钱把麻烦解决了。 “不会,”许冰笃定道,“你现在人气正在顶峰,真闹出跟经纪公司有纠纷,他讨不着好。鱼死网破他就一点钱也赚不到了,他舍不得。” “那就好。”祁潇想了想,“我的合约明年就结束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开个工作室?” 许冰心中一动,不过一般艺人的工作室还是背靠大公司,如果是真正独立的工作室,那跟开公司也没什么差别,需要的启动资金可不少…… 祁潇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果然,许冰只听祁潇语气异常轻松地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其他你来。” 许冰彻底服了。 她不由失笑,“好,我考虑考虑。” 虽然星光是她从零开始,付出无数心血,一步步奋斗到现在的地方,但世事无常,人事已非,也许是时候离开,重新开始了。 “行了,看看剧本吧。”许冰道,“《栀子》的制作方有意拍第二部 ,或者以简琦缘为主角的番外篇,但是这只是初步企划,都还没立项呢,咱们也不能干等着。” 祁潇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人问津的小艺人了,无数剧本送到许冰手上,许冰初步筛选过之后挑出了三个拿给祁潇,“这三本檔期都差不多,挑一个看看。” 祁潇非常期待地接过这些剧本,但是等她看完,却是非常不满意,“这都是什么剧情?编剧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写出这些逻辑不通的玩意?” 第一个本子是个以四位30岁女性为主角的都市感情剧,邀请祁潇出演的是其中一个女强人角色,她白手起家,创业不到五年公司就获得融资上亿,结果老公出轨,然后女强人智勇双全斗小三挽回家庭。 “为什么一个有能力的女人,就一定要配一个吃软饭的老公?”祁潇皱起眉头,“而且老公敢出轨就算了,她为什么不跟老公算账,反而去撕小三?” “听听这糟糕的臺词——‘如果再跟我先生不清不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没看错吧?” “老公出轨,为什么要对小三放狠话,问题又不在小三身上,直接甩了这个男的不好吗?男方有错,打官司直接叫他凈身出户,以她的身家,要什么男人没有?想包养几个包养几个,年轻帅哥不香吗?” “等甩了这个男的,再跟小三说,‘男人让给你了,但是你要警醒一点,他能出轨一次,就能出轨第二次,而且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你看这个小三还会不会口口声声爱情,跟这个男的在一起!” 许冰:“……” “还有这个古装剧本,”祁潇又翻出第二个,主角是个又有才又有貌的女将军,她武艺高强,熟知兵法,自乱世中崛起,与一群男人逐鹿天下。前面编剧把女主写的非常苏,连男主也打不过她,结果到了大结局,女主居然答应了男主的求婚,成了男主的皇后,祁潇简直憋屈得不行,“老娘都能带兵打仗了,而且都要打赢了,为什么要当什么皇后,自己当皇帝不香吗?” 许冰:“……” “这个后宫剧就更离谱了,”祁潇痛心疾首地点了点第三个,“丞相唯一的掌上明珠,天之娇女,帮扶男主夺得皇位,得封贵妃,结果狡兔死走狗烹,全家都搭进去了,这居然不把狗皇帝干掉,反而自刎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因为什么狗屁爱情?” “咳,”许冰弱弱地打断,“最后一个,剧方邀请你的角色不是贵妃,是皇后……” “我知道,但我还是生气啊!”祁潇仰天长嘆,“唉,恨铁不成钢!” 许冰:“……” 她不死心地问:“真的不接吗?” “不接,”祁潇接连摇头,“一想就憋屈,别最后憋出病来。” “好吧。”许冰还是很尊重祁潇的意见,“那我再寻摸寻摸有没有别的本子。” 祁潇刚要应下,不过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再等别的本子,蒋逸那边不好交代吧?” 她看了看第三个剧本,“不然还是它吧。” 许冰微讶,刚想问为什么,便见祁潇摸了摸下巴,“虽然不能干掉狗皇帝,但是后宫剧,漂亮妹妹应该很多吧?” 许冰:“……” 她扶住脑门,为什么这个理由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祁潇突然好奇,“对了,剧方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个皇后的角色会邀请我?” “啊,这个……”许冰一想起这个就想吐槽,想象到祁潇可能有的反应,她语气有些虚弱,“导演说,你一看上去就特别有正宫的气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祁潇满意点头,不吝夸奖,“有眼光!” 许冰:“……” 她就知道! “那贵妃是谁定下来了吗?”祁潇又问。 这个许冰还真打听了,“我听说关意接了。” “关意?”祁潇惊讶,“关意的咖位能来演这个?” 关意多年前因为一部电视剧的女主一炮而红,自她出道以来,关于她整容、包养、花瓶一类的争议就没断过,黑和粉一样多,但没耽误关意一红这么多年。 如今关意已经是中花里的流量数一数二的演员,上星的大女主剧都求着她演,怎么会降咖来演一个网剧?哪怕这个角色人设再出彩,发挥空间再大也一样。 ', '')(' “这部剧的导演俞舒好像和关意是老同学,”许冰道,“听说俩人大学时是室友,关系一直不错。” 祁潇了然,“原来如此。” “行了,那就定它了,合同的事我来跟剧方沟通。”许冰收拾心情,看看时间,“今天还有个杂志内页要拍,咱们该出发了。” …… 从摄影棚出来已经是半夜,祁潇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 最近她每天要花很多时间跟进方舟那边的项目进展,白天又有通告,总是睡不太够。 许冰翻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祁潇摇了摇头,“我现在住的地方太偏了,你和我不顺路,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没关系啊,”许冰道,“这么晚了,打车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叫个网约车就是了。”祁潇晃晃手机,“你快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了。” 祁潇再三拒绝,许冰也就作罢。 “再稍微等等,我已经在给你招司机跟助理了。”许冰道。 祁潇摆手,“没事,不着急,我平时也不怎么需要,等进组下部戏了再说。” 祁潇用叫车软件打了个网约车,很快车就到了。 司机是个长相憨厚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说话很有礼貌,跟祁潇确认了目的地,“女士您好,是去佳景天城对吧?” “对,”祁潇打开车门坐上右后座,“麻烦师傅了。” “不客气不客气,”司机憨笑,“您坐稳。” 他开车的技术不错,轿车平稳地驶在公路上,祁潇逐渐困倦,倚着车窗睡了过去。 司机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镜子上映出了祁潇平静姣好的睡颜。 他方向盘一打,车子向黑暗中驶去。 祁潇在迷迷糊糊之中醒了过来,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在摸自己的大腿。 她本能地抬脚狠狠一踹,“干什么!?” 被踹到的男人咧嘴嘶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恶,伸手将祁潇从车上扯了下来。 祁潇摔在地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睁眼就发现她被一个魁梧的男人压在地上。 一双粗壮的手摸上来,就要扒她的裤子。 她没忍住爆了粗口,“操!” 好大的胆子,劫色劫到她头上了!? 见她挣扎得厉害,男人神色一狠,竟是伸手掐住了祁潇的脖子。 祁潇抬脚就是狠狠一记撩阴腿。 男人吃痛大叫一声,手上力道也随之一松,祁潇借机翻身而起,与男人相对而立。 男人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捂着下/身怒骂,“贱人!” 他神色愈发狠厉,竟然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来。 祁潇不怒反笑,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男人挥刀而上,祁潇身形敏捷,一晃便闪过了对方挥来的刀刃,随即一拳打向男人的太阳穴。 祁潇看着瘦,但是她坚持健身,还经常去搏击俱乐部活动活动身手,所以实际上全身都是漂亮甚至精悍的肌肉。这一拳的力道可不小,太阳穴又是人体要害,男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动作一滞,祁潇借机夺下了他的刀。 祁潇甩了甩拳头,看着明显有些懵圈的男人,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果然不再是alpha的身体了,力量退步太多,搁在以前,她这一下就能把人打到昏迷。 等男人回过神,便见祁潇手里把玩着他的刀,神色轻蔑地看着他。 接连在一个瘦弱的女人手里吃亏,下/身还在作痛,男人眼睛通红,彻底失了理智,“贱货!” 他一边喊着,一边又要扑上来挥拳,祁潇皱起眉,心里真的火了。 男人身手不错,应该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要是换了一个普通姑娘,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可惜他遇上的是祁潇。 前世军校不是白读的,专业级别退役的搏击俱乐部老板可都打不过她。 祁潇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 '')(' 碍于体型差别,祁潇也挨了两下,但是男人比祁潇惨得多。 但这人还挺顽强,也不求饶,祁潇不耐烦了,拉过对方一个过肩摔,胳膊顺势绕过对方脖颈,给了一记锁喉,直到对方失去意识,祁潇才松开手。 看着男人倒地不起,祁潇一边平缓呼吸,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间碰到手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突然她动作一顿,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这个世界的人可没有alpha抗打,医疗条件也不比她以前,这……她不会下手太重了吧? 祁潇顿时头疼不已,从地上捡起从一开始摔在一旁的手机报了警。 …… 警车和救护车来得很快。 坏人挑选猎物看走了眼,被一个瘦弱的女子不费吹灰之力放倒,甚至被打到意识昏迷,赶来的警察不由面面相觑,看向祁潇的眼神顿时变得敬仰。 一个老民警拍拍祁潇的肩膀,伸出大拇指悄悄道:“小姑娘,厉害啊!” 祁潇笑笑没说话。 男人被抬上其中一辆救护车先送去医院抢救了,另一辆车上的救护员小姐姐给祁潇检查身体。 祁潇没受什么伤,最严重的还是最开始被司机从车上拽到地上的擦伤。现在天气还热,祁潇穿的短袖,要是穿个外套,可能连擦伤都不会有。 救护员小姐姐给祁潇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等确认了祁潇没有大碍后,警察对祁潇道:“祁小姐,还请你跟咱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好说。” 祁潇就这么坐上了人生第一次警车。 z区派出所门口,两个狗仔蹲在车里。 深夜,万籁俱寂,耳边只能听见吸溜吸溜的声音。 其中一个人吃着泡面,边吃边问同伴道:“怎么样,有情况没?” “没啥情况。”另一个人举着镜头四处观望,“大哥啊,你这消息来源准确吗,今天真有人会因为吸毒被逮进去?” 两人一个叫六筒,一个叫八条,当然,两个都是花名。他们运营着一个叫麻将爆料的娱乐自媒体,这个账号以胆子大、挖料猛而着称,曾经爆过的料个个劲爆——影帝的婚外情,顶流的私生子,德高望重艺术家糜烂的私生活,还都有无可辩驳的实锤,在各大社交平臺上有许多粉丝,名气很大,圈内人则是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后臺,扒了这么多人的料至今依旧安然无恙,反而愈发有名了。 上个礼拜,六筒得到了内部消息,说是一个吸毒团伙被警方盯上,这周会采取行动,而这个吸毒团伙中间有个名气不小的明星,还是最近刚火起来的。 于是麻将爆料在社交平臺上发了一条预告,说这周会有一个近日走红的明星因为吸毒被拘留,许多猹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吃瓜了。 “我的消息错过吗?”六筒得意洋洋,“刚刚你不是看到有警车出去了?说不定就是突击场子抓人去了。” 八条撇了撇嘴,心说谁突击抓人还会鸣着警笛去啊,不过话还没出口,八条就看到了警车的身影。 “回来了!” 六筒闻言立刻放下泡面,拿出高倍摄像机,语气里满是兴奋,喃喃自语道:“会是谁呢……” 等看清楚下车人的身影,六筒瞪大了眼,“怎么会是她?” 八条在一旁问:“大哥,是谁啊?” “这是祁潇啊!”六筒心中狂喜,满是挖到大新闻的激动,“最近风头特别大的祁潇!” 他连忙举起了相机,“这可是大料!” 祁潇现在的势头颇像天降紫微星,若是将这个料爆出去…… 六筒眼里闪烁着贪婪,他仿佛已经看到社交媒体上因为他的照片而引发的巨浪,还有随之滚滚而来的金钱。 …… 祁潇还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她按照程序做了笔录,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警察叔叔们说了一遍。 做完笔录,祁潇在一位实习警察的陪同下来到医院,她还需要做一份伤情鉴定。 与此同时,警察通过司机刘庆友的身份证调出相关信息,联系了家属,等祁潇到医院的时候,司机的母亲跟妻子也赶到了,正好跟祁潇在医院走廊撞见。 老太太年纪应该不小了,身形佝偻,脸上没什么肉,更显得长相精明刻薄,一双三角眼看人总像是含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刘庆友的妻子年纪看着四十上下,脸色蜡黄,动作畏畏缩缩,看人总是侧着脸,耳边几缕头发放了下来像是要遮着什么。 两边一见各自身后跟着的警察,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刘母看见祁潇,哭着就要给祁潇下跪,“闺女啊,我家大庆是个好人,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祁潇冷笑,“得亏今天是我,要是换了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你猜她的下场会怎么样?” ', '')(' “如果她幸运,可能捡回一条命,但今夜的一切会变成永远狩猎她的梦魇,甚至她往后余生都要在指指点点中度过。如果她运气差一点,明天警察就会在郊外发现一具尸体,她甚至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太太的干嚎停了一瞬,随即她接连摇头否认,自顾自地哀求,“不会的,怎么会呢……闺女,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祁潇皱了皱眉,不再多言。 正在这时,刘庆友的伤情鉴定出来了——机械性窒息导致昏迷,多处骨折伴有内出血,生殖功能受损,或完全丧失,实打实的重伤。 听见“生殖功能或完全丧失”几个字,刘母不由眼前一黑。刘妻听说丈夫伤得这么严重,脸色也不由变了变。 刘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我的大庆啊!你怎么就被人伤成这样,你还没留个儿子呢!” “你要是有个好歹,叫我跟你媳妇儿怎么活啊!” 来送鉴定报告的小护士忍不住了,脆生生地道:“你儿子意图不轨,落到这个下场是活该!” “谁活该,你才活该!” 老太太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嘶哑又尖利,小护士被吓了一跳。 等她回过神来,见刘母这种态度,不由心中来气,双手叉腰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锁着眉头的祁潇拉到了身后。 刘母转头看见害她儿子至此的“罪魁祸首”,之前恳求的语气一点不剩,扯着嗓子对祁潇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贱货!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出门,穿得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贱蹄子!浪货!” “丧良心的小贱人,你下手怎么就这么狠,最毒妇人心啊!” 一串串不堪入耳的咒骂从刘母口中吐出,老太太情绪激动,还伸出手作势想要打祁潇巴掌。 一旁的小警察入职不久,乍一见识这样的场景都懵了,老太太动手了才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要上前阻拦。 却见祁潇抬手将老太太拦下,面无表情道:“怎么,你也想去病房里陪你儿子躺着?” 老太太还要再嚷,看清祁潇的眼神时却瑟缩了一下。 祁潇将她的手甩了回去,刘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刘妻连忙去扶婆婆,看向祁潇的眼神也暗含了恨意。 动作间她颊边的头发晃动,露出了还没有消退的淤青。 祁潇心里只觉得有点荒唐。 刘庆友的母亲撒泼无赖也就罢了,怎么被家暴的妻子也这么是非不分? 她心里摇头,转头对跟着她的小警察道:“我还用回派出所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祁小姐,”小警察连忙道,“有什么事我们会给您打电话的。” 祁潇点了点头,“好。” 她对刚刚帮她说话的小护士笑了一下,“刚刚谢谢你。” 小护士脸红了一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客气不客气……” 祁潇对她笑笑,走出了医院。 …… 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这事瞒不了公司,祁潇嘆了口气,给许冰打了个电话。 “什么???” 许冰睡得正香呢,模糊间接起电话,结果听完事情经过,她被惊得瞌睡全跑了,急急问道:“你人没事吧?” 祁潇这才觉得心里暖和了一点。 “我当然没事,”她笑了笑,“就是打了一架又折腾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许冰无语,却也放下了心,她立刻起床换衣服,“你等等,我马上就到。” 许冰很快接到了祁潇,两个人回到公司,吃了个早点之后,许冰叫来团队人员一起开会。 虽然是深夜,但祁潇在警察的陪同下出入医院的照片难免被人拍到,许冰正想着这事怎么公关,是应该告知一下粉丝还是直接瞒过去算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网络先炸了。 管着社交媒体的小姑娘刷到什么,神色大变,“冰姐,你看这个!” ——“麻将爆料”放出了在派出所门口拍到的照片,【不用解释了,直接看图[吃瓜]】 许冰看着这条最新的微博,脸色难看。 联合这个自媒体前两天的预告,这不就是在暗指祁潇是吸毒被拘留吗? 本来就有很多人等着这个瓜,虽然时间是清晨,评论正在以光速增长: ', '')(' 【不会吧,吸毒的艺人是祁潇?】 【震惊[瓜子掉了.jpg]】 【房子塌了[瘫坐.jpg]】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刚粉上小姐姐啊t^t】 【不是说她家很有钱吗?有钱人玩什么都不奇怪。】 【我不信,潇姐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吧,都有照片这么实的锤了,还洗???】 【yxh造谣bs,等官方澄清】 【脑残粉真的可怕,这可是吸毒】 【这难道不是饭圈常态吗[摊手]】 营销号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不过片刻,全网都是祁潇被警察“押着”进派出所的照片。 #祁潇吸毒被拘留#瞬间上了热搜。 真是造谣没边,许冰恨得咬牙切齿,“我去叫人撤热搜。” 祁潇阻止道:“撤热搜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以为咱们做贼心虚呢。” “可是照着热度下去……” “没事,误会而已。”祁潇倒是没那么着急,“澄清一下就行了。” 许冰却是嘆气,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谣言这种东西,可恶就可恶在澄清起来要耗费比造谣十倍百倍的精力,哪怕澄清了,也总会有人吃瓜吃一半,或者先入为主更相信谣言,相信澄清的人还会被前一拨人打入“执迷不悟”的脑残粉行列。 祁潇才刚刚红起来,沾上这种负面新闻,以后的路还要不要走了? 祁潇宽慰道:“警方总会出通报的,你怕什么。” 许冰还想说什么,祁潇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祁潇看了一眼,是池瑾之,她对许冰做了个手势,一边接起了电话。 顾不得寒暄,池瑾之开门见山,“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祁潇唇角不自觉弯起,“晚上回家路上遇见个抢劫的,被我揍进医院了,去警局做了个笔录。” 池瑾之:“……” 虽然知道祁潇肯定不是因为吸毒进的派出所,但是这种理由还是让池瑾之震了一下。 就怎么说,一般遇上抢劫这种事,他本来该担心祁潇的,但现在他莫名其妙有些担心那个抢劫的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身边没有保镖吧?”池瑾之道,“我先借你两个,都是信得过的人,你拿他们当司机用也行,等你找到合适的人了再还给我。” 祁潇:“不用,你那些保镖能不能打得过我还不一定。” 池瑾之:“……” 祁潇笑瞇瞇地:“真的,不信你去问你的司机。” 池瑾之想起来了,他的司机是退伍兵出身,好像是跟他提过祁潇身手应该很好,也许是练家子。 ……原来“很好”是这么好的吗? “好吧,”他揉揉额角,暂时将这事放下,又问:“你之前去的派出所在什么辖区?” 祁潇照实说了。 池家搬到s市之前根基就在b市,留有不少人脉,其中自然包括公安局。跟祁潇挂了电话之后,池瑾之就辗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觉得祁潇没跟他说实话。 抢劫? 祁潇住的佳景天城是高檔小区,地方偏僻,一般都是开车直接进去,不会在外面遇到歹人。小区里面遇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小区四个大门出入都有保安亭,不太可能放进可疑人士。 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池瑾之暗道果然,细想其中凶险,他不由后怕不已。 池瑾之抿着唇,垂下眼看着祁潇的号码页面,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最后还是锁了屏。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祁潇吸毒的传闻,还有那个最初造谣的麻将爆料,池瑾之眼神微沈,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