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雅整个人有些发僵 她接受不了法度以这一句简单的、似乎连墨都不着的话来打发了她去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儿 有须臾的沈默 普雅免不得重新入俗 她不再扯大道理 转了面目眼底噙火:“好 说什么都好……我求求你 求你不要走 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徐徐然的有如梦魇 似乎噙着雾气蒙着迷离的烟花 “只要 只要 别离开我……” 光影在这一瞬间被流转的云峦阻挡住 为这视野打下一曳一曳的暗色的疏影 视线由明灿转而变为了阴沈 阴霾暗影中濡染的普雅这张含着殇的面孔显得愈发凄迷 这样的凄迷是直直探入到心底深处、叫人不可轻易便拂逆了所带来的震撼 就是在这无形的一脉震撼的抚慰下 法度心脉贯连着灵魂都起了温温的流波 他不愿拂逆自己的心意 但他依旧有自持 故而他的面目何其肃穆 但他双眼深处那一丝晃曳的动容却出卖了他灵魂的颤粟 就这时 那遮迷了太阳的游云重又涣散了一些 这视野便显得半明半暗很是恍惚 绰约里 法度抬手 慢慢的抚摸上了普雅的侧脸 这是不带着任何凡俗感情的抚慰 又比大爱特殊 更多的是殊胜 何其殊胜 虔诚的有如佛法给予众生加持…… 普雅未动 定定的站在当地里 那含着微微感伤的眸子中 那些绰约的烟雾此刻化为了一场淡淡的微雨 微雨红尘之下 打湿了他们彼此二人的世界 这一瞬何其静好 又何其的安然 那沁出的暖意丝丝缕缕是贴烫着心口拂动过去的 感知着他含温的掌心在她绸缎般的面颊上缓缓的抚摸 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呵护爱怜……普雅不仅是双眸中的烟雾化为了雨水潺潺洒落 连同心中都是一片烟雨朦胧 那韵致与汉地中的江南水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心弦撩拨 普雅看定着法度 银牙缓错 声息轻轻的、幽幽然:“你可知道格桑花的花语 是‘怜取眼前人’ ”有如合风穿过深谷 格桑花 那是她的花 与百年孕育、花期短暂的普雅花一样都是她的花 “格桑”二字是他当日心之所至时为她即兴起的小字 却不想一语成谶 一语成谶的似乎还连同了她原本的名字……这名与这字 一是父母赋予、一是法度赋予 以爱之名、也以佛之名 冥冥中契合了机缘 千丝万缕的宿命之路似乎铺陈在眼前 法度面色平静 但是心中莫名一动……喜怒哀乐皆发乎心 五浊恶世当守其心 心若有异 人便起妄 便沈沦、便迷茫 便不再清楚明白 便极容易跌下万丈深渊、就此迷失全部、就此万劫不覆 心念一动间 法度忽然流泪 他姿态未动、神色未动 可双目中的润泽感却越来越明显 转而那原本清楚明白的视野便被遮迷住了 便成了烟雨滂沱、一片迷雾 普雅定定的看着她 面目有如阳春白雪浸染了暖阳后消融成涓涓的春溪:“你流泪了……”缓缓然的一句 法度不动 如是这样一个先前的姿态不变 一任泪水愈发肆意的遮迷了他的眼帘、模糊了他的视线、涨满了他全部的视野……他放纵着自己的情绪 就这样放纵一次 以这至为真诚、无比清澈的泪波洗涤掉心头的浮妄 让自己灵臺清明、内外皆如琉璃 普雅看着光影中被泪水湮没的法度 安静、智慧、沈淀、稳健……俊美又出尘的有如一尊流落在凡间的神祗塑像 溶溶的暖色加持其身 记得他曾说过的 他说这每一缕日光、每一丝月华照在身上都是我佛冥冥中的加持 这一刻他与她都是受了慈悲的佛的加持 佛法赋予了他们爱与力量 让他们变得身若琉璃内外明澈 让他们何其笃定 何其坚韧 普雅侧首 凝住这美丽且软款的眸子 软糯的唇齿间声息徐徐然:“这泪是为我而流的么 是真的么 ”尾音浅浅扬起来 法度如是不动 定定的看着她 定定的启口:“心真 情也真 这泪水……也真 ”中途一顿 落言时甫一沈淀 坚韧肃穆、动辄不移 倏然间 好似成簇高洁的莲花盛开在头顶 普雅那一瞬间当真无比真切的聆听到了莲花盛开的声音 之后便是莲蕊中沁出的甘露一滴滴流淌出来 顺着天灵骨灌溉、漫溯 无形间醍醐灌顶 洗涤了全部的浮燥、充斥了彻骨的芜杂…… 普雅抿唇 情至浓时便委实发作不出一星半点儿了 她整个人化为了明澈的水 柔身软款 亦早在不觉间泪眼迷离 隔着这一树泪光 二人透过模糊的视野将对方的影像在瞳眸里倒影的直白 绰约的是形态 直白的是沈淀入骨的最真挚的感情 这不是凡间的小爱小情 因为有着佛的加持、法的度化与洗涤;但亦不是大爱 因为在无形中掺杂了凡尘的味道、变得比大爱多了一份独特…… 两两相望 在这虚幻的世界里窥探着所谓的真实 似乎二人近在咫尺、却又恍惚远在天涯 就这样似乎一切都穿透了虚妄回归到最本质的虚空 似乎这所有的凡尘凡情就此消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因为时空的幻象已经被超脱 挣出之后便感知不到时光的流逝 可依旧有那么一瞬间的猛然回神 这副法身毕竟不曾脱离俗世的诸多羁绊 故而再一次跌回到自苦的娑婆 法度凝滞的双目骤然一定 同时心中的妄念眼看便更为沈重 甫地一下 他诧异的发现自己的素指依旧停定在普雅的面目……瞬间触雷般的放开普雅 心慌慌、意迟迟 侧身转目小声的呢喃起熟稔的经文:“何期自性 本自清凈 何期自性 本不生灭 何期自性 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 本无动摇 何期自性 能生万法 ” 自性……即佛', '')