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8章 耍赖,耍鬼 任何争斗,斗嘴都是重要一环。 江湖约斗,玩的是江湖规矩… 玄门斗法,讲的是法理大道… 就连国家战争,也得发个檄文互骂一通。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或许不解,为何老家伙们都是罗里八嗦? 大家直接开干!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岂不爽快? 原因很简单,这样做有好处。 就如同铁师古这话,看似在嘲讽,实则是在逼火熊帮认输。 一来,他也不确定火熊帮是否还有底牌,毕竟已有商山法脉现身,能以进为退,减少风险最好。 二来,认输和战败是两码事。 战败了,总能想个办法再找回场子。 而认输,今后见面都得矮一头。 若想不通其中道理,今后就得吃亏。 熊宝东出了名的狡诈,自然不会上当,冷笑嘲讽道:「老泥腿子,我看你才是年纪大了,就剩下嘴硬!」 「话说这麽狠,要不咱俩上去练练?」 长安城龙蛇混杂,熊宝东能在此立足,靠的自然不只是心计。 他多年前便已踏入化劲,不仅有一身横练功夫,还有家传开门八极,极其凶猛。 死在他手上的江湖中人,不知有多少。 若非名声不好,争神拳会长都有机会。 铁师古也是戳脚高手,同样是化劲,但毕竟年事已高,气力远不如从前。 若双方厮杀,肯定败亡。 当然,熊宝东这也是气话。 铁师古这老头,虽然嘴臭,却是脚行会长,真要逼得上去,被他打死了,那可就是大事。 要知道,五行之中,还有很多人没参与此事,比如店行的几个字号,以及他最忌惮的漕帮。 铁师古一死,五行必同仇敌忾。 关键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这霉头,他可不愿触。 因此,不等铁师古说话,熊宝东就立刻转移话题,沉声道:「都说了要斗法,还没让人等的。」 「你们愿意等,老子可没空!」 「要麽你们立刻派人上去,要麽老子扭头就走,今日之战作罢,咱们改日再约!」 他这也是拿着话头耍赖。 今日的事,肯定是栽了,没想到李衍能请来这麽两尊狠人助拳。 认输也不可能,他丢不起这脸。 从属下回报来看,还有一个更凶的正在赶来,却不知因为什麽原因,迟迟未到。 这便是他的机会。 要麽上去赢一场,也算挽回些面子。 要麽立刻离开,改日再战。 商山法脉的一名弟子已被打伤,他回去添油加醋,下次岳法崇说不定都会出手。 到那时,甚至有可能反败为胜! 铁师古气乐了,「姓熊的,伱这算盘打的,是个人都能听到,真当大家伙都是傻子啊?」 熊宝东故作不耐烦,摆手道:「少废话,上不上,不上我立刻走人!」 红夜叉闻言,直接看向刘文琛,沉声道:「姓刘的,还有句话,我也要跟你说清楚。」 「有些东西再值钱,你拿了便是拿了,哪怕是偷的,我也不在乎。」 「但事关传承香火,甭管你是捡了丶拿了丶买了…除非我这一脉死绝,否则这事没完!」 「咱们的事,也别麻烦其他人了。」 「上擂!」 她憋了一肚子火,杀机毫不掩饰。 刘文琛见状,顿时有些后悔。 正如红夜叉所说,子午斩妖剑虽是好法器,但更重要的,是其中有对方法脉传承,威力不小。 看似只是不肯归还,实则是谋夺对方传承。 正如红夜叉所说,这东西不论他是从何途径得来,除非别人承认让出,否则就拿不安稳。 所以,他才借着斗法之名,逼迫红夜叉认栽,彻底把此事做实。 如今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实话,到了这地步,刘文琛已有心归还宝剑,但他清楚,此事已由不得自己做主。 至于上台,他自然是更不敢,因此把头一扭,装作没听见红夜叉的话。 「我来吧。」 李衍一把拦住红夜叉,笑道:「红姐急什麽,你先压阵,小弟我上去试试手。」 随后扭头道:「熊帮主也别玩心思了,赶紧的派人上去吧,大半夜的,早点了结此事!」 说罢,也不理会熊宝东,自顾自走向废墟。 熊宝东眉头一皱,看向旁边,「这就是那伙人的首领?」 刘文琛连忙点头道:「没错,我打听到一些消息,这小子原本是个武夫,在咸阳打败了周蟠族中子弟扬名。」 「他前些日子,才刚在太白山建楼,算是刚踏入玄门的雏,好对付。」 「好对付个屁!」 熊宝东骂道:「小小年纪,若没两下子,哪能让这麽多人心服,你真是越混越混去了!」 刘文琛脸色尴尬,不敢再说话。 「哼!」 熊宝东一声冷哼,扭头看向周围,「诸位,今日看来是栽了,但输阵不输人,谁上去赢一场,熊某必不会亏待。」 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今晚上去的都是高手,但一死一伤,让他们也有些心惊。 再看对面,无论王道玄还是红夜叉,竟都没阻止,说明对那年轻人很有信心。 这种时候,傻子才会上。 因此,剩下几名术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吭声。 「瓜怂的!」 熊宝东气乐了,「诸位可真行啊,往日里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他满肚子憋屈,但看到铁师古那嘲讽的眼神,也不想再让外人看笑话,眼咕噜一转,忽然沉声道:「姚三,你上!」 「嗯。」 伴着冷漠的声音,从他身后闪出一人。 这是个默不起眼的汉子,个子中等,身穿破旧羊皮袄,腰挎双刀,头戴斗笠,满脸胡茬与沧桑。 和关中道上那些落魄刀客,没什麽两样。 然而,铁师古却变了脸色,呵斥道:「熊宝东,这可是玄门斗法,你派他上去作甚?!」 沙里飞看到,也是一脸震惊,失声道:「是姚三,他怎麽还活着?」 「哈哈哈…」 熊宝东摸了摸下巴,骂道:「你老糊涂了,玄门是什麽,能用法器便是玄门!」 说着,摘下脖子上那玉质八卦盘,亲自给姚三带上,嗤笑道:「行了,这不就有法器了?」 「上吧,动手利索点!」 那汉子姚三沉默点头,向废墟走去,越走越快,随后脚下忽然发力。 嗖得一声飞雪四溅,人已消失不见。 「他妈的耍赖,衍小哥别打了!」沙里飞见状,气急败坏高声呼喊。 谁知,远处的李衍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 ', ' ')(' 王道玄眉头一皱,「怎麽回事?」 沙里飞怒道:「那人是绿林道上成名已久的刀客,早就是暗劲巅峰,手上人命无数,怎麽成了火熊帮走狗?」 「还有,此人当时的寨子,就是李衍他爹带人给剿的!」 「他是被熊宝东救了。」 脚行会长铁师古沉声道:「此人被押入死牢,本要秋后问斩,但被熊宝东花重金捞了出来,成为死士,专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关键是那玉盘,乃熊宝东贴身之宝,普通的术法根本奈他不得。」 「这场不能打,直接认输!」 「暗劲巅峰?」 王道玄沉思了一下,摇头道:「没事,衍小哥的身手同样不凡,就算赢不了,保命也没问题。」 沙里飞一楞,低声道:「东西又拿走了?」 见王道玄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说的,自然是勾牒。 他们一路随李衍追寻传承,还在太白山捉拿了第一个阴犯,勾牒的事自然清楚。 对方那法器是厉害,但想挡住阴司鬼兵,还不够资格。 而且二人也看得清楚,今晚一战,恐怕明日就会传遍长安玄门,李衍此时出手,估计也存了响蔓儿的心思。 铁师古本还要劝,但见二人模样,便眉头微皱,不再说话。 而旁边的陆供奉,也饶有兴趣看着远方。 他今晚算看出来了,虽说红夜叉是当事人,还连续出现两个高手,但废墟中那少年李衍,才是真正核心。 不是刚建楼的小术士麽? 到底有何能耐? …… 废墟上,李衍静静站立。 他对谁上场,其实并不在意。 今晚又不是没有后路的生死搏杀,碰到惹不起的,大不了认输退场。 这便是年轻的优势, 碰到高手输了,大家也觉得正常。 当然,检验一番自己的战力也很必要。 他暗劲小有所成丶学的是酆都山北方鬼帝术法丶身上有勾牒可召唤五营鬼兵… 按王道玄的话来说,已是异类。 说实话,李衍心中还真希望来个高手。 至少,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唰! 风雪至,刀客踩着断壁跳下。 李衍看着对方胸前的玉牌,心中略有些失望,「火熊帮没人了吗?」 事实上,看到那镇物玉盘的同时,李衍心中就已经有所猜测,这玩意儿,恐怕就是武夫对付术士的手段。 有此物防身,再加上熊宝东的身手,普通术士恐怕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当然没人了。」 对面刀客很诚实的回答道:「玄门中人傲气十足,火熊帮名声不好,为利而来者,自然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他们怕了,一个都不敢出手。」 说罢,又询问道:「你是李虎的儿子?」 李衍来了兴趣,「怎麽,你认识我父亲?」 刀客姚三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回忆,「嗯,你父亲是个豪气冲天的汉子。」 「十年前,长安赵员外一家归乡,被绿林刀匪劫杀,你父亲得知后,当晚便带着几名好手上山,天还没亮,就把山寨给剿了。」 李衍眉头微皱,「你当时跟着我父亲?」 姚三摇头道:「不是,我就是被你父亲剿灭山寨的寨主。」 李衍愕然,随即了然,「你要报仇?」 「不是。」 姚三面色平静道:「我多年前就已被火熊帮捞出来,若要报仇,早到李家堡把你一家灭了!」 「事实上,我很羡慕你父亲。」 「当年,我也曾单刀入长安,也曾想着和你父亲一样,扬名立蔓儿,做个人人称赞的豪侠。」 李衍哑然失笑,「现在也不迟。」 刀客姚三平静摇头道:「你不懂,有些路错了,就只能错下去。」 「要不然,我什麽都不是…」 说着,已握住腰间双刀,缓缓拔出。 锵——! 随着长长的刀鸣声,他的眼神也变得森冷血腥,「恶名,也是名。」 「姚家,乾坤双斩刀!」 李衍眼神也变得凝重,关山刀子缓缓出鞘。 「看招!」 姚三一声冷哼,便子午弓步纵跃而出。 他用了暗劲,整个人几乎斜刺而出,双刀平刺,似蝎子双鳌,刀尖始终对着李衍。 此刻二人相距约三十米,姚三落地后,暗劲再次爆发,两次加速越来越快,转眼便来到李衍身前,左手刀直刺而来。 好快! 李衍心中一惊,迅速后退。 对方竟然称乾坤刀,必然是乾坤相合,虚实相合,这一刀就是诱他架招,下一刀必是杀招。 果然,他后退的同时,姚三右手刀已用更快的速度劈下,又顺势前冲一撩。 两次竟然都是虚招! 不仅如此,姚三最后一刀还用了暗劲,刀速再一次提升,刀刃在空中竟发出尖锐呼啸声。 这一下,李衍也不得不挡。 当然,他同样是暗劲爆发。 若不如此,恐怕手中关山刀一招就会被荡飞。 铛! 刀刃碰撞,发出响亮声音。 李衍面色微变,手上的刀差点脱手。 但他也顾不上细想,又是暗劲爆发,左撩,右抹,下扫。 铛铛铛!火花四溅,连挡三刀。 而这,也已是他的极限。 他的暗劲虽有小成,但在这种连续爆发下,也已回力不足。 而对面的姚三,却早已是暗劲巅峰,一刀快过一刀,且越来越猛,刀身还带着震荡劲。 铛! 终于,又是一声脆响。 李衍只觉巨力袭来,身子连续退后几步,同时关山刀子也打着旋飞出。 咣当一声,长刀落地,刀刃已经扭曲。 李衍看了看对方手上完好无损的双刀,被气乐了,「好麽,还以为要和我比刀,没曾想是借着功力和宝刀压制,差点被你骗了。」 姚三双刀挥舞,挽了个刀花,淡淡道:「你父亲曾对我说过,江湖厮杀,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说话。」 「今日,这话再送给你。」 「黄泉路上,记得跟你父亲说一声…」 「不用了!」 李衍直接打断,摆出拳架,眼中杀意升起, 「这话,我再教你一次!」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